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8 答案

向地獄進發·給您添蘑菇啦·4,421·2026/3/27

22:31:47。 亞灣市,夜晚的街道依然熱鬧,忙碌的攤販,年輕的情侶和剛下班的打工人一起共築起現代夜生活的煙火氣,即便《尖兵》將很多人吸引到了螢幕前,但真正的大多數依然在繼續著自己的生活,那不過是個偶爾的談資。 這也讓道路略顯擁堵,計程車走走停停。 白晝歪著頭靠在後座,神情有些麻木,思維卻仍在慣性的思考之中,即便她已經刻意忽略了那些宏大的推演,細緻的瑣事卻仍盤旋在她心頭,像是啄食她理智的禿鷲。 李清明得償所願了麼?中田管得住時雨麼?伊琳娜會不會掉鏈子? 這些思考與眼前的街景和司機播放的相聲形成了強烈的反差,這讓白晝又泛起了頭疼。 噔噔—— 手機響了起來,她下意識地快速摸出開啟螢幕,以為又有什麼情報,但原來只是AI的關心。 【檢測到您的體溫達到38.9℃,心率110,已為您列出了附近的發熱門診,請您儘快選擇一家,我會為您預約,並將地址傳送給司機。】 只是發燒啊。 白晝無趣地收回了手機。 忙完了一個大活後,積累的壓力以這種形式釋放,這不是什麼新鮮事,躺兩天就好了。 只是每次發燒的時候,都會好想吃一個東西…… “停車。”白晝看著路邊的便利店,虛聲抬了下手,“要去這個超市。” 司機小心地靠邊停車,回頭問道,“要買東西?我在這裡等麼?” “不用了,我坐坐。”白晝說著將車費打給了司機,有一些飄忽地開啟了車門。 “……等等……2000?”司機看到這個數字後,忙也下車繞過去,親自拉開車門將白晝扶出,“您認真的?您還好麼……” “沒事。”白晝輕輕地推開司機,邁著如同酒醉的步伐朝著超市走去。 “我還是在這裡等等您吧。”司機看著她左手的石膏不忍道,“我就在這裡,等到超市關門,您買完東西隨時可以上車。” 白晝沒再回話,只一步步蹭過了來往的人群,推門進了便利店,走到冰櫃前,一口氣抓出了5根最傳統的紅色包裝山楂冰棒。 結賬後,她一個人坐到了用餐桌前,撕開包裝,將冰棒輕輕地含進嘴裡。 冰涼,酸甜,還是那個味道,感覺活過來了。 她趴在了桌子上,將手機拍在了一旁,臉朝窗外,但卻看不見外面的人,只有自己的倒影,一口一口吃著,一口一口吃著。 “可以坐這裡麼?” 一個低沉的聲音傳來,白晝在窗戶玻璃上看到了他穿著襯衫西褲的身影,手上託著一杯泡麵,好像還戴著眼鏡,身材看上去不錯,大概是附近企業剛下班的中層人員吧。 “嗯。”白晝隨口應了,如果狀態好她或許會多看一眼,順便聊兩句,但現在她懶得廢話也懶得看了。 “謝謝。”男人這便在她對面落坐,放下泡麵後吹了吹手,隨後拿起手機支在了桌子上,十分期待地點開了什麼,但很快又失望一嘆,“怎麼就結束了……以為能趕上最後一點的。” 他說的大概是《尖兵》吧,只是白晝懶得去搭理。 男人說著又按起了手機,接著是更大的失望:“完整影片也沒有,回放也不給看,一週就這麼點期待了……還不讓我看到結尾……好過分啊……” 白晝已經懶得再聽了,他這點出息看來也當不上中層。 “真的好過分啊……”男人卻依舊在發牢騷,“機關真的好過分,你說是不是啊,白晝。” “……”白晝雙目猛地一瞠,僵僵直起身體看向了對面的男人。 精緻的分頭,精緻的眼鏡,溫文爾雅,面色淡薄,卻又隱藏著某種憤世嫉俗。 這張臉白晝已經看過了無數次,在照片上,在影片裡,在時雨的口述中。 是的,就是他,張恪,3號病棟實驗的主導人。 條件反射一樣,白晝迅速去抓手機。 但手機卻黏死在了桌子上,根本拿不起來,也打不開。 “你……”白晝盡力朝向店員喊道,“你!” 但店員卻沒有任何反應,依然在忙活眼前的關東煮。 “都這樣了,還在給機關賣命麼?”男人小心地解開泡麵蓋,有些不忍地看著白晝,“還是別的什麼?心中的正義?秩序的祥和?” “……”白晝此時終也意識到,自己已經進入了類似催眠的幻境,就像休息室中的李清明一樣,在旁人看來他只是在坐著,但意識中已經進來了怪東西。 倒也沒什麼可掙扎的了,白晝就此往椅背上一靠,繼續吃起了她鍾愛的冰棒。 男人也拿起塑膠餐叉攪起了泡麵,攪了片刻才抬頭問道:“好不容易見到我,不問點什麼?” “著什麼急。”白晝嘴裡含著冰棒笑道,“有得是時間。” “你確定麼?”男人有些擔憂地說道,“這次你好像真的到極限了,沒多久了。” 白晝笑得更厲害了一些:“所以你才趕著來送我最後一程?” “差不多吧。”男人用叉子捲起了一坨麵條,吹了口氣嘆道: “伱對秘境的貢獻不可磨滅,雖然我年長你十歲,但嚴格來說我是站在你的肩膀上往前走的。 “你在秘境中的表現更加值得敬畏,‘魔女’是個危險的角色,你卻始終遊刃有餘,直至毀於自己的貪婪,我相信那是無法克服的,在那種情況下,魔女必然會做出貪婪的選擇。 “其後,即便你遠離秘境,命運卻依舊沒放過你,它讓你和李清明連線在一起,一次次打亂我的步調,一步步與我接近,將藏在陰影中的我一點點揪出。 “因為你的存在,讓我的計劃被迫提前了,太多不穩定的因素被注入其中,但我已別無選擇。 “可惜的是,你的對手並不僅僅是我。 “機關始終無法容忍你,只是迫不得已在利用你的能力,即便你已遠離角色,褪去了曾經的殘忍,任由柔弱與善良淹沒你,他們卻並不會因此對你有絲毫改觀。 “你的過失其實並不重要,他們只是討厭你,提防你,一旦你失去利用價值,他們便會毫不猶豫地拋棄你。 “一次,又一次。 “只是現在看來。 “再不會有下一次了。” 男人說完,便悶頭吸起了泡麵。 “很瞭解我嘛。”白晝也享用著冰棒道,“那你該知道,讓我走下去的可不是機關。” “當然,每個能走到深處的人,都只因對秘境的執著。”男人喝了口麵湯道,“你也是,我也是,李清明也是。安東就永遠做不到這一點,他在執著於別的事情,所以他始終欠缺了最重要的直覺,他也永遠也無法替代你。” “沒點正事要說麼?” “這就是正事,我已經說完了,你也知道我的意思。”男人再次捲起麵條吹了一口,“只是面太燙,還沒吃完。” “那我能問幾個問題麼?”白晝扔掉了沒有冰的木棍,撕開了下一根的包裝,“我不會告訴機關的,只是好奇。” 男人看著白晝猶豫片刻,終是點了點頭:“3個問題。” “不用搞這麼緊張,我真的不會向外透露的,都是一些細枝末節沒想通的東西。”白晝期待著舔起冰棒問道,“第一個問題,我們對遊輪的行動是怎麼暴露的?” “這個啊,還真是細枝末節。”男人搖頭笑道,“答案非常簡單,行動本身並沒有暴露,暴露的是調查。你在3號病棟大張旗鼓地蒐羅DNA資訊,這件事很早我就知道了,於是隻好加快部署,做好提前暴露的準備,而當調查員們一夜之間撤走的時候,我自然也就知道,時候到了,該啟程了。” “不該立刻啟程麼?為什麼等我到今天?不怕我們海上突襲麼?就賭我們靠岸後才行動?” “這是4個問題……” “別這麼小氣,追問,第一問的追問!” “哈哈,還是這麼貪婪啊,魔女。”男人搖頭笑著答道,“我們當然也做了更早啟程的準備,實際上劉默上週五就可以動手,他本該親自擔當主角自導自演,只是由於李清明的意外加入,我們決定讓劇本變得更宏大,加上工匠反轉,讓笑匠在世間重現的劇情。” “笑匠重現?”白晝不解道,“你們不都是笑匠?不是早就重現了?” “這必須算第二個問題了。” “好好好,第二個。” 男人隨即一笑,美滋滋地吃了口面道: “這是我最喜歡的部分,容我慢慢說。 “你知道的,我們是一群隱秘可怕的傢伙,始終努力隱藏自我,不暴露在你們的視野內。 “可由於進一步實驗的需要,我們不得不讓更加多元的人,以不同的方式引爆秘境,將更多的人捲入。 “隨著實驗規模的加大,暴露是遲早的事,即便沒有李清明和韓春,也會因別的事而暴露。 “這裡再附贈一條資訊,在韓春這個試驗品暴露前,我們的實驗已經持續很久了,數百個秘境都是我們引爆的。我們很清楚暴露是遲早的事,只是沒想到這麼快,如果沒有李清明,或許還能再撐個半年、一年,誰知道呢?但機率就是這樣,早晚會撞到,人群中總有一個怪物。 “總之,我們暴露了。但對你們而言,我們暫時依然是未知,你們不知道我們到底是什麼。 “未知總是最令人恐懼的,也是最激發人類靈感的。 “我們的身份其實並不難猜,要不了多久你們就能得到答案。 “尤其是你,白晝,你或許在哪個下午喝杯咖啡就會突然想明白我們是誰。 “怎麼解決這件事呢? “已知,讓我們變成已知。 “將笑匠送到你們的嘴邊。 “一個確定的答案會讓你們心安,同時放棄了更多探索的可能性。 “很棒是不是?你也被騙了對不對? “不只是你,我們自己都要被自己騙了,瞧瞧那些為李清明鼓掌的傢伙,他們各個都以為自己是個笑匠呢。 “但事實是,笑匠的的確確被你們剿滅了,至少在我所知的範疇裡,世間早已不存在笑匠。 “我們所展現的風格不過是對笑匠拙劣的模仿,我們只是打著笑匠的旗號完成我們的目標,這一切毫無美感,一點也不好笑。 “你們或許會因這些尷尬的表現而產生懷疑,但那隻會稍縱即逝,我們不是笑匠又能是什麼呢? “這就是第二個問題的答案,為了將李清明的外套反轉,讓笑匠重現世間,我們將行動推後了一週。這是一場值得的豪賭,一位真正的笑匠會讓後面的事如虎添翼,我迫不及待地要看他的演出了,可你們卻掐斷了,這可真掃興。” 白晝沉吟片刻後搖著頭道:“要是我能做決定,這期節目根本就不會播出,真想看看你那時開啟電視卻看到廣告的表情。” “看來機關同時令我們兩邊失望了。”男人喝了口麵湯,看著杯裡已為數不多的麵條道,“快吃完了,問最後的問題吧。” “哎……”白晝微微抬頭,幽幽嘆道,“還有好多想問的啊,問哪個呢……問哪個都會留下遺憾……乾脆就,不要問了吧。” “這我真的沒想到。”男人抿嘴道。 “反正最重要的問題已經猜到了。”白晝鍾情地看了看手上的冰棒,而後像是握槍一樣,將冰棒指向了對面的男人,單眯起眼,側頭瞄準,“不是人,也沒有角色——你們,來自秘境。” “……”男人微微張開了嘴,甚至都忘記了吃麵。 “Pong!”白晝開心地瞪大了眼。 男人可見地慌了一下,甚至躲開了冰棒的瞄準。 白晝卻笑著將冰棒塞回了嘴裡:“多謝款待,做你要做的事吧。” “……早就做完了。”男人依舊有些慌亂,摸了摸自己確認完整後才嘆道,“如果你還是那個完全體的魔女,我想我已經被……這個……大紅果冰棒消滅了。” “哈哈。” 見白晝只是笑,男人也才冷靜下來,將最後的一口面吃光。 “既然到了這一步,相信你已經能想到後面的事了。 “真相離你並不遠,存續更是必然的選擇。 “期待與你再會。 “魔女。” 說完,男人便與那杯泡麵一同消失了。 白晝晃過神來,才發現自己依然趴在桌上,手裡的冰棒已經化到了桌子上。 “女士?”店員在旁擔憂地問道,“您還好麼?” 白晝晃了晃頭,扶著牆笑著站起了身朝外走去。 “您的冰棒?” “送你了。” “可……還有手機和藥!” “……”白晝回過頭,木木地看著店員將手機和一個黑色的藥盒交到了自己的手上。 她將藥盒輕輕開啟。 和預料的有些不同,很醜陋,像是一塊不規則的超小號隕石,只是上面流動的黑色光澤已經說明瞭一切。 “哈……哈……”白晝笑著將藥盒塞進兜裡,握著手機恍惚著朝外走去。 推開門,人群和煙火氣撲面而來,燻得她頭脹。 她劃開手機,開啟私信,點開了那個名字。 正要發點什麼,卻又神色一空。 “對了……他已經……去那邊了……” 咚。 她終於倒地。

22:31:47。

亞灣市,夜晚的街道依然熱鬧,忙碌的攤販,年輕的情侶和剛下班的打工人一起共築起現代夜生活的煙火氣,即便《尖兵》將很多人吸引到了螢幕前,但真正的大多數依然在繼續著自己的生活,那不過是個偶爾的談資。

這也讓道路略顯擁堵,計程車走走停停。

白晝歪著頭靠在後座,神情有些麻木,思維卻仍在慣性的思考之中,即便她已經刻意忽略了那些宏大的推演,細緻的瑣事卻仍盤旋在她心頭,像是啄食她理智的禿鷲。

李清明得償所願了麼?中田管得住時雨麼?伊琳娜會不會掉鏈子?

這些思考與眼前的街景和司機播放的相聲形成了強烈的反差,這讓白晝又泛起了頭疼。

噔噔——

手機響了起來,她下意識地快速摸出開啟螢幕,以為又有什麼情報,但原來只是AI的關心。

【檢測到您的體溫達到38.9℃,心率110,已為您列出了附近的發熱門診,請您儘快選擇一家,我會為您預約,並將地址傳送給司機。】

只是發燒啊。

白晝無趣地收回了手機。

忙完了一個大活後,積累的壓力以這種形式釋放,這不是什麼新鮮事,躺兩天就好了。

只是每次發燒的時候,都會好想吃一個東西……

“停車。”白晝看著路邊的便利店,虛聲抬了下手,“要去這個超市。”

司機小心地靠邊停車,回頭問道,“要買東西?我在這裡等麼?”

“不用了,我坐坐。”白晝說著將車費打給了司機,有一些飄忽地開啟了車門。

“……等等……2000?”司機看到這個數字後,忙也下車繞過去,親自拉開車門將白晝扶出,“您認真的?您還好麼……”

“沒事。”白晝輕輕地推開司機,邁著如同酒醉的步伐朝著超市走去。

“我還是在這裡等等您吧。”司機看著她左手的石膏不忍道,“我就在這裡,等到超市關門,您買完東西隨時可以上車。”

白晝沒再回話,只一步步蹭過了來往的人群,推門進了便利店,走到冰櫃前,一口氣抓出了5根最傳統的紅色包裝山楂冰棒。

結賬後,她一個人坐到了用餐桌前,撕開包裝,將冰棒輕輕地含進嘴裡。

冰涼,酸甜,還是那個味道,感覺活過來了。

她趴在了桌子上,將手機拍在了一旁,臉朝窗外,但卻看不見外面的人,只有自己的倒影,一口一口吃著,一口一口吃著。

“可以坐這裡麼?”

一個低沉的聲音傳來,白晝在窗戶玻璃上看到了他穿著襯衫西褲的身影,手上託著一杯泡麵,好像還戴著眼鏡,身材看上去不錯,大概是附近企業剛下班的中層人員吧。

“嗯。”白晝隨口應了,如果狀態好她或許會多看一眼,順便聊兩句,但現在她懶得廢話也懶得看了。

“謝謝。”男人這便在她對面落坐,放下泡麵後吹了吹手,隨後拿起手機支在了桌子上,十分期待地點開了什麼,但很快又失望一嘆,“怎麼就結束了……以為能趕上最後一點的。”

他說的大概是《尖兵》吧,只是白晝懶得去搭理。

男人說著又按起了手機,接著是更大的失望:“完整影片也沒有,回放也不給看,一週就這麼點期待了……還不讓我看到結尾……好過分啊……”

白晝已經懶得再聽了,他這點出息看來也當不上中層。

“真的好過分啊……”男人卻依舊在發牢騷,“機關真的好過分,你說是不是啊,白晝。”

“……”白晝雙目猛地一瞠,僵僵直起身體看向了對面的男人。

精緻的分頭,精緻的眼鏡,溫文爾雅,面色淡薄,卻又隱藏著某種憤世嫉俗。

這張臉白晝已經看過了無數次,在照片上,在影片裡,在時雨的口述中。

是的,就是他,張恪,3號病棟實驗的主導人。

條件反射一樣,白晝迅速去抓手機。

但手機卻黏死在了桌子上,根本拿不起來,也打不開。

“你……”白晝盡力朝向店員喊道,“你!”

但店員卻沒有任何反應,依然在忙活眼前的關東煮。

“都這樣了,還在給機關賣命麼?”男人小心地解開泡麵蓋,有些不忍地看著白晝,“還是別的什麼?心中的正義?秩序的祥和?”

“……”白晝此時終也意識到,自己已經進入了類似催眠的幻境,就像休息室中的李清明一樣,在旁人看來他只是在坐著,但意識中已經進來了怪東西。

倒也沒什麼可掙扎的了,白晝就此往椅背上一靠,繼續吃起了她鍾愛的冰棒。

男人也拿起塑膠餐叉攪起了泡麵,攪了片刻才抬頭問道:“好不容易見到我,不問點什麼?”

“著什麼急。”白晝嘴裡含著冰棒笑道,“有得是時間。”

“你確定麼?”男人有些擔憂地說道,“這次你好像真的到極限了,沒多久了。”

白晝笑得更厲害了一些:“所以你才趕著來送我最後一程?”

“差不多吧。”男人用叉子捲起了一坨麵條,吹了口氣嘆道:

“伱對秘境的貢獻不可磨滅,雖然我年長你十歲,但嚴格來說我是站在你的肩膀上往前走的。

“你在秘境中的表現更加值得敬畏,‘魔女’是個危險的角色,你卻始終遊刃有餘,直至毀於自己的貪婪,我相信那是無法克服的,在那種情況下,魔女必然會做出貪婪的選擇。

“其後,即便你遠離秘境,命運卻依舊沒放過你,它讓你和李清明連線在一起,一次次打亂我的步調,一步步與我接近,將藏在陰影中的我一點點揪出。

“因為你的存在,讓我的計劃被迫提前了,太多不穩定的因素被注入其中,但我已別無選擇。

“可惜的是,你的對手並不僅僅是我。

“機關始終無法容忍你,只是迫不得已在利用你的能力,即便你已遠離角色,褪去了曾經的殘忍,任由柔弱與善良淹沒你,他們卻並不會因此對你有絲毫改觀。

“你的過失其實並不重要,他們只是討厭你,提防你,一旦你失去利用價值,他們便會毫不猶豫地拋棄你。

“一次,又一次。

“只是現在看來。

“再不會有下一次了。”

男人說完,便悶頭吸起了泡麵。

“很瞭解我嘛。”白晝也享用著冰棒道,“那你該知道,讓我走下去的可不是機關。”

“當然,每個能走到深處的人,都只因對秘境的執著。”男人喝了口麵湯道,“你也是,我也是,李清明也是。安東就永遠做不到這一點,他在執著於別的事情,所以他始終欠缺了最重要的直覺,他也永遠也無法替代你。”

“沒點正事要說麼?”

“這就是正事,我已經說完了,你也知道我的意思。”男人再次捲起麵條吹了一口,“只是面太燙,還沒吃完。”

“那我能問幾個問題麼?”白晝扔掉了沒有冰的木棍,撕開了下一根的包裝,“我不會告訴機關的,只是好奇。”

男人看著白晝猶豫片刻,終是點了點頭:“3個問題。”

“不用搞這麼緊張,我真的不會向外透露的,都是一些細枝末節沒想通的東西。”白晝期待著舔起冰棒問道,“第一個問題,我們對遊輪的行動是怎麼暴露的?”

“這個啊,還真是細枝末節。”男人搖頭笑道,“答案非常簡單,行動本身並沒有暴露,暴露的是調查。你在3號病棟大張旗鼓地蒐羅DNA資訊,這件事很早我就知道了,於是隻好加快部署,做好提前暴露的準備,而當調查員們一夜之間撤走的時候,我自然也就知道,時候到了,該啟程了。”

“不該立刻啟程麼?為什麼等我到今天?不怕我們海上突襲麼?就賭我們靠岸後才行動?”

“這是4個問題……”

“別這麼小氣,追問,第一問的追問!”

“哈哈,還是這麼貪婪啊,魔女。”男人搖頭笑著答道,“我們當然也做了更早啟程的準備,實際上劉默上週五就可以動手,他本該親自擔當主角自導自演,只是由於李清明的意外加入,我們決定讓劇本變得更宏大,加上工匠反轉,讓笑匠在世間重現的劇情。”

“笑匠重現?”白晝不解道,“你們不都是笑匠?不是早就重現了?”

“這必須算第二個問題了。”

“好好好,第二個。”

男人隨即一笑,美滋滋地吃了口面道:

“這是我最喜歡的部分,容我慢慢說。

“你知道的,我們是一群隱秘可怕的傢伙,始終努力隱藏自我,不暴露在你們的視野內。

“可由於進一步實驗的需要,我們不得不讓更加多元的人,以不同的方式引爆秘境,將更多的人捲入。

“隨著實驗規模的加大,暴露是遲早的事,即便沒有李清明和韓春,也會因別的事而暴露。

“這裡再附贈一條資訊,在韓春這個試驗品暴露前,我們的實驗已經持續很久了,數百個秘境都是我們引爆的。我們很清楚暴露是遲早的事,只是沒想到這麼快,如果沒有李清明,或許還能再撐個半年、一年,誰知道呢?但機率就是這樣,早晚會撞到,人群中總有一個怪物。

“總之,我們暴露了。但對你們而言,我們暫時依然是未知,你們不知道我們到底是什麼。

“未知總是最令人恐懼的,也是最激發人類靈感的。

“我們的身份其實並不難猜,要不了多久你們就能得到答案。

“尤其是你,白晝,你或許在哪個下午喝杯咖啡就會突然想明白我們是誰。

“怎麼解決這件事呢?

“已知,讓我們變成已知。

“將笑匠送到你們的嘴邊。

“一個確定的答案會讓你們心安,同時放棄了更多探索的可能性。

“很棒是不是?你也被騙了對不對?

“不只是你,我們自己都要被自己騙了,瞧瞧那些為李清明鼓掌的傢伙,他們各個都以為自己是個笑匠呢。

“但事實是,笑匠的的確確被你們剿滅了,至少在我所知的範疇裡,世間早已不存在笑匠。

“我們所展現的風格不過是對笑匠拙劣的模仿,我們只是打著笑匠的旗號完成我們的目標,這一切毫無美感,一點也不好笑。

“你們或許會因這些尷尬的表現而產生懷疑,但那隻會稍縱即逝,我們不是笑匠又能是什麼呢?

“這就是第二個問題的答案,為了將李清明的外套反轉,讓笑匠重現世間,我們將行動推後了一週。這是一場值得的豪賭,一位真正的笑匠會讓後面的事如虎添翼,我迫不及待地要看他的演出了,可你們卻掐斷了,這可真掃興。”

白晝沉吟片刻後搖著頭道:“要是我能做決定,這期節目根本就不會播出,真想看看你那時開啟電視卻看到廣告的表情。”

“看來機關同時令我們兩邊失望了。”男人喝了口麵湯,看著杯裡已為數不多的麵條道,“快吃完了,問最後的問題吧。”

“哎……”白晝微微抬頭,幽幽嘆道,“還有好多想問的啊,問哪個呢……問哪個都會留下遺憾……乾脆就,不要問了吧。”

“這我真的沒想到。”男人抿嘴道。

“反正最重要的問題已經猜到了。”白晝鍾情地看了看手上的冰棒,而後像是握槍一樣,將冰棒指向了對面的男人,單眯起眼,側頭瞄準,“不是人,也沒有角色——你們,來自秘境。”

“……”男人微微張開了嘴,甚至都忘記了吃麵。

“Pong!”白晝開心地瞪大了眼。

男人可見地慌了一下,甚至躲開了冰棒的瞄準。

白晝卻笑著將冰棒塞回了嘴裡:“多謝款待,做你要做的事吧。”

“……早就做完了。”男人依舊有些慌亂,摸了摸自己確認完整後才嘆道,“如果你還是那個完全體的魔女,我想我已經被……這個……大紅果冰棒消滅了。”

“哈哈。”

見白晝只是笑,男人也才冷靜下來,將最後的一口面吃光。

“既然到了這一步,相信你已經能想到後面的事了。

“真相離你並不遠,存續更是必然的選擇。

“期待與你再會。

“魔女。”

說完,男人便與那杯泡麵一同消失了。

白晝晃過神來,才發現自己依然趴在桌上,手裡的冰棒已經化到了桌子上。

“女士?”店員在旁擔憂地問道,“您還好麼?”

白晝晃了晃頭,扶著牆笑著站起了身朝外走去。

“您的冰棒?”

“送你了。”

“可……還有手機和藥!”

“……”白晝回過頭,木木地看著店員將手機和一個黑色的藥盒交到了自己的手上。

她將藥盒輕輕開啟。

和預料的有些不同,很醜陋,像是一塊不規則的超小號隕石,只是上面流動的黑色光澤已經說明瞭一切。

“哈……哈……”白晝笑著將藥盒塞進兜裡,握著手機恍惚著朝外走去。

推開門,人群和煙火氣撲面而來,燻得她頭脹。

她劃開手機,開啟私信,點開了那個名字。

正要發點什麼,卻又神色一空。

“對了……他已經……去那邊了……”

咚。

她終於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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