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上)

絃斷有音而無心·猶漣依依·4,680·2026/3/27

更新時間:2014-05-13 北方的三月天,芳菲未醒,寒意未褪,陽光夾在早已熟悉的微涼中,別有一番舒適。燦爛的暖意融融,融不化清醒的冷風泠泠,我縱有再多的愛情,也填不滿你背影中的落寞,此後,便空出了我的心,空空蕩蕩,空無一人。 該走的時候,無論是催促聲,還是挽留聲,都與你無關了,你也該明瞭,別浪費了一片婉轉的美意。 山間盤繞崎嶇的小路,本相安無事地延伸在自己的土地上,自顧自地獨立著,危險著,驕傲著,這像是一段天然屏障,任性地橫在這裡,腳下,便是陡峭的山坡。每當春夏時節,綠樹成蔭猶如華蓋一般,談不上亭亭玉立,倒也甚是青翠寧靜,將它暗含的陷落的危險,巧妙地掩蓋起來,一眼望去,反而多了幾分高高在上的神秘感。 最重要的是,這段並不起眼的山路,是奉天城通向盛襄公館的小路,且是最近的一條路,而盛襄公館不是別處弄鳥養花的閒雅小院,正是東北軍閥最高首領段沛襄大帥的別院府邸。較之奉天城內的大帥府,盛襄並非是一個喝茶賞花金屋藏嬌的小公館,它更像是一所別院,是段大帥的日常居所,佔地和規格一個“盛”字彰顯無二。 聽老人兒說,這大觀園似的盛襄公館原是段家四兄弟的住所,然則在徵戰中老二段沛驍和老三段沛旻的故去,將園子的大部分住所空了出來,在段沛襄穩固了東北軍閥之後,老四段沛徵也並未住在盛襄公館,而是攜家眷住在了奉天城內,著實令人不解,爾後看到段沛襄一大家子都安置在盛襄公館內,倒也明瞭其中方便之意。但城中眾人皆知的事情是段府的大帥夫人文氏,亦不居於別院,而是住在城內的大帥府,由此也引得眾人不少閒來之話,有關段家的秘聞,前塵是非林林總總,倒是成為城中一談了。 庭院深深深幾許?箇中人物,箇中滋味。 既是段大帥的居所,自然是戒備森嚴生人勿近,所以這條小道上來往的車輛行人,幾乎都是熟車或者相熟之人,且在進入大路之後,都是要經過嚴格檢查才得放行,想要圖謀不軌,實則難上加難,但在這條山間小路上,卻是是非之地了。 “咱們這趟也算是收穫甚豐啊,把姓關那孫子的壓箱底都翻了個底朝天!”兩輛黑色的福特車正跑在這條小路上,一路春光,五色俱全。副駕駛上坐著的男子得意洋洋,後座上坐了一個神情疲憊的男人,對他的話似聽非聽。 “大公子?”當他發現他口中的大公子並未有所回應的時候,狐疑地回頭看了他一眼,發現大公子毫無應答之意的時候,竟有些著急了起來; 。“大公子你還有何事發愁的?咱們離家一月有餘,也算是有個交代了,我看你卻是沒有丁點歡喜的意思?” “大公子?你小子什麼時候這麼恭敬有禮了?”那位大公子總算開口了,疲憊的面容好歹露出了一點笑意。 “這不是看您這一路都不愛開口了,琢磨著給你頂高帽子戴戴看你應不應聲。”機靈話說著,開車的司機也跟著笑了起來, “珺哥,你這可不是討人歡喜,你就是奔著惹惱大公子去的啊。” “哈哈,小六兒說的正是這個意思!”坐在後頭的男子此刻開懷大笑起來,緊接著那個小六兒的司機和他口中的珺哥也跟著笑了起來。 “大公子你就先回去暉園好好歇息著,小趙他們都已經回奉天了,而我會去與明充匯合,等過兩日你休息好了叫他過來見你。” “嗯。”這位大公子再次閉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看起來是在養神,可他並不放鬆的表情和依舊緊繃的肢體,隱晦地傾訴著這段日子的緊張和煎熬,而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這兵分兩路的人馬是何來頭,關姓人家是誰,那位小珺哥在得意什麼,而他口中的大公子又為何不為之欣喜? 風有慼慼,然陽光坦蕩蕩,燦白的光芒,恩賜給這片最廣袤而肥沃的黑土地,因為他的勤勞,因為他的勇敢,因為他不屈的意志和不滅的愛,因為他,擁有太陽的兒子,那是希望,是力量,卻也是權謀,是殘忍。 乾坤郎朗下,泥土悠悠深沉,無奈,亦各有千秋。 “不過話說著你是不是也該去大帥府請個安啊?你不怕夫人饒不過你嗎?” “崔珺,你哪兒這麼多閒心思。” “但是我說啊,” “呼!”一輛黑色的車從他們旁邊擦身而過,小六兒不由緊張地踩著剎車,硬是把崔珺向後轉的脖子差點閃到了。 “哎我說,” “大公子你沒事吧。” “你沒事吧?” “這條路上的車,該是去盛襄公館無異,開得這麼慌張,著實太可疑了,小六兒,追上去看看。” “大公子英明啊。”崔珺正想用手揉揉自己被扭到的脖子,小六兒一個油門猛踩過去,將他的脖子又狠狠閃了一下,這下,崔珺完全是頭部無法移動的悲慘狀。 歸功於小六兒的玩命追趕,很快就追上了前途形跡可疑的車子。 “不對,我看前面那輛車前面還有車,而且不止一輛,他們這是要,”崔珺繞口令似的話音未落,就聽見嘩啦一聲,是玻璃破碎的聲音。 崔珺他們三個起先都被驚到了,很自然的迅速捂住了頭,緊接著聽到一陣刺耳的剎車聲,和汽車之間碰撞的聲音。 “砰砰; !”槍聲再次想起。 此時崔珺抬起了頭,不可思議地發現開槍的居然後座上的大公子! “南歌你在幹嗎?!” “打前車的輪胎!”大公子不管不顧崔珺的阻止和質疑,不由分說地指揮他朝著前車開槍,而崔珺聽命令是聽慣了的,自然二話不說地就超前車的輪胎一陣狂打。 車裡的人立馬就驚慌了,他們在奮力朝著他們前面的車開槍射擊,沒想到黃雀在後,自己的後方遭到了猛烈攻擊,一陣亂槍之下,本來已經撞上他們要追擊的那輛車的時候就被迫停住了,現在四個輪子被打的如馬蜂窩一般,便是再也行動不了了。 “小六兒,把他撞下去。”南歌下達了最後一條命令。 “是!” “砰!” 小六兒的車加足馬力朝前面已經癱瘓的車撞過去,一瞬間,滾落山崖。 蒼翠一片的安寧,被冷不丁地破壞,也被就此安葬。 濃煙陣陣。 崔珺開啟車門,小六兒也開啟車門繞到車後,去看南歌是否安全。 “這是,”崔珺看到眼前的一切,著實有些吃驚, 被撞下去的汽車留出一大片黑乎乎的空地,前方赫然是一輛側身已被撞地傷痕累累的黑色汽車,零碎地佈滿了槍眼,玻璃被震地破碎。 “裡面好像有人!”小六兒眼尖地大叫了一聲。 “前面還有車!”崔珺沒看到人,倒是看到眼前這輛“傷車”的後頭,居然還停著一輛車,玻璃碎了一點,輪胎看起來被擊中了幾搶,但是並無大礙,如此一來應該是被它前面那輛千瘡百孔的車可以地保護了,且保護地很好。 “這是發生了什麼?”崔珺疑惑地看了看眼前的這一片狼藉。 “我去看看人受傷沒。”小六兒看到前面那輛傷殘的汽車裡,似乎有人影在動,想過去看看情況。 大公子一手攔住了他,迎著崔珺和小六兒不解的眼光。 “讓你撞下去的那輛車,”滾滾濃煙已然從山崖下面飄了上來,十分嗆人,也很恐怖,它在耐心地拿捏著連人帶車的命運,並未爆炸,雖然是重創,看似還有的救,“和我在關拓的軍火庫附近看到的車是一個型號的,這種車目前只有關家買進的雪佛蘭,並不多見,所以我直接叫你去撞他。” 崔珺似乎明白了,他將眼神拋到了前面那輛受傷地好似在喘息等待救援的轎車上。 “而前面,有兩輛車,暫時還無法判斷敵我,不要輕舉妄動。” 這一刻的安寧,這麼焦灼,於心不忍。 “小姐; !小姐!你沒事吧!” 緩緩抬起頭,身體不住地顫抖著,因為恐懼還未回過神來。在剛剛槍擊的時候,車後窗的玻璃被打碎了,一瞬間,貼身侍女義無反顧地撲上來,用自己的身體護住了她家小姐。 此刻,一張小臉遲疑地探了出來,有些心神未定,卻沒有想象中的驚慌。 “小姐!”小丫鬟自己被玻璃砸了一身,絲毫不喊痛。 “聞香,聞香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啊。”當孫鳳儀反應過來是聞香撲上來保護了自己之後,才露出驚恐之色,她害怕聞香受到傷害,因為保護自己而受到傷害。 “我沒事,我沒事。”聞香先是著急地看看鳳儀身上有沒有被傷到,再是拍去自己身上的玻璃渣子。 “小姐,你的額頭!”聞香看到了鳳儀的額頭被磕傷了一塊,雖然有禮帽遮擋,還是有絲絲鮮血順著流了下來一些。 “爸,爸!”來不及顧及聞香大叫自己受傷了,鳳儀立刻反應過來她的父親孫逢耀還在前面那輛車裡。 “大小姐!大小姐莫慌!你受傷了沒有!”副駕駛上的保鏢很是驚慌孫鳳儀的情況,眼看著孫鳳儀就要跳下車,他也著急地跟著下來。 “小杜,我看司機師傅好像受傷了,你幫忙看下他,父親那邊還有薛隊長。”鳳儀交代完,就立刻下車,朝著前面那輛車跑過去。 “孫小姐!”小杜從窗戶伸出手臂一把拉住孫鳳儀,“孫小姐莫慌,孫老闆那輛車該是無礙的。”他雖然並不能保證前車中的孫逢耀完全無礙,但是對幾分鐘前孫鳳儀下的命令,依舊覺得膽寒,卻欽佩。 捨車保帥,好一番巾幗氣度!他萬萬沒想到的是,後座上嬌貴的姑娘,居然把自己的性命當成了車。 你這樣的思量,這樣的勇氣,若有未來,該是要掀起多麼大的波瀾壯闊。 如此欽佩,不僅小杜一人。 正當崔珺他們三人按兵不動的時候,就看到從車裡跑下來一個姑娘,還穿著高跟鞋,就奮不顧身地朝著前面那輛車跑去,車上的人也都陸續跟著下來了,一個侍女丫頭,一個男人,和一個司機。 好有趣的組合。 南歌來了幾分興致地看著,緊接著一個年紀大的男人被攙扶著從車上下來,看起來被剛才的車禍嚇地不輕,手腳似乎也不太利索了,不知是不是已受傷,緊接著幾名保鏢樣的人立刻圍成一個圈,把那位姑娘和老人護在中間。 有趣的是,他們並不關心一路追殺他們的車現在如何,也似乎騰不出空來查探一下究竟是誰救了他們,這些人,包括那個年輕女子,他們的首要任務,是保護那個老人。 “應該沒什麼大事。”南歌一句話,小六兒和崔珺都放下心來,解除警備了。 “轟隆!” 一聲巨響,粗暴地打斷了所有人的談話和思維,山崖下的車,爆炸了; 而也正是這一聲響,讓孫鳳儀他們的注意力,轉移到了後面那輛救了他們命的車上。 “怎麼辦,車爆炸了,怕是找不出個緣由了。”崔珺很是可惜地說了一句。 “既是和我們大帥府無關,也暫且應該不是軍國大事,只要他們的目標,”南歌看了看前面還在小心戒備的人,“還活著,自然就會明白髮生了什麼。” “有理。” 此時,南歌注意到,那個身著黑衣的男子,似乎是這群保鏢的頭子,他始終寸步不離地在那個老人身邊,遠看著有幾分眼熟,卻又不十分清楚。 “好了,這地方不安生,南歌的安全重要,咱們還是先走吧。”崔珺的一句話提醒了看熱鬧的兩人,包括南歌。 “他們也不過來致謝嗎?咱們可真的是路人拔刀啊!這份撿來的情意,也總該說聲謝謝吧。”小六兒倒是有些不滿那夥人的冷漠。 “你沒看到他們正如驚弓之鳥,哪兒還有心思來致謝,走吧,盛襄那邊等下派人來處理一下。”南歌倒是不以為然,並未放在心上,他更關心的是會從那輛雪佛蘭的殘骸中找出什麼機緣來。 “小六兒啊,你還太年輕,大公子的意思,這重要的不是救了誰,重要的是咱們乾脆利索地收拾了誰!”崔珺看起來和那姓關的仇怨很深,這話說的滿臉幸災樂禍。 “走吧。” 正當南歌準備回到車上的時候,注意到對面那個姑娘朝他這邊看了看,然後湊過去跟黑衣保鏢說了幾句話,那個保鏢聽罷,遲疑了一下,接著她又講了些什麼,那個男人才點了點頭,看似是得到了允准,然後她拍了拍那個老人的肩膀,就在侍女的攙扶下,朝他們走過來,兩個保鏢跟她身後,不近不遠,以保周全。 “大公子,她這是要,”崔珺他們滿腹狐疑地看著這個步履有些虛晃的女子,不知所謂何。 “她該是來致謝的吧。”小六兒倒是很開心地看到這個姑娘走過來,終於圓了他好人好事就該有句好謝謝的理論。 她,越來越近。 她身著蔚藍色的翻領風衣,簡潔利落,卻又不失淑女的優雅溫和。修長的個子顯得有些單薄,也許是衣服穿得不似畏寒的本地人那麼厚實,風衣的腰帶束起來,讓她看起來倒是多了幾分精神氣兒。這份有些拘謹而高貴的穿衣風格,在這裡並不多見,像是眷戀催生的愛情,陌生初遇了美麗。 一切來的如此突然,卻又讓人著迷,不知不解,不是愛情。 她,越來越近。 漸漸想要看清楚她的臉,然卻羞澀地躲在那頂藏藍色的禮帽下面,欲說還休地露出精緻的秀色,不拒不迎,靜謐地如畫像,美地那麼不真實。 她,一步一步,似有不穩,但拿捏得體,儘管只是走步,也好像配有音樂般地頗有韻律。 她,越來越近了。

更新時間:2014-05-13

北方的三月天,芳菲未醒,寒意未褪,陽光夾在早已熟悉的微涼中,別有一番舒適。燦爛的暖意融融,融不化清醒的冷風泠泠,我縱有再多的愛情,也填不滿你背影中的落寞,此後,便空出了我的心,空空蕩蕩,空無一人。

該走的時候,無論是催促聲,還是挽留聲,都與你無關了,你也該明瞭,別浪費了一片婉轉的美意。

山間盤繞崎嶇的小路,本相安無事地延伸在自己的土地上,自顧自地獨立著,危險著,驕傲著,這像是一段天然屏障,任性地橫在這裡,腳下,便是陡峭的山坡。每當春夏時節,綠樹成蔭猶如華蓋一般,談不上亭亭玉立,倒也甚是青翠寧靜,將它暗含的陷落的危險,巧妙地掩蓋起來,一眼望去,反而多了幾分高高在上的神秘感。

最重要的是,這段並不起眼的山路,是奉天城通向盛襄公館的小路,且是最近的一條路,而盛襄公館不是別處弄鳥養花的閒雅小院,正是東北軍閥最高首領段沛襄大帥的別院府邸。較之奉天城內的大帥府,盛襄並非是一個喝茶賞花金屋藏嬌的小公館,它更像是一所別院,是段大帥的日常居所,佔地和規格一個“盛”字彰顯無二。

聽老人兒說,這大觀園似的盛襄公館原是段家四兄弟的住所,然則在徵戰中老二段沛驍和老三段沛旻的故去,將園子的大部分住所空了出來,在段沛襄穩固了東北軍閥之後,老四段沛徵也並未住在盛襄公館,而是攜家眷住在了奉天城內,著實令人不解,爾後看到段沛襄一大家子都安置在盛襄公館內,倒也明瞭其中方便之意。但城中眾人皆知的事情是段府的大帥夫人文氏,亦不居於別院,而是住在城內的大帥府,由此也引得眾人不少閒來之話,有關段家的秘聞,前塵是非林林總總,倒是成為城中一談了。

庭院深深深幾許?箇中人物,箇中滋味。

既是段大帥的居所,自然是戒備森嚴生人勿近,所以這條小道上來往的車輛行人,幾乎都是熟車或者相熟之人,且在進入大路之後,都是要經過嚴格檢查才得放行,想要圖謀不軌,實則難上加難,但在這條山間小路上,卻是是非之地了。

“咱們這趟也算是收穫甚豐啊,把姓關那孫子的壓箱底都翻了個底朝天!”兩輛黑色的福特車正跑在這條小路上,一路春光,五色俱全。副駕駛上坐著的男子得意洋洋,後座上坐了一個神情疲憊的男人,對他的話似聽非聽。

“大公子?”當他發現他口中的大公子並未有所回應的時候,狐疑地回頭看了他一眼,發現大公子毫無應答之意的時候,竟有些著急了起來;

。“大公子你還有何事發愁的?咱們離家一月有餘,也算是有個交代了,我看你卻是沒有丁點歡喜的意思?”

“大公子?你小子什麼時候這麼恭敬有禮了?”那位大公子總算開口了,疲憊的面容好歹露出了一點笑意。

“這不是看您這一路都不愛開口了,琢磨著給你頂高帽子戴戴看你應不應聲。”機靈話說著,開車的司機也跟著笑了起來,

“珺哥,你這可不是討人歡喜,你就是奔著惹惱大公子去的啊。”

“哈哈,小六兒說的正是這個意思!”坐在後頭的男子此刻開懷大笑起來,緊接著那個小六兒的司機和他口中的珺哥也跟著笑了起來。

“大公子你就先回去暉園好好歇息著,小趙他們都已經回奉天了,而我會去與明充匯合,等過兩日你休息好了叫他過來見你。”

“嗯。”這位大公子再次閉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看起來是在養神,可他並不放鬆的表情和依舊緊繃的肢體,隱晦地傾訴著這段日子的緊張和煎熬,而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這兵分兩路的人馬是何來頭,關姓人家是誰,那位小珺哥在得意什麼,而他口中的大公子又為何不為之欣喜?

風有慼慼,然陽光坦蕩蕩,燦白的光芒,恩賜給這片最廣袤而肥沃的黑土地,因為他的勤勞,因為他的勇敢,因為他不屈的意志和不滅的愛,因為他,擁有太陽的兒子,那是希望,是力量,卻也是權謀,是殘忍。

乾坤郎朗下,泥土悠悠深沉,無奈,亦各有千秋。

“不過話說著你是不是也該去大帥府請個安啊?你不怕夫人饒不過你嗎?”

“崔珺,你哪兒這麼多閒心思。”

“但是我說啊,”

“呼!”一輛黑色的車從他們旁邊擦身而過,小六兒不由緊張地踩著剎車,硬是把崔珺向後轉的脖子差點閃到了。

“哎我說,”

“大公子你沒事吧。”

“你沒事吧?”

“這條路上的車,該是去盛襄公館無異,開得這麼慌張,著實太可疑了,小六兒,追上去看看。”

“大公子英明啊。”崔珺正想用手揉揉自己被扭到的脖子,小六兒一個油門猛踩過去,將他的脖子又狠狠閃了一下,這下,崔珺完全是頭部無法移動的悲慘狀。

歸功於小六兒的玩命追趕,很快就追上了前途形跡可疑的車子。

“不對,我看前面那輛車前面還有車,而且不止一輛,他們這是要,”崔珺繞口令似的話音未落,就聽見嘩啦一聲,是玻璃破碎的聲音。

崔珺他們三個起先都被驚到了,很自然的迅速捂住了頭,緊接著聽到一陣刺耳的剎車聲,和汽車之間碰撞的聲音。

“砰砰;

!”槍聲再次想起。

此時崔珺抬起了頭,不可思議地發現開槍的居然後座上的大公子!

“南歌你在幹嗎?!”

“打前車的輪胎!”大公子不管不顧崔珺的阻止和質疑,不由分說地指揮他朝著前車開槍,而崔珺聽命令是聽慣了的,自然二話不說地就超前車的輪胎一陣狂打。

車裡的人立馬就驚慌了,他們在奮力朝著他們前面的車開槍射擊,沒想到黃雀在後,自己的後方遭到了猛烈攻擊,一陣亂槍之下,本來已經撞上他們要追擊的那輛車的時候就被迫停住了,現在四個輪子被打的如馬蜂窩一般,便是再也行動不了了。

“小六兒,把他撞下去。”南歌下達了最後一條命令。

“是!”

“砰!”

小六兒的車加足馬力朝前面已經癱瘓的車撞過去,一瞬間,滾落山崖。

蒼翠一片的安寧,被冷不丁地破壞,也被就此安葬。

濃煙陣陣。

崔珺開啟車門,小六兒也開啟車門繞到車後,去看南歌是否安全。

“這是,”崔珺看到眼前的一切,著實有些吃驚,

被撞下去的汽車留出一大片黑乎乎的空地,前方赫然是一輛側身已被撞地傷痕累累的黑色汽車,零碎地佈滿了槍眼,玻璃被震地破碎。

“裡面好像有人!”小六兒眼尖地大叫了一聲。

“前面還有車!”崔珺沒看到人,倒是看到眼前這輛“傷車”的後頭,居然還停著一輛車,玻璃碎了一點,輪胎看起來被擊中了幾搶,但是並無大礙,如此一來應該是被它前面那輛千瘡百孔的車可以地保護了,且保護地很好。

“這是發生了什麼?”崔珺疑惑地看了看眼前的這一片狼藉。

“我去看看人受傷沒。”小六兒看到前面那輛傷殘的汽車裡,似乎有人影在動,想過去看看情況。

大公子一手攔住了他,迎著崔珺和小六兒不解的眼光。

“讓你撞下去的那輛車,”滾滾濃煙已然從山崖下面飄了上來,十分嗆人,也很恐怖,它在耐心地拿捏著連人帶車的命運,並未爆炸,雖然是重創,看似還有的救,“和我在關拓的軍火庫附近看到的車是一個型號的,這種車目前只有關家買進的雪佛蘭,並不多見,所以我直接叫你去撞他。”

崔珺似乎明白了,他將眼神拋到了前面那輛受傷地好似在喘息等待救援的轎車上。

“而前面,有兩輛車,暫時還無法判斷敵我,不要輕舉妄動。”

這一刻的安寧,這麼焦灼,於心不忍。

“小姐;

!小姐!你沒事吧!”

緩緩抬起頭,身體不住地顫抖著,因為恐懼還未回過神來。在剛剛槍擊的時候,車後窗的玻璃被打碎了,一瞬間,貼身侍女義無反顧地撲上來,用自己的身體護住了她家小姐。

此刻,一張小臉遲疑地探了出來,有些心神未定,卻沒有想象中的驚慌。

“小姐!”小丫鬟自己被玻璃砸了一身,絲毫不喊痛。

“聞香,聞香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啊。”當孫鳳儀反應過來是聞香撲上來保護了自己之後,才露出驚恐之色,她害怕聞香受到傷害,因為保護自己而受到傷害。

“我沒事,我沒事。”聞香先是著急地看看鳳儀身上有沒有被傷到,再是拍去自己身上的玻璃渣子。

“小姐,你的額頭!”聞香看到了鳳儀的額頭被磕傷了一塊,雖然有禮帽遮擋,還是有絲絲鮮血順著流了下來一些。

“爸,爸!”來不及顧及聞香大叫自己受傷了,鳳儀立刻反應過來她的父親孫逢耀還在前面那輛車裡。

“大小姐!大小姐莫慌!你受傷了沒有!”副駕駛上的保鏢很是驚慌孫鳳儀的情況,眼看著孫鳳儀就要跳下車,他也著急地跟著下來。

“小杜,我看司機師傅好像受傷了,你幫忙看下他,父親那邊還有薛隊長。”鳳儀交代完,就立刻下車,朝著前面那輛車跑過去。

“孫小姐!”小杜從窗戶伸出手臂一把拉住孫鳳儀,“孫小姐莫慌,孫老闆那輛車該是無礙的。”他雖然並不能保證前車中的孫逢耀完全無礙,但是對幾分鐘前孫鳳儀下的命令,依舊覺得膽寒,卻欽佩。

捨車保帥,好一番巾幗氣度!他萬萬沒想到的是,後座上嬌貴的姑娘,居然把自己的性命當成了車。

你這樣的思量,這樣的勇氣,若有未來,該是要掀起多麼大的波瀾壯闊。

如此欽佩,不僅小杜一人。

正當崔珺他們三人按兵不動的時候,就看到從車裡跑下來一個姑娘,還穿著高跟鞋,就奮不顧身地朝著前面那輛車跑去,車上的人也都陸續跟著下來了,一個侍女丫頭,一個男人,和一個司機。

好有趣的組合。

南歌來了幾分興致地看著,緊接著一個年紀大的男人被攙扶著從車上下來,看起來被剛才的車禍嚇地不輕,手腳似乎也不太利索了,不知是不是已受傷,緊接著幾名保鏢樣的人立刻圍成一個圈,把那位姑娘和老人護在中間。

有趣的是,他們並不關心一路追殺他們的車現在如何,也似乎騰不出空來查探一下究竟是誰救了他們,這些人,包括那個年輕女子,他們的首要任務,是保護那個老人。

“應該沒什麼大事。”南歌一句話,小六兒和崔珺都放下心來,解除警備了。

“轟隆!”

一聲巨響,粗暴地打斷了所有人的談話和思維,山崖下的車,爆炸了;

而也正是這一聲響,讓孫鳳儀他們的注意力,轉移到了後面那輛救了他們命的車上。

“怎麼辦,車爆炸了,怕是找不出個緣由了。”崔珺很是可惜地說了一句。

“既是和我們大帥府無關,也暫且應該不是軍國大事,只要他們的目標,”南歌看了看前面還在小心戒備的人,“還活著,自然就會明白髮生了什麼。”

“有理。”

此時,南歌注意到,那個身著黑衣的男子,似乎是這群保鏢的頭子,他始終寸步不離地在那個老人身邊,遠看著有幾分眼熟,卻又不十分清楚。

“好了,這地方不安生,南歌的安全重要,咱們還是先走吧。”崔珺的一句話提醒了看熱鬧的兩人,包括南歌。

“他們也不過來致謝嗎?咱們可真的是路人拔刀啊!這份撿來的情意,也總該說聲謝謝吧。”小六兒倒是有些不滿那夥人的冷漠。

“你沒看到他們正如驚弓之鳥,哪兒還有心思來致謝,走吧,盛襄那邊等下派人來處理一下。”南歌倒是不以為然,並未放在心上,他更關心的是會從那輛雪佛蘭的殘骸中找出什麼機緣來。

“小六兒啊,你還太年輕,大公子的意思,這重要的不是救了誰,重要的是咱們乾脆利索地收拾了誰!”崔珺看起來和那姓關的仇怨很深,這話說的滿臉幸災樂禍。

“走吧。”

正當南歌準備回到車上的時候,注意到對面那個姑娘朝他這邊看了看,然後湊過去跟黑衣保鏢說了幾句話,那個保鏢聽罷,遲疑了一下,接著她又講了些什麼,那個男人才點了點頭,看似是得到了允准,然後她拍了拍那個老人的肩膀,就在侍女的攙扶下,朝他們走過來,兩個保鏢跟她身後,不近不遠,以保周全。

“大公子,她這是要,”崔珺他們滿腹狐疑地看著這個步履有些虛晃的女子,不知所謂何。

“她該是來致謝的吧。”小六兒倒是很開心地看到這個姑娘走過來,終於圓了他好人好事就該有句好謝謝的理論。

她,越來越近。

她身著蔚藍色的翻領風衣,簡潔利落,卻又不失淑女的優雅溫和。修長的個子顯得有些單薄,也許是衣服穿得不似畏寒的本地人那麼厚實,風衣的腰帶束起來,讓她看起來倒是多了幾分精神氣兒。這份有些拘謹而高貴的穿衣風格,在這裡並不多見,像是眷戀催生的愛情,陌生初遇了美麗。

一切來的如此突然,卻又讓人著迷,不知不解,不是愛情。

她,越來越近。

漸漸想要看清楚她的臉,然卻羞澀地躲在那頂藏藍色的禮帽下面,欲說還休地露出精緻的秀色,不拒不迎,靜謐地如畫像,美地那麼不真實。

她,一步一步,似有不穩,但拿捏得體,儘管只是走步,也好像配有音樂般地頗有韻律。

她,越來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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