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UKILLYOURSELF
「什麼？！」華生如遭雷擊，猛地扭頭看向那個空空如也的棺材，又看向夏洛克劇烈起伏的胸膛和猩紅的眼睛。
「你到底想怎樣？！」華生眉頭緊皺的，隨即衝著揚聲器說道。
「你很快就知道了，約翰·華生。不過，還沒輪到你。請耐心等待。」歐洛斯冰冷的聲音響起。
「夏洛克，現在，你有兩種選擇。」歐洛斯繼續說道。
「殺了麥考夫。」
「只要你動手，殺了你的哥哥，你就可以救下你的愛人。看，選擇很簡單，不是嗎？在家人和愛人之間，你必須做出選擇。」
歐洛斯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蠱惑般的輕柔：
「否則，艾迪所做的一切，包括她的能力…都會毫無保留地，出現在皮卡迪利廣場的每一塊大屏幕上。你應該能想像，那會是怎樣的結局，對嗎？對你，對她，對所有人。」
歐洛斯似乎想起了什麼，補充道，語氣近乎體貼：「當然，如果你覺得自己無法下手，作為你的妹妹，我很樂意提供一點便利。你可以請你的好朋友，約翰·華生醫生…代勞。我想，為了拯救你們共同的朋友，他或許願意幫你承擔，這個小小的道德負擔。」
「英國沒有死刑！」華生立刻說道。
「死刑？」歐洛斯的聲音裡似乎帶上了一絲困惑的情緒，「哦，你說那個。是的，英國沒有死刑。但你知道，在中世紀，那些被認為是女巫的女人，為什麼會被綁在火刑柱上燒死嗎？」
沒有人回答。房間裡只有夏洛克粗重的呼吸聲。
歐洛斯聲音平靜得可怕：「是因為她們本身真的有罪嗎？不，是因為她們是異類。她們只是與眾不同，她們只是沒有遵循世俗的規訓，就上了火刑柱。而艾迪…比她們更像個女巫，不是嗎？當恐懼積累到一定程度，法律和理性就會變得無關緊要。人們只會想要清除，用...最徹底的方式。」
房間裡安靜了下來。
歐洛斯輕笑一聲，繼續開口：「夏洛克，這是莫裡亞蒂，在三年前，為你精心選定的最終結局之一。他興奮極了，直到最後都在猜測你會怎麼選。現在，我覺得他選對了。有了感情牽絆的夏洛克，不再是那個純粹的思考機器。你下不了手，親手殺死自己的哥哥。只能眼睜睜見證自己的愛人，因為你的無能和猶豫，走向更悲慘的結局。然後，你或許會像刻下，這句無用的我愛你一樣，沉浸在無用的悔恨和悲傷裡。
哎，多麼…經典又乏味的劇本。」
「夏洛克，你不是一直認為感情是無用的嗎，不是一直用理智壓制情感嗎？你都忘記了紅鬍子，為什麼你會有個愛人呢？」
「夏洛克！看看你！每次，每次都是被感情摧毀。可是，我現在需要你巔峯的狀態來應戰。」
歐洛斯的聲音一次次響起，刺激著夏洛克。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地站在棺材旁的麥考夫，忽然開口了。他的聲音異常平靜：「夏洛克，這其實是個很好做的選擇，不是嗎？畢竟我們是家人。」
華生難以置信地看向麥考夫，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麥考夫！你住嘴！」夏洛克猛地轉頭看向兄長，聲音嘶啞。
麥考夫卻迎著夏洛克的目光，繼續用那種平靜到詭異的語氣說：「夏洛克，這個遊戲顯然還沒有結束。歐洛斯準備了這麼多，後面無論還有什麼考驗，測的都是智力，是解決問題的能力。如果沒有我…下一個，就會輪到華生醫生了。到時候你失去的可不是一個。」
「麥考夫，你的激將法，對我沒用。」夏洛克的聲音冷得像冰。
麥考夫頓了頓，看著夏洛克幾乎要噴火的眼睛，忽然語氣低沉了下去：「夏洛克，我犯了一個錯誤。造成今天這一切局面的源頭，都是我。」
夏洛克和華生的目光猛地聚焦在他臉上。
「什麼錯誤？」
麥考夫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四年前聖誕節。我…安排了莫裡亞蒂，和歐洛斯，見了一面。」
「什麼？！」夏洛克倒吸一口涼氣，華生也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他們談了什麼？」夏洛克問道。
麥考夫緩緩搖頭，臉上是徹底的無力：「不知道，五分鐘通話，無人監視。」
***
與此同時，在另一個牢房裡。
從歐洛斯說出，殺了麥考夫那個條件開始，張珊就沒有再看屏幕了。
只是靜靜的躺在地上，雙手交疊放在自己的腹部。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睜著眼睛，看著頭頂的那個燈，不知道在想什麼。
直到麥考夫，一次次的想激怒夏洛克，讓他對自己開槍時。
張珊坐了起來，沒有去看屏幕，而是轉向左邊的牆壁內的揚聲器喊道：「歐洛斯，來見我，現在。」
張珊的聲音不高，但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瞬間壓過了右邊屏幕裡所有的嘈雜。
左邊屏幕裡，歐洛斯的背影似乎微微頓了一下。她隨即轉頭，聲音透過揚聲器傳來，帶著一絲被打斷的不悅：「哦，艾迪。現在正是最精彩的時刻。你都沒看到，夏洛克臉上有那麼多種…複雜的小表情。…多麼豐富。你不想看看嗎？」
張珊的聲音冰冷，也更加平靜：「歐洛斯，現在來見我。否則…你不會想看到接下來的結局。」
「什麼？」歐洛斯的聲音裡帶著疑惑。
張珊沒有回答。她抬起頭，再次看向頭頂那盞慘白的吸頂燈。然後，她對著那盞燈無聲地，說了一句話。
下一刻！
右邊屏幕上，夏洛克他們所在的那個空蕩房間，天花板中央那盞同樣的燈，突然毫無徵兆地閃爍起來！
亮—滅—亮滅亮—滅—亮滅—亮—滅…
閃爍的節奏並不規律，忽長忽短，忽急忽緩。
夏洛克灰藍色的眼睛猛地盯住那盞閃爍的燈，瞳孔急速收縮，本能地解讀那閃爍的節奏。
夏洛克的大腦同步翻譯著，很快，就讀出了結果。
.-..----.-.-.-(SHERLOCK)
..-(U)
-.-...-...-..(KILL)
-.-----..-.-......-....-.(YOURSELF)
夏洛克的呼吸驟然停止，隨後是更猛烈的心跳。他瞬間明白了什麼。沒有猶豫，拿起從第一個牢房，被歐洛斯要求帶出的典獄長自殺的手槍，迅速上膛。
「十秒，」牢房裡，張珊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冰冷地響起，沒有任何情緒起伏，看著屏幕中的歐洛斯，宣讀著倒計時。
與此同時，夏洛克房間那盞剛剛停止閃爍的燈，根據張珊的指令，又極其短暫閃爍了一下，對應著數字開始的信號。
「九、」
「八、」
「七、」
夏洛克右手穩穩抬起，冰涼的槍口，沒有絲毫顫抖地，抵在了自己右側的太陽穴上。他的食指，緩緩扣上了扳機，他的眼睛，卻緊緊盯著前方的虛空，彷彿能穿透阻隔，看到另一個牢房裡，那個正在倒計時的女孩。
歐洛斯顯然看到了夏洛克的動作，也通過監控看到了張珊牢房裡那盞同步閃爍的燈。她發出了驚慌的喊聲：「NO！夏洛克。」
「六、」張珊的倒計時毫不停頓，聲音平穩，冷酷。
「五、」數字繼續遞減，每一聲都敲在死亡的門檻上。
「夏洛克，你還不知道紅鬍子到底是怎麼回事，對不對？」歐洛斯的聲音再次響起，試圖用最後的籌碼幹擾，但語氣裡的慌亂已經無法掩飾。
夏洛克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屏幕上歐洛斯所在的那個畫面，又彷彿穿透了屏幕，看向了另一個方向。
「四。」張珊的倒計時毫不停頓。
「三。」
「夏洛克，住手！」歐洛斯的聲音尖銳起來。
夏洛克依然穩穩地舉著槍，槍口緊緊抵著太陽穴，食指扣在扳機護圈上，只要再輕輕一動…
「二…..」張珊的聲音，沒有絲毫減緩。
夏洛克也依然，沒有放下手臂。時間彷彿被拉長，每一毫秒都充斥著令人窒息的氣息。
最後一個數字即將出口。
「咻——！」
一聲極其輕微的破空聲，從右邊房間牆壁上一個幾乎看不見的細小孔洞裡射出！
一枚細小的麻醉針，精準地命中了夏洛克的脖頸！
夏洛克的身體猛地一震，抵在太陽穴上的槍口無力地垂下，眼中的清明迅速被擴散。最終向前撲倒，失去了意識。
幾乎在同一時間...
「咻！咻！」
又是兩聲輕微的破空聲。
麥考夫和華生甚至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就感覺脖子一麻，強烈的眩暈感瞬間襲來。還來不及露出驚愕的表情，便相繼軟倒在地。
右邊屏幕裡的畫面，定格在三具倒地的軀體上。
左邊屏幕裡，歐洛斯站在控制臺前，胸口微微起伏，淡灰色的眼睛死死盯著監控畫面裡倒在地上的夏洛克，又緩緩移向張珊牢房的監控畫面。她的臉上，第一次失去了所有平靜的偽裝，只剩下一種冰冷的怒意和後怕。
牢房裡，張珊沒有什麼表情，只是平靜的，看向左邊屏幕裡，那個第一次顯露出如此劇烈情緒波動的歐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