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界婚姻 41

無性婚姻中的掙扎·李木玲·2,395·2026/3/26

臨界婚姻 41 成長是什麼? 當一個又一個煩惱接踵而至,甚至讓你目不暇接的時候,你就算成長起來了。 小理細看鏡中的自己,缺乏水分,惆悵蒼黃,不是長不長大的問題,而是已經開始衰老了。 革文呢?革文就更加衰敗了,他已經由力不從心到心力交瘁,已經喪失了一個正常男人的樂趣和權利。 小理無處言說,只能趁辦公室只剩下自己的時候悄悄求助於網路。可是,當她從網中脫身而出的時候,卻發現網上的說法只能讓她越來越困惑。 小理深深地靠在鬆軟的轉椅裡,電腦的黑屏上映著她頹唐的身影。用個不恰當的比喻,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著。雖然小理絕口不再提房子的事,但她對房子的渴盼卻如燎原之火般越燒越旺。關於對房子的種種美好聯想,和那個夜晚革文的突然萎縮癱軟一樣,噬咬著她,煎熬著她,成了她新的創痛。 小理以為只有自己俗氣到可以為住房的問題睡不著覺,可是放眼一看,在對住房的追求上,她所採取的竟是最平和最高雅的方式。 “聽說革文他們廳正分房呢?”唐姐突然問小理。 “你怎麼知道的?”小理一驚。 “我小叔子的小姨子說的。” “……” “革文能分多大的?” “我們沒要。” “為什麼不要?你家的房子並不寬裕哦!” “有地方住就知足唄。” “那你可傻了,鬧孩子有奶吃,幹嗎那麼老實!” “我們的奶已經夠吃了,還鬧啥呀。”小理不緊不慢地回敬。 “傻瓜,不吃雞蛋也要蹭他一身黃子!”唐姐狠歹歹地說,像在為小理鳴不平。 很多單位的房子不是分出來的,而是鬧出來的,原因就在於有相當一部分人存有唐姐的這種陰暗心理。 “這句話可真形象,真有意思。”小理被唐姐的俗語逗得咯咯直笑。唐姐作惋惜狀,雙臂伏在桌子上,側著臉看小理。小理與她對視了一下,這才發現唐姐的門牙上又粘著一小塊黑糊糊的韭菜葉。 唐姐特別愛吃韭菜餡餃子,吃完了有兩個症狀,一是不停地打無聲的嗝,汙染辦公室的空氣;二是門牙上粘滿韭菜葉,汙染大家的視覺。 管天管地,管不著打嗝放屁。人人有打嗝的權利,誰也不能把唐姐的嘴堵上。 但是,牙上粘著韭菜葉是小理難以接受的。小理隨和,她不像頑皮的鄭好,只知偷偷取笑唐姐。 小理總是找適當的機會提醒唐姐。小理咧開嘴,再用食指對著自己的門牙指一指,唐姐就恍然而悟了。可是,唐姐的恍然而悟比韭菜葉還讓小理難以忍受。每一次,唐姐都立刻將舌頭翻卷上來,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將牙齦舔拭一圈,而這樣做往往並不奏效。於是,唐姐又伸出留著長指甲的小指,挨個兒牙齒摳。每摳一下,就齜牙問小理一句:“還有嗎?”小理只好做好事做到底,看一眼說:“還有。”唐姐就繼續摳,繼續問,直到韭菜葉被清除下來。這還不算完,清除下來的韭菜葉會被唐姐重新放到嘴裡進行深加工。 小理第一次目睹這一過程的時候,曾經快速跑到廁所嘔得涕淚橫流。 現在,小理倒有點感激粘在唐姐門牙上的韭菜葉,說不定它可以幫小理把惱人的分房話題挪走。 小理咧開嘴,伸出手指往嘴邊指了指,唐姐立刻心領神會地捲上舌頭。 今天唐姐的舌頭格外好用,毫不費力就將韭菜葉席捲下來。但是,她急切地想繼續剛才的話題,並沒有對韭菜葉進行廢物利用,而是將其噗地一下吐在小理腳邊的地面。 小理忍不住總去看腳邊的那一小塊黑糊糊的韭菜葉,以至於唐姐對和小理的談話還能否進行下去失去了信心。 唐姐輕輕拍拍桌子:“哎,小理,問你話呢!” “什麼,你問吧!” “你家革文現在是什麼級別?”唐姐急切地問。關於革文的級別,唐姐已經關心好久了。她總是想從小理或是鄭好的嘴裡套出答案,可是至今也沒能成功;現在總算有了一個再好不過的機會,小理知道唐姐是一定要打破沙鍋問到底的。 “沒什麼級別呀!”小理搪塞著。 “不可能!公務員哪能沒有級別!是科員,還是副科、正科?”唐姐又特意補充了一句,“當然,革文這麼年輕,不可能是處長吧,咱就不說副處正處了。” 這唐姐,三教九流的人都認識,三教九流的事都知曉。 “革文是正科級。”小理只好從實招來。 “哎呀,正科級離副處只有一步嘞!正科級沒有理由不要房子!”唐姐激動地站起來。 小理不想將對話進行下去了,她討厭提房子的事,她尤其不願意和唐姐這樣的人提房子的事。 你有好事他妒火中燒,你遭不幸他幸災樂禍――唐姐是這類人的典型代表。 “你知道不,小理――”唐姐盯住小理,像是有重要的意見要發表。 小理有些不耐煩,裝作沒聽見唐一鳳的話,可是不依不饒的唐一鳳竟一步站到了小理面前,“你知道你有啥毛病不――你太老實太善良了!” “我――太老實太善良?”讓唐一鳳攪和得心情煩亂的王小理一下子想起了唐一鳳在背地裡對她的誹謗,她抬眼瞟了瞟唐一鳳,沒好氣地說,“可是,還有人說我陰險狡詐呢!” 做賊心虛的唐一鳳忽地沒了聲息,不知該如何接續小理的話。 小理不再理睬唐一鳳,順手拿起電話,撥通了收發室的號碼,“李姐,校報的《小說》來了嗎?” 對方竟很不客氣地說了一句:“來什麼來,也不看看今天幾號!”然後,就把電話摔了。 這李姐是怎麼了?李姐除了不會把信和報刊投錯以外,不再具備其他素質。她的特點是說話的內容很直白,語氣也很直白,但也不至於直白到這種程度啊! 沒等小理發議論,唐姐說話了:“是李菊吧,她這幾天可不順氣兒了。” “為什麼?”小理暗想,分房的話題總算要被挪走了。 “為什麼?還不是跟你一樣,老頭兒在單位沒分到房子,見誰跟誰急眼,昨天都把一個取匯款單的女學生欺負哭了,我當時就在旁邊,實在有些看不下去。” “唐姐,你剛才說李菊跟我一樣,我怎麼了?我對誰發脾氣了嗎?我愛人沒分到房子了嗎?”小理回過神來。 唐姐結結巴巴,“哎喲,這……這一著急還說錯話了。” 一直專心致志寫稿子的鄭好啪地把筆摔在桌上,“行了,王小理,你別鹹吃蘿蔔淡操心了,你有地兒住就行了唄,管人家李菊的破事幹嗎!” 小理明白鄭好的意思,就勢說:“好了,唐姐,咱別打擾鄭好寫稿子了。” 唐姐氣呼呼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極不樂意地瞪了鄭好一眼,將桌上的報紙翻得嘩嘩作響。

臨界婚姻 41

成長是什麼?

當一個又一個煩惱接踵而至,甚至讓你目不暇接的時候,你就算成長起來了。

小理細看鏡中的自己,缺乏水分,惆悵蒼黃,不是長不長大的問題,而是已經開始衰老了。

革文呢?革文就更加衰敗了,他已經由力不從心到心力交瘁,已經喪失了一個正常男人的樂趣和權利。

小理無處言說,只能趁辦公室只剩下自己的時候悄悄求助於網路。可是,當她從網中脫身而出的時候,卻發現網上的說法只能讓她越來越困惑。

小理深深地靠在鬆軟的轉椅裡,電腦的黑屏上映著她頹唐的身影。用個不恰當的比喻,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著。雖然小理絕口不再提房子的事,但她對房子的渴盼卻如燎原之火般越燒越旺。關於對房子的種種美好聯想,和那個夜晚革文的突然萎縮癱軟一樣,噬咬著她,煎熬著她,成了她新的創痛。

小理以為只有自己俗氣到可以為住房的問題睡不著覺,可是放眼一看,在對住房的追求上,她所採取的竟是最平和最高雅的方式。

“聽說革文他們廳正分房呢?”唐姐突然問小理。

“你怎麼知道的?”小理一驚。

“我小叔子的小姨子說的。”

“……”

“革文能分多大的?”

“我們沒要。”

“為什麼不要?你家的房子並不寬裕哦!”

“有地方住就知足唄。”

“那你可傻了,鬧孩子有奶吃,幹嗎那麼老實!”

“我們的奶已經夠吃了,還鬧啥呀。”小理不緊不慢地回敬。

“傻瓜,不吃雞蛋也要蹭他一身黃子!”唐姐狠歹歹地說,像在為小理鳴不平。

很多單位的房子不是分出來的,而是鬧出來的,原因就在於有相當一部分人存有唐姐的這種陰暗心理。

“這句話可真形象,真有意思。”小理被唐姐的俗語逗得咯咯直笑。唐姐作惋惜狀,雙臂伏在桌子上,側著臉看小理。小理與她對視了一下,這才發現唐姐的門牙上又粘著一小塊黑糊糊的韭菜葉。

唐姐特別愛吃韭菜餡餃子,吃完了有兩個症狀,一是不停地打無聲的嗝,汙染辦公室的空氣;二是門牙上粘滿韭菜葉,汙染大家的視覺。

管天管地,管不著打嗝放屁。人人有打嗝的權利,誰也不能把唐姐的嘴堵上。

但是,牙上粘著韭菜葉是小理難以接受的。小理隨和,她不像頑皮的鄭好,只知偷偷取笑唐姐。

小理總是找適當的機會提醒唐姐。小理咧開嘴,再用食指對著自己的門牙指一指,唐姐就恍然而悟了。可是,唐姐的恍然而悟比韭菜葉還讓小理難以忍受。每一次,唐姐都立刻將舌頭翻卷上來,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將牙齦舔拭一圈,而這樣做往往並不奏效。於是,唐姐又伸出留著長指甲的小指,挨個兒牙齒摳。每摳一下,就齜牙問小理一句:“還有嗎?”小理只好做好事做到底,看一眼說:“還有。”唐姐就繼續摳,繼續問,直到韭菜葉被清除下來。這還不算完,清除下來的韭菜葉會被唐姐重新放到嘴裡進行深加工。

小理第一次目睹這一過程的時候,曾經快速跑到廁所嘔得涕淚橫流。

現在,小理倒有點感激粘在唐姐門牙上的韭菜葉,說不定它可以幫小理把惱人的分房話題挪走。

小理咧開嘴,伸出手指往嘴邊指了指,唐姐立刻心領神會地捲上舌頭。

今天唐姐的舌頭格外好用,毫不費力就將韭菜葉席捲下來。但是,她急切地想繼續剛才的話題,並沒有對韭菜葉進行廢物利用,而是將其噗地一下吐在小理腳邊的地面。

小理忍不住總去看腳邊的那一小塊黑糊糊的韭菜葉,以至於唐姐對和小理的談話還能否進行下去失去了信心。

唐姐輕輕拍拍桌子:“哎,小理,問你話呢!”

“什麼,你問吧!”

“你家革文現在是什麼級別?”唐姐急切地問。關於革文的級別,唐姐已經關心好久了。她總是想從小理或是鄭好的嘴裡套出答案,可是至今也沒能成功;現在總算有了一個再好不過的機會,小理知道唐姐是一定要打破沙鍋問到底的。

“沒什麼級別呀!”小理搪塞著。

“不可能!公務員哪能沒有級別!是科員,還是副科、正科?”唐姐又特意補充了一句,“當然,革文這麼年輕,不可能是處長吧,咱就不說副處正處了。”

這唐姐,三教九流的人都認識,三教九流的事都知曉。

“革文是正科級。”小理只好從實招來。

“哎呀,正科級離副處只有一步嘞!正科級沒有理由不要房子!”唐姐激動地站起來。

小理不想將對話進行下去了,她討厭提房子的事,她尤其不願意和唐姐這樣的人提房子的事。

你有好事他妒火中燒,你遭不幸他幸災樂禍――唐姐是這類人的典型代表。

“你知道不,小理――”唐姐盯住小理,像是有重要的意見要發表。

小理有些不耐煩,裝作沒聽見唐一鳳的話,可是不依不饒的唐一鳳竟一步站到了小理面前,“你知道你有啥毛病不――你太老實太善良了!”

“我――太老實太善良?”讓唐一鳳攪和得心情煩亂的王小理一下子想起了唐一鳳在背地裡對她的誹謗,她抬眼瞟了瞟唐一鳳,沒好氣地說,“可是,還有人說我陰險狡詐呢!”

做賊心虛的唐一鳳忽地沒了聲息,不知該如何接續小理的話。

小理不再理睬唐一鳳,順手拿起電話,撥通了收發室的號碼,“李姐,校報的《小說》來了嗎?”

對方竟很不客氣地說了一句:“來什麼來,也不看看今天幾號!”然後,就把電話摔了。

這李姐是怎麼了?李姐除了不會把信和報刊投錯以外,不再具備其他素質。她的特點是說話的內容很直白,語氣也很直白,但也不至於直白到這種程度啊!

沒等小理發議論,唐姐說話了:“是李菊吧,她這幾天可不順氣兒了。”

“為什麼?”小理暗想,分房的話題總算要被挪走了。

“為什麼?還不是跟你一樣,老頭兒在單位沒分到房子,見誰跟誰急眼,昨天都把一個取匯款單的女學生欺負哭了,我當時就在旁邊,實在有些看不下去。”

“唐姐,你剛才說李菊跟我一樣,我怎麼了?我對誰發脾氣了嗎?我愛人沒分到房子了嗎?”小理回過神來。

唐姐結結巴巴,“哎喲,這……這一著急還說錯話了。”

一直專心致志寫稿子的鄭好啪地把筆摔在桌上,“行了,王小理,你別鹹吃蘿蔔淡操心了,你有地兒住就行了唄,管人家李菊的破事幹嗎!”

小理明白鄭好的意思,就勢說:“好了,唐姐,咱別打擾鄭好寫稿子了。”

唐姐氣呼呼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極不樂意地瞪了鄭好一眼,將桌上的報紙翻得嘩嘩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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