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不會趕我走
「阿蕎，阿蕎，」蕭泠快步跟上與她並肩，低垂著眼眸道歉，「對不起，我錯了。」
「殿下風寒尚未痊癒，還是在屋裡待著比較好，」舒蕎視線正視前方並未看他一眼，越過長廊順著敞開的主殿門而入，關門時一道挺拔身影也跟著擠了進來。
「今晚我與你一同歇息，好不好？」
他們進門瞬間殿內宮婢識趣地退下，蕭泠拉著舒蕎的手不放，為自己權利據理力爭：「方纔又吹了風我頭好暈，與你在一起我才能好得快些，今晚讓我留下來吧。」
「過幾日的祭社稷大殿不容有失，阿蕎不會趕我走的，是不是？」蕭泠聲音尾調軟得不像話，透著股親暱的撒嬌。
他佯裝乖巧全身心依賴她，知曉他這副模樣舒蕎會心軟，百試不怠。
舒蕎腳步未停，越過屏風時默默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你先睡，我要沐浴。」
「好，我都聽夫人的，」蕭泠漂亮狐狸眼閃過一絲得逞，快速換了身寢衣躺入滿是舒蕎氣息的牀榻間，熟悉馥鬱馨香充斥鼻腔，整個人瞬間放鬆飄飄欲睡。
他半闔著眼強撐著精神等舒蕎一同入眠，身旁牀褥下陷，他自然而然地攬她入懷道：「祭社稷結束後我去常山寺接你回家。」
舒蕎淡淡頷首回應：「知道了。」
……
官道上浩浩蕩蕩長排車架順著官道往常山寺而去，隊伍兩旁兩排帶刀護衛隨行，聲勢浩大，路過行人望了兩眼後匆忙離開不敢靠近。
常山寺正門口，舒蕎身著褕翟色禮服在浣溪攙扶下從馬車俯身而出，旭日照耀下穠麗臉頰透白，脖頸肌膚白得好似水嫩豆腐，腰肢窈窕，美得像畫中仙。
常山寺德高望重的了塵方丈親自在正門口迎接，低垂雙掌合攏行禮：「恭迎娘娘大駕，請。」
舒蕎雙手合十回禮，帶著一眾命婦往正殿前的香爐走去，身旁女官揭開香盒遞至她跟前。
她用拇指和食指拈起一小撮投入香爐，隨後帶著命婦前往正殿，跪拜於佛像下為首的蒲團，身後不斷傳來衣裙摩擦的聲音。
唱誦時雙膝雙肘與額頭觸地，闔眼虔誠地聽誦，舒蕎一整套流程下來頭上珠冠仿若千金，扯得髮絲生疼，幸好一年才一次。
身旁浣溪快步上前將她扶起，舒蕎脣角微揚對女官道：「將供過給佛祖的點心和瓜果都分一分，沾點福氣。」
「是，」上了些年紀的女官面容沉著應下，手腳麻利吩咐下去。
舒蕎見眾人中葉韻身影向她走來，脣邊笑意不自禁真誠幾分，衝著她低聲道：「母親，不如去偏殿歇歇腳如何？」
葉韻見女兒眉眼藏不住的興奮，頓時笑道：「都依你。」
了塵大師與二人一同走出正殿，領著她們往偏殿而去，面容祥和沉靜：「娘娘等會可嘗嘗寺裡的常山毛尖，脣齒回甘，別有一番風味。」
舒蕎身後驀然傳來一道視線，令她瞬間毛骨悚然，回望人羣卻什麼也沒瞧見。
「怎麼了？」葉韻和了塵大師停下腳步等她，疑惑問出聲。
舒蕎看了許久沒發現異常，搖搖頭道：「無事。」
幾人在偏殿門口停下，了塵大師雙手合十道：「老衲就不打擾了。」
舒蕎和葉韻同樣雙手合十回禮：「多謝大師。」
等他轉身走遠後，舒蕎卸下偽裝，眉眼輕揚拉著葉韻進屋坐於羅漢牀，她同葉韻擠在同一處落座，笑道：「娘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葉韻無奈笑出聲，指腹戳了戳額頭道：「快坐好，坐沒坐相，要是他人瞧見太子妃這般坐相豈不被笑話死。」
「這又沒別人，門關著呢，」舒蕎瞥了眼緊閉房門努了努嘴，起身坐直對面，在葉韻目光下端著姿態挺直腰桿。
「沒別人你也得注意儀態，不能鬆懈，你如今身份不同，萬事得小心。」
舒蕎聽得耳朵都要起繭子，點頭如搗蒜道：「娘親說得對，娘親說的是。」
二人閒聊時，偏殿不遠處長廊有名小沙彌穩穩端著託盤快步向偏殿走來。
寺中泡茶功夫屬他最了得，了塵大師特地囑託他泡壺上好熱茶送給偏殿貴人品嘗。
他知曉今日是何日子，今日往來的全是皇親貴胄，可得千萬小心，掌心緊張得冒汗。
偏殿就在眼前，拐個彎就到，他心瞬間提到嗓子眼，未注意身前突然竄出一道人影迎面相撞，幸好他第一時間穩住託盤熱茶才未傾灑。
腳下傳來啪嗒一聲，他的佛串掉至地上。
他看著跟前痛呼出聲的女子輕聲問道：「姑娘，你沒事吧？」
女子一身丫鬟打扮，肌膚賽雪，面龐嬌嫩不似尋常人家，但他見過的異性並不多，所以未第一時間察覺異樣，只認為自己將人撞疼了，忙低頭道歉。
「我無事，是我沒看路，與大師無關，」女子聲音也好聽極了，輕聲細語。
他忙搖了搖頭道：「我不是什麼大師，喚我淨雲就行。」
女子順著地板看見他腳邊的佛串，微微蹲下身子道：「我幫你撿起來吧。」
「不用不用，多謝施主好意，我自己來就行，」淨雲剛下蹲下撿起佛珠，卻見手中託盤頓時有些尷尬，恰好女子向他伸出手，他連忙道謝，「多謝施主。」
淨雲撿起後吹了吹拍落佛珠上的灰塵，接過託盤笑道：「多謝施主，施主當真是個好心人。」
女子聽後彎起嘴角，沾染白粉末的手指往後藏了藏，眸中卻無半分笑意：「淨雲也十分單純可愛，我還有事先行一步。」
淨雲笑得靦腆目送她走遠，行至偏殿門口時兩名侍衛檢查他身上無異樣後放他進去。
殿內兩道女聲，他低垂著頭恭敬地奉上茶退至一旁，雙手合十行禮：「貴人請用茶。」
舒蕎不經意間瞥了一眼，見這小沙彌有些眼熟，瞳孔驀然亮了幾分，認出這是曾經給他指路的人。
但葉韻在場她不好相談過多，抬眸示意浣溪送他出去。
葉韻正想倒茶時，舒蕎忙止住她動作道：「母親稍等。」
直到浣溪歸來，用銀針試過茶水無毒後纔敢讓葉韻嘗試，她嘿嘿一笑：「謹慎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