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馬場
安和與武松不和,這是誰都只曉得。前者過去是貼身小廝,眼下的左膀右臂,年少有為,更是行事果斷,頗有幾分西門慶的風範,外界常言,安和被西門慶調.教的甚是不錯。
一個窮苦人家的孩子被迫買到大院子裡,居然也有這一天,自然讓人又羨慕又欽佩又眼紅的。
可武松不然,同樣一個窮苦人家出生,可他卻偶遇西門慶,不知為何卻入了這位少爺的眼,被他疼愛呵護之今。
武松之才,沒有人能否認。年輕輕輕就是秀才,能文能武,行事也頗為果斷,更是除暴安良的主。
外界對他的口碑比對安和要好,可這位小主,在西門府內,卻不是個幹事的,只是讓西門慶寵著的。
開始還以為西門慶養的什麼,但眼下瞧著又不想。
畢竟,西門慶文弱俊秀,如蓮如梅,瞧著便讓人覺得乃是翩翩君子,清雅的很。
可武松,卻是人高馬壯,孔武有力,身上固然有著幾分書卷氣,但到底讓人大眼瞧著,就是個武者。
要說真有什麼,安裡而言,也是西門慶被怎麼樣。
這種事兒也不是沒人說過,但這看似年輕的西門府老爺,卻是個心狠手辣,行事果斷之人。
西門赫之死不提,但他兩個兒子的死,固然瞧著是和西門慶一點關係也沒,可總覺得讓人頗有幾分懷疑,畢竟,得利的可是他啊。
這幾年來,西門慶除了把眼下的鋪子開的更大更遠外,倒也沒出新花樣。
米、糧鋪子開了幾個,這到沒什麼大不了的,畢竟做生意都會或多或少涉及三分。
也就兩年前,西門慶在山東地帶建了馬場,因與自己這邊較遠,故而管理都託給信任的手下管理。
眼下幾年,朝廷相對開始走向腐敗,但對外到時團結。
故而發生在邊界上的戰爭不少,更是猛打不止。
西門慶開了馬場不外乎想要與朝廷拉攏關係,眼下自己手頭上有不少的銀兩,賣出寶馬也不求轉上多少,卻要撥一個名利。
故而,不惜花費重金,購買品種優良的普氏野馬,也便是後續所稱的蒙古馬,以及哈薩克、西南、三河、伊利等品種的馬匹,卻著重培養河曲馬。
何曲馬此事大多用於上供,性子溫順,持久力強,疲勞恢復快,用來拉松貨物運輸糧草再好不過。
西門慶開的馬車說是他開,其實是買過去的老馬廠,在圈內也算有些口碑。
故而兩年下來,再加上西門慶呼叫過去的關係,到是讓馬場並未虧損。
馬場盈利前期一般皆為虧損,投入資金較大。可卻能讓西門慶做到不虧,實屬難得。
然,這些在內院的武大郎的確不知,武松這兩年在外歷練也不太清楚。
故而落入安和眼中卻是多了幾分憤怒,一來的確是嫉妒,二來則是看不慣武大郎胳膊肘往他兄弟這拐的架勢。
他就是偏心西門慶,就是瞧不慣武松,怎麼地?
在他眼中,武松仗著受寵,卻從不替老爺分憂。這算什麼事兒?他又不是老爺的兒子,憑什麼?!
安和心中懷有妒忌,卻不知,西門慶對武松的心思,並非只是培養為其效力,則多了幾分那種不可為人道也的心思。
或許安和知曉,甚至來個毛遂自薦,可這感情的事兒,說不好說不上。
武松被西門慶養的的確過好,可真正原因還是在於,西門慶不願武松所謂的分憂操心。
對他而言,公事是公事,萬不可帶入感情中。
而感情中的事兒,還是少接觸公事吧。
武松也曾多次提出,替他去偏遠地方看看鋪子,不必他親自前去。
可,西門慶沒有一次同意,甚至找來別的事兒讓他做也不願一起同行。
說到底,並非武松的錯,錯就錯在西門慶從不肯讓武松跨入一步。
故而,多年來,武松潛意識中,便知曉,西門慶固然繁忙,卻不願讓其操心這些俗世。
只是眼下,武松雙目兇狠,死死盯著安和。
自然覺得受辱,卻又說不出一句不是的話。
想著,甩過衣袖追上西門慶。
可當他瞧著親自照料兩匹馬兒的西門慶時,又頓時說不出話。
悶聲不響的拿起叉子,替馬兒鬆鬆草。
西門慶有些詫異,但隨即輕笑“你放著吧,這可以讓老張做,你替我去找些陳釀女兒紅來,今後這馬每天都必須牽出去跑上幾個時辰,吃食方面則由安順負責。”說著回頭,卻沒瞧見那小子,不由皺眉道“那小子又跑哪去了?”
“沒事,我來做吧。”武松悶悶的開口。
自然,西門慶是不會許的。
抖了會兒馬,寅寅已經開始不悅,顯得幾分暴躁。
西門慶想著,側頭看向寅寅“你要不要也去戰場晃盪晃盪?”
後者顯然不明,只是知曉自家主人在於自己說話,當即撒嬌的跑來腦袋一拱,在地上翻了個身,露出白花花的大肚子。
西門慶瞧著喜歡的要死要活,拽起後頸,便往內院扔,洗乾淨後,立馬撲到他肚子上,柔軟的肚子,和什麼似的舒服。
武松一直在旁守著,看著,心裡怪不是滋味的,想了想開始開口詢問“大哥,我這次回來就不走了,你今後有什麼需要我做的,便直接說吧。”說到此處,還故作好笑的抓了抓腦袋“總不能讓我一個大男人,什麼都不做吧?”
顯然,有人說過些什麼。
西門慶靠在寅寅的肚子上,目光若有若無的瞟了他眼,懶散的打了個哈氣“你?定得下心思?把你養在院子裡,你也懂不了事兒,出去走走,見見世面也好。待你心智成熟了,回來幫我也不遲。”
“可!”武松張嘴就想反駁,卻見西門慶似笑非笑的目光從自己身上流轉而過。
卻覺自己幼稚到可笑,似乎在為一些小事爭辯。如同七八歲的孩子,纏著娘要糖吃似的。
“我只是覺得自己都這麼大,卻無以報答大哥,每次還給你添麻煩……”說著卻低下頭,深深一嘆“總覺得自己固然讀過幾年書,更是會些武藝,可卻連安和都不如。”
“莫要和安和比,安和是我特意培養的。”西門慶直言不諱“他將來有大用處,和你不同。”
“他就有用處,我就沒了?整日在院子裡讀讀書,練練武?吃穿都用大哥的?我還算男人嗎?”聽著,武松當激怒了。
在安和和武松心中,都覺得西門慶偏向對方,眼下西門慶一言,頓時讓武松覺得自己有幾分被自家大哥看不起的滋味。
這比被別人瞧不上更加難看和憤怒。
後者微微一嘆“你天生性子便是如此,如何能讓人安心託付?安和性子滑潤,能與官場眾人低頭哈腰,小姿做微,能和外界狐朋狗友稱兄道弟,交易三分。你成嗎?你的性子重情重義,見不得髒。能為了一筆生意,去端茶倒酒的伺候,還請旁人上花樓,點花魁,買單送錢送銀子的?”
武松那張臉,根本直接扭曲,張嘴,哼了聲扭頭“我可以慢慢適應。”
“適應了,你還是我的武松?”西門慶淺笑,對那頭呆老虎招了招手。
武松瞧著,蹲到寅寅身旁,卻被西門慶逮住前襟。
尚未回神,卻發現額頭上那微涼的觸覺,可心底卻暖暖的,如同著了一把火似的。
武松詫異的瞧著西門慶,那張俊美的臉,讓他心神一蕩,隱約似乎冒出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自己卻怎麼都弄不明白。
想要親近三分,可……
西門慶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我們家呢,還養的起你,現在年紀也小,想在多看看,多玩玩也沒什麼不可以,等你過個兩三年,性子定下來後再回頭幫我也沒事。”
武松自然反對,只是西門慶心意已定,他又不可能強行插.入,心懷不甘,卻不得不低頭忍下。
三五天後,這原本牽馬送馬的人終於來了。
瞧著他們氣喘吁吁,騎著馬那德行,在瞧瞧兩匹白馬,英俊不凡的神情,當真是被比到天邊去了。
西門慶也沒多言,只是讓人牽來馬,揮手便讓他們送去將軍府。
給歷鴻盛的信,早幾日就送出,信上也就提了句感謝,順帶說到這馬兒長得不錯,送來給他玩玩。
可其中那些彎彎繞繞,有心人都明瞭。
歷鴻盛在考上舉人後,又上了戰場,其兄長在一年半前戰死沙場,故而聖上便把這軍工算到這小子頭上。
年紀輕輕,就算是個將軍人物。
再加之,歷家世代出將軍,旁人自然對他禮讓三分。
而且其一族,除了帶兵打仗,什麼事都不管不問,朝堂之上那些貓膩,與他們絲毫無關。
到是讓君王放心,不會輕易懷疑其擁兵自重。
當兩匹千里馬送至將軍府,讓愛馬心切的歷鴻盛當即眼前一亮,摸其雙腿,便覺充滿力量。
送馬之人,當即討喜到“我家老爺府中不是還養了一頭老虎呢?這馬兒瞧著老虎一點都不怕呢。”
歷鴻盛的父親聽著只當是誇獎之言,可歷鴻盛自己卻瞭然,固然寅寅性子被抹去不少野心,可畢竟是貨真價實的老虎,而非家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