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8章 銅牌

仙工開物·蠱真人·4,334·2026/3/30

青石洞府的大門緩緩開啟。   寧拙緩步走出。   「寧拙出來了!」   「真羨慕他啊,既得鍾悼欣賞,如今又被萬獸峰峰主如此看重,前途簡直不可限量。」   「我要是他該有多好————」   種種蘊含羨慕嫉妒等複雜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寧拙的身上。   和大眾的看法、心情相反,寧拙卻是心頭沉重。   「我沒有選定切入口,就是要造成廣受歡迎,能讓我左右逢源的情形。」   「但怎麼一個個的,卻都想要我喪失主動權?」   不久前,寧拙在誅邪堂總堂口,就被鍾悼這樣對待過。現在,萬獸峰峰主也這樣做。   前者用【白虹正氣節】這樣做,後者則拿出重禮。   「我要是接受了這份重禮,處境將變得相當變動。」   「儘管萬獸峰的使者強調,不需要任何的條件,純粹的贈送。但————免費的往往才是最貴的!   」   假設寧拙接收,別的不說,光是其他人或者勢力想要邀請寧拙,就要下意識地對標今天的這份厚禮。   達不到這項厚禮的程度,那其他人或者勢力,就要掂量一番了。   「萬獸峰峰主想要抬高我的身價,我要是接受了,就會瞬間丟失大盤,只剩下八峰十六堂等等可數的選項,作為今後的切入口。」   但寧拙更期待的是大盤。   種種興雲小試,以及之後的飛雲大會,最能讓寧拙受益的,往往不是八峰十六堂,而是類似青簧子、青武郎君這類的人物或者勢力。   寧拙在誅邪堂的收益,其實並不多。鍾悼還一門心思,想要用【白虹正氣節】誘使寧拙提前做出選擇,加入到誅邪堂中。   反觀青簧子的幾乎全部身家,都歸於寧拙。   青武郎君的幾項真意,都成了寧拙的修行底蘊。   飛雲大會還沒有真正開始,但光是幾次的興雲小試,就讓寧拙幾度大跨越。他之前的認知是正確的這很可能是他一生當中,幾乎僅有一次的機緣了!   「並且,萬獸峰峰主特意關照沒有任何條件」的話,十分微妙,很可能是對應鐘悼提出的【白虹正氣節】」一項。」   寧拙具備深厚的正道素養,敏銳地品出其中深意。   「他們兩人之間是有什麼矛盾麼?」   寧拙在心底搖頭。   儘管永珍宗內情報購買十分方便,但事關宗門高層的情報,就變得謹慎至極了。   鍾悼、拓跋荒之間有無矛盾的情報,在通商堂內是絕對購買不到的。   寧拙深吸一口氣,對萬獸峰使者拱手,又對萬獸峰方向抱拳,遙遙致謝拓跋荒。   「能得拓跋荒大人如此看重,晚輩著實惶恐。」   「晚輩初入貴寶地,一心想要加入永珍宗。然而永珍宗是如此浩瀚博大,以至於晚輩眼花繚亂,無從定奪。」   「畢竟事關道途,家中長輩從小就叮囑過,重大抉擇時要慎之又慎。」   寧拙說到這裡,故意頓了頓,留給圍觀眾人反應的時間。   眾人的神色都有些微變化。很多人聽出了寧拙話音之外的意思,不由詫異:「怎麼?聽這番話————寧拙並不是一心想要加入誅邪堂的?」   「難怪萬獸峰這邊忽然拿出這份重禮,是聽到什麼風聲了嗎?」   「誅邪堂堂主都借給寧拙【白虹正氣節】了,都打動不了寧拙嗎?這未免太不知好歹了!」   然而,更不知好歹的事情還在後頭。   寧拙凝神肅穆,注視著使者:「正所謂無功不受祿,拓跋荒大人如此賞識晚輩,晚輩惶恐之外,定全力表現,不辜負大人期待。」   「但這麼多的重禮,在下不會收取。」   「自小,家中長輩就教育過,在下若收取,實有違家風!」   寧拙乾脆利落地當場拒絕,態度表現得十分堅定。   嘶————   一時間,倒吸冷氣的聲音不絕於耳。   很多人都覺得自己聽錯了。   萬獸峰的使者臉色變得很難看。寧拙拒絕此番重禮,就是拒絕萬獸峰的好意,嚴重地來講,就是不把拓跋荒放在眼裡!   使者立即想要發作,於是怒視寧拙。   但寧拙堅定的目光始終盯著他,一眨不眨,也是面容沉肅。   萬獸峰使者碰觸到這樣的目光,頓時身心一冷,不由想到:「我不過只是金丹戰力,寧拙之前在演武場,也是金丹戰力。我若是發難,誰會勝誰會敗?」   萬獸峰使者對此毫無把握。   在他心中:寧拙此舉極其不識好歹!按照慣例,他需要立即出手,小懲薄戒一番,維護自家主峰的威儀。   但,寧拙是特殊的!   這樣的天才人物,即便只是築基期,戰力一定達到金丹級別。   萬獸峰使者最擔心的,不是自己出手被寧拙教訓削了顏面,而是自己技不如人,落敗之後反而更讓萬獸峰蒙羞!   一旦萬獸峰蒙羞,使者此次回去復命,一定是遭受極其嚴厲的懲罰的!   「我要忍!」   「拓跋荒大人明顯是要向寧拙示好。」   「這樣的手筆,並不常見。」   「我要是和寧拙輕易交惡,壞了峰主大人的計劃,我該如何對上交代?」   「對!回去復命的時候,就這麼上報。」   使者越想就越冷靜。   最終,他板著臉,收起諸多寶箱,語氣生硬地捧了寧拙幾句,然後就收起寶箱,重新架起獸車,率領這支車隊飛離而去。   寧拙回到青石洞府,立即緊閉大門。   圍觀者們散去,同時將這個事情也散佈出去。   一時間,有關寧拙的討論再次喧囂塵上。   無數人討論,寧拙拒絕萬獸峰峰主重禮一事。有人惋惜,有人遺憾,有人不解,也有人對寧拙表現出來的風采、器量,不禁暗自心生讚嘆。   班解坐在上首,手中捏著一份剛剛傳來的玉簡。   她眉鋒單薄如刃,此刻微微蹙起。   「寧拙拒絕了萬獸峰的重禮?」   班解放下玉簡,眉心的兩粒玄銅眉釘緩緩自轉,幅度微不可察。   此時,站在她下首的是一位班家修士,專門負責打探訊息、疏通關係。   班家修士點頭:「是的,大人。訊息已經傳遍山門。萬獸峰那邊據說備了十箱上品靈石、一對赤焰虎卵、化神妖獸遺骨,還有百獸戰陣圖一總價至少三百萬上品靈石。拓跋荒特意囑咐,沒有任何附加條件,純粹是欣賞寧拙。」   「沒有任何條件————」班解咀嚼著這幾個字,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更耐人尋味的是,」老者補充道,「就在此前不久,寧拙也拒絕了鍾悼的招攬。鍾悼的條件是要他在誅邪堂立下三次甲等頭功,便能獲得白虹正氣節。」   班解嘆息一聲:「白虹正氣節————這可是誅邪堂的一項底蘊,早已為人所知。鍾悼為了招攬寧拙,連這個都能當眾許諾出去。」   「鍾悼、拓跋荒————這兩人,一個是永珍宗的中流砥柱,一個是八峰之一的主宰。換做旁人,早就感恩戴德、納頭便拜了。」   「但寧拙卻都拒絕了。」   「該怎麼說呢?真不愧是王命之劫。」   班家修士:「寧拙明顯是在待價而沽。儘管我們探查他的背景,還未有進展。」   「但觀其在永珍宗山門的前後行徑,寧拙的目的其實已經很清晰了一—」   「他在待價而沽,也在最大限度地汲取養分。每一場小試,都是一次機緣。每一次拒絕,都是一次抬高身價。等到他積累足夠、名聲夠響,再選擇一個最有利的切入口加入永珍宗。」   「如此一來,只是短短的一屆飛雲大會,他卻能少走數十年、上百年的彎路,迅猛積累,前途一片光明。」   班解點頭:「你分析得不錯。」   「不過,他拒絕鍾悼,拒絕拓跋荒,對我們班家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若是寧拙接受了鍾悼的招攬,那他就是誅邪堂的人。班家要對付他,就得面對鍾悼,面對整個誅邪堂。   拓跋荒同理。   「但現在,寧拙誰都沒選。他還是個「散人」,還在各種小試中遊走,還在待價而沽。」   「這意味著什麼?」   班解把玩著手中玉簡,自問自答道:「意味著他還沒有靠山。意味著我們還有機會。意味著一」   「班積還有機會,親自打破他的這個人劫!」   自上次大敗之後,班積就在閉關,全力煉化百鍊金身丹。等他出關,實力必有大進。   「到那時————」班解眯起雙眼,將犀利的目光遮掩大半。   幾乎同時,秋梨洞府。   皮覆劫也接到了最新情報。   皮覆劫站在窗前,望著窗外的竹林,久久不語。   半晌,他忽然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帶著幾分意外,幾分釋然,還有幾分慶幸。   「有意思————」   他轉過身,心中積蓄多日的陰霾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若有所思的精光。   「我還以為,他是個純粹的正道瘋子。現在看來——   」   他走回榻邊,緩緩坐下,嘴角浮起一絲玩味的笑:「寧拙這個傢夥,有自己的算盤。」   他原本最擔心的,是寧拙那種「正道人士」的純粹性。一個真正純粹的正道修士,見到他皮覆劫這種魔道出身的「洗白」家族子弟,天然就會產生敵意。就像貓見到老鼠,鷹見到蛇,是天性,是本能,是不死不休的對立。   但現在看來一寧拙不是那種人。   「我禍水東引,引出班積來擋災,這無疑是最為正確的選擇!」   「只要我不主動招惹他,只要我不擋他的路,他未必會來找我的麻煩。」   原本,伴隨著寧拙大出風頭,皮覆劫簡直寢食難安。他正謀算手頭上的力量,去對付寧拙,要扼殺後者的風頭,阻礙後者繼續進步。沒想到新的情況出現,讓寧拙帶給皮覆劫的威脅感受急劇暴跌。   翌日,凌晨。   石臺上人間罕至,但不管日夜,都有修士值守。   寧拙做了簡單偽裝,來到此處。   值守修士沒有認出寧拙,被寧拙動作驚擾,睜開假寐的雙眼:「道友,是報名還是換牌?」   「換牌。」寧拙說著,從懷中取出一塊石牌,放在案幾上。   值守修士見到石牌,頓時一驚。現在這個時間段,可沒有多少人擁有石牌。   能擁有的,自然是天才級數。   「這位道友,還請稍待片刻。」值守修士立即改變態度,連忙伸手抓過石牌,進行驗證。   下一刻,值守修士雙眼瞪圓,猛地抬頭看向寧拙:「你————您就是寧拙?!」   寧拙點頭。   值守修士又低呼道:「先後拒絕鍾悼堂主、拓跋峰主的寧拙?!!」   寧拙在此點頭。   值守修士上下打量寧拙,一臉驚嘆之色,像是再說「總算是親眼見到真人了!」   寧拙對此早有預料。   他選擇此時來換牌,就是為了避免更多影響。   和值守修士簡單地交流了幾句,寧拙已成功安撫住他。   玄兵甲、儒修三試,誅邪二試連續三場頭名,已經讓寧拙獲得換牌資格。   「你這成績太紮實了。」值守修士由衷感嘆。   這三場小試,都非同一般,影響力十分廣泛!每一場小試,寧拙都有讓人驚艷的表現。先後戰勝班積、顧青等等的成績,也讓許多修士津津樂道。   「恭喜寧拙大人獲取新的身份令牌。相信很快,這個好訊息就會傳遍整個永珍宗的。」值守修士抱拳恭維道。   然後又道:「還請寧拙道友登入一些新的情報,方便我記錄在案。」   寧拙點頭同意。   這本就是永珍宗的規定。   寧拙上一次換取石牌,就登入了自己的主修功法《五行氣律訣》。現在他要登記在案的,就是修真百藝了。   寧拙沒有猶豫,直接報上了機關術。   寧拙回到青石洞府。   三宗上法每日修持,重點鑽研魔染血筋功。   藉助胎息靈舸,修行肉身。   食用廚老的靈食,日積月累。   學習冰雕密典等等,寧拙再次將自己的冰行境界拉回到了工匠級數。   交易成功,公孫炎從簫居下那邊,帶回來更多的承道玉頁。   雪綵女·慧、青熾對練得熱火朝天。   「再有一次交易,承道玉頁就足夠數量了。」寧拙規劃得相當精細,「不妨先看看有哪些布陣相關的小試,可以為我所用。」   >

青石洞府的大門緩緩開啟。

  寧拙緩步走出。

  「寧拙出來了!」

  「真羨慕他啊,既得鍾悼欣賞,如今又被萬獸峰峰主如此看重,前途簡直不可限量。」

  「我要是他該有多好————」

  種種蘊含羨慕嫉妒等複雜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寧拙的身上。

  和大眾的看法、心情相反,寧拙卻是心頭沉重。

  「我沒有選定切入口,就是要造成廣受歡迎,能讓我左右逢源的情形。」

  「但怎麼一個個的,卻都想要我喪失主動權?」

  不久前,寧拙在誅邪堂總堂口,就被鍾悼這樣對待過。現在,萬獸峰峰主也這樣做。

  前者用【白虹正氣節】這樣做,後者則拿出重禮。

  「我要是接受了這份重禮,處境將變得相當變動。」

  「儘管萬獸峰的使者強調,不需要任何的條件,純粹的贈送。但————免費的往往才是最貴的!

  」

  假設寧拙接收,別的不說,光是其他人或者勢力想要邀請寧拙,就要下意識地對標今天的這份厚禮。

  達不到這項厚禮的程度,那其他人或者勢力,就要掂量一番了。

  「萬獸峰峰主想要抬高我的身價,我要是接受了,就會瞬間丟失大盤,只剩下八峰十六堂等等可數的選項,作為今後的切入口。」

  但寧拙更期待的是大盤。

  種種興雲小試,以及之後的飛雲大會,最能讓寧拙受益的,往往不是八峰十六堂,而是類似青簧子、青武郎君這類的人物或者勢力。

  寧拙在誅邪堂的收益,其實並不多。鍾悼還一門心思,想要用【白虹正氣節】誘使寧拙提前做出選擇,加入到誅邪堂中。

  反觀青簧子的幾乎全部身家,都歸於寧拙。

  青武郎君的幾項真意,都成了寧拙的修行底蘊。

  飛雲大會還沒有真正開始,但光是幾次的興雲小試,就讓寧拙幾度大跨越。他之前的認知是正確的這很可能是他一生當中,幾乎僅有一次的機緣了!

  「並且,萬獸峰峰主特意關照沒有任何條件」的話,十分微妙,很可能是對應鐘悼提出的【白虹正氣節】」一項。」

  寧拙具備深厚的正道素養,敏銳地品出其中深意。

  「他們兩人之間是有什麼矛盾麼?」

  寧拙在心底搖頭。

  儘管永珍宗內情報購買十分方便,但事關宗門高層的情報,就變得謹慎至極了。

  鍾悼、拓跋荒之間有無矛盾的情報,在通商堂內是絕對購買不到的。

  寧拙深吸一口氣,對萬獸峰使者拱手,又對萬獸峰方向抱拳,遙遙致謝拓跋荒。

  「能得拓跋荒大人如此看重,晚輩著實惶恐。」

  「晚輩初入貴寶地,一心想要加入永珍宗。然而永珍宗是如此浩瀚博大,以至於晚輩眼花繚亂,無從定奪。」

  「畢竟事關道途,家中長輩從小就叮囑過,重大抉擇時要慎之又慎。」

  寧拙說到這裡,故意頓了頓,留給圍觀眾人反應的時間。

  眾人的神色都有些微變化。很多人聽出了寧拙話音之外的意思,不由詫異:「怎麼?聽這番話————寧拙並不是一心想要加入誅邪堂的?」

  「難怪萬獸峰這邊忽然拿出這份重禮,是聽到什麼風聲了嗎?」

  「誅邪堂堂主都借給寧拙【白虹正氣節】了,都打動不了寧拙嗎?這未免太不知好歹了!」

  然而,更不知好歹的事情還在後頭。

  寧拙凝神肅穆,注視著使者:「正所謂無功不受祿,拓跋荒大人如此賞識晚輩,晚輩惶恐之外,定全力表現,不辜負大人期待。」

  「但這麼多的重禮,在下不會收取。」

  「自小,家中長輩就教育過,在下若收取,實有違家風!」

  寧拙乾脆利落地當場拒絕,態度表現得十分堅定。

  嘶————

  一時間,倒吸冷氣的聲音不絕於耳。

  很多人都覺得自己聽錯了。

  萬獸峰的使者臉色變得很難看。寧拙拒絕此番重禮,就是拒絕萬獸峰的好意,嚴重地來講,就是不把拓跋荒放在眼裡!

  使者立即想要發作,於是怒視寧拙。

  但寧拙堅定的目光始終盯著他,一眨不眨,也是面容沉肅。

  萬獸峰使者碰觸到這樣的目光,頓時身心一冷,不由想到:「我不過只是金丹戰力,寧拙之前在演武場,也是金丹戰力。我若是發難,誰會勝誰會敗?」

  萬獸峰使者對此毫無把握。

  在他心中:寧拙此舉極其不識好歹!按照慣例,他需要立即出手,小懲薄戒一番,維護自家主峰的威儀。

  但,寧拙是特殊的!

  這樣的天才人物,即便只是築基期,戰力一定達到金丹級別。

  萬獸峰使者最擔心的,不是自己出手被寧拙教訓削了顏面,而是自己技不如人,落敗之後反而更讓萬獸峰蒙羞!

  一旦萬獸峰蒙羞,使者此次回去復命,一定是遭受極其嚴厲的懲罰的!

  「我要忍!」

  「拓跋荒大人明顯是要向寧拙示好。」

  「這樣的手筆,並不常見。」

  「我要是和寧拙輕易交惡,壞了峰主大人的計劃,我該如何對上交代?」

  「對!回去復命的時候,就這麼上報。」

  使者越想就越冷靜。

  最終,他板著臉,收起諸多寶箱,語氣生硬地捧了寧拙幾句,然後就收起寶箱,重新架起獸車,率領這支車隊飛離而去。

  寧拙回到青石洞府,立即緊閉大門。

  圍觀者們散去,同時將這個事情也散佈出去。

  一時間,有關寧拙的討論再次喧囂塵上。

  無數人討論,寧拙拒絕萬獸峰峰主重禮一事。有人惋惜,有人遺憾,有人不解,也有人對寧拙表現出來的風采、器量,不禁暗自心生讚嘆。

  班解坐在上首,手中捏著一份剛剛傳來的玉簡。

  她眉鋒單薄如刃,此刻微微蹙起。

  「寧拙拒絕了萬獸峰的重禮?」

  班解放下玉簡,眉心的兩粒玄銅眉釘緩緩自轉,幅度微不可察。

  此時,站在她下首的是一位班家修士,專門負責打探訊息、疏通關係。

  班家修士點頭:「是的,大人。訊息已經傳遍山門。萬獸峰那邊據說備了十箱上品靈石、一對赤焰虎卵、化神妖獸遺骨,還有百獸戰陣圖一總價至少三百萬上品靈石。拓跋荒特意囑咐,沒有任何附加條件,純粹是欣賞寧拙。」

  「沒有任何條件————」班解咀嚼著這幾個字,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更耐人尋味的是,」老者補充道,「就在此前不久,寧拙也拒絕了鍾悼的招攬。鍾悼的條件是要他在誅邪堂立下三次甲等頭功,便能獲得白虹正氣節。」

  班解嘆息一聲:「白虹正氣節————這可是誅邪堂的一項底蘊,早已為人所知。鍾悼為了招攬寧拙,連這個都能當眾許諾出去。」

  「鍾悼、拓跋荒————這兩人,一個是永珍宗的中流砥柱,一個是八峰之一的主宰。換做旁人,早就感恩戴德、納頭便拜了。」

  「但寧拙卻都拒絕了。」

  「該怎麼說呢?真不愧是王命之劫。」

  班家修士:「寧拙明顯是在待價而沽。儘管我們探查他的背景,還未有進展。」

  「但觀其在永珍宗山門的前後行徑,寧拙的目的其實已經很清晰了一—」

  「他在待價而沽,也在最大限度地汲取養分。每一場小試,都是一次機緣。每一次拒絕,都是一次抬高身價。等到他積累足夠、名聲夠響,再選擇一個最有利的切入口加入永珍宗。」

  「如此一來,只是短短的一屆飛雲大會,他卻能少走數十年、上百年的彎路,迅猛積累,前途一片光明。」

  班解點頭:「你分析得不錯。」

  「不過,他拒絕鍾悼,拒絕拓跋荒,對我們班家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若是寧拙接受了鍾悼的招攬,那他就是誅邪堂的人。班家要對付他,就得面對鍾悼,面對整個誅邪堂。

  拓跋荒同理。

  「但現在,寧拙誰都沒選。他還是個「散人」,還在各種小試中遊走,還在待價而沽。」

  「這意味著什麼?」

  班解把玩著手中玉簡,自問自答道:「意味著他還沒有靠山。意味著我們還有機會。意味著一」

  「班積還有機會,親自打破他的這個人劫!」

  自上次大敗之後,班積就在閉關,全力煉化百鍊金身丹。等他出關,實力必有大進。

  「到那時————」班解眯起雙眼,將犀利的目光遮掩大半。

  幾乎同時,秋梨洞府。

  皮覆劫也接到了最新情報。

  皮覆劫站在窗前,望著窗外的竹林,久久不語。

  半晌,他忽然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帶著幾分意外,幾分釋然,還有幾分慶幸。

  「有意思————」

  他轉過身,心中積蓄多日的陰霾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若有所思的精光。

  「我還以為,他是個純粹的正道瘋子。現在看來——

  」

  他走回榻邊,緩緩坐下,嘴角浮起一絲玩味的笑:「寧拙這個傢夥,有自己的算盤。」

  他原本最擔心的,是寧拙那種「正道人士」的純粹性。一個真正純粹的正道修士,見到他皮覆劫這種魔道出身的「洗白」家族子弟,天然就會產生敵意。就像貓見到老鼠,鷹見到蛇,是天性,是本能,是不死不休的對立。

  但現在看來一寧拙不是那種人。

  「我禍水東引,引出班積來擋災,這無疑是最為正確的選擇!」

  「只要我不主動招惹他,只要我不擋他的路,他未必會來找我的麻煩。」

  原本,伴隨著寧拙大出風頭,皮覆劫簡直寢食難安。他正謀算手頭上的力量,去對付寧拙,要扼殺後者的風頭,阻礙後者繼續進步。沒想到新的情況出現,讓寧拙帶給皮覆劫的威脅感受急劇暴跌。

  翌日,凌晨。

  石臺上人間罕至,但不管日夜,都有修士值守。

  寧拙做了簡單偽裝,來到此處。

  值守修士沒有認出寧拙,被寧拙動作驚擾,睜開假寐的雙眼:「道友,是報名還是換牌?」

  「換牌。」寧拙說著,從懷中取出一塊石牌,放在案幾上。

  值守修士見到石牌,頓時一驚。現在這個時間段,可沒有多少人擁有石牌。

  能擁有的,自然是天才級數。

  「這位道友,還請稍待片刻。」值守修士立即改變態度,連忙伸手抓過石牌,進行驗證。

  下一刻,值守修士雙眼瞪圓,猛地抬頭看向寧拙:「你————您就是寧拙?!」

  寧拙點頭。

  值守修士又低呼道:「先後拒絕鍾悼堂主、拓跋峰主的寧拙?!!」

  寧拙在此點頭。

  值守修士上下打量寧拙,一臉驚嘆之色,像是再說「總算是親眼見到真人了!」

  寧拙對此早有預料。

  他選擇此時來換牌,就是為了避免更多影響。

  和值守修士簡單地交流了幾句,寧拙已成功安撫住他。

  玄兵甲、儒修三試,誅邪二試連續三場頭名,已經讓寧拙獲得換牌資格。

  「你這成績太紮實了。」值守修士由衷感嘆。

  這三場小試,都非同一般,影響力十分廣泛!每一場小試,寧拙都有讓人驚艷的表現。先後戰勝班積、顧青等等的成績,也讓許多修士津津樂道。

  「恭喜寧拙大人獲取新的身份令牌。相信很快,這個好訊息就會傳遍整個永珍宗的。」值守修士抱拳恭維道。

  然後又道:「還請寧拙道友登入一些新的情報,方便我記錄在案。」

  寧拙點頭同意。

  這本就是永珍宗的規定。

  寧拙上一次換取石牌,就登入了自己的主修功法《五行氣律訣》。現在他要登記在案的,就是修真百藝了。

  寧拙沒有猶豫,直接報上了機關術。

  寧拙回到青石洞府。

  三宗上法每日修持,重點鑽研魔染血筋功。

  藉助胎息靈舸,修行肉身。

  食用廚老的靈食,日積月累。

  學習冰雕密典等等,寧拙再次將自己的冰行境界拉回到了工匠級數。

  交易成功,公孫炎從簫居下那邊,帶回來更多的承道玉頁。

  雪綵女·慧、青熾對練得熱火朝天。

  「再有一次交易,承道玉頁就足夠數量了。」寧拙規劃得相當精細,「不妨先看看有哪些布陣相關的小試,可以為我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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