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7章 絕品

仙工開物·蠱真人·4,360·2026/3/30

秦德乘勝追擊:「你說欲無常則心無常」,我說理變則心亦變」。以子之矛,攻子之盾,趙先生以為如何?」   趙寒聲沉默。   在他背後,其餘儒修面面相覷,都看到彼此的驚容。   趙寒聲原以為,秦德草創《聖人大盜經》,這麼多年被關在牢房之中,不見天日,縱使將魔學化入《聖人大盜經》之中,又能有多少深度?   但現在,他試探性進攻,卻驚訝地發現,秦德的魔學不僅自洽,而且別有一番氣度,像是修真大國,帶有戰略縱深。   趙寒聲的第一輪進攻,根本探不到對方的底細。   更麻煩的是,秦德說的不是儒理,卻處處用儒理的話術。他對傳統儒學十分精通,因此在第二場辯經中,他反而是比趙寒聲還要知己知彼的一方了。   第一輪進攻失敗,趙寒聲咬牙,轉變方向,宛若派遣了另一支大軍,從左路進攻。   「你方才說慾念動處便是行」。我問你:慾念動處便是行,則殺人放火,皆可行之?慾念動處,無善惡之辨,無是非之分,則人與禽獸何異?」   「趙先生此言,大謬。」秦德慢條斯理道,「我何曾說無善惡之辨?我何曾說無是非之分?」   秦德繼續:「慾念動處便是行—然行有善惡,念亦有善惡。殺人放火之念,惡念也;惡念動處,便是惡行。此非無善惡,乃以念為行,以心為跡。何謂人與禽獸何異?禽獸之慾,不知善惡;人之慾,知善惡而可為。此乃人獸之別,何須多言?」   趙寒聲眉頭緊鎖,想要反駁,但需要深刻思索。   秦德沒有給他時間,又道:「你心學講一念發動處便即是行」,此我之論何異?我不過將你之論,推至極致。你以念為行,我便以欲為心;你以致良知為宗,我便以致欲心為法。同爐而異火,同源而異流,何謂魔道?」   眾人聞言,身心劇震。   好傢夥,說著說著,魔道和儒學成一家了!   趙寒聲滿嘴苦澀。   他震驚地發現,儘管秦德剛接觸心學,但經過第一輪辯經,已經領悟到了心學要義。   秦德的每一次反擊,都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這不是亂拳打死老師傅,這是知己知彼後的精準打擊。   秦德表現出來的實力,遠超趙寒聲的意料。   但此時此刻,趙寒聲已經沒有了退路!   他的背後不只是有顧青,還有褚玄圭、松濤生、司徒等人呢。   「我不能退!」   「我必須贏!!」   趙寒聲咬牙,催動儒術,思緒如電,絞盡腦汁,和秦德苦鬥。   趙寒聲企圖找尋到秦德的漏洞,一次次展開進攻。   秦德每一次反擊,都卓有成效,致使他在辯經中牢牢佔據上風。   簫居下沒有試煉的機會,已經身處自家租用的洞府之中,不能接近雲牢重地。不過,他既然已經接觸到了秦德,此時暗運魔法,輕輕鬆鬆將這場辯經盡收眼底。   簫居下微微點頭:「這秦德不錯,是個修行魔道的好苗子!」   「原來我見到寧拙時,起心動念,預察到幫助此子對我目的有利,最終是落到秦德的身上來。」   「可笑趙寒聲,一直輕視秦德,沒有料到他的魔學來自於《萬法墮魔功》!   其魔道理論深厚至極,遠超他的想像!」   趙寒聲若是選擇防守,還可以僵持下去,至少場面上不會這麼難看。   但他主動進攻,試圖瓦解簫居下掌握的魔學,完全是自不量力!   他本身就是弱勢一方,兵力少,偏偏還要主動進攻,還要進攻對面有堡壘城牆的重地,自然討不了好。   趙寒聲越是辯論,臉色越是蒼白。額頭上冷汗涔涔不說,身軀都搖搖欲墜起來。   反觀秦德,可以說才情動人,難怪能獨創出《聖人大盜經》。他藉助辯經,思緒越發敏捷,不斷運用學識,越用對《萬法墮魔功》的體會越是深厚。越能體會深厚,辯經就越有力度。   甚至,秦德還暗暗收斂力量,儘量從另外的角度去反攻,放過趙寒聲流露出來的巨大破綻。   他要藉助此次辯經,更加深刻地理解《萬法墮魔功》!   「孺子可教也!」見到這一幕,簫居下以手撫須,頗感欣慰。   「不,我不能輸!」趙寒聲在心中吶喊,緊張得讓他不禁捏起了雙拳。   「欲不可縱!」他瞪大雙眼,盯著秦德,如視洪水猛獸,「正所謂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發而皆中節謂之和————」   顧青也已緊張得渾身發汗,見此心頭一振:「老師反擊了!」   秦德靜靜地聆聽完畢,然後輕描淡寫地回道:「怒哀樂未發之中,是性也。   性即理,理即欲。未發時理欲一體,發而中節,便是理;發而不中節,便是欲。   你以理欲二分,豈知未發時本無分別?」   顧青愣住。   趙寒聲在之後又反擊:「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執厥中————」   顧青心中低呼:「妙啊!」   秦德依舊從容:「人心道心,非有二心。人心者,欲也;道心者,理也。理欲同源,一心二用。你強分為二,是割裂一體;我合二為一,是返本歸元。誰是誰非,一目瞭然。」   趙寒聲再次啞然。   至此,顧青終於發現:無論自家恩師說什麼,秦德都能對答如流,且句句在理。不是老師的道理不對,而是秦德的道理,總能壓過一頭。   茫然無措之下,顧青不禁回頭看向身邊。   就見褚玄圭眉頭緊鎖,手指微微發顫。   松濤生閉上眼,彷彿不忍再看。   還有司徒錮臉色鐵青,雙手緊握成拳。   其餘儒修神色慘澹。   他們比顧青看得更明白,早已清楚趙寒聲的陣腳都亂了。   後者從心學換到儒學傳統經典,又從傳統學派換到心學。這是辯經最忌諱的,宛若臨陣換將!   反觀秦德,明明有許多機會,能夠乘勝追擊,卻沒有這麼做,而是故意一次次放過。   他在拿趙寒聲當做磨刀石,幫助自己更深刻地理解《萬法墮魔功》。   而在一眾儒修看來,秦德好似貓戲老鼠,在玩弄趙寒聲!   就算是遠在主殿中,暗中關注辯經的鐘悼,此刻也是面無表情了。   「你的心學,學得不夠。」秦德忽然道。   趙寒聲如遭雷擊。   秦德看著他,眼中滿是嘲諷:「趙先生,你以心學傳人自居,四處講學,收徒傳道。可你的心學,不過是半吊子而已。   趙寒聲臉色一片慘白。   「不,我不能失敗。」趙寒聲還想負隅頑抗,心境已經完全失守。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聲悶哼。   他猛地回頭,就看到顧青面色慘白,跌倒在了地上。其餘儒修的神情也頗為難看。   「慾念動處,便是行————」   「良知本無善惡,用之者人也————」   「心即欲————·即心————」   秦德的理念在顧青的腦海中反覆迴蕩,與過往的儒學道理產生激烈衝突。   「啊啊啊!」顧青抱頭,在地上打滾,發出痛苦的嚎叫。   趙寒聲大急,連忙奔到顧青身旁,扶住他的上半身:「青兒!」   顧青抬起頭,看向趙寒聲,眼神茫然:「老師————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誰對誰錯————」   這一瞬間,趙寒聲心如刀絞,同時如墜冰窟。   他知道,自己這一次辯經是敗了!   而且是慘敗。   至此,趙寒聲再難有顏面,強留下來。   他扶住顧青,幫助後者勉強站立起來。然後,他轉身看向秦德,神情複雜,長嘆一聲:「今日辯經,是我敗了,而非心學戰敗。」   「秦德道友說得沒錯,我從未精通心學,半吊子的水準,遭遇慘敗,也是應當!」   「此事暫告段落。」   「三年!」   「三年之後,我願重回飛雲國永珍宗,與你第三次辯經,可否?」   秦德哈哈一笑:「有何不可!」   趙寒聲深吸一口氣,神色肅穆,對秦德莊重無比地行了一個道揖,然後邁著沉重的步伐,攙著顧青一步步離開雲牢。   他到底是大儒,即便大敗虧輸,最終也保留了一點體面。   褚玄圭等人親眼目睹了整場辯經,此刻一個個呆若木像,站在原地,沒有動彈。   一直到趙寒聲步伐沉重,轉過拐角,脫離了他們的視線,褚玄圭這才驚覺,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秦德,率先離開。   其餘儒修臨走前,看向秦德的目光也十分複雜。   秦德卻不管他們,徑直盤坐到了牆角。他乾分興奮,閉上雙眼,全身心投入,暗自琢磨《萬法墮魔功》。   「這門功法絕對是頂級功法!」   「不,如此器量,魔理深邃,會不會是傳聞中的絕品功法?」   這個世界上的修真功法如恆河沙數,難以計算。   但大體上,分為上中下三品。   下品功法,多是入門級、殘缺或存在明顯缺陷的功法。修行此法,多是前途渺茫的散修或底層修士。   下品功法基本上隻修一個丹田,且不能充分開發,修行效率通常都很低下。   其對世間道理的闡述、涵蓋,以及挖掘,都是粗淺、單一,甚至是錯誤的。   下品功法的最高成就,侷限在鍊氣期、築基期,最多是築基圓滿。   中品功法,是修真界的主流功法,中小門派、修真家族的立派(家)之本。   體系完備,能培養出中堅力量。   中品功法往往隻主修一個丹田,其餘兩個丹田僅被動承載修為,不做主動開發。以至於肉身、法力、精神當中,只有一項優秀,其餘兩項平平無奇,甚至還因為功法產生負面影響,變得更弱。   此等功法往往能較為完整地闡述了某一屬行或某一類力量(例如神識、氣息)的深刻道理。修行者能依此按部就班,直達高深境界。   用兩個詞來描述的話,一是系統,二是單一。   修行中品功法,修士能達到金丹期,鮮少能衝擊到元嬰級數。   上品功法中有許多是大型門派、超級門派的鎮派絕學。   一般是主修一個丹田,兼修兩個丹田。   其涵蓋的道理,不是深,就是多。   功法本身可能主修一行(如《萬木春雷引》由木行引申出雷行),但其道理深邃到足以讓修行者自行衍生、領悟其他相關的道理。   要不然就是類似五行氣律,直接涵蓋五行,從多角度闡釋天地運轉的根基道理。   這類功法能讓修士修煉到化神級、煉虛級。   三品功法之上,就是絕品!   這類功法往往存於傳說之中,就算是超級大派也未必擁有。   絕品功法是直指大道的無上法門,對三丹田的開發都非常充分。   涵蓋的道理,要麼直指本源,要麼由萬歸一。   修士憑此修行,往往能修到合體、大乘期。   而過了大乘,要渡劫飛升成仙,光靠功法是不夠的,還要靠修士本身。對於仙人而言,功法的意義幾乎不存在了。   寧拙的三宗上法,就有絕品功法的些許氣象。因為它三丹田同修,完全共融。   但它源自三宗上人,這位大能修為是煉虛級,還不到合體或者大乘。   所以,他開創出來的三宗上法,頂多算是上品功法。   秦德接觸和學習《萬法墮魔功》,還僅僅只有一兩天,卻認為這門功法很可能是絕品功法。   他並非是胡亂猜測。   事實上,他學習、掌握的經典數量、質量,遠比寧拙要多得太多了。   正是因為他精通儒學經典,還在永珍宗內廣泛涉獵其他功法、典籍,所以才能創造出《聖人大盜經》。   像寧拙這般,擁有如此高深的五行境界,距離開創出《聖人大盜經》這種層次的功法,還有一段距離。   當然,只要寧拙廣泛涉獵、參考五行類的功法,他也能開創。   只是他到現在為止,都沒有這個閒情逸緻。   沒必要!   寧拙修煉三宗上法,都修煉不過來,為什麼要耗時耗力,開創一個自己不能修行的五行功法呢?   秦德越是回味、復盤,就越是覺得,《萬法墮魔功》極可能就是絕品功法!   「昔年,我也曾借閱過多門上品功法,沒有一門如同《萬法墮魔功》般博大精深,微言大義的!」   這股想法在秦德的心中盤桓時,簫居下的聲音傳來:「你猜得沒錯,《萬法墮魔功》就是絕品功法。」

秦德乘勝追擊:「你說欲無常則心無常」,我說理變則心亦變」。以子之矛,攻子之盾,趙先生以為如何?」

  趙寒聲沉默。

  在他背後,其餘儒修面面相覷,都看到彼此的驚容。

  趙寒聲原以為,秦德草創《聖人大盜經》,這麼多年被關在牢房之中,不見天日,縱使將魔學化入《聖人大盜經》之中,又能有多少深度?

  但現在,他試探性進攻,卻驚訝地發現,秦德的魔學不僅自洽,而且別有一番氣度,像是修真大國,帶有戰略縱深。

  趙寒聲的第一輪進攻,根本探不到對方的底細。

  更麻煩的是,秦德說的不是儒理,卻處處用儒理的話術。他對傳統儒學十分精通,因此在第二場辯經中,他反而是比趙寒聲還要知己知彼的一方了。

  第一輪進攻失敗,趙寒聲咬牙,轉變方向,宛若派遣了另一支大軍,從左路進攻。

  「你方才說慾念動處便是行」。我問你:慾念動處便是行,則殺人放火,皆可行之?慾念動處,無善惡之辨,無是非之分,則人與禽獸何異?」

  「趙先生此言,大謬。」秦德慢條斯理道,「我何曾說無善惡之辨?我何曾說無是非之分?」

  秦德繼續:「慾念動處便是行—然行有善惡,念亦有善惡。殺人放火之念,惡念也;惡念動處,便是惡行。此非無善惡,乃以念為行,以心為跡。何謂人與禽獸何異?禽獸之慾,不知善惡;人之慾,知善惡而可為。此乃人獸之別,何須多言?」

  趙寒聲眉頭緊鎖,想要反駁,但需要深刻思索。

  秦德沒有給他時間,又道:「你心學講一念發動處便即是行」,此我之論何異?我不過將你之論,推至極致。你以念為行,我便以欲為心;你以致良知為宗,我便以致欲心為法。同爐而異火,同源而異流,何謂魔道?」

  眾人聞言,身心劇震。

  好傢夥,說著說著,魔道和儒學成一家了!

  趙寒聲滿嘴苦澀。

  他震驚地發現,儘管秦德剛接觸心學,但經過第一輪辯經,已經領悟到了心學要義。

  秦德的每一次反擊,都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這不是亂拳打死老師傅,這是知己知彼後的精準打擊。

  秦德表現出來的實力,遠超趙寒聲的意料。

  但此時此刻,趙寒聲已經沒有了退路!

  他的背後不只是有顧青,還有褚玄圭、松濤生、司徒等人呢。

  「我不能退!」

  「我必須贏!!」

  趙寒聲咬牙,催動儒術,思緒如電,絞盡腦汁,和秦德苦鬥。

  趙寒聲企圖找尋到秦德的漏洞,一次次展開進攻。

  秦德每一次反擊,都卓有成效,致使他在辯經中牢牢佔據上風。

  簫居下沒有試煉的機會,已經身處自家租用的洞府之中,不能接近雲牢重地。不過,他既然已經接觸到了秦德,此時暗運魔法,輕輕鬆鬆將這場辯經盡收眼底。

  簫居下微微點頭:「這秦德不錯,是個修行魔道的好苗子!」

  「原來我見到寧拙時,起心動念,預察到幫助此子對我目的有利,最終是落到秦德的身上來。」

  「可笑趙寒聲,一直輕視秦德,沒有料到他的魔學來自於《萬法墮魔功》!

  其魔道理論深厚至極,遠超他的想像!」

  趙寒聲若是選擇防守,還可以僵持下去,至少場面上不會這麼難看。

  但他主動進攻,試圖瓦解簫居下掌握的魔學,完全是自不量力!

  他本身就是弱勢一方,兵力少,偏偏還要主動進攻,還要進攻對面有堡壘城牆的重地,自然討不了好。

  趙寒聲越是辯論,臉色越是蒼白。額頭上冷汗涔涔不說,身軀都搖搖欲墜起來。

  反觀秦德,可以說才情動人,難怪能獨創出《聖人大盜經》。他藉助辯經,思緒越發敏捷,不斷運用學識,越用對《萬法墮魔功》的體會越是深厚。越能體會深厚,辯經就越有力度。

  甚至,秦德還暗暗收斂力量,儘量從另外的角度去反攻,放過趙寒聲流露出來的巨大破綻。

  他要藉助此次辯經,更加深刻地理解《萬法墮魔功》!

  「孺子可教也!」見到這一幕,簫居下以手撫須,頗感欣慰。

  「不,我不能輸!」趙寒聲在心中吶喊,緊張得讓他不禁捏起了雙拳。

  「欲不可縱!」他瞪大雙眼,盯著秦德,如視洪水猛獸,「正所謂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發而皆中節謂之和————」

  顧青也已緊張得渾身發汗,見此心頭一振:「老師反擊了!」

  秦德靜靜地聆聽完畢,然後輕描淡寫地回道:「怒哀樂未發之中,是性也。

  性即理,理即欲。未發時理欲一體,發而中節,便是理;發而不中節,便是欲。

  你以理欲二分,豈知未發時本無分別?」

  顧青愣住。

  趙寒聲在之後又反擊:「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執厥中————」

  顧青心中低呼:「妙啊!」

  秦德依舊從容:「人心道心,非有二心。人心者,欲也;道心者,理也。理欲同源,一心二用。你強分為二,是割裂一體;我合二為一,是返本歸元。誰是誰非,一目瞭然。」

  趙寒聲再次啞然。

  至此,顧青終於發現:無論自家恩師說什麼,秦德都能對答如流,且句句在理。不是老師的道理不對,而是秦德的道理,總能壓過一頭。

  茫然無措之下,顧青不禁回頭看向身邊。

  就見褚玄圭眉頭緊鎖,手指微微發顫。

  松濤生閉上眼,彷彿不忍再看。

  還有司徒錮臉色鐵青,雙手緊握成拳。

  其餘儒修神色慘澹。

  他們比顧青看得更明白,早已清楚趙寒聲的陣腳都亂了。

  後者從心學換到儒學傳統經典,又從傳統學派換到心學。這是辯經最忌諱的,宛若臨陣換將!

  反觀秦德,明明有許多機會,能夠乘勝追擊,卻沒有這麼做,而是故意一次次放過。

  他在拿趙寒聲當做磨刀石,幫助自己更深刻地理解《萬法墮魔功》。

  而在一眾儒修看來,秦德好似貓戲老鼠,在玩弄趙寒聲!

  就算是遠在主殿中,暗中關注辯經的鐘悼,此刻也是面無表情了。

  「你的心學,學得不夠。」秦德忽然道。

  趙寒聲如遭雷擊。

  秦德看著他,眼中滿是嘲諷:「趙先生,你以心學傳人自居,四處講學,收徒傳道。可你的心學,不過是半吊子而已。

  趙寒聲臉色一片慘白。

  「不,我不能失敗。」趙寒聲還想負隅頑抗,心境已經完全失守。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聲悶哼。

  他猛地回頭,就看到顧青面色慘白,跌倒在了地上。其餘儒修的神情也頗為難看。

  「慾念動處,便是行————」

  「良知本無善惡,用之者人也————」

  「心即欲————·即心————」

  秦德的理念在顧青的腦海中反覆迴蕩,與過往的儒學道理產生激烈衝突。

  「啊啊啊!」顧青抱頭,在地上打滾,發出痛苦的嚎叫。

  趙寒聲大急,連忙奔到顧青身旁,扶住他的上半身:「青兒!」

  顧青抬起頭,看向趙寒聲,眼神茫然:「老師————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誰對誰錯————」

  這一瞬間,趙寒聲心如刀絞,同時如墜冰窟。

  他知道,自己這一次辯經是敗了!

  而且是慘敗。

  至此,趙寒聲再難有顏面,強留下來。

  他扶住顧青,幫助後者勉強站立起來。然後,他轉身看向秦德,神情複雜,長嘆一聲:「今日辯經,是我敗了,而非心學戰敗。」

  「秦德道友說得沒錯,我從未精通心學,半吊子的水準,遭遇慘敗,也是應當!」

  「此事暫告段落。」

  「三年!」

  「三年之後,我願重回飛雲國永珍宗,與你第三次辯經,可否?」

  秦德哈哈一笑:「有何不可!」

  趙寒聲深吸一口氣,神色肅穆,對秦德莊重無比地行了一個道揖,然後邁著沉重的步伐,攙著顧青一步步離開雲牢。

  他到底是大儒,即便大敗虧輸,最終也保留了一點體面。

  褚玄圭等人親眼目睹了整場辯經,此刻一個個呆若木像,站在原地,沒有動彈。

  一直到趙寒聲步伐沉重,轉過拐角,脫離了他們的視線,褚玄圭這才驚覺,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秦德,率先離開。

  其餘儒修臨走前,看向秦德的目光也十分複雜。

  秦德卻不管他們,徑直盤坐到了牆角。他乾分興奮,閉上雙眼,全身心投入,暗自琢磨《萬法墮魔功》。

  「這門功法絕對是頂級功法!」

  「不,如此器量,魔理深邃,會不會是傳聞中的絕品功法?」

  這個世界上的修真功法如恆河沙數,難以計算。

  但大體上,分為上中下三品。

  下品功法,多是入門級、殘缺或存在明顯缺陷的功法。修行此法,多是前途渺茫的散修或底層修士。

  下品功法基本上隻修一個丹田,且不能充分開發,修行效率通常都很低下。

  其對世間道理的闡述、涵蓋,以及挖掘,都是粗淺、單一,甚至是錯誤的。

  下品功法的最高成就,侷限在鍊氣期、築基期,最多是築基圓滿。

  中品功法,是修真界的主流功法,中小門派、修真家族的立派(家)之本。

  體系完備,能培養出中堅力量。

  中品功法往往隻主修一個丹田,其餘兩個丹田僅被動承載修為,不做主動開發。以至於肉身、法力、精神當中,只有一項優秀,其餘兩項平平無奇,甚至還因為功法產生負面影響,變得更弱。

  此等功法往往能較為完整地闡述了某一屬行或某一類力量(例如神識、氣息)的深刻道理。修行者能依此按部就班,直達高深境界。

  用兩個詞來描述的話,一是系統,二是單一。

  修行中品功法,修士能達到金丹期,鮮少能衝擊到元嬰級數。

  上品功法中有許多是大型門派、超級門派的鎮派絕學。

  一般是主修一個丹田,兼修兩個丹田。

  其涵蓋的道理,不是深,就是多。

  功法本身可能主修一行(如《萬木春雷引》由木行引申出雷行),但其道理深邃到足以讓修行者自行衍生、領悟其他相關的道理。

  要不然就是類似五行氣律,直接涵蓋五行,從多角度闡釋天地運轉的根基道理。

  這類功法能讓修士修煉到化神級、煉虛級。

  三品功法之上,就是絕品!

  這類功法往往存於傳說之中,就算是超級大派也未必擁有。

  絕品功法是直指大道的無上法門,對三丹田的開發都非常充分。

  涵蓋的道理,要麼直指本源,要麼由萬歸一。

  修士憑此修行,往往能修到合體、大乘期。

  而過了大乘,要渡劫飛升成仙,光靠功法是不夠的,還要靠修士本身。對於仙人而言,功法的意義幾乎不存在了。

  寧拙的三宗上法,就有絕品功法的些許氣象。因為它三丹田同修,完全共融。

  但它源自三宗上人,這位大能修為是煉虛級,還不到合體或者大乘。

  所以,他開創出來的三宗上法,頂多算是上品功法。

  秦德接觸和學習《萬法墮魔功》,還僅僅只有一兩天,卻認為這門功法很可能是絕品功法。

  他並非是胡亂猜測。

  事實上,他學習、掌握的經典數量、質量,遠比寧拙要多得太多了。

  正是因為他精通儒學經典,還在永珍宗內廣泛涉獵其他功法、典籍,所以才能創造出《聖人大盜經》。

  像寧拙這般,擁有如此高深的五行境界,距離開創出《聖人大盜經》這種層次的功法,還有一段距離。

  當然,只要寧拙廣泛涉獵、參考五行類的功法,他也能開創。

  只是他到現在為止,都沒有這個閒情逸緻。

  沒必要!

  寧拙修煉三宗上法,都修煉不過來,為什麼要耗時耗力,開創一個自己不能修行的五行功法呢?

  秦德越是回味、復盤,就越是覺得,《萬法墮魔功》極可能就是絕品功法!

  「昔年,我也曾借閱過多門上品功法,沒有一門如同《萬法墮魔功》般博大精深,微言大義的!」

  這股想法在秦德的心中盤桓時,簫居下的聲音傳來:「你猜得沒錯,《萬法墮魔功》就是絕品功法。」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