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3章 穆蘭思夫

仙工開物·蠱真人·4,357·2026/3/30

「咦?」寧拙頓時感到渾身輕鬆起來。   他不由面露驚喜之色,腦海中猛然浮起一個念頭:「難道是娘親甦醒了?」   一直觀察他的李觀魚,不由露出一抹異色。這還是他首次看到寧拙如此動容。   寧拙連忙調動神識,探入自家的儲物腰帶之中。   結果讓他大失所望。   娘親靈性寄居的機關人偶佛醫並無絲毫動靜,大蛇鐮也是一動不動,一朵紅花散發著微光,吞吸著外界的怪道的道理。   「是關押著吳痕的那朵紅花!」寧拙頓時辨認出來。   當初在兩注國的千峰林一戰中,寧拙、穆蘭相互配合,俘虜了吳痕、林幽。穆蘭動用紅花法相,將兩位俘虜都封印在了紅花之中,最終交給了寧拙。   這是紅花法相的子體,隨著時間流逝,封印的力量也在不斷減弱。   寧拙一直在等待,這兩朵紅花自然消散。這樣,他就能對兩位俘虜進行正義的審判。   但紅花封印的持久程度,超過了寧拙的預料,一直到現在,都還微弱地存續著。   曾經厚實的花瓣,如今只剩下了薄薄一層,甚至可見俘虜的模糊顏面。   寧拙忙於參加各種興雲小試,注意力沒有留在這裡。沒想到這一次製作心火素,因為身體遭受到了怪道侵蝕,意外觸發了吳痕紅花的異變。   寧拙仔細觀察,就看到這朵紅花吞吸怪道之後,體型在迅速漲大。   同時,赤紅之色被紫意侵蝕,顏色變得渾濁、深幽。   吳痕的肉身赫然膨脹起來,正在緩慢畸變,逐漸脫離人形。   「糟糕了!」   寧拙見此心頭一沉:「吳痕修行的就是怪道,是罕見的成功修行怪道的修士。」   「他現在這樣子,恐怕是被怪道侵害,已經走火入魔了?」   走火入魔在修行中,是一個較為廣泛的概念。   寧拙暗自分析:吳痕被關押封印得太久了,身心狀態都十分虛弱,難以把控一身怪道。   紅花封印減弱,吳痕全身的怪道天然吸引了附近的同道道理。   這就是寧拙身上的怪道,被吸攝一空的緣由。   寧拙身上的怪道,是他處理道異材的殘留,並不是吳痕的功法所修。吳痕吸收了這些之後,本就瀕死的肉身更加難以承載,原本的怪道底蘊也被幹擾,像是一盆清水被幾滴殘墨侵染,以至於修行的基石發生連鎖反應,起先只是崩塌了一角,然後崩塌得越來越多,越來越快。   「若不是紅花封印著,壓製著,只怕吳痕就要當場道化了!」寧拙頗感壓力。   道化就是宿體難以承載道理。   之前,祝焚香請神,神像難以承載戍土鎮獄真君的強大神通,因此道化,連累了一座演武堂分堂自封,短時間內不能再用。   現在,吳痕也是類似情況,也開始道化,即走火入魔。   「這該如何是好?」寧拙面對怪道幾乎束手無策。   他只能一邊緊密監測紅花封印,一邊繼續造紙,應付場面。   因為吳痕不斷吸收附近的怪道,讓寧拙幾乎毫無負擔地處理各種怪道異材。   寧拙造紙速度暴漲!   李觀魚吃驚不已,心中好奇:「寧拙又施展了什麼手段?處理這些怪道異材,竟是不受絲毫怪道負擔?」   「他是怎麼做到的?」   「尋得良機,得向他好好討教一番。」   李觀魚擅長煉製心火素靈紙,他也有自己的辦法,就是運用靈酒,以醉釋怪。   寧拙的辦法看起來比他的靈酒之法,還要高效,讓這位儒修頓時有了請教之心。   「可惡啊————他果然還有底牌!」顧青很快也察覺到了寧拙的驚人表現。   浩然宣比試之後,顧青已經將寧拙視為大敵,再無輕視之心。此刻寧拙開始甩開他,顧青很快就接受了這個殘酷事實。   他收起了藥瓶,不再拚力嗑藥了。   「留待餘力,在第五關中取勝!」   這般瘋狂嗑藥,會給顧青的身心都帶來嚴重負擔。丹藥不是靈食,顧青這樣的服藥情況,必然會積累出沉重的後遺症。   顧青在察覺到,自己即便拚盡全力,也難以趕超寧拙之後,果斷收斂。   最終李觀魚當眾宣佈,此關寧拙獲勝。   眾修士議論紛紛。   「這般困難的靈紙,寧拙竟然能煉成這麼多?」   「慚愧啊,我修為金丹級,比寧拙高出許多,竟然最終靈紙數量連他的一半都不到。」   「如此一來,寧拙、顧青二人分別取得了兩次頭名,算是暫時打平了。」   「這樣的話,最後的第五關就是二人的決勝局了,哈哈,精彩。我對此番對決,非常期待!」   眾人明顯更看好寧拙,或者說,寧拙明顯比顧青更受歡迎。   和之前幾場一樣,許多人簇擁在寧拙身邊,紛紛示好,想要結交前途一片光明的大頭少年。   但這一次,寧拙心事重重,匆匆應對了一圈後,就徑直離開。   大多數的修士卻留在了現場。   不是他們不想走,而是怪道道理加身,他們都在藉助李觀魚的靈酒,進入醉酒的狀態中,釋放出這些臨時的道理。   赤霞谷。   谷內霞光映照,竟是比落日還要耀眼。   大陣之中,僵持的戰鬥已經持續了十幾天。   「放箭!」   穆蘭厲喝,紅花營中血潮連弩齊發,無數箭矢飛射半空,齊齊匯聚,化作一道血色長虹。   長虹以貫日之勢,一路兇猛衝殺。   但撞在陣法光壁之上,立即被吞噬大半,餘威寥寥,只是撼動了一下大陣而已。   一位面帶猙獰鬼面的修士冷笑道:「這血鏽囚籠陣專克你的紅花軍種,穆蘭將軍,你根本不可能有任何勝算。」   「乖乖束手就擒吧。」   「若是在兩注國境內,或許有人會來支援你。但在這裡,可是兩注國外了!」   穆蘭面色平靜,眼眸中厲芒頻閃。   她此番接旨,由兩注國出發,一路直往飛雲國而去。一方面是國君命令,另一方面也是趁機去和寧拙匯合,做一筆鬼道金丹的生意。   她一路潛形匿跡,嚴格保守行軍路線的秘密,沒想到還是在赤霞谷中了敵人的埋伏。   此次出使,穆蘭自然不會帶著紅花營全軍,隻挑了一些精銳,保護使團。   結果陷落於此,幾番衝突,都沒有成功,撼動不了這座血鏽囚籠陣。   陣法掀起攻勢狂潮,穆蘭頂在最前方,承受最大的壓力。   她的動作漸顯遲滯,槍法不復往日凌厲。   鬼面修士覷得機會,一甩袖子,射出一道慘白骨箭。   這一箭擦過穆蘭的左臂,頓時令她臂甲碎裂,鮮血浸紅衣襟。   「將軍!」張重義目眥欲裂。他雖是穆蘭長輩,但在軍中,隻以下屬自居。   「退守谷心,結龜甲陣!」穆蘭聲音嘶啞,氣息衰敗下來。   紅花營軍士依令收縮,以弩車為核,盾牌層層相疊。但血鏽囚籠陣不斷抽取眾人血氣,全軍上下都面色發白,時間一久,都已有支撐不住的跡象。   鬼面修士哈哈大笑,伸手一揮,立即就有兩支人馬入陣,一左一右,殺奔過來。   「穆蘭,今日便是你穆上將軍府絕嗣之時!」   情勢危如累卵,但全軍上下沒有絲毫動搖,都流露出死戰之志。   穆蘭盤坐陣中,閉目調息。   喊殺聲逐漸逼近,先是百步之外,然後是五十步,最後是三十步。   穆蘭猛地睜眼,這一刻,她的目光銳利如刀。   穆蘭緩緩起身,乾脆卸下殘破臂甲,隻著內襯紅衣。她漆黑長髮在血風中狂舞,幾縷髮絲黏在額前,更襯得面色蒼白如紙。   但她腰桿挺得筆直。   她抬手,赤凰弓滿月般張開。   鬼面道人臉色驟變:「不可能,她能射出第三箭?!快攔住她!」   神通—赤心鵠箭!   弓弦上並無箭矢。   穆蘭精血凝聚,在弓弦之間化作一道血箭。   下一刻,穆蘭吐氣開聲,弓弦震響如鳳凰錚鳴!   以幾乎全部心血為引,奮不顧身的必中之箭!   一道赤紅的神光,貫穿陣壁,然後迅速蔓延。陣眼中主持大陣的三百多名修士,齊聲慘叫,多數七竅流血,當場陣亡!   箭光餘勢不減,直射鬼面道人。   鬼面道人吐血倒飛,胸前炸開碗大血洞。他貴為元嬰級修士,但全力的防護在赤心鵠箭之下,如紙糊般脆弱不堪。   但他心中的震恐,卻不全來源於這記神通,而是「你————你早已堪破陣法弱點?!」   穆蘭冷酷厲喝:「紅花營,隨我殺!」   陣法被破,敵軍遭受嚴重反噬,乃是絕佳戰機。   紅花營上下士氣如虹,展開全力反攻。   全軍爆起!   血潮連弩火力全開,失去陣法庇護的敵軍成片倒下。   穆蘭提槍前沖。   血纓槍化作鮮紅閃電,槍尖每一次刺出,必有一名敵修咽喉濺血。她的槍法樸實無華,卻精準得可怕。   以她做箭頭,直攻敵軍薄弱之處,撕裂敵軍關鍵節點。   「攔住她!」鬼面道人掙紮起身,口鼻溢血,也不管不顧,法力洶湧,灌輸到手中陣盤,欲重組陣勢。   穆蘭已經殺奔過來!   槍芒如虹,貫穿三名結丹修士,餘勢擊碎鬼面道人手中陣盤。   敵陣徹底被破!   「撤————撤退!」鬼面道人咬牙下令,化作血光遁走。   「哪裡走?!」穆蘭頭頂顯現紅花法相。   法相似緩實快,落到鬼面道人身上,將起當場活捉封印!   周圍的喊殺聲漸息。   大局已定。   穆蘭駐足原地,不再動手。   「此次中伏,必然是有內應。」   「啟明親王雖然贈我軍種,但朝中只怕仍舊有人,對我穆上將軍府沒有甘休。」   封印著敵軍首領的紅花,在半空中飛旋,緩緩落到穆蘭的手中。   她立即心生感應,卻不只是眼前的這一朵,還有遠方兩朵。   「飛雲國,夫君,見你一面可不容易啊————」穆蘭的神海中浮現出大頭少年的模樣,似笑似嘆。   永珍宗總山門。   青石洞府。   「唉。」寧拙眉頭緊蹙,手中也握著一朵紅花,輕聲嘆息。   昔日紅花已經成了紫黑之色,裡面的吳痕再無人形,像是一個腫瘤。   花瓣越來越薄,內裡的腫瘤則在頑強地生長著。   「怎麼感覺怪道的道理在迅速滋生?」   這可不能隨意處置。   寧拙深知:這是一項明顯的線索,若是處理不好,讓外人知曉,肯定能迅速順藤摸瓜,找到自己的跟腳來。   現在,他屢出風頭,但因為情報不明,佔據了很多優勢。   一旦出身、背景、來歷等等被調查清楚,寧拙就會陷入被動境地。   所以,廚老來到永珍宗,是隱姓埋名的。青熾在寧拙身邊,幾乎足不出戶,偶爾露面,是為將來寧拙在白紙仙城的身份曝光,而打下的伏筆。   一切都是有安排的。   「紅花如雷珠,指不定什麼時候就自爆開來了。」   「可惜了吳痕。」   原本,寧拙的計劃是對他進行審判,詢問出他是如何修成怪道的。   但現在的情況,吳痕很顯然是完蛋了,這條珍貴的線索也廢了。   寧拙沉思片刻,決定先將其放置在洞府中,讓廚老、公孫炎、青熾一起嚴加看管。   「當務之急,還是儒修小試中的第五關。」   「因為鍾悼借了我白虹正氣節,我現在的處境比預料中要好上太多了。   C   「爭取在第五關中掌握承道玉頁的製造法門,這才是我的主要目的!」   寧拙從未忘記初心。   在他看來,顧青只是障礙、麻煩,並不是真正的目標。   「第五關結束,也代表著第三場儒修小試結束。」   「不管最終我是勝是敗,都無傷大雅。顧青是儒修,把關的修士又是他的恩師,獲勝是正常的。反之,敗給我這個外人才難堪。」   「事實上,經歷前四關,他的名望、風評已經被我打落了很多。」   寧拙現在重視的,不只是承道玉頁的造法了,還有緊接著的誅邪堂的第二場興雲小試0   他被鍾悼大大抬了一手,這不是沒有代價的。   當眾歸還白虹正氣節時,寧拙就和鍾悼達成了一次政治默契。   誅邪堂的第二場興雲小試,他需要最積極的參與,以此來進行表態和捧場。   承道玉頁勝利與否,無所謂的。但誅邪堂的演二場,寧拙知道自己最好是取得頭名!   >

「咦?」寧拙頓時感到渾身輕鬆起來。

  他不由面露驚喜之色,腦海中猛然浮起一個念頭:「難道是娘親甦醒了?」

  一直觀察他的李觀魚,不由露出一抹異色。這還是他首次看到寧拙如此動容。

  寧拙連忙調動神識,探入自家的儲物腰帶之中。

  結果讓他大失所望。

  娘親靈性寄居的機關人偶佛醫並無絲毫動靜,大蛇鐮也是一動不動,一朵紅花散發著微光,吞吸著外界的怪道的道理。

  「是關押著吳痕的那朵紅花!」寧拙頓時辨認出來。

  當初在兩注國的千峰林一戰中,寧拙、穆蘭相互配合,俘虜了吳痕、林幽。穆蘭動用紅花法相,將兩位俘虜都封印在了紅花之中,最終交給了寧拙。

  這是紅花法相的子體,隨著時間流逝,封印的力量也在不斷減弱。

  寧拙一直在等待,這兩朵紅花自然消散。這樣,他就能對兩位俘虜進行正義的審判。

  但紅花封印的持久程度,超過了寧拙的預料,一直到現在,都還微弱地存續著。

  曾經厚實的花瓣,如今只剩下了薄薄一層,甚至可見俘虜的模糊顏面。

  寧拙忙於參加各種興雲小試,注意力沒有留在這裡。沒想到這一次製作心火素,因為身體遭受到了怪道侵蝕,意外觸發了吳痕紅花的異變。

  寧拙仔細觀察,就看到這朵紅花吞吸怪道之後,體型在迅速漲大。

  同時,赤紅之色被紫意侵蝕,顏色變得渾濁、深幽。

  吳痕的肉身赫然膨脹起來,正在緩慢畸變,逐漸脫離人形。

  「糟糕了!」

  寧拙見此心頭一沉:「吳痕修行的就是怪道,是罕見的成功修行怪道的修士。」

  「他現在這樣子,恐怕是被怪道侵害,已經走火入魔了?」

  走火入魔在修行中,是一個較為廣泛的概念。

  寧拙暗自分析:吳痕被關押封印得太久了,身心狀態都十分虛弱,難以把控一身怪道。

  紅花封印減弱,吳痕全身的怪道天然吸引了附近的同道道理。

  這就是寧拙身上的怪道,被吸攝一空的緣由。

  寧拙身上的怪道,是他處理道異材的殘留,並不是吳痕的功法所修。吳痕吸收了這些之後,本就瀕死的肉身更加難以承載,原本的怪道底蘊也被幹擾,像是一盆清水被幾滴殘墨侵染,以至於修行的基石發生連鎖反應,起先只是崩塌了一角,然後崩塌得越來越多,越來越快。

  「若不是紅花封印著,壓製著,只怕吳痕就要當場道化了!」寧拙頗感壓力。

  道化就是宿體難以承載道理。

  之前,祝焚香請神,神像難以承載戍土鎮獄真君的強大神通,因此道化,連累了一座演武堂分堂自封,短時間內不能再用。

  現在,吳痕也是類似情況,也開始道化,即走火入魔。

  「這該如何是好?」寧拙面對怪道幾乎束手無策。

  他只能一邊緊密監測紅花封印,一邊繼續造紙,應付場面。

  因為吳痕不斷吸收附近的怪道,讓寧拙幾乎毫無負擔地處理各種怪道異材。

  寧拙造紙速度暴漲!

  李觀魚吃驚不已,心中好奇:「寧拙又施展了什麼手段?處理這些怪道異材,竟是不受絲毫怪道負擔?」

  「他是怎麼做到的?」

  「尋得良機,得向他好好討教一番。」

  李觀魚擅長煉製心火素靈紙,他也有自己的辦法,就是運用靈酒,以醉釋怪。

  寧拙的辦法看起來比他的靈酒之法,還要高效,讓這位儒修頓時有了請教之心。

  「可惡啊————他果然還有底牌!」顧青很快也察覺到了寧拙的驚人表現。

  浩然宣比試之後,顧青已經將寧拙視為大敵,再無輕視之心。此刻寧拙開始甩開他,顧青很快就接受了這個殘酷事實。

  他收起了藥瓶,不再拚力嗑藥了。

  「留待餘力,在第五關中取勝!」

  這般瘋狂嗑藥,會給顧青的身心都帶來嚴重負擔。丹藥不是靈食,顧青這樣的服藥情況,必然會積累出沉重的後遺症。

  顧青在察覺到,自己即便拚盡全力,也難以趕超寧拙之後,果斷收斂。

  最終李觀魚當眾宣佈,此關寧拙獲勝。

  眾修士議論紛紛。

  「這般困難的靈紙,寧拙竟然能煉成這麼多?」

  「慚愧啊,我修為金丹級,比寧拙高出許多,竟然最終靈紙數量連他的一半都不到。」

  「如此一來,寧拙、顧青二人分別取得了兩次頭名,算是暫時打平了。」

  「這樣的話,最後的第五關就是二人的決勝局了,哈哈,精彩。我對此番對決,非常期待!」

  眾人明顯更看好寧拙,或者說,寧拙明顯比顧青更受歡迎。

  和之前幾場一樣,許多人簇擁在寧拙身邊,紛紛示好,想要結交前途一片光明的大頭少年。

  但這一次,寧拙心事重重,匆匆應對了一圈後,就徑直離開。

  大多數的修士卻留在了現場。

  不是他們不想走,而是怪道道理加身,他們都在藉助李觀魚的靈酒,進入醉酒的狀態中,釋放出這些臨時的道理。

  赤霞谷。

  谷內霞光映照,竟是比落日還要耀眼。

  大陣之中,僵持的戰鬥已經持續了十幾天。

  「放箭!」

  穆蘭厲喝,紅花營中血潮連弩齊發,無數箭矢飛射半空,齊齊匯聚,化作一道血色長虹。

  長虹以貫日之勢,一路兇猛衝殺。

  但撞在陣法光壁之上,立即被吞噬大半,餘威寥寥,只是撼動了一下大陣而已。

  一位面帶猙獰鬼面的修士冷笑道:「這血鏽囚籠陣專克你的紅花軍種,穆蘭將軍,你根本不可能有任何勝算。」

  「乖乖束手就擒吧。」

  「若是在兩注國境內,或許有人會來支援你。但在這裡,可是兩注國外了!」

  穆蘭面色平靜,眼眸中厲芒頻閃。

  她此番接旨,由兩注國出發,一路直往飛雲國而去。一方面是國君命令,另一方面也是趁機去和寧拙匯合,做一筆鬼道金丹的生意。

  她一路潛形匿跡,嚴格保守行軍路線的秘密,沒想到還是在赤霞谷中了敵人的埋伏。

  此次出使,穆蘭自然不會帶著紅花營全軍,隻挑了一些精銳,保護使團。

  結果陷落於此,幾番衝突,都沒有成功,撼動不了這座血鏽囚籠陣。

  陣法掀起攻勢狂潮,穆蘭頂在最前方,承受最大的壓力。

  她的動作漸顯遲滯,槍法不復往日凌厲。

  鬼面修士覷得機會,一甩袖子,射出一道慘白骨箭。

  這一箭擦過穆蘭的左臂,頓時令她臂甲碎裂,鮮血浸紅衣襟。

  「將軍!」張重義目眥欲裂。他雖是穆蘭長輩,但在軍中,隻以下屬自居。

  「退守谷心,結龜甲陣!」穆蘭聲音嘶啞,氣息衰敗下來。

  紅花營軍士依令收縮,以弩車為核,盾牌層層相疊。但血鏽囚籠陣不斷抽取眾人血氣,全軍上下都面色發白,時間一久,都已有支撐不住的跡象。

  鬼面修士哈哈大笑,伸手一揮,立即就有兩支人馬入陣,一左一右,殺奔過來。

  「穆蘭,今日便是你穆上將軍府絕嗣之時!」

  情勢危如累卵,但全軍上下沒有絲毫動搖,都流露出死戰之志。

  穆蘭盤坐陣中,閉目調息。

  喊殺聲逐漸逼近,先是百步之外,然後是五十步,最後是三十步。

  穆蘭猛地睜眼,這一刻,她的目光銳利如刀。

  穆蘭緩緩起身,乾脆卸下殘破臂甲,隻著內襯紅衣。她漆黑長髮在血風中狂舞,幾縷髮絲黏在額前,更襯得面色蒼白如紙。

  但她腰桿挺得筆直。

  她抬手,赤凰弓滿月般張開。

  鬼面道人臉色驟變:「不可能,她能射出第三箭?!快攔住她!」

  神通—赤心鵠箭!

  弓弦上並無箭矢。

  穆蘭精血凝聚,在弓弦之間化作一道血箭。

  下一刻,穆蘭吐氣開聲,弓弦震響如鳳凰錚鳴!

  以幾乎全部心血為引,奮不顧身的必中之箭!

  一道赤紅的神光,貫穿陣壁,然後迅速蔓延。陣眼中主持大陣的三百多名修士,齊聲慘叫,多數七竅流血,當場陣亡!

  箭光餘勢不減,直射鬼面道人。

  鬼面道人吐血倒飛,胸前炸開碗大血洞。他貴為元嬰級修士,但全力的防護在赤心鵠箭之下,如紙糊般脆弱不堪。

  但他心中的震恐,卻不全來源於這記神通,而是「你————你早已堪破陣法弱點?!」

  穆蘭冷酷厲喝:「紅花營,隨我殺!」

  陣法被破,敵軍遭受嚴重反噬,乃是絕佳戰機。

  紅花營上下士氣如虹,展開全力反攻。

  全軍爆起!

  血潮連弩火力全開,失去陣法庇護的敵軍成片倒下。

  穆蘭提槍前沖。

  血纓槍化作鮮紅閃電,槍尖每一次刺出,必有一名敵修咽喉濺血。她的槍法樸實無華,卻精準得可怕。

  以她做箭頭,直攻敵軍薄弱之處,撕裂敵軍關鍵節點。

  「攔住她!」鬼面道人掙紮起身,口鼻溢血,也不管不顧,法力洶湧,灌輸到手中陣盤,欲重組陣勢。

  穆蘭已經殺奔過來!

  槍芒如虹,貫穿三名結丹修士,餘勢擊碎鬼面道人手中陣盤。

  敵陣徹底被破!

  「撤————撤退!」鬼面道人咬牙下令,化作血光遁走。

  「哪裡走?!」穆蘭頭頂顯現紅花法相。

  法相似緩實快,落到鬼面道人身上,將起當場活捉封印!

  周圍的喊殺聲漸息。

  大局已定。

  穆蘭駐足原地,不再動手。

  「此次中伏,必然是有內應。」

  「啟明親王雖然贈我軍種,但朝中只怕仍舊有人,對我穆上將軍府沒有甘休。」

  封印著敵軍首領的紅花,在半空中飛旋,緩緩落到穆蘭的手中。

  她立即心生感應,卻不只是眼前的這一朵,還有遠方兩朵。

  「飛雲國,夫君,見你一面可不容易啊————」穆蘭的神海中浮現出大頭少年的模樣,似笑似嘆。

  永珍宗總山門。

  青石洞府。

  「唉。」寧拙眉頭緊蹙,手中也握著一朵紅花,輕聲嘆息。

  昔日紅花已經成了紫黑之色,裡面的吳痕再無人形,像是一個腫瘤。

  花瓣越來越薄,內裡的腫瘤則在頑強地生長著。

  「怎麼感覺怪道的道理在迅速滋生?」

  這可不能隨意處置。

  寧拙深知:這是一項明顯的線索,若是處理不好,讓外人知曉,肯定能迅速順藤摸瓜,找到自己的跟腳來。

  現在,他屢出風頭,但因為情報不明,佔據了很多優勢。

  一旦出身、背景、來歷等等被調查清楚,寧拙就會陷入被動境地。

  所以,廚老來到永珍宗,是隱姓埋名的。青熾在寧拙身邊,幾乎足不出戶,偶爾露面,是為將來寧拙在白紙仙城的身份曝光,而打下的伏筆。

  一切都是有安排的。

  「紅花如雷珠,指不定什麼時候就自爆開來了。」

  「可惜了吳痕。」

  原本,寧拙的計劃是對他進行審判,詢問出他是如何修成怪道的。

  但現在的情況,吳痕很顯然是完蛋了,這條珍貴的線索也廢了。

  寧拙沉思片刻,決定先將其放置在洞府中,讓廚老、公孫炎、青熾一起嚴加看管。

  「當務之急,還是儒修小試中的第五關。」

  「因為鍾悼借了我白虹正氣節,我現在的處境比預料中要好上太多了。

  C

  「爭取在第五關中掌握承道玉頁的製造法門,這才是我的主要目的!」

  寧拙從未忘記初心。

  在他看來,顧青只是障礙、麻煩,並不是真正的目標。

  「第五關結束,也代表著第三場儒修小試結束。」

  「不管最終我是勝是敗,都無傷大雅。顧青是儒修,把關的修士又是他的恩師,獲勝是正常的。反之,敗給我這個外人才難堪。」

  「事實上,經歷前四關,他的名望、風評已經被我打落了很多。」

  寧拙現在重視的,不只是承道玉頁的造法了,還有緊接著的誅邪堂的第二場興雲小試0

  他被鍾悼大大抬了一手,這不是沒有代價的。

  當眾歸還白虹正氣節時,寧拙就和鍾悼達成了一次政治默契。

  誅邪堂的第二場興雲小試,他需要最積極的參與,以此來進行表態和捧場。

  承道玉頁勝利與否,無所謂的。但誅邪堂的演二場,寧拙知道自己最好是取得頭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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