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7 “英雄”

向地獄進發·給您添蘑菇啦·8,241·2026/3/27

面對李清明的提問,特勤隊長搶著答道:“已經被看押好了,請放心。” “這不是我的問題。”李清明舉起球棍再次問道,“蔣衛疆在哪裡?” “請放下寶具!”隊長警惕地壓著槍道,“你的這個動作……我們已經可以做出反應了……” 李清明卻只無趣地呲了口氣,接著朝擋在門前的眾人晃了晃手中的球棍。 “讓開,我自己去找。” 與此同時,林煥護在了他的身旁,剛剛緩和的神情又再度兇狠。 特勤們握槍的雙手也隨之一緊,驚恐的同時更夾雜了些許的憤怒,此時只要安東一聲令下,他們保證把這兩位射成篩子。 好在沈劍及時攔到了雙方之間,沉面看著李清明點頭道:“我保證會讓你和蔣衛疆見面,但首先你要進行必要的檢查,直播在幾分鐘前就切斷了,我們不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麼,也無法確定你現在的身份以及……生命形式。” “我尊重你,沈劍。”李清明卻只輕輕問道,“可你在維護什麼?” “……”沈劍微微一滯。 “正義?機關?秩序?社會?”李清明微眯著眼道,“還是確信自己是這裡最強的那個,有責任擔負一切?” “……”沈劍陷入了沉默。 “伱們也是。”李清明轉而望向安東以及全部特勤,“放任劉默入場,然後在這裡阻擊我?幾天前我或許還有心情配合,但現在,我已經煩了。” 他說著,微微瞪大了雙眼。 “既然是廢物,就別再擋我的路。 “只會犯錯,就把嘴給我閉上。 “笑匠,7號秘境,Kadath,1號秘境,還有別的什麼鬼東西,我會一個個去解決。 “現在開始,別再奢望我配合你們。 “而是你們要配合我。 “最後一次,回答我。 “蔣衛疆在哪裡?” 他說話的同時,一股好似主宰的威壓已隱隱盪出,便是特勤們持槍的手也陷入了震顫。 如此威壓之下,身份和性格都最脫線的簡飛成為了最放鬆的那個。 “他認真的。”他輕輕推了推沈劍道,“哎咱就倆解說員,犯不上犯不上。” 沈劍卻一動不動,仍與李清明和林煥對峙著,似乎是想透過他們的眼神分析出他們是怎樣的存在。 凝滯之間,還是安東拍了拍手。 “好了,放鬆,蔣衛疆一點也不重要,他就在樓上。”安東輕輕指著上方道,“未來30分鐘,他是你的了,隨便怎麼都可以,但我們會錄影。另外你也得答應我,處理完蔣衛疆後,和你的小夥伴一起坐下來,喝杯咖啡,好好說清楚後來的事,我們至少得知道自己在配合誰。” 李清明微微頷首,以示同意。 “那就簡單了。”安東隨即轉身開啟了艙門,探出右臂,“請。” 特勤們隨即左右讓開,亮出了出口。 沈劍沉吟良久後,終也側過了身。 “你剛才還真把我問懵了,但現在整理好思緒後,我可以確認,我只是在維護你。”他看向李清明和林煥苦笑道,“你們兩個,我已經迫不及待去了解了。別做傻事,不然我怕是要與機關開戰,他們今天的決策令我很不滿意。” “這才叫學者風範。”李清明說著架起球棍,衝林煥努了努嘴,“走吧,遊戲時間。” …… 22:24:08。 審訊間中,蔣衛疆正對著調查員眉飛色舞地侃侃而談。 “是的,笑匠,劉默就是笑匠,我早看出來了! “他很早就在為加入X的隊伍做準備,成功後更是在X的休息室中漫無目的地走來走去,只為佈置一些怪東西,你們去休息室查,肯定會有痕跡! “只是我當時沒想到這一步,畢竟笑匠都被剿滅多少年了,誰能想到還會在這裡作妖。 “怎麼樣老師,這些線索可以了麼?” “這些都是已經揭露的資訊,我們也已經在檢查休息室了。”問詢員冷冷說道,“如果你只有這些,請別再浪費我們的時間。” “不不不,還有別的。”蔣衛疆瞪目道,“X,就那個李清明,他其實早就醒了,當然劉默也是,他們透過暗中交流很早就達成了一致,李清明為了活下去,早早地表示會配合劉默的計劃,加入笑匠,於是他選擇義無反顧地推進了故事,將所有人推向變異的深淵!” “……”問詢員微微皺眉道,“這個資訊又是哪裡來的?” “我親眼看到的!”蔣衛疆狠狠瞪眼道,“但我沒法公開,那會導致尖兵們集體醒來,主宰會暴怒清場,所以我只能用自己的方式獲取人們的支援,爭取扭轉局勢將扮演推向好的結局,我太難了……真的太難了,我才是真正的面壁者!” “……即便這個邏輯成立,你將王蟲扔進海里,自己脫離又怎麼解釋?” “這還不明白嗎?”蔣衛疆狠狠點頭道,“我要阻止那個結局啊,可我已經完蛋了,不可能再帶領大家了,只能儘可能延緩李清明的計劃,並用脫離暗示其餘的尖兵,這是場扮演,快脫離李清明的掌控!” “……牽強過頭了,這與你剛脫離時的狀態不符,如果是真的,你該在那時就說出來。” “哎,當時不是嚇傻了麼。”蔣衛疆催促道,“總之快,快把這些彙報給你的上級,他們會做出判斷的。” “還早。”問詢員抬頭道,“既然你親眼看到李清明與劉默同謀,那就復原你看到的畫面和聽到的話。” “哎,這個很難記清啊,我要慢慢想了。”蔣衛疆急道,“退一步說,那些尖兵和旅客都已經被李清明和劉默的陰謀幹變異了,再也回不來了,我才是這個秘境唯一的見證者,留住我才能挖掘出更多的資訊,是不是?要慢慢審的,要一個字一個字把我的記憶全摳出來才行,誰讓我是唯一的生還者呢?” “……”問詢員聽到這個倒是露出了些許的猶豫。 蔣衛疆見他態度鬆動,忙又湊了湊身子喜道:“再退一萬步說,現在明顯出大亂子了,我是願意為機關出力的,去做什麼都行,多兇險的秘境都無所謂,多骯髒的勾當也都可以出手,這樣的英雄尖兵機關也是很少見的吧?繼續把我關在這裡,或者秘密處死只會削減我們的戰力,決不能這樣做。快,把我這段表態也傳給你的上級,告訴高層——” “為了機關,為了人民,為了人類,我願意獻出一切!!!” 說至此,蔣衛疆已盪出了感動的熱淚。 然而。 嗵。 大門被一腳踹開。 一個熟悉的腦袋探了進來,面帶笑容。 “獻出一切?” “……………………”蔣衛疆的淚腺瞬間凍僵,整個人都石化了一樣。 李清明則晃盪著球棍與林煥一同走進來,與審訊員揮了揮手:“出去吧,他是我的了。” “……”審訊員也是僵的,還是安東在門外的命令叫醒了他,確認真的是這麼安排後,像是躲什麼秘境怪物一樣飛速收拾起東西,“這這這……這就走……稍等……” 蔣衛疆此時才終於嚎出了聲,瞪著大眼睛吼道:“秘境!這裡還是秘境!我沒醒!!” 他正喊著。 咔!! 棒球棍直戳進了他的嘴裡,卷出的碎牙更是遏在了他的喉頭。 “我允許你說話,但小點聲。”李清明揉了揉耳朵道,“再吵到我,你舌頭就沒了。” 說完,他又“咔”地抽回了球棍,順手將碎牙和口腔組織甩在了牆上。 “嘔……”蔣衛疆一口爛牙噴了出來,此時只覺整個腦仁都在震,和頭盔上金屬的鳴聲交疊在一起,讓他近乎暈厥。 但嚮導強大的精神力很快將他拉了回來,這讓他突然有點後悔自己的角色選擇。 顧不得口腔裡的劇痛,他懇求地看向門前,不敢太大聲地,嗚嗚隆隆地哀求道:“我……認罪……直接處死……快……就現在……注射……別……別讓他來……” “好的,我會幫你申請,只是司法流程沒這麼快。”安東在門外裝模作樣地摸出了手機道,“大約半小時吧,希望你能等到。” “司法流程???”蔣衛疆徹底絕望了,他看向正在旁邊擦球棍的李清明,“半小時???” 咣! 大門關上。 裡外已是兩個世界。 蔣衛疆也徹底洩了口氣。 感覺能夠正常死亡的大門已經關閉了。 再看漠視著他的李清明。 似乎地獄的大門正緩緩展開。 李清明此時卻換上了一副溫柔的面孔,先是輕輕地放下球棍,後又走到他面前,將兩隻手搭在了蔣衛疆的頭盔上。 “這玩意兒太酷了,萬磁王一樣,不適合你。”他說著小心地開啟鎖釦,摘下了他的頭盔,接著是手銬和腳鐐。 蔣衛疆全程猶如一隻小貓,想動卻又不敢動,同時又在惶恐隨時可能到來的折磨。 李清明卻並未多做什麼,將這些安全裝置全部去除後,才滿意地坐到了對面的椅子上,抬起了手。 “來,掙扎一下,讓我試試你的精神秘能。” “…………”蔣衛疆只倉皇搖頭,“不……不敢……我錯了……我認輸……直接殺了我吧……覺得我有用的話,利用我也可以……我會為你效力……完成一切任務……” “嗯,可以。”李清明點頭道,“我會給你機會。” “啊?”蔣衛疆驚道,“你……不是在耍我吧?先給我希望……然後再突然折磨我殺死我?” “我挺喜歡這個套路,但這次不是。”李清明攤臂道,“我真的會給你機會,但你要爭氣。” “好……好……謝謝!我會戴罪立功!”蔣衛疆說著又看向了站在李清明身側的林煥,僵硬地強笑道,“這麼看……我可能也算是個……特工了?” 林煥卻只歪過了頭,順便縮到了李清明身後。 “不喜歡……” “沒事的,總要跟不喜歡的人合作。”李清明側著頭指著蔣衛疆道,“他身上存在有用的地方,我又很急,湊合吧。” “唔……”林煥勉強應了,便要起身上前。 “別急,再等等。”李清明抬手一攔,接著重新靠回椅背問道,“正式合作前,我想認真問幾件事,希望你能完全開誠佈公地回答,畢竟你已經暴露本性了,沒什麼可隱瞞的了。” “沒有秘密。”蔣衛疆當即點頭道,“與你之間,再也沒有秘密。” “倒也不是什麼秘密,只是幾個簡單的問題。”李清明舒了口氣道,“你的確是我的童年偶像,這事是真的,所以我很想知道,你是一開始就在表演麼,還是逐漸墮落的?” “啊……”蔣衛疆當場一痴,他也沒想到會是這種問題。 一時間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於是就這麼呆呆地陷入了回憶。 片刻後,他有些悲傷地搖了搖頭,低著頭自己嘟囔起來: “想不起來了…… “最初參加節目的時候,好像就帶有一些功利的期待,只是沒那麼濃……內心依然相信清理秘境才是主業…… “只是沒想到,節目一播出,我就出名了,大概是因為我冥冥中貼近了‘正面英雄’的人設吧,但第一期節目的時候,我真的沒怎麼刻意地弘揚英雄能量,只是在情緒到了的時候說了一些有榮譽感的話罷了…… “不過觀眾真的很喜歡這個…… “於是我在後面的節目裡,開始不自覺地往這上面靠,形象也越來越英雄…… “記得是節目中期的時候,我的哨衛蘇麗……也是我的戀人……她找到我,說我在演繹另一個人,我在討好,在響應人們的情緒……她很討厭這個,認為我不該這樣的,她希望我能退賽,迴歸到秘境事業。 “我很認真地思考了這件事,並且真的和節目組提了退賽的事情。 “但他們的反饋是……將我的出場費用和獎金翻了五倍…… “這錢來得……可比秘境清理快多了,也安全多了。 “於是我十分矛盾地簽下了新的協議。 “蘇麗也就此與我分手。 “但我知道是自己不對,於是在節目裡,我開始收斂過於正面的英雄風格,試著樸素一點,甚至故意說了一些‘反英雄’的話,想要消弱我的形象。 “毫無意外地,我的人氣開始下降,沒兩期就到了淘汰邊緣,很多人開始罵我,支援我的人又罵他們,最後所有人罵戰在一起…… “那感覺太爛了,比最噁心的秘境還爛,那壓力太大了,比最恐怖的主宰還大…… “焦慮,狂躁,抑鬱接踵而至,身為嚮導,我從沒被秘境壓垮……卻被這個催出了精神病…… “最終,在節目組的勸說慫恿下…… “我別無選擇地,拾起了我的劇本。 “決賽中,我絕地反撲,成為了英雄,喊出了那句最為激昂,最令人自豪的臺詞…… “終於,我的人氣再次迴歸了頂端。 “接著就是絡繹不絕的廣告和通告,一年的行程很快排滿,我很輕鬆地獲得了當幾年尖兵才能得到的收益,每天上廁所的時候都會情不自禁開啟手機,看我的資產總值。 “就這樣,扮演英雄尖兵這件事,自然而然地成為了我的生活,除了資產以外,我也要不斷關注自己的熱度和話題,去看自己參加的綜藝,觀察觀眾的反饋,用以調整之後的扮演。 “只是我的精神問題卻並未因輕鬆得來的財富而解決,反而在加重。 “我也越來越受不了批評,尤其是一針見血的那種,就像是你這樣的,聽到這個我就會焦慮,就會聽到腦子裡血管的響動,會不停地想,會睡不著覺,會崩潰。 “雖然大多數人還是在讚揚我,但讚揚帶來的享受已經越來越少,看過一條批評我需要看幾百條讚揚才能好轉,再後來根本不會好轉…… “以前的隊友們不止一次邀請我去秘境,我卻已經提不起興趣了,我的心思全在扮演英雄尖兵這件事上,秘境好像已經成為了一段遙遠的人生,何況那裡是如此危險,隨時可能殞命…… “隊伍就這麼散了,後來蘇麗也死了…… “我一直想再找個伴侶……不少女士也對我明確表達過愛意,但我害怕…… “害怕樸素真實的一面暴露給她。 “她會發現那個熒幕上的英雄,也不過是個生活中的小丑…… “對了,還有,我開了自己的事務所,本想著退休後化身董事的,結果根本連門檻都沒摸到,這些年賺的錢就全賠在裡面了。 “這樣的日子一直熬到今年,我的人氣流失的差不多了,錢也沒剩下多少,本該是放下一切退休的時候,《尖兵》卻突然找到了我,出場費和獎金都相當驚人…… “我就想著,最後再來一次吧,能賺多少賺多少,拿到錢就退休,這群觀眾太可怕了,爺不伺候了。 “只是沒想到,一旦登上舞臺……我又再次迴歸了那個神經質的扮演者,腦子裡只剩下了人氣和冠軍……” 說至此,蔣衛疆恍惚著抬頭嗤笑道。 “你能想象麼,即便是在遊輪上沉浸扮演的時候,我腦子裡也全是人氣……根本沒去想規則和破局什麼的,所有精力都去思考怎麼才能提高自己的人氣,人氣,人氣!全都是那該死的人氣!” “可以了,我聽夠了。”李清明揮了揮手道,“是我瞎了眼,你雖然具備一定的天賦,卻從一開始就沒有對秘境的執著,只是一路運氣都莫名的好,剛好踩上了秘境行業商業化的風口罷了,哪有肉就往哪湊,普普通通,和所有人一樣罷了。” “啊……”蔣衛疆附和點頭道,“可以這麼說……我那會兒成為英雄尖兵的門檻並不高,我又是第一批走向市場和綜藝的……對,我根本不是像你、唐檎、林煥這種極具天賦的怪物,我只是個走運的廢物。” “倒也不用這麼妄自菲薄,你有你的用處。”李清明說著起身道,“好了,談話結束。感謝你的坦誠,我的追星路也算有了終點,雖然很蠢,但那畢竟是我做過的事,現在終於可以把它埋了。” “……”蔣衛疆則緊張地看著李清明,雙手不自覺地按住了桌邊,“那……可以說說接下來的合作了麼?有什麼我能做的?” “很簡單,坐著就好。” “嗯?” “這個秘境中,笑匠暴露了一些東西,也啟發了我。”李清明點了點頭額頭,接著回身衝著那些攝像頭道: “還記得那些笑匠們的表現麼? “他們認為汙染液能將我的外套反轉。 “再往回推,他們還企圖翻轉過誰的外套? “程星海,吉小祥。 “用什麼? “藥。 “明白了麼,在反轉這件事上,他們認為藥和汙染液具備等同的效力。 “雖然二者的構成有些偏差,但至少存在不小的聯絡和一致性。 “下個問題,汙染液是從哪裡來的? “王蟲腺體的分泌。 “再往深處追溯,它是我的靈感經王蟲腺體轉化後的產物。 “概括的話,就是人類靈感透過特殊轉化的產物。 “此前,我一直猜測‘藥’的來源是主宰,笑匠透過某種手段困住了主宰,或者切割了主宰,隨便怎麼樣,總之藥是從主宰身上取下來的。 “但現在看來,或許人類也能產出。 “畢竟他們一直在遊輪上製藥,那裡總不會有源源不斷的秘境爆發誕生主宰對吧? “那就只能認為遊輪上面有其它穩定產出的渠道了。” 李清明說著,輕輕抬起了林煥的左臂。 王蟲腺體早已融入她的身體,似乎能摸到一些,但已經沒有了什麼裸露在外的部分。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不可能的。”李清明隨即衝著攝像頭搖了搖頭道,“我決不允許你們利用林煥,她接下來只會和我一起,我會給她一個快樂、充實、滿足的餘生。只是相關研究已迫在眉睫,所以……” 李清明突然轉過身,衝著蔣衛疆露出初見時的笑容:“你說過願意獻出一切的,對吧?” “………………”蔣衛疆再次張大了嘴。 李清明則緩步上前,從腳鐐開始,時光回溯一般,把一個個安全固定裝置重新扣在了他的身上,最後重新為他戴上了頭盔。 “這就是我們的合作,你只需要坐在這裡就可以了。” “……等等……別……”蔣衛疆陷入了劇烈的震顫,“還是殺了我吧,快……” 李清明則根本沒理會他的感受,而是再次望向了攝像頭。 “在上面的猜測中,藥的製造需要三要素,人、靈感、轉化器。” “其中最稀缺的部分看似是轉化器,但我相信那麼多秘境,總該產出過類似‘王蟲腺體’這樣的寶具,如果笑匠都能擁有類似的玩意兒,機關搞到並不難,只是你們大概會將其視為危險品封存,或是小心翼翼地研究,暫時還沒發現這麼棒的玩法。 “所以別惦記林煥身上的這個,自己去找,有的是。 “不過我還想做個更狂想的假設。 “或許轉化器也不是必須的呢? “只要讓人的靈感,變成汙染就可以了吧? “這聽起來有些矛盾,汙染該只屬於秘境生物才對。 “然而基於剛剛的秘境,似乎人和秘境生物的界限也不再那麼明確了。 “或許我們可以製造一個介於二者之間的生物,他同時具備人類的靈感與秘境的汙染。 “這麼一來,不就可以撤掉轉換器直接開始製藥了麼?” 李清明說著輕輕地拍了拍蔣衛疆,好似在展示自己實驗室的小白鼠一樣,對著鏡頭有些興奮地說道: “所以,來吧,開始實驗。 “白晝,你在的吧? “你知道,我一直在等這個。 “睜大眼睛,看好了,記得提意見。” 說完,他便回身點了點蔣衛疆的心口,與林煥交代道:“用腺體汙染他,別太徹底,一點點來,逐步加大,讓我們看看,秘境之外被汙染的人類會變成什麼樣子。” “……”林煥抬起了左手,有點猶豫,或者說是同情。 “啊啊啊啊!!!”蔣衛疆突然開始劇烈掙紮起來,同時渾身緊繃,雙目圓瞪催動起秘能。 “保護!!!”林煥驟然一驚,再無多想,左臂瞬間蔓出了一層黑色的裝甲,一臂刺入蔣衛疆的心口。 “別……我不是在攻擊…………”蔣衛疆瞪目哀求道,“我在摧毀自己……給我半分鐘……半分鐘就夠了……” 林煥卻根本沒聽到這些,黑色早已融入了她的雙眼,王蟲的汙染開始緩緩注入。 “別……別……”蔣衛疆的呻吟越來越微弱,身體也開始鬆弛。 可正當人們以為他即將死去,實驗失敗的時候,李清明卻一把撤掉了他的襯衫。 清晰的黑色紋路出現了,以心口為中心,正緩緩向四周蔓延。 “啊啊……啊啊啊……”蔣衛疆突然又仰起頭,像是最初的韓春一樣再次掙扎,雙手使勁地擰巴著,似乎是想把什麼東西從身體裡掏出來,“求求……別……殺了……我……” “說好的獻出一切,這才剛開始。”李清明動情地拍著他鼓勵道,“船上的人可都踏出這一步了。加油,蔣衛疆,你是個英雄,成為英雄吧,為人類的未來獻出一切!” “不……不是……我……我不是英雄……” “你是!” “不是……” “是!”李清明轉望林煥道,“命令他,告訴他,重構他,他就是英雄,他要獻出一切,他要坐在這裡消耗靈感產出汙染液,直至生命的盡頭。不,他的生命沒有盡頭,給他永恆!” “聽不……懂……”林煥努力理解著說道,“英雄……英雄……他……成為英雄……” “對的,英雄。”李清明忙也貼在蔣衛疆耳邊助陣道,“英雄蔣衛疆!你正得償所願,成為永恆的英雄!!” 伴著他的呼喊,蔣衛疆的神情竟真的逐漸緩和下來。 “英雄……不……是……是嗎……是嗎……”蔣衛疆的眼體開始逐漸發黑,“英雄……嗎……我是……英雄……我要……獻出……一切……” “對的,繼續!你該做什麼!” “……我……坐在這裡……不動……靈感……汙染……靈感……汙染……”蔣衛疆的兩眼已徹底黝黑。 “好的,夠了。”李清明抬手與林煥道。 林煥瞬間抽出了左臂,黑色的裝甲也隨之褪去,還原為原本的肌膚。 蔣衛疆則面色呆滯地,身體持續微顫著重複著:“靈感……汙染……靈感……汙染……” “那就開始吧,產出汙染……” “汙染……汙染……”蔣衛疆顫顫地繃緊了身體,“汙染……汙染……出不來……” “那我幫你。”李清明隨手從兜裡取出一塊蟲群殘留的螳螂鐮刀碎片材料,不敢太重地劃在了蔣衛疆大臂的黑色脈絡上。 濃黑的液體這便湧出,李清明忙又抓來杯子接住。 片刻間,整整一杯已杯接滿。 傷口也隨之癒合。 蔣衛疆則痴痴轉頭:“對不起……靈感……沒了……” “很好了,做的不錯,很稱職的英雄。”李清明循循善誘地鼓勵道,“接下來就是睡一覺,睡醒了就有了,快睡,都在等著你的豐功偉績呢,就靠你了。” “對……睡……睡覺……靈感……”蔣衛疆說著低下頭閉上了眼,嘴裡卻依舊一次又一次地重複起之前的話,“靈感……英雄……” 李清明則看了看手裡的一杯子汙染液,而後輕輕地放在了桌上。 “它在蒸發,封存研究是你們的事了。” 說完,他拾起棒球棍衝林煥點了點頭。 “走吧,去和討厭的傢伙喝咖啡,然後回家。” “嗯!” 正要收拾東西出門的時候,安東的聲音從音響中傳來。 “咖啡恐怕要再晚點了。” “食言麼?”李清明哼了一聲道。 “你太投入,以至於沒時間通知你。”安東平聲道,“他們也出來了。” “誰……”李清明微微一晃。 “唐檎,卡卡,露西,最後剩餘的幾十位戰士,以及那287位兒童和孕婦。” 李清明瞠目道:“這……怎麼可能?” “!!”林煥卻拉來他,使勁點了點自己的心口。 就在那裡,一個晶狀體,正閃閃發亮。 李清明痴痴望去,好似在看鋼鐵俠的能量核心。 Kadath…… 原來一切都是Kadath的力量…… 笑匠們本來準備用它開啟穿梭於秘境的偉大航路。 林煥卻忠於使命…… 選擇了回程。 面對這一切,李清明只剩感懷一嘆。 到最後。 結局還是被你偷偷改寫了啊。 妖怪,林煥。

面對李清明的提問,特勤隊長搶著答道:“已經被看押好了,請放心。”

“這不是我的問題。”李清明舉起球棍再次問道,“蔣衛疆在哪裡?”

“請放下寶具!”隊長警惕地壓著槍道,“你的這個動作……我們已經可以做出反應了……”

李清明卻只無趣地呲了口氣,接著朝擋在門前的眾人晃了晃手中的球棍。

“讓開,我自己去找。”

與此同時,林煥護在了他的身旁,剛剛緩和的神情又再度兇狠。

特勤們握槍的雙手也隨之一緊,驚恐的同時更夾雜了些許的憤怒,此時只要安東一聲令下,他們保證把這兩位射成篩子。

好在沈劍及時攔到了雙方之間,沉面看著李清明點頭道:“我保證會讓你和蔣衛疆見面,但首先你要進行必要的檢查,直播在幾分鐘前就切斷了,我們不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麼,也無法確定你現在的身份以及……生命形式。”

“我尊重你,沈劍。”李清明卻只輕輕問道,“可你在維護什麼?”

“……”沈劍微微一滯。

“正義?機關?秩序?社會?”李清明微眯著眼道,“還是確信自己是這裡最強的那個,有責任擔負一切?”

“……”沈劍陷入了沉默。

“伱們也是。”李清明轉而望向安東以及全部特勤,“放任劉默入場,然後在這裡阻擊我?幾天前我或許還有心情配合,但現在,我已經煩了。”

他說著,微微瞪大了雙眼。

“既然是廢物,就別再擋我的路。

“只會犯錯,就把嘴給我閉上。

“笑匠,7號秘境,Kadath,1號秘境,還有別的什麼鬼東西,我會一個個去解決。

“現在開始,別再奢望我配合你們。

“而是你們要配合我。

“最後一次,回答我。

“蔣衛疆在哪裡?”

他說話的同時,一股好似主宰的威壓已隱隱盪出,便是特勤們持槍的手也陷入了震顫。

如此威壓之下,身份和性格都最脫線的簡飛成為了最放鬆的那個。

“他認真的。”他輕輕推了推沈劍道,“哎咱就倆解說員,犯不上犯不上。”

沈劍卻一動不動,仍與李清明和林煥對峙著,似乎是想透過他們的眼神分析出他們是怎樣的存在。

凝滯之間,還是安東拍了拍手。

“好了,放鬆,蔣衛疆一點也不重要,他就在樓上。”安東輕輕指著上方道,“未來30分鐘,他是你的了,隨便怎麼都可以,但我們會錄影。另外你也得答應我,處理完蔣衛疆後,和你的小夥伴一起坐下來,喝杯咖啡,好好說清楚後來的事,我們至少得知道自己在配合誰。”

李清明微微頷首,以示同意。

“那就簡單了。”安東隨即轉身開啟了艙門,探出右臂,“請。”

特勤們隨即左右讓開,亮出了出口。

沈劍沉吟良久後,終也側過了身。

“你剛才還真把我問懵了,但現在整理好思緒後,我可以確認,我只是在維護你。”他看向李清明和林煥苦笑道,“你們兩個,我已經迫不及待去了解了。別做傻事,不然我怕是要與機關開戰,他們今天的決策令我很不滿意。”

“這才叫學者風範。”李清明說著架起球棍,衝林煥努了努嘴,“走吧,遊戲時間。”

……

22:24:08。

審訊間中,蔣衛疆正對著調查員眉飛色舞地侃侃而談。

“是的,笑匠,劉默就是笑匠,我早看出來了!

“他很早就在為加入X的隊伍做準備,成功後更是在X的休息室中漫無目的地走來走去,只為佈置一些怪東西,你們去休息室查,肯定會有痕跡!

“只是我當時沒想到這一步,畢竟笑匠都被剿滅多少年了,誰能想到還會在這裡作妖。

“怎麼樣老師,這些線索可以了麼?”

“這些都是已經揭露的資訊,我們也已經在檢查休息室了。”問詢員冷冷說道,“如果你只有這些,請別再浪費我們的時間。”

“不不不,還有別的。”蔣衛疆瞪目道,“X,就那個李清明,他其實早就醒了,當然劉默也是,他們透過暗中交流很早就達成了一致,李清明為了活下去,早早地表示會配合劉默的計劃,加入笑匠,於是他選擇義無反顧地推進了故事,將所有人推向變異的深淵!”

“……”問詢員微微皺眉道,“這個資訊又是哪裡來的?”

“我親眼看到的!”蔣衛疆狠狠瞪眼道,“但我沒法公開,那會導致尖兵們集體醒來,主宰會暴怒清場,所以我只能用自己的方式獲取人們的支援,爭取扭轉局勢將扮演推向好的結局,我太難了……真的太難了,我才是真正的面壁者!”

“……即便這個邏輯成立,你將王蟲扔進海里,自己脫離又怎麼解釋?”

“這還不明白嗎?”蔣衛疆狠狠點頭道,“我要阻止那個結局啊,可我已經完蛋了,不可能再帶領大家了,只能儘可能延緩李清明的計劃,並用脫離暗示其餘的尖兵,這是場扮演,快脫離李清明的掌控!”

“……牽強過頭了,這與你剛脫離時的狀態不符,如果是真的,你該在那時就說出來。”

“哎,當時不是嚇傻了麼。”蔣衛疆催促道,“總之快,快把這些彙報給你的上級,他們會做出判斷的。”

“還早。”問詢員抬頭道,“既然你親眼看到李清明與劉默同謀,那就復原你看到的畫面和聽到的話。”

“哎,這個很難記清啊,我要慢慢想了。”蔣衛疆急道,“退一步說,那些尖兵和旅客都已經被李清明和劉默的陰謀幹變異了,再也回不來了,我才是這個秘境唯一的見證者,留住我才能挖掘出更多的資訊,是不是?要慢慢審的,要一個字一個字把我的記憶全摳出來才行,誰讓我是唯一的生還者呢?”

“……”問詢員聽到這個倒是露出了些許的猶豫。

蔣衛疆見他態度鬆動,忙又湊了湊身子喜道:“再退一萬步說,現在明顯出大亂子了,我是願意為機關出力的,去做什麼都行,多兇險的秘境都無所謂,多骯髒的勾當也都可以出手,這樣的英雄尖兵機關也是很少見的吧?繼續把我關在這裡,或者秘密處死只會削減我們的戰力,決不能這樣做。快,把我這段表態也傳給你的上級,告訴高層——”

“為了機關,為了人民,為了人類,我願意獻出一切!!!”

說至此,蔣衛疆已盪出了感動的熱淚。

然而。

嗵。

大門被一腳踹開。

一個熟悉的腦袋探了進來,面帶笑容。

“獻出一切?”

“……………………”蔣衛疆的淚腺瞬間凍僵,整個人都石化了一樣。

李清明則晃盪著球棍與林煥一同走進來,與審訊員揮了揮手:“出去吧,他是我的了。”

“……”審訊員也是僵的,還是安東在門外的命令叫醒了他,確認真的是這麼安排後,像是躲什麼秘境怪物一樣飛速收拾起東西,“這這這……這就走……稍等……”

蔣衛疆此時才終於嚎出了聲,瞪著大眼睛吼道:“秘境!這裡還是秘境!我沒醒!!”

他正喊著。

咔!!

棒球棍直戳進了他的嘴裡,卷出的碎牙更是遏在了他的喉頭。

“我允許你說話,但小點聲。”李清明揉了揉耳朵道,“再吵到我,你舌頭就沒了。”

說完,他又“咔”地抽回了球棍,順手將碎牙和口腔組織甩在了牆上。

“嘔……”蔣衛疆一口爛牙噴了出來,此時只覺整個腦仁都在震,和頭盔上金屬的鳴聲交疊在一起,讓他近乎暈厥。

但嚮導強大的精神力很快將他拉了回來,這讓他突然有點後悔自己的角色選擇。

顧不得口腔裡的劇痛,他懇求地看向門前,不敢太大聲地,嗚嗚隆隆地哀求道:“我……認罪……直接處死……快……就現在……注射……別……別讓他來……”

“好的,我會幫你申請,只是司法流程沒這麼快。”安東在門外裝模作樣地摸出了手機道,“大約半小時吧,希望你能等到。”

“司法流程???”蔣衛疆徹底絕望了,他看向正在旁邊擦球棍的李清明,“半小時???”

咣!

大門關上。

裡外已是兩個世界。

蔣衛疆也徹底洩了口氣。

感覺能夠正常死亡的大門已經關閉了。

再看漠視著他的李清明。

似乎地獄的大門正緩緩展開。

李清明此時卻換上了一副溫柔的面孔,先是輕輕地放下球棍,後又走到他面前,將兩隻手搭在了蔣衛疆的頭盔上。

“這玩意兒太酷了,萬磁王一樣,不適合你。”他說著小心地開啟鎖釦,摘下了他的頭盔,接著是手銬和腳鐐。

蔣衛疆全程猶如一隻小貓,想動卻又不敢動,同時又在惶恐隨時可能到來的折磨。

李清明卻並未多做什麼,將這些安全裝置全部去除後,才滿意地坐到了對面的椅子上,抬起了手。

“來,掙扎一下,讓我試試你的精神秘能。”

“…………”蔣衛疆只倉皇搖頭,“不……不敢……我錯了……我認輸……直接殺了我吧……覺得我有用的話,利用我也可以……我會為你效力……完成一切任務……”

“嗯,可以。”李清明點頭道,“我會給你機會。”

“啊?”蔣衛疆驚道,“你……不是在耍我吧?先給我希望……然後再突然折磨我殺死我?”

“我挺喜歡這個套路,但這次不是。”李清明攤臂道,“我真的會給你機會,但你要爭氣。”

“好……好……謝謝!我會戴罪立功!”蔣衛疆說著又看向了站在李清明身側的林煥,僵硬地強笑道,“這麼看……我可能也算是個……特工了?”

林煥卻只歪過了頭,順便縮到了李清明身後。

“不喜歡……”

“沒事的,總要跟不喜歡的人合作。”李清明側著頭指著蔣衛疆道,“他身上存在有用的地方,我又很急,湊合吧。”

“唔……”林煥勉強應了,便要起身上前。

“別急,再等等。”李清明抬手一攔,接著重新靠回椅背問道,“正式合作前,我想認真問幾件事,希望你能完全開誠佈公地回答,畢竟你已經暴露本性了,沒什麼可隱瞞的了。”

“沒有秘密。”蔣衛疆當即點頭道,“與你之間,再也沒有秘密。”

“倒也不是什麼秘密,只是幾個簡單的問題。”李清明舒了口氣道,“你的確是我的童年偶像,這事是真的,所以我很想知道,你是一開始就在表演麼,還是逐漸墮落的?”

“啊……”蔣衛疆當場一痴,他也沒想到會是這種問題。

一時間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於是就這麼呆呆地陷入了回憶。

片刻後,他有些悲傷地搖了搖頭,低著頭自己嘟囔起來:

“想不起來了……

“最初參加節目的時候,好像就帶有一些功利的期待,只是沒那麼濃……內心依然相信清理秘境才是主業……

“只是沒想到,節目一播出,我就出名了,大概是因為我冥冥中貼近了‘正面英雄’的人設吧,但第一期節目的時候,我真的沒怎麼刻意地弘揚英雄能量,只是在情緒到了的時候說了一些有榮譽感的話罷了……

“不過觀眾真的很喜歡這個……

“於是我在後面的節目裡,開始不自覺地往這上面靠,形象也越來越英雄……

“記得是節目中期的時候,我的哨衛蘇麗……也是我的戀人……她找到我,說我在演繹另一個人,我在討好,在響應人們的情緒……她很討厭這個,認為我不該這樣的,她希望我能退賽,迴歸到秘境事業。

“我很認真地思考了這件事,並且真的和節目組提了退賽的事情。

“但他們的反饋是……將我的出場費用和獎金翻了五倍……

“這錢來得……可比秘境清理快多了,也安全多了。

“於是我十分矛盾地簽下了新的協議。

“蘇麗也就此與我分手。

“但我知道是自己不對,於是在節目裡,我開始收斂過於正面的英雄風格,試著樸素一點,甚至故意說了一些‘反英雄’的話,想要消弱我的形象。

“毫無意外地,我的人氣開始下降,沒兩期就到了淘汰邊緣,很多人開始罵我,支援我的人又罵他們,最後所有人罵戰在一起……

“那感覺太爛了,比最噁心的秘境還爛,那壓力太大了,比最恐怖的主宰還大……

“焦慮,狂躁,抑鬱接踵而至,身為嚮導,我從沒被秘境壓垮……卻被這個催出了精神病……

“最終,在節目組的勸說慫恿下……

“我別無選擇地,拾起了我的劇本。

“決賽中,我絕地反撲,成為了英雄,喊出了那句最為激昂,最令人自豪的臺詞……

“終於,我的人氣再次迴歸了頂端。

“接著就是絡繹不絕的廣告和通告,一年的行程很快排滿,我很輕鬆地獲得了當幾年尖兵才能得到的收益,每天上廁所的時候都會情不自禁開啟手機,看我的資產總值。

“就這樣,扮演英雄尖兵這件事,自然而然地成為了我的生活,除了資產以外,我也要不斷關注自己的熱度和話題,去看自己參加的綜藝,觀察觀眾的反饋,用以調整之後的扮演。

“只是我的精神問題卻並未因輕鬆得來的財富而解決,反而在加重。

“我也越來越受不了批評,尤其是一針見血的那種,就像是你這樣的,聽到這個我就會焦慮,就會聽到腦子裡血管的響動,會不停地想,會睡不著覺,會崩潰。

“雖然大多數人還是在讚揚我,但讚揚帶來的享受已經越來越少,看過一條批評我需要看幾百條讚揚才能好轉,再後來根本不會好轉……

“以前的隊友們不止一次邀請我去秘境,我卻已經提不起興趣了,我的心思全在扮演英雄尖兵這件事上,秘境好像已經成為了一段遙遠的人生,何況那裡是如此危險,隨時可能殞命……

“隊伍就這麼散了,後來蘇麗也死了……

“我一直想再找個伴侶……不少女士也對我明確表達過愛意,但我害怕……

“害怕樸素真實的一面暴露給她。

“她會發現那個熒幕上的英雄,也不過是個生活中的小丑……

“對了,還有,我開了自己的事務所,本想著退休後化身董事的,結果根本連門檻都沒摸到,這些年賺的錢就全賠在裡面了。

“這樣的日子一直熬到今年,我的人氣流失的差不多了,錢也沒剩下多少,本該是放下一切退休的時候,《尖兵》卻突然找到了我,出場費和獎金都相當驚人……

“我就想著,最後再來一次吧,能賺多少賺多少,拿到錢就退休,這群觀眾太可怕了,爺不伺候了。

“只是沒想到,一旦登上舞臺……我又再次迴歸了那個神經質的扮演者,腦子裡只剩下了人氣和冠軍……”

說至此,蔣衛疆恍惚著抬頭嗤笑道。

“你能想象麼,即便是在遊輪上沉浸扮演的時候,我腦子裡也全是人氣……根本沒去想規則和破局什麼的,所有精力都去思考怎麼才能提高自己的人氣,人氣,人氣!全都是那該死的人氣!”

“可以了,我聽夠了。”李清明揮了揮手道,“是我瞎了眼,你雖然具備一定的天賦,卻從一開始就沒有對秘境的執著,只是一路運氣都莫名的好,剛好踩上了秘境行業商業化的風口罷了,哪有肉就往哪湊,普普通通,和所有人一樣罷了。”

“啊……”蔣衛疆附和點頭道,“可以這麼說……我那會兒成為英雄尖兵的門檻並不高,我又是第一批走向市場和綜藝的……對,我根本不是像你、唐檎、林煥這種極具天賦的怪物,我只是個走運的廢物。”

“倒也不用這麼妄自菲薄,你有你的用處。”李清明說著起身道,“好了,談話結束。感謝你的坦誠,我的追星路也算有了終點,雖然很蠢,但那畢竟是我做過的事,現在終於可以把它埋了。”

“……”蔣衛疆則緊張地看著李清明,雙手不自覺地按住了桌邊,“那……可以說說接下來的合作了麼?有什麼我能做的?”

“很簡單,坐著就好。”

“嗯?”

“這個秘境中,笑匠暴露了一些東西,也啟發了我。”李清明點了點頭額頭,接著回身衝著那些攝像頭道:

“還記得那些笑匠們的表現麼?

“他們認為汙染液能將我的外套反轉。

“再往回推,他們還企圖翻轉過誰的外套?

“程星海,吉小祥。

“用什麼?

“藥。

“明白了麼,在反轉這件事上,他們認為藥和汙染液具備等同的效力。

“雖然二者的構成有些偏差,但至少存在不小的聯絡和一致性。

“下個問題,汙染液是從哪裡來的?

“王蟲腺體的分泌。

“再往深處追溯,它是我的靈感經王蟲腺體轉化後的產物。

“概括的話,就是人類靈感透過特殊轉化的產物。

“此前,我一直猜測‘藥’的來源是主宰,笑匠透過某種手段困住了主宰,或者切割了主宰,隨便怎麼樣,總之藥是從主宰身上取下來的。

“但現在看來,或許人類也能產出。

“畢竟他們一直在遊輪上製藥,那裡總不會有源源不斷的秘境爆發誕生主宰對吧?

“那就只能認為遊輪上面有其它穩定產出的渠道了。”

李清明說著,輕輕抬起了林煥的左臂。

王蟲腺體早已融入她的身體,似乎能摸到一些,但已經沒有了什麼裸露在外的部分。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不可能的。”李清明隨即衝著攝像頭搖了搖頭道,“我決不允許你們利用林煥,她接下來只會和我一起,我會給她一個快樂、充實、滿足的餘生。只是相關研究已迫在眉睫,所以……”

李清明突然轉過身,衝著蔣衛疆露出初見時的笑容:“你說過願意獻出一切的,對吧?”

“………………”蔣衛疆再次張大了嘴。

李清明則緩步上前,從腳鐐開始,時光回溯一般,把一個個安全固定裝置重新扣在了他的身上,最後重新為他戴上了頭盔。

“這就是我們的合作,你只需要坐在這裡就可以了。”

“……等等……別……”蔣衛疆陷入了劇烈的震顫,“還是殺了我吧,快……”

李清明則根本沒理會他的感受,而是再次望向了攝像頭。

“在上面的猜測中,藥的製造需要三要素,人、靈感、轉化器。”

“其中最稀缺的部分看似是轉化器,但我相信那麼多秘境,總該產出過類似‘王蟲腺體’這樣的寶具,如果笑匠都能擁有類似的玩意兒,機關搞到並不難,只是你們大概會將其視為危險品封存,或是小心翼翼地研究,暫時還沒發現這麼棒的玩法。

“所以別惦記林煥身上的這個,自己去找,有的是。

“不過我還想做個更狂想的假設。

“或許轉化器也不是必須的呢?

“只要讓人的靈感,變成汙染就可以了吧?

“這聽起來有些矛盾,汙染該只屬於秘境生物才對。

“然而基於剛剛的秘境,似乎人和秘境生物的界限也不再那麼明確了。

“或許我們可以製造一個介於二者之間的生物,他同時具備人類的靈感與秘境的汙染。

“這麼一來,不就可以撤掉轉換器直接開始製藥了麼?”

李清明說著輕輕地拍了拍蔣衛疆,好似在展示自己實驗室的小白鼠一樣,對著鏡頭有些興奮地說道:

“所以,來吧,開始實驗。

“白晝,你在的吧?

“你知道,我一直在等這個。

“睜大眼睛,看好了,記得提意見。”

說完,他便回身點了點蔣衛疆的心口,與林煥交代道:“用腺體汙染他,別太徹底,一點點來,逐步加大,讓我們看看,秘境之外被汙染的人類會變成什麼樣子。”

“……”林煥抬起了左手,有點猶豫,或者說是同情。

“啊啊啊啊!!!”蔣衛疆突然開始劇烈掙紮起來,同時渾身緊繃,雙目圓瞪催動起秘能。

“保護!!!”林煥驟然一驚,再無多想,左臂瞬間蔓出了一層黑色的裝甲,一臂刺入蔣衛疆的心口。

“別……我不是在攻擊…………”蔣衛疆瞪目哀求道,“我在摧毀自己……給我半分鐘……半分鐘就夠了……”

林煥卻根本沒聽到這些,黑色早已融入了她的雙眼,王蟲的汙染開始緩緩注入。

“別……別……”蔣衛疆的呻吟越來越微弱,身體也開始鬆弛。

可正當人們以為他即將死去,實驗失敗的時候,李清明卻一把撤掉了他的襯衫。

清晰的黑色紋路出現了,以心口為中心,正緩緩向四周蔓延。

“啊啊……啊啊啊……”蔣衛疆突然又仰起頭,像是最初的韓春一樣再次掙扎,雙手使勁地擰巴著,似乎是想把什麼東西從身體裡掏出來,“求求……別……殺了……我……”

“說好的獻出一切,這才剛開始。”李清明動情地拍著他鼓勵道,“船上的人可都踏出這一步了。加油,蔣衛疆,你是個英雄,成為英雄吧,為人類的未來獻出一切!”

“不……不是……我……我不是英雄……”

“你是!”

“不是……”

“是!”李清明轉望林煥道,“命令他,告訴他,重構他,他就是英雄,他要獻出一切,他要坐在這裡消耗靈感產出汙染液,直至生命的盡頭。不,他的生命沒有盡頭,給他永恆!”

“聽不……懂……”林煥努力理解著說道,“英雄……英雄……他……成為英雄……”

“對的,英雄。”李清明忙也貼在蔣衛疆耳邊助陣道,“英雄蔣衛疆!你正得償所願,成為永恆的英雄!!”

伴著他的呼喊,蔣衛疆的神情竟真的逐漸緩和下來。

“英雄……不……是……是嗎……是嗎……”蔣衛疆的眼體開始逐漸發黑,“英雄……嗎……我是……英雄……我要……獻出……一切……”

“對的,繼續!你該做什麼!”

“……我……坐在這裡……不動……靈感……汙染……靈感……汙染……”蔣衛疆的兩眼已徹底黝黑。

“好的,夠了。”李清明抬手與林煥道。

林煥瞬間抽出了左臂,黑色的裝甲也隨之褪去,還原為原本的肌膚。

蔣衛疆則面色呆滯地,身體持續微顫著重複著:“靈感……汙染……靈感……汙染……”

“那就開始吧,產出汙染……”

“汙染……汙染……”蔣衛疆顫顫地繃緊了身體,“汙染……汙染……出不來……”

“那我幫你。”李清明隨手從兜裡取出一塊蟲群殘留的螳螂鐮刀碎片材料,不敢太重地劃在了蔣衛疆大臂的黑色脈絡上。

濃黑的液體這便湧出,李清明忙又抓來杯子接住。

片刻間,整整一杯已杯接滿。

傷口也隨之癒合。

蔣衛疆則痴痴轉頭:“對不起……靈感……沒了……”

“很好了,做的不錯,很稱職的英雄。”李清明循循善誘地鼓勵道,“接下來就是睡一覺,睡醒了就有了,快睡,都在等著你的豐功偉績呢,就靠你了。”

“對……睡……睡覺……靈感……”蔣衛疆說著低下頭閉上了眼,嘴裡卻依舊一次又一次地重複起之前的話,“靈感……英雄……”

李清明則看了看手裡的一杯子汙染液,而後輕輕地放在了桌上。

“它在蒸發,封存研究是你們的事了。”

說完,他拾起棒球棍衝林煥點了點頭。

“走吧,去和討厭的傢伙喝咖啡,然後回家。”

“嗯!”

正要收拾東西出門的時候,安東的聲音從音響中傳來。

“咖啡恐怕要再晚點了。”

“食言麼?”李清明哼了一聲道。

“你太投入,以至於沒時間通知你。”安東平聲道,“他們也出來了。”

“誰……”李清明微微一晃。

“唐檎,卡卡,露西,最後剩餘的幾十位戰士,以及那287位兒童和孕婦。”

李清明瞠目道:“這……怎麼可能?”

“!!”林煥卻拉來他,使勁點了點自己的心口。

就在那裡,一個晶狀體,正閃閃發亮。

李清明痴痴望去,好似在看鋼鐵俠的能量核心。

Kadath……

原來一切都是Kadath的力量……

笑匠們本來準備用它開啟穿梭於秘境的偉大航路。

林煥卻忠於使命……

選擇了回程。

面對這一切,李清明只剩感懷一嘆。

到最後。

結局還是被你偷偷改寫了啊。

妖怪,林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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