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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造反吧! · 74網獨發

相公,造反吧! 74網獨發

作者:藍艾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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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

沈琦葉遭受如此重創,沈太太自然進宮安慰。

未幾,宮中傳下旨意,宣柳明月進宮開解沈昭儀。

彼時薛寒雲已經去了京郊大營,柳厚在衙署未歸,家中下人傳報,老吳管事早大開中門,迎了傳旨宦官進來。

那宦官正是司馬策身邊大總管伏俊。

有僕人奉茶,信兒送到了後院,卻見得夏惠一臉驚慌往外直衝了過來,見到自家公公,更如見到了救星一般,上前呼救:“不好了阿爹,姑娘發熱疹子,這會燒的都有些糊塗了,阿孃催我來報一聲,姑娘委實下不了床,要請個太醫來看看方好。”

伏俊就是司馬策肚裡的蛔蟲,上次柳明月進宮的情形,他瞧的真真。

他是內宮裡長大的,幾歲上就被淨了身送進來,多少醃臢齷齪事未曾見過?當朝陛下看上個臣婦,不過尋常之事,只要處理得當,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事兒。

只是如今聖上瞧中的人兒有一位政事上精明幹練的爹,偏又愛女如命,此事才棘手了些……大約是多費些功夫罷了。

上次瞧著這位柳姑娘的意思,竟然是不願意。

伏俊在宮裡見多了爭寵的娘娘們,這樣視帝王青眼避之如蠍的女子,他還是頭回見。

“既然柳宜人病著,咱家已經來了,理應去探探病。”

伏俊等得吳大管家打發了二門上小廝去請相熟的程太醫,這才緩緩開口。

“大人且隨奴婢前來。”

見得柳宜人身邊侍候的媳婦子毫不遲疑引了他往內,伏俊心道:可是我想錯了?

上次柳明月從蓬萊閣裡出來之時,神色便算不得歡愉,此次聽得內宦宣旨,怎麼病的這般湊巧?

若論察顏觀色的本事,伏俊自問不低,是否裝病,他一眼便瞧的出來仙壺農莊。

到得錦梧院,丫環們打了簾子,夏惠引了伏俊往內。

若是尋常男子要進內幃探病,極不合禮數,但太監在宮內原本就算不得男人,宮內娘娘們都不避諱,更何況柳明月,更無避諱的道理。不然,她豈不是比宮裡娘娘們還金貴?夏惠深知,因此便將伏俊往裡引。

“咱家就在外間,你且進去通報一聲。”

伏俊站的地方,恰是錦梧院正房,臥房用雲母屏風隔著,正好擋住了臥房內風景,卻又聽得清內里人聲。柳明月若是裝病,此刻聽得他的話音,便應該吱一聲才對。

哪知道臥房內迎頭出來個一臉愁容的丫環,拉著先頭引他進來的媳婦子不放,只差抹淚了。

“姐姐,姑娘可怎麼辦才好?這會都糊塗了,要不要送信去營裡或者衙署?”

那媳婦子進去打了個尖,也未聽見言語,出來便請了伏俊進去。伏俊滿心疑惑的隨她進去了,伸頭往撥步床裡一瞧,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但見柳明月臉上已密密麻麻起了許多疹子,整個臉都紅腫了起來,原本鮮嫩如花的面容令人不忍卒睹,更何況她此刻神智不清,顯是已經燒的糊塗了,腫脹無神的眸子微微睜開一線,復又閉目昏睡了過去。

不等程太醫前來,伏俊便進宮復旨去了。

司馬策聽得柳明月生病,原還有幾分不信,聽得伏俊親眼所見,才肯信了。

“沒想到,她竟病了。”

伏俊跪在司馬策腳下回話:“老奴瞧著,柳宜人病的很是嚴重,相國府已經去請程太醫了,恐怕沒有十日半月不容易好。就算好了,也不知道會不會留疤……”

想到那樣一張漂亮的臉蛋上留一片疤印,伏俊便有些嘆息。

柳明月的病症,比伏俊預計的痊癒還要晚上許多日子。

沒過幾日,程太醫在宮裡替司馬策例行診脈,司馬策漫不經心道:“聽說柳相女兒病了,這幾日朕瞧著他在朝上神思不屬,難道竟病的很重?”

程太醫想到那丫頭的囑託,瞪著張腫成豬頭的臉求他:“……程伯伯一定要讓外面的人知道我病的很嚴重很嚴重,半年不能出門吹風見人,這樣子宮裡就不用再宣我進宮了……”

沈昭儀剛流了產,若柳明月迫不及待的進宮安慰,就算宮中有旨意傳下,教旁的各宮娘娘們心中如何作想?

柳明月一本正經向他解說的時候,倒令程太醫對她刮目相看。

“……縱然以前我與沈昭儀在閨中如何親密,到底如今我們都各自嫁人了,早非天真爛漫的女兒。誰都知道爹爹疼我,恐怕宮裡各位娘娘們也如此想。聽說如今宮中分作幾派,尹昭儀唯皇后馬首是瞻,溫皇貴妃最得溫太后歡心,沈昭儀的阿爹管著戶部錢糧,攥著聖上的錢袋子,還有高修儀與傅淑妃,皆是出自將門……這些娘娘們皆未育有皇子,但終有一日後宮會有皇子公主。侄女若此時還與宮中娘娘交好,也許會被人視為阿爹與沈尚書關係密切……又或者阿爹預設了支援沈昭儀。我不但幫不了阿爹,還給他在朝中添許多仇家,怎能如此不孝?”

程太醫久在宮闈行走,如何不知這些事情,當下便怒了,瞪她:“你既知此中利害,弄個小傷寒或者發個燒什麼的便好,何苦要拿了熬製過的蟹油往臉上身上塗?明知是你自小吃不得的東西,還敢靠近。虧得誰都不知,只當你無故發了熱疹……”

那丫頭竟然苦著臉嘆氣:“這六月暑天,哪裡就能傷寒了呢?就算在冰水裡泡大約也好好兒的重生之纏綿不休。自聽得沈昭儀出了事,我便估摸著說不定會得宮中傳召,所以早早便偷偷備下了這東西。我也不容易呢……”

程太醫還能如何?

自然替她保密了。又將她這番話轉述柳厚,柳厚只當女兒懂事了,竟能看得透前朝後宮的萬千聯絡。哪裡知道這只不過是以鮮血生命為代價,才換來的反思而已。

反正薛寒雲已有前往邊關的心思,她除了拋不下老父,若是能隨薛寒雲駐守邊關,一來體驗下他前世吃過的苦,二來也能避開司馬策的糾纏,數年之後,想來司馬策早將他這點子心思拋開,到時候柳厚若能告老還鄉,一家人說不定也能保得平安……

因此,程太醫替司馬策診完了脈,微一沉吟,才略帶遺憾道:“柳相閨女的病,恐怕沒個一年半載不能全好。只能慢慢在房裡將養了。柳厚一把年紀只得這一個閨女,不愁才怪。”至於柳明月到底得了何症,他也只隱約透露,反正治療起來很麻煩……

女兒家患病,總有些不能透露之處。司馬策也深知其理,便不再追問,只轉頭傳了柳厚見駕,賜了許多名貴補藥,及祛疤痕的靈藥。

他自以為體貼無比,柳厚也是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樣,遂放下一樁心事,轉而去後宮尋樂。

內宮如今美人眾多,各有千秋,政事之餘,倒能解得乏累。只是偶爾想起柳明月那雙眸子,心中總覺癢癢。

相國府錦梧院內,最近這些日子日日飄著藥香,院子裡架著黃泥小火爐,上面十二個時辰的燉著藥罐子,更有大鍋的藥草在小廚房熬製,一桶一桶抬進主臥房邊的淨房……

柳明月只著錦羅紗衣,散著頭髮倚在被垛上看書,身邊的丫環們打扇的打扇,剝果子的剝果子,忽聽得外面來報,賀大奶奶來了,她揮揮手:“不見,哪裡來的什麼賀奶奶賀太太……”

門口傳來個陰惻惻的聲音:“連我也敢不見,可見你是皮子癢了……”

柳明月哀嚎一聲,扔了書便往被子裡鑽……她將羅師姐新換的身份完全忘了,只當是阿爹手下哪家的家眷前來攀附巴結……

羅瑞婷已是幾步竄了過來,一把掀開了被子去瞧,見她面上已消了腫,一雙眼睛滴溜溜轉的賊快,只臉上脖子上面許多漸平下來的疹子,瞧著就跟只小花貓似的,不由噗哧樂了。

“喲喲……我瞧瞧,這是誰家的花貓啊?聽說訊息傳到營中,薛師兄差點發了瘋,大半夜的闖進主帥的院子裡,要求請假進城,若非瞧在相爺份上,恐怕五十軍棍下去,薛師兄一雙腿便要廢了……”縱如此,京郊大營的主帥亦賞了薛寒雲二十軍棍,他如今還在營裡躺著,未得獲準回家探妻。

此事又是柳明月一大愧疚之處。

當日她情急之下將早偷偷備好的蟹油在身上臉上塗了一遍,立時三刻便腫了起來,又癢又嚇人。

伏俊進來的那會,她正剋制著自己不要伸出手來往身上臉上抓撓。虧得程太醫自小看著她長大,來的也快,一貼子藥下去,已是止痛癢,沒兩日便消了腫。

只是經此一事,她更懶怠動彈,又不曾告訴過眾人。羅瑞婷得知這訊息,也還是羅行之回家來休息,從羅老爺子處得來的訊息。回營之後便已晚了,深覺不安,便告訴了薛寒雲。

哪知道他低估了薛寒雲的愛妻之心,他竟然連一晚上都不肯等,大半夜闖進主帥院裡……

主帥溫福成乃是溫青蓉之兄,正摟了新納的小妾快活,被攪了好事,一怒之下才下令將薛寒雲軍法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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