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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棠·花椒不澆·3,094·2026/5/11

林書棠回到溪縣這一段日子, 都安靜得過分。 尤其林柏年下葬以後,她更像是變了一個人。 即便闔府都在張羅她與宋楹的婚禮,林書棠也半點反應都沒有, 像是新娘不是她一般。 隔壁的小花來找她一起去鋪子裡看首飾,她也興致缺缺。 宋楹看在眼裡, 知曉她的心思,卻依舊什麼也不敢跟她說。 ……總歸, 一切都結束了。 溪縣地處青州,乃晟朝腹地,城外百里密林裡, 此刻已經是一片血海。 顧龔高坐在馬背上,看著不遠處那個渾身是血,依舊負隅頑抗的人,眉頭緊鎖, 有些許不能理解。 林家此舉無疑通敵叛國,沈筠既手握兵權, 坐鎮邊關, 無論他與林家是何關係,都應當明白眼下應該避嫌的道理。 可此刻,他不僅不在邊關三鎮裡,還親自來了這青州貧瘠之地。 天樞衛奉皇命行事,他焉敢阻攔? “沈大人, 你可知,你是在阻攔我等為聖上辦事!今日即便你死在這裡,天樞衛也自有名義向聖上脫罪。” 顧龔緊了緊馬腹,朝著前方邁了一步,厲聲疾喝道。 沈筠抵住側方送來的一劍, 劍刃翻轉,刺入那人腹部,抬手刀背為攻,趁人反應不急,猛地打在那人的頸項,將人彈了出去。 他唇色慘白,唯那雙眼睛卻是點漆潑墨,“此事由我來做,餘下的,我自會親自回玉京向聖上請罪。所有後果,我沈筠一力承擔。” “否則,今日顧指揮使怕是離不開此地了。” 他言之鑿鑿,話落,一道劍花自他手中綰出,空氣中一道鮮血綻開,猛地濺落在竹葉上,驚顫得林間鳥盡數飛走。 顧龔心間大駭,這位沈筠的名頭他在玉京也是多有耳聞。 聖上的密令不得耽誤,若是此刻與他多糾纏下去,天樞衛怕也是損傷慘重。 顧龔思量了一番,朝內勢力錯綜複雜,邊關又有勁敵來犯,沈筠此舉雖為大不敬,可天樞衛總不能真在這裡除掉了他。 他抬手,示意停手,總算還是退了一步,“那顧某便偷個懶,林家一事,便交付沈大人手中。” 他抬眼掃了一圈,“只是這些人,就必須跟在沈大人身側了,顧某才好回去向聖上交差不是?” 沈筠沒反對。 “還望沈大人務必要秉公處理。”顧龔盯著他,似有些勸誡的意思。 “顧某便在城內等候沈大人的好訊息。” 話落,他一夾馬腹,朝著青州境內駛去。 身後的天樞衛緊跟其後。 一人快馬上前,眉目間還是不免浮現擔憂,“大人,若是聖上知曉……” 天樞衛乃皇帝親衛,向來只聽皇命。 可是如今,竟然要他們假手於人,若是聖上知曉,怕是…… 顧龔勒緊手中的韁繩,目視前方,神色嚴峻,他又何嘗不知,所以才留了天樞衛的人在他身邊。 一來,事情若是辦成了,也算是他們天樞衛做的,不過是首領的人成了沈筠罷了,聖上那裡也好交差。 而更重要的是,顧龔想起自己臨行前,聖上的那番話,“一切順勢而為就好。” 顧龔如今思量,倒是有點琢磨出味來了。 他看著遠處殘陽如血,喉間滾了滾,到底什麼話也沒說。 兔死狗烹,歷來如是罷了…… 直至顧龔離開,沈筠才渾身脫力,以劍矢插入泥地,承託其力,膝跪勉力支撐自己不至於倒下去。 左肩處的傷口崩裂,鮮血像是泉眼一般涓涓不停地沿著衣面滑落,一聲聲脆響砸在泥土裡,頃刻便砸出了一個血坑來。 風過林間,植被搖晃,漫天黃綠的竹葉飛舞,沈筠面上的血色盡失,連帶著那雙素來沉穩銳利的眼神也逐漸失了焦,變得渙散。 喉間壓抑的腥甜猛地吐出,在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他也只心道,還好,來得及…… - 林家在溪縣算是大戶。 這幾日,街上談論的無不是林家的大姑娘林書棠要與自己的師兄宋楹成婚的訊息。 婚勢造得盛大,聽聞那宋楹為顯得重視,提前半個月就辦了流水席,景木堂更是早早的就低了價,門口掛著紅綢彩燈,蜿蜒了一整條街巷。 溪縣沉浸在二人婚禮的緊密籌備中,街上有不少發喜糖的孩子,一片和樂,儼有過節的熱鬧氛圍。 為了這場婚事,不僅素來與景木堂有合作的商賈驅車前來,聽聞就連附近縣城的也都要來湊個熱鬧。 客棧也因此水漲船高,近些時日住下了不少外地的人。 因而沈筠這一行人入住,實在不顯得突兀。 房間內,影霄默默為沈筠包紮著傷口,紗布纏了一圈,他自始至終低著頭不敢去看自家公子的臉色。 林家的婚禮實在聲勢浩大,饒是公子並沒有出門,也能從外間廊道聽到來往過路人的竊竊私語。 更別提那街上,滿樹的紅綢彩燈,以及稚子口中傳唱的歌謠。 他大致聽了個明白,講得是林家娘子與自己師兄青梅竹馬,二人幼時間的趣事,如今經歷邊境浩蕩,分離重逢,終於發現對方心意,修成正果。 最後祝詞新人琴瑟和鳴,白首不離。 其間還特別提到了溪縣的那條小河,說是二人幼時經常在裡面捉螃蟹。好一個總角晏晏。 窗外,稚子的聲音又被清風送了進來,似是映了影霄的心思,明明白白清晰的嗓音傳唱,“總角宴,新人配,敲敲打打入洞房。” 影霄心一顫,抬頭覷了一眼自家公子。 意外的,他面上什麼神情也沒有,只是垂著眼,長睫落下一片陰影,默不作聲。 影霄猜不透自家公子在想什麼。 只是這場婚事,註定是成不了的。 天樞衛的人就守在外面,明面上說是給公子的助力,其實無非是看著公子。 公子接下了這差事,就是騎虎難下。 影霄只希望,公子莫要再因為林姑娘而因小失大。 宜州時,公子就因為她而數次改變計劃,燒傷,劍傷,刀傷接踵而來,一次次將自己置於危險之中。 在他心中,公子向來沉穩,進退有度,卻因為林姑娘而數次舉棋不定,躊躇猶疑。 這不像他家公子。 想了想,影霄道,“公子,打聽到了,林姑娘也是近來才回的溪縣。” 餘下的話不用多言,他這一番話也算是提醒公子,既也是近來才入的溪縣,此前便是一直待在邊關。 公子早已經告知宋楹,需得他們早日離開宜州。 可是他們不僅沒有離開,西越還得了他們的弩械草圖。 而如今,朝廷一發現端倪,預備捉拿林家的時候,恰就在此時,他們棄了宜州,躲回溪縣老宅。 若說一開始還能說他們無辜,可種種跡象表明,如何就能有這麼巧? “下去吧。”沈筠終於開了口,卻也並沒有要多言的模樣。 眼看公子還是這樣猶疑不定,影霄心中難免捉急,多耽誤一日,聖上那裡便不多好交代一分。 這些天裡,外面的天樞衛儼然已經有幾分不耐。 “公子,就讓我去吧。”影霄急切道。 沈筠拉起裡衣,斜睨了他一眼,語氣冰寒,“你若敢多事,就滾回玉京。” 影霄垂下頭,“是,公子。” - 邊關。 陸秉言已經攜軍餉糧草入了黑松嶺。 “陸大人,這批軍餉對不上吧。”營帳內,周子漾坐在桌案後,手搭扶在太師椅上,微仰著下頜看他。 一副大喇喇的模樣,顯然沒有將對面的人放在眼裡。 這陸秉言不是個省油的燈,他此舉無非震懾,自然沒有必要給他好臉色瞧。 幸得他在玉京留了心腹,否則,這批糧草豈不是無聲無息就不見了蹤跡,名頭還盡數落在 他銳鋒軍的頭上? 屆時飯都吃不飽,還殺什麼敵? 再有人拿那吃了軍糧還打了敗仗的由頭,豈不是要讓他周子漾背了這罪名? 陸秉言聞言,並不見惶色,微躬了躬身,緩聲道,“還請周將軍見諒。朝廷接了周將軍的奏報,是半點不敢耽誤。只是晟朝這打了多年的仗,百姓民不聊生,賦稅難收,戶部實在是入不敷出啊。” “就這軍餉,也是東拼西湊出來的,還都緊著銳鋒軍在用。屬下哪敢耍滑頭。” 他這一番話說完,又繼續道,“屬下只是一個小小的督糧官,這朝廷批了多少銀子,屬下也只好照規矩辦事送來多少。這多餘的銀子,屬下實在是變不出來。” “喔?那看來,本將問你著實是為難你了,需得前去戶部對個明白賬?”周子漾傾身,推案欲起,一副不欲與之廢話的樣子。 他本可以直接稟了朝廷,如今與他在這裡周旋,不過是因邊關戰事緊急,他不願意多花費心思在這些陰謀算計裡。 西越隨時會再起勢攻打,又有弩械相佐。 周子漾需要以一個最小損失和最快方案解決,而不是以此拿捏要治誰的罪。 誰貪糧,貪了多少,如何貪,這些都比不上一個結果——將糧食交出來。 如能找回這些軍餉,其餘的,他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因而在陸秉言再躬身解釋道,朝廷的確撥了軍餉,卻是餘下款項盡數要調撥到邊關其他軍鎮,不止周子漾黑松嶺這一處軍情險峻,望他能夠諒解時,周子漾復又緩慢地坐了下來。

林書棠回到溪縣這一段日子, 都安靜得過分。

尤其林柏年下葬以後,她更像是變了一個人。

即便闔府都在張羅她與宋楹的婚禮,林書棠也半點反應都沒有, 像是新娘不是她一般。

隔壁的小花來找她一起去鋪子裡看首飾,她也興致缺缺。

宋楹看在眼裡, 知曉她的心思,卻依舊什麼也不敢跟她說。

……總歸, 一切都結束了。

溪縣地處青州,乃晟朝腹地,城外百里密林裡, 此刻已經是一片血海。

顧龔高坐在馬背上,看著不遠處那個渾身是血,依舊負隅頑抗的人,眉頭緊鎖, 有些許不能理解。

林家此舉無疑通敵叛國,沈筠既手握兵權, 坐鎮邊關, 無論他與林家是何關係,都應當明白眼下應該避嫌的道理。

可此刻,他不僅不在邊關三鎮裡,還親自來了這青州貧瘠之地。

天樞衛奉皇命行事,他焉敢阻攔?

“沈大人, 你可知,你是在阻攔我等為聖上辦事!今日即便你死在這裡,天樞衛也自有名義向聖上脫罪。”

顧龔緊了緊馬腹,朝著前方邁了一步,厲聲疾喝道。

沈筠抵住側方送來的一劍, 劍刃翻轉,刺入那人腹部,抬手刀背為攻,趁人反應不急,猛地打在那人的頸項,將人彈了出去。

他唇色慘白,唯那雙眼睛卻是點漆潑墨,“此事由我來做,餘下的,我自會親自回玉京向聖上請罪。所有後果,我沈筠一力承擔。”

“否則,今日顧指揮使怕是離不開此地了。”

他言之鑿鑿,話落,一道劍花自他手中綰出,空氣中一道鮮血綻開,猛地濺落在竹葉上,驚顫得林間鳥盡數飛走。

顧龔心間大駭,這位沈筠的名頭他在玉京也是多有耳聞。

聖上的密令不得耽誤,若是此刻與他多糾纏下去,天樞衛怕也是損傷慘重。

顧龔思量了一番,朝內勢力錯綜複雜,邊關又有勁敵來犯,沈筠此舉雖為大不敬,可天樞衛總不能真在這裡除掉了他。

他抬手,示意停手,總算還是退了一步,“那顧某便偷個懶,林家一事,便交付沈大人手中。”

他抬眼掃了一圈,“只是這些人,就必須跟在沈大人身側了,顧某才好回去向聖上交差不是?”

沈筠沒反對。

“還望沈大人務必要秉公處理。”顧龔盯著他,似有些勸誡的意思。

“顧某便在城內等候沈大人的好訊息。”

話落,他一夾馬腹,朝著青州境內駛去。

身後的天樞衛緊跟其後。

一人快馬上前,眉目間還是不免浮現擔憂,“大人,若是聖上知曉……”

天樞衛乃皇帝親衛,向來只聽皇命。

可是如今,竟然要他們假手於人,若是聖上知曉,怕是……

顧龔勒緊手中的韁繩,目視前方,神色嚴峻,他又何嘗不知,所以才留了天樞衛的人在他身邊。

一來,事情若是辦成了,也算是他們天樞衛做的,不過是首領的人成了沈筠罷了,聖上那裡也好交差。

而更重要的是,顧龔想起自己臨行前,聖上的那番話,“一切順勢而為就好。”

顧龔如今思量,倒是有點琢磨出味來了。

他看著遠處殘陽如血,喉間滾了滾,到底什麼話也沒說。

兔死狗烹,歷來如是罷了……

直至顧龔離開,沈筠才渾身脫力,以劍矢插入泥地,承託其力,膝跪勉力支撐自己不至於倒下去。

左肩處的傷口崩裂,鮮血像是泉眼一般涓涓不停地沿著衣面滑落,一聲聲脆響砸在泥土裡,頃刻便砸出了一個血坑來。

風過林間,植被搖晃,漫天黃綠的竹葉飛舞,沈筠面上的血色盡失,連帶著那雙素來沉穩銳利的眼神也逐漸失了焦,變得渙散。

喉間壓抑的腥甜猛地吐出,在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他也只心道,還好,來得及……

-

林家在溪縣算是大戶。

這幾日,街上談論的無不是林家的大姑娘林書棠要與自己的師兄宋楹成婚的訊息。

婚勢造得盛大,聽聞那宋楹為顯得重視,提前半個月就辦了流水席,景木堂更是早早的就低了價,門口掛著紅綢彩燈,蜿蜒了一整條街巷。

溪縣沉浸在二人婚禮的緊密籌備中,街上有不少發喜糖的孩子,一片和樂,儼有過節的熱鬧氛圍。

為了這場婚事,不僅素來與景木堂有合作的商賈驅車前來,聽聞就連附近縣城的也都要來湊個熱鬧。

客棧也因此水漲船高,近些時日住下了不少外地的人。

因而沈筠這一行人入住,實在不顯得突兀。

房間內,影霄默默為沈筠包紮著傷口,紗布纏了一圈,他自始至終低著頭不敢去看自家公子的臉色。

林家的婚禮實在聲勢浩大,饒是公子並沒有出門,也能從外間廊道聽到來往過路人的竊竊私語。

更別提那街上,滿樹的紅綢彩燈,以及稚子口中傳唱的歌謠。

他大致聽了個明白,講得是林家娘子與自己師兄青梅竹馬,二人幼時間的趣事,如今經歷邊境浩蕩,分離重逢,終於發現對方心意,修成正果。

最後祝詞新人琴瑟和鳴,白首不離。

其間還特別提到了溪縣的那條小河,說是二人幼時經常在裡面捉螃蟹。好一個總角晏晏。

窗外,稚子的聲音又被清風送了進來,似是映了影霄的心思,明明白白清晰的嗓音傳唱,“總角宴,新人配,敲敲打打入洞房。”

影霄心一顫,抬頭覷了一眼自家公子。

意外的,他面上什麼神情也沒有,只是垂著眼,長睫落下一片陰影,默不作聲。

影霄猜不透自家公子在想什麼。

只是這場婚事,註定是成不了的。

天樞衛的人就守在外面,明面上說是給公子的助力,其實無非是看著公子。

公子接下了這差事,就是騎虎難下。

影霄只希望,公子莫要再因為林姑娘而因小失大。

宜州時,公子就因為她而數次改變計劃,燒傷,劍傷,刀傷接踵而來,一次次將自己置於危險之中。

在他心中,公子向來沉穩,進退有度,卻因為林姑娘而數次舉棋不定,躊躇猶疑。

這不像他家公子。

想了想,影霄道,“公子,打聽到了,林姑娘也是近來才回的溪縣。”

餘下的話不用多言,他這一番話也算是提醒公子,既也是近來才入的溪縣,此前便是一直待在邊關。

公子早已經告知宋楹,需得他們早日離開宜州。

可是他們不僅沒有離開,西越還得了他們的弩械草圖。

而如今,朝廷一發現端倪,預備捉拿林家的時候,恰就在此時,他們棄了宜州,躲回溪縣老宅。

若說一開始還能說他們無辜,可種種跡象表明,如何就能有這麼巧?

“下去吧。”沈筠終於開了口,卻也並沒有要多言的模樣。

眼看公子還是這樣猶疑不定,影霄心中難免捉急,多耽誤一日,聖上那裡便不多好交代一分。

這些天裡,外面的天樞衛儼然已經有幾分不耐。

“公子,就讓我去吧。”影霄急切道。

沈筠拉起裡衣,斜睨了他一眼,語氣冰寒,“你若敢多事,就滾回玉京。”

影霄垂下頭,“是,公子。”

-

邊關。

陸秉言已經攜軍餉糧草入了黑松嶺。

“陸大人,這批軍餉對不上吧。”營帳內,周子漾坐在桌案後,手搭扶在太師椅上,微仰著下頜看他。

一副大喇喇的模樣,顯然沒有將對面的人放在眼裡。

這陸秉言不是個省油的燈,他此舉無非震懾,自然沒有必要給他好臉色瞧。

幸得他在玉京留了心腹,否則,這批糧草豈不是無聲無息就不見了蹤跡,名頭還盡數落在

他銳鋒軍的頭上?

屆時飯都吃不飽,還殺什麼敵?

再有人拿那吃了軍糧還打了敗仗的由頭,豈不是要讓他周子漾背了這罪名?

陸秉言聞言,並不見惶色,微躬了躬身,緩聲道,“還請周將軍見諒。朝廷接了周將軍的奏報,是半點不敢耽誤。只是晟朝這打了多年的仗,百姓民不聊生,賦稅難收,戶部實在是入不敷出啊。”

“就這軍餉,也是東拼西湊出來的,還都緊著銳鋒軍在用。屬下哪敢耍滑頭。”

他這一番話說完,又繼續道,“屬下只是一個小小的督糧官,這朝廷批了多少銀子,屬下也只好照規矩辦事送來多少。這多餘的銀子,屬下實在是變不出來。”

“喔?那看來,本將問你著實是為難你了,需得前去戶部對個明白賬?”周子漾傾身,推案欲起,一副不欲與之廢話的樣子。

他本可以直接稟了朝廷,如今與他在這裡周旋,不過是因邊關戰事緊急,他不願意多花費心思在這些陰謀算計裡。

西越隨時會再起勢攻打,又有弩械相佐。

周子漾需要以一個最小損失和最快方案解決,而不是以此拿捏要治誰的罪。

誰貪糧,貪了多少,如何貪,這些都比不上一個結果——將糧食交出來。

如能找回這些軍餉,其餘的,他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因而在陸秉言再躬身解釋道,朝廷的確撥了軍餉,卻是餘下款項盡數要調撥到邊關其他軍鎮,不止周子漾黑松嶺這一處軍情險峻,望他能夠諒解時,周子漾復又緩慢地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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