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7章 於無聲處聽驚雷

仙人消失之後·九方燁·2,133·2026/3/30

杜善立刻應“是”。   萬俟良就不用說了,多年來一直是九幽大帝手下的鐵血悍將,從無貳心。而司空翼則是十三年前九幽大帝親手收服的海族首領,軍中稱這一族為綠皮水鬼,上岸之後魚尾會變成雙腿,但身形比鮫人要矮壯得多,在水裡的遊速也不如鮫人,法術也不那麼精細,但氣力驚人。   多數國家是沒有海軍的,但蒼晏不一樣。它的海貿生意遍佈人間,當然要匹配與之相當的守護力量。否則海上大妖與悍匪縱橫,船隊時常蒙受損失。   杜善知道,帝君召見這兩人,是因為他策劃的戰爭將是水陸並舉,與泊浪國的陸戰一定不少。泊浪國也有陸地戰士,不全是水族,但這並不是它的強項。   泊浪國第四次出兵毋松國,自覺十拿九穩——事實也基本如此,哪會料到世間還有勢力膽敢橫插一腳?   所以蒼晏這一次出手也是隻許成不許敗。   這僅僅是九幽大帝對天魔宣戰的序幕,一定要打出個開門紅。   於是杜善請示:“我們何時知會毋松國?”   “不急,待泊浪國大軍壓境再說。”賀靈川已有腹案,“中小國度每多搖擺不定、趨炎附勢,不要提前告知,免得洩露了軍機。”   “是。”杜善告退。   經過禦花園,他大步而行,腿竟沒抬起來,被地上的石頭絆住,踉蹌一下。   這個園子他走過不下千百遍,比回家的路還熟。   杜善幹脆停下來深吸一口氣。   今天的風好像格外凜冽,但吸進肺裡的寒涼,卻壓不下他心頭的火熱。   他在蒼晏按捺性子,坐看外頭風雲變幻,一看就是十幾年,而今終於等來了帝君態度的轉變。   他作為蒼晏國相眼觀六路,怎不知道外界對蒼晏的非議?   九幽大帝統並閃金,結束千年分裂,的確有蓋世之功。   可是然後呢?   蒼晏從立國之初就喊出了反抗天魔的口號,但這十餘年來可有對外公開的實際行動?   九幽大帝本人確有驚人之舉,但蒼晏國呢?它居然關起門來專心自理,對百國亂象不聞不問,哪怕貝迦在天魔授意下淩虐世間,它也不聞不問,還說什麼自持自守,不涉外政!   世人看來,在抵抗天魔方面,蒼晏甚至不如牟國。人家擼起袖子開幹的同時,蒼晏竟然還跟貝迦樂呵呵地做生意!   其他國家水深火熱的同時,它倒是日進萬金,富得流油。   嘿,嘿嘿,像這般心口不一、光說不練,哪怕蒼晏已是當世強國,又有幾個國度會敬會畏?   當然,外界的風言風語,蒼晏朝臣心知肚明。朝會上偶爾也會提及,都被九幽大帝一語帶過。   杜善也明白,流言蜚語背後往往有人推波助瀾,天宮和貝迦也不是吃素的。大國之間的交手其實是多維度的,只是世人不知罷了。   可是,蒼晏人確實長長久久地憋著一口氣,從重臣到軍隊。   那是被輕蔑的不甘,也是等待著使命的躁動。   而今,帝君終於下了決斷。   杜善心懷激蕩,因為九幽大帝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必是雷霆萬鈞。   蒼晏這艘大船要一百八十度調頭了,要挑戰天上地下最可怕的敵人,要蹚過這世間最恐怖的雷區。   沒人比他更瞭解,蒼晏即將背負的重擔,和帝君將要承受的因果。   又一次牽動億萬生靈的大變局,就從今時今刻開始,就在這樣一個平凡無奇的日子啟動,而杜善是唯一的見證人。   這便叫作,於無聲處聽驚雷。   杜善擦了擦眼角,仰天撥出一口濁氣。   大爭之世啊,蒼晏終於要以身入局!   ……   禦書房內,賀靈川沉吟一小會兒,召出昊元金鏡,伸手敲了敲鏡框上的紅寶石。   不一會兒,鏡面上就出現一個人影:   “帝君!”   這是包馳海,賀靈川接通的是盤龍秘境。   包馳海現今是盤龍古城的夜遊神,賀靈川是秘境的主人,也就是他的主人,因而態度異常恭敬。   賀靈川以手支頤:“替我找來地母。”   不一會兒,小石頭人的臉就佔滿了鏡面:   “幹啥呀?”   “你到哪兒了?”拿大方壺搭橋,透過盤龍秘境對話,是最省力省錢的辦法。   大方壺也沒辦法,就默許了被他這麼佔便宜。   “無盡之海走到一半了。”地母打了個呵欠,懶洋洋道,“你突然找我,該不會是又有事吧?”   攝魂鏡笑嘰嘰:“這個地母,說它石頭腦袋吧,它有時還真不笨。”   賀靈川也有些訕訕,摸了摸鼻子才道:“想請你幫個忙,順路拐一趟。”   “順哪裡的路?”   “替我運一趟兵,去毋松灣。”   “毋松灣?”地母思考了一下毋松灣的位置,再想想運兵的線路,一下子叫了起來,“毋松灣在貝迦以南七千裡外的海灣!我還得先回鉅鹿港接收軍隊,再專程運過去!喂喂,這哪叫順路?”   “你腿程快……”   地母不悅道:“我們當年簽定契約時就說好了,你一年徵召我不會超過三次。今年,我已經替你跑了三趟啦!”   “我知道,我知道。”賀靈川安撫它,“但這一回屬實是突發情況,有些機會不抓牢就稍縱即逝。”   “我累了。”地母很想拒絕,“我需要放假休息。”   它本該趕往度假地,深度放鬆大半個月呢。   忙了這些年,它已經精疲力盡。   “往年我都遵照約定,從來不提這種要求。但天魔降臨在即,突發意外很多。”賀靈川輕聲細語,透著深深的無奈,“除了你能運送大軍一日千裡,再沒第二位能有這種本事。你看你能不能再辛苦一趟,我給付雙倍薪酬。”   攝魂鏡哼哼:“它是標準的鐵石心腸,萬一說‘不’呢?當時契約就不該簽得那麼寬松。”   血魔卻嗤笑一聲:“你懂個P。地母是這次千裡奇襲成功的先決條件之一,帝君能將這個計劃做出來,就是吃定了地母一定會同意。你這面破鏡子,懂什麼叫作鐵石心腸,什麼叫人情世故?”

杜善立刻應“是”。

  萬俟良就不用說了,多年來一直是九幽大帝手下的鐵血悍將,從無貳心。而司空翼則是十三年前九幽大帝親手收服的海族首領,軍中稱這一族為綠皮水鬼,上岸之後魚尾會變成雙腿,但身形比鮫人要矮壯得多,在水裡的遊速也不如鮫人,法術也不那麼精細,但氣力驚人。

  多數國家是沒有海軍的,但蒼晏不一樣。它的海貿生意遍佈人間,當然要匹配與之相當的守護力量。否則海上大妖與悍匪縱橫,船隊時常蒙受損失。

  杜善知道,帝君召見這兩人,是因為他策劃的戰爭將是水陸並舉,與泊浪國的陸戰一定不少。泊浪國也有陸地戰士,不全是水族,但這並不是它的強項。

  泊浪國第四次出兵毋松國,自覺十拿九穩——事實也基本如此,哪會料到世間還有勢力膽敢橫插一腳?

  所以蒼晏這一次出手也是隻許成不許敗。

  這僅僅是九幽大帝對天魔宣戰的序幕,一定要打出個開門紅。

  於是杜善請示:“我們何時知會毋松國?”

  “不急,待泊浪國大軍壓境再說。”賀靈川已有腹案,“中小國度每多搖擺不定、趨炎附勢,不要提前告知,免得洩露了軍機。”

  “是。”杜善告退。

  經過禦花園,他大步而行,腿竟沒抬起來,被地上的石頭絆住,踉蹌一下。

  這個園子他走過不下千百遍,比回家的路還熟。

  杜善幹脆停下來深吸一口氣。

  今天的風好像格外凜冽,但吸進肺裡的寒涼,卻壓不下他心頭的火熱。

  他在蒼晏按捺性子,坐看外頭風雲變幻,一看就是十幾年,而今終於等來了帝君態度的轉變。

  他作為蒼晏國相眼觀六路,怎不知道外界對蒼晏的非議?

  九幽大帝統並閃金,結束千年分裂,的確有蓋世之功。

  可是然後呢?

  蒼晏從立國之初就喊出了反抗天魔的口號,但這十餘年來可有對外公開的實際行動?

  九幽大帝本人確有驚人之舉,但蒼晏國呢?它居然關起門來專心自理,對百國亂象不聞不問,哪怕貝迦在天魔授意下淩虐世間,它也不聞不問,還說什麼自持自守,不涉外政!

  世人看來,在抵抗天魔方面,蒼晏甚至不如牟國。人家擼起袖子開幹的同時,蒼晏竟然還跟貝迦樂呵呵地做生意!

  其他國家水深火熱的同時,它倒是日進萬金,富得流油。

  嘿,嘿嘿,像這般心口不一、光說不練,哪怕蒼晏已是當世強國,又有幾個國度會敬會畏?

  當然,外界的風言風語,蒼晏朝臣心知肚明。朝會上偶爾也會提及,都被九幽大帝一語帶過。

  杜善也明白,流言蜚語背後往往有人推波助瀾,天宮和貝迦也不是吃素的。大國之間的交手其實是多維度的,只是世人不知罷了。

  可是,蒼晏人確實長長久久地憋著一口氣,從重臣到軍隊。

  那是被輕蔑的不甘,也是等待著使命的躁動。

  而今,帝君終於下了決斷。

  杜善心懷激蕩,因為九幽大帝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必是雷霆萬鈞。

  蒼晏這艘大船要一百八十度調頭了,要挑戰天上地下最可怕的敵人,要蹚過這世間最恐怖的雷區。

  沒人比他更瞭解,蒼晏即將背負的重擔,和帝君將要承受的因果。

  又一次牽動億萬生靈的大變局,就從今時今刻開始,就在這樣一個平凡無奇的日子啟動,而杜善是唯一的見證人。

  這便叫作,於無聲處聽驚雷。

  杜善擦了擦眼角,仰天撥出一口濁氣。

  大爭之世啊,蒼晏終於要以身入局!

  ……

  禦書房內,賀靈川沉吟一小會兒,召出昊元金鏡,伸手敲了敲鏡框上的紅寶石。

  不一會兒,鏡面上就出現一個人影:

  “帝君!”

  這是包馳海,賀靈川接通的是盤龍秘境。

  包馳海現今是盤龍古城的夜遊神,賀靈川是秘境的主人,也就是他的主人,因而態度異常恭敬。

  賀靈川以手支頤:“替我找來地母。”

  不一會兒,小石頭人的臉就佔滿了鏡面:

  “幹啥呀?”

  “你到哪兒了?”拿大方壺搭橋,透過盤龍秘境對話,是最省力省錢的辦法。

  大方壺也沒辦法,就默許了被他這麼佔便宜。

  “無盡之海走到一半了。”地母打了個呵欠,懶洋洋道,“你突然找我,該不會是又有事吧?”

  攝魂鏡笑嘰嘰:“這個地母,說它石頭腦袋吧,它有時還真不笨。”

  賀靈川也有些訕訕,摸了摸鼻子才道:“想請你幫個忙,順路拐一趟。”

  “順哪裡的路?”

  “替我運一趟兵,去毋松灣。”

  “毋松灣?”地母思考了一下毋松灣的位置,再想想運兵的線路,一下子叫了起來,“毋松灣在貝迦以南七千裡外的海灣!我還得先回鉅鹿港接收軍隊,再專程運過去!喂喂,這哪叫順路?”

  “你腿程快……”

  地母不悅道:“我們當年簽定契約時就說好了,你一年徵召我不會超過三次。今年,我已經替你跑了三趟啦!”

  “我知道,我知道。”賀靈川安撫它,“但這一回屬實是突發情況,有些機會不抓牢就稍縱即逝。”

  “我累了。”地母很想拒絕,“我需要放假休息。”

  它本該趕往度假地,深度放鬆大半個月呢。

  忙了這些年,它已經精疲力盡。

  “往年我都遵照約定,從來不提這種要求。但天魔降臨在即,突發意外很多。”賀靈川輕聲細語,透著深深的無奈,“除了你能運送大軍一日千裡,再沒第二位能有這種本事。你看你能不能再辛苦一趟,我給付雙倍薪酬。”

  攝魂鏡哼哼:“它是標準的鐵石心腸,萬一說‘不’呢?當時契約就不該簽得那麼寬松。”

  血魔卻嗤笑一聲:“你懂個P。地母是這次千裡奇襲成功的先決條件之一,帝君能將這個計劃做出來,就是吃定了地母一定會同意。你這面破鏡子,懂什麼叫作鐵石心腸,什麼叫人情世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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