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比劍梅莊(五)波瀾迭起

笑傲江湖續之笑歌劍·文刀走雲·6,496·2026/3/26

第十三章 比劍梅莊(五)波瀾迭起 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遊山西村》陸遊 (一) 西湖梅莊中,雕欄畫漆,飛簷鳳角。在一間小舍前的庭院間,只見一身練功短打灰服、形貌挺俊的少年,橫抱著一花容汗雨、白衣間暗紅瀝瀝、灰白的唇間不時呵著寒氣的少女,正是蒼月淇身中左鵲至冰晶掌、體內寒氣驟散,令狐珺將其抱起飛奔至自己房間。到得房前,令狐珺一步躍上五級臺階,踹開房門,將月淇放至臥寢床前,又趕緊回身將房中桌椅、燭臺一一挪開。又叫來雜役搬來浴桶、燒水煮湯,見一切吩咐妥當,便來到床前,搭上月淇右手脈搏,微扯開其胸前衣襟,見著那細若凝脂的肌膚,心中一蕩,不由得深吸一氣、皺眉閉目,於其華蓋、神藏、璇璣、或中等上胸處穴位(有興趣的大大可自查人體穴點陣圖)點指推拿、理氣順血。 “珺...珺哥,我...咳咳。”月淇欲溫言相慰,一時胸中寒氣衝撞,不由得氣踹皺眉,雖面色無血,仍不減其妍。令狐珺一番點穴完後,心急如焚,一面回頭催促著雜役燒水,一面將月淇冰冷如雪的手握住摩挲呵氣,哀嘆道:“月淇,你真傻。”月淇又咳出一口冷血,一片雪色臉上微露笑意,仿似梅綻霜天,勉強說道:“別...別內疚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一會兒你還要...咳咳...還要...”只說得十餘字便再不出聲,只顧喘氣。令狐珺急意攻心,說道:“你別說話了,一會兒燒湯好了就...就...”支吾一陣便不再言它,起身催促雜役加快手腳。 過得半晌,在令狐珺不住的催促下,一大盆熱湯備好,其旁還多備了數桶熱水。令狐珺叫退雜役、掩上房門,便抱起月淇,也未褪去衣衫,直接將其浸入浴盆。“月淇,對不住了。”令狐珺又深吐一氣,心下一橫,站於身後,將其白色上衣盡數扯至纖腰間。見其婀娜璧玉的背身、一股少女淡淡的體香又隱隱飄過,令狐珺心神微亂,立即屏氣凝神,催轉丹田陽剛真氣,卻是運起“紫易混元功”。雙掌上微現紫光,拍在月淇滑軟冰冷的後肩扇上,真氣瀝瀝而入,*迫其體內寒氣透體而出。那“紫易混元功”乃是令狐沖結合華山派“紫霞神功”與少林派“易筋經”心法精髓所創,其勁力渾厚霸道。令狐珺雖只學得六成、不及乃父精深,但用來排迫寒氣也綽綽有餘。 未過良久,浴盆中初時大盛的熱氣漸漸微弱,又過得一時,水溫驟降。令狐珺感到月淇玉體一陣顫抖,便停止運氣,換過熱水繼續催迫寒氣。又過得一盞茶時間,感到月淇體溫逐漸回暖,令狐珺只道寒氣俱已除盡,雙手伸入水中,將其上衣重又披上,抱出浴盆,其間難免觸碰玉體,又見其溼身淋漓,卻也將婀娜窈窕的曲線盡數襯出,心神又一陣迷亂。 “珺...珺哥,我...我頭好痛!”月淇雪白的臉色已微現一絲血色,但不住地皺眉,雙手捂著太陽穴,顯得楚楚不堪。令狐珺手敷其額頭,驚覺其顱腔內也有一股寒氣未除。“啊,月淇,都怪我沒用,眼下你腦內聚著一絲寒氣,可我的混元氣過於霸道,若不能掌握好力道,也會損著你大腦,若不驅除,這寒氣又會蔓延...這可怎麼辦?”令狐珺運功蒸乾月淇溼衣,便其抱回床上,一時心急,來回踱步。 “傻弟弟,既不能驅除顱中寒氣,何不將其引至它處消解?”窗戶“譁”地一聲破開,一道赤色身影閃進,只見一三十出頭的女子滿身火紅衣衫,圓長的臉上赤眼紅唇、面色白紅俱染,高高地顴頰間妖嬈媚笑,不得叫人直視。 “啊,墨姐姐你來了。這兩月你去哪裡了?”令狐珺心中大喜,只見墨姐姐走近來,手敷月淇額頭,月淇美目慌亂、臉色大怯,胸脯間起伏,顯是心中惶恐。“淇妹妹,你怕什麼?兩個月前我都沒取你性命,如今你和我小弟都已定下婚約,我豈會再生歹意。”墨紅女緩緩抬手淺笑,說不出的嫵媚妖嬈。她又轉過頭對令狐珺說道:“要救你的小娘子,也不是沒有辦法,只是小弟你性子一向拘謹,怕是你做來會十分為難。” “若我做來為難,那還是姐姐你來吧。” “不行,你姐姐我性陰體寒,無法轉移那寒氣,你本是陽剛男兒身,又練得‘易筋經’引氣導脈之法,自然非你來做不可。” “好吧,能救得月淇,也顧不得那麼多禮節了,還請姐姐教予。”令狐珺看了眼秀眉微皺、神色低靡而又慌亂的月淇,按捺下拘謹說道。 “說來也簡單,人有七竅,俱通腦中氣脈,但只有氣管可通顱腔各脈,所以,你得像吸食田螺那般,透過淇妹妹的氣管,將寒氣吸入你喉間任脈,再自行散去即可。”墨紅女臉上一陣怪笑,直盯得令狐珺顧左右而不敢直視。 令狐珺其時多少也猜到一些,但迫於拘謹,不敢細想,此番聽得她墨姐姐詳述,心中不免仍是彆扭,正轉過頭看向月淇,並握住其已回暖的玉手。這時月淇也聽得這些,心知令狐珺那性子自是為難,臉上紅霞升起,微微一笑,用力撐起身子,雙手環抱住令狐珺肩頸,驀地張口吻上。 令狐珺腦中“嗡”得一聲巨響,所有意覺俱湮,只覺口中溫香襲來,心神大亂。墨紅女見著不禁“哈哈”一笑,說道:“傻弟弟,溫玉滿懷的滋味不錯吧?別隻顧著發愣,還不快聚功吸氣。”令狐珺才驚醒過來,喉間任脈真氣逆流形成一股“真空”,便將月淇顱中寒氣俱數“吸”來,又以“紫易混元”陽氣將其化解掉。 令狐珺心中慌亂稍微鬆緩,便欲放下月淇。那知月淇雙臂緊鎖,不肯分唇躺下,令狐珺心神俱軟,睜開雙眼,卻瞧見毫釐間那雙迷亂流波的眼眸半睜半閉,心神又一醉,只得任其吻著。好一陣之後月淇才鬆手躺下,臉上緋紅,側躺玉身,不住地掩嘴偷笑。 (二) 卻說那墨紅女瞧著月淇眼中情意滿滿,想及自己十幾年來孑然一身,心中不免酸楚。剛退得兩步,驟然碰掉一物,只聽得“晃當”沉悶響,俯首一瞧,不禁大驚。墨紅女右掌運氣,隔空抓起那物,正是“笑姝”劍,向令狐珺說道:“弟弟,這劍可是淇妹妹給你的?”令狐珺剛為月淇披上棉被,轉身說道:“啊,是呀,不過...姐姐你那日欲盜取此劍,不知有何目的?” “那另一把‘歌殤’軟劍呢?”墨紅女緊握“笑姝”劍,說道。 “哦,在我莫兄弟天歌身上,此刻他正在擂臺上呢。”令狐珺見著墨姐姐臉色喜怒不定,不知其意欲何為? “如此,我便去擂臺那裡瞧瞧熱鬧,弟弟,這把劍我先替你保管了。”說完,墨紅女身上赤氣湧出,推開房門閃身而去。 “墨姐姐,請還我寶劍!”月淇見墨紅女奪劍而去,正欲起身追去,但傷勢剛好,氣力不足,一下子撲倒在令狐珺懷中。令狐珺趕緊將其扶住,抱回床上,卻聽見房外孃親的叫喚聲:“小妹妹,你要去哪裡,多年不見,何不跟姐姐說一會兒話?”“任大小姐,在下有要事在身,你未來兒媳傷勢剛好,何不去跟她說一會兒話呢?”......卻說比劍臺上,莫天歌拔出“歌殤”軟劍邀戰左鵲至。“天弟,這傢伙使卑鄙手段傷了月淇姐姐,你得好好教訓他啊!”令狐燕嬌言喝道。左鵲至仰首“哈哈”一笑,接過門下弟子扔來的寶劍,抽劍直指天歌笑道:“好呀,這幾年你們衡山派和本派也積了不少恩怨,今日且就一戰瞭解,以後大路朝天、各走兩邊。” “四弟,你可得小心這跛足瘸子的寒冰真氣呀。”莫宗生走了出來,白了那“左瘸子”一眼。“哼,等下還不知誰做了瘸子呢?來吧,左某領教你的‘雲霧十三式’,這幾年有何長進。”說著,一式嵩山劍法中的“青鳥探山”,飛身平衝,直刺天歌右肩。 “天弟,小心那瘸子刺你肩膀呀。”令狐燕一直怒目瞪著,見到左鵲至開門見山、直截了當地攻來,不免心中一急。天歌雙足生根,待得對手劍鋒迫近,突然腰身後仰、膝蓋彎曲,整個人似一長弓般盤曲身形,手中“歌殤”劍於腰間換過,一式“霧繞雲峰”使出,不但躲過那刺向肩膀的一劍,同時反擊向左鵲至胸口。臺下眾人見天歌劍法精妙,無不讚許連連。左鵲至心中一驚,在半空中翻身,手中長劍一轉,堪堪擋下那詭異的反擊。待得站穩身形,天歌手中長劍幻化作數條齜牙吐信、蜿蜒扭動的長蛇,向著自己周身數個部位一齊攻來。左鵲至長劍連連撥轉、分上下左右四個方向將來勢攻招俱數化解,正是用上嵩山劍法中的“大衍六變訣”。左鵲至使完其中四種變化,篾然一笑,只道那百變千幻的“雲霧十三式”不過如此,輕敵之意升起,心中盤算欲使出“嵩山八景訣”。那“嵩山八景訣”乃是衍生於唐朝進士鄭谷的詩句。那詩句為贊嵩山幽美壯麗的八處景觀,曰作:月滿嵩門正仲秋,軒轅早行霧中游。潁水春耕田歌起,夏避箕險溽暑收。石淙河邊堪會飲,玉溪臺上垂釣鉤。餘雨少室觀晴雪,瀑布崖前墨浪流。 當年嵩山派創派師於這八句詩句中,悟化出八式凌厲連綿的劍招套路。左鵲至便使出第六式“玉溪垂釣”,飛身至天歌上方,劍身由身下平舉而出、斜轉鉤刺,但出力偏柔,含著後招變化。令狐燕不禁心中尖叫,手拽胸前衣襟,令狐沖走上前一拍女兒後背,他已料到天歌將出何招。 果不其然,天歌將“歌殤”劍繞過腦後,左手夾住劍尖。雙臂向前用力,那蛇軟的劍身便在腦後彎成圓弧。左鵲至見著心中大惑,但瞧見天歌胸前門戶大開,只顧鉤刺其胸前門戶。眼見那劍尖將要由下至上斜鉤而至,令狐燕也“啊”地閉上雙眼,天歌又使出雪雁點松中的“孤雁驚弓”,彎身曲膝,身形同時一偏,避過那鉤轉掃的變招。眼見左鵲至側腰便在頭上、漏洞大開,天歌迅即鬆開左手劍尖,“歌殤”劍身“呼”地反彈掃出,眼瞧著將打中左鵲至腰眼。卻不想其腰間湧出一股寒氣,堪堪將“歌殤”劍身劍力緩衝,天歌也覺右手間寒意湧來,運起“南聖心法”將劍身上湧來的寒氣*出。 “左瘸子,若單以劍招而論,你早已敗於四弟劍下,此時卻使出那王八氣,真好不要臉。”莫宗生在一旁罵道,令狐燕也才睜開眼,見天歌無恙,也不管發生了什麼,跟著應喝做鬼臉。左鵲至將將站穩身形,笑著說:“誰說比劍就光拼劍招,要是不快,你也使出你們衡山派的心法呀。”說著,長劍揮舞間,又連連使出“月滿仲秋”、“軒轅霧遊”、“潁水耕歌”、“夏避箕險”、“淙河會飲”、“雨觀晴雪”、“瀑崖墨浪”,八中套路間變化順暢連綿,招中有招。天歌一一閃避格擋後,迅速閱讀理解,隨即靈臺清明,神識存乎一心,無意中將獨孤九劍精妙劍意化於“雲霧十三式”中,“歌殤”劍盤曲蜿蜒間變幻莫測,總能在左鵲至出招前先尋得破綻回擊,迫其收招回防。這般又拆得二十多招,左鵲至冷汗淋漓,劍法漸亂。 (三) 左鵲至但見此時莫天歌劍法與以往大相迥異,不但行雲流水、運轉自如,而且自己不論出得什麼招式,總能被其尋著破綻搶先攻出。若不回防,自己本身就跟不上天歌迅敏瀟灑的身法,要求得玉石俱焚也不能!一旦回防,便將主動權交與了天歌,而且一招接一招,如雲霧般的迷幻攻擊,也叫自己支撐不了多少招。眼見比拼招式上自己已逐漸處於下風,便心下一橫。在格擋開一次攻擊後,見天歌一式“雲臺望月”轉身刺來,體內寒冰真氣盡數凝於劍身,朝著天歌刺來的劍尖點去。兩劍劍尖相碰,“歌殤”劍劍身一曲一彈,吸盡對方劍力時,也將拿股寒氣傳來。 天歌但覺劍身上傳來寒意,便知左鵲至又使出鳥氣,不得已體內“南聖”真氣運轉,盡數貫出抵擋。由於對“破氣式”理解甚微,天歌無法透過“氣招相合,功法俱出”反擊致勝。令狐沖有心傳音指點,但見兩人都滿頭大汗、頭頂微有霧氣升騰,心知二人都用上九成功力,於劍身之上一較高下。此際若誰分心走神,而致後勁不濟,便會人劍俱被震飛、敗下陣來。 “爹,你幫幫天...天哥。”令狐燕小手拉著令狐沖晃了幾下,令狐沖搖了搖頭,輕聲說道:“丫頭,你別急,此際二人功力大抵相當,誰也佔不到上風。等得二人功力不濟,你爹爹我再出手製止。”令狐燕聽得,心下一安,眉頭也舒張開,但兩隻粉拳仍攥得死硬。 臺下眾人見著天歌與左鵲至俱已頭頂爭氣騰騰,便知二人已用上十成功力。又瞧見兩把劍身間、一白一青間左右來回移轉,眾人大氣不喘、小氣不吸,都凝神觀望。此時,只聽得遠處一聲妖異的媚喝:“衡山派無上絕學‘南聖心法’,卻被你用成了這樣,可真有負師門!”隨即,眾人只見一道赤影如雷電般,閃落到天歌身旁。天歌但見一紅衣紅妝女子妖嬈一笑,正心神一亂間,左鵲至寒氣一漲,已迫將過來。那紅衣女子一掌輕拍開天歌,兀自按上“歌殤”劍,臉上青色大盛,在紅妝映掩下至如花葉相襯。令狐燕趕緊跑上將天歌扶起,二人相互關切一視,又回頭瞧見那紅衣女子手中“歌殤”劍搖晃不已,也是青光大盛,霎時便蓋過白光。那女子突然高喝一聲,眾人直覺耳膜微痛,卻真切得瞧見青光盡數籠過左鵲至長劍,將其連人待劍一起震飛。左鵲至口鼻俱冒出血絲,癱瘓在地一陣抽搐,隨即被門下弟子抬走。 眾人一片譁然,令狐沖早認出那人便是“赤練狂魔”,心下驚道:“不想十九年未見,她的功力已增至這般境界,恐怕除了我的‘紫易混元功’,世上再無功法可與之匹敵了。” 這時臺下數人叫道:“武林同道們,這女魔頭就是二十年前為禍武林的‘赤練狂魔’,大夥兒有仇的報仇,有冤的抱冤,且上臺將其拿下。”數十人高舉刀劍,便欲一哄而上。 “且慢!”一聲凜冽鏗鏘的高喝,臺後一道淺紅的身影落下,正是盈盈。上下打量、見其無恙,令狐沖心中一喜,也走了上去。臺下向問天、向恆、黃河老祖及一眾神教教徒也圍上,阻止那幾十人上臺殺戮。一長鬚英臉、灰冠黃氅的俊儒老生舉劍走出,正是崆峒派長老單百里,只見其握劍一鞠道:“令狐莊主及夫人,這女魔頭曾於二十年前為禍武林,釀下不少血債,今日我等俱是被其屠戮亡魂的親屬,此際誓報血仇!莊主和夫人卻為何阻攔?” 盈盈按住令狐沖肩膀,搶先說道:“單長老,我知道這血仇的分量一定不輕,但這其中也有許多原委一言難盡。若你信得過我夫婦二人,還請放下兵器、稍安勿躁,待得宴席之後,我夫婦二人自當道明箇中是非。” “咦,那紅衣姐姐不就是暗地裡教我哥武功的墨姐姐嗎?”令狐燕將天歌扶住莫立人座上,不禁疑惑道。 “可...咳咳...可她何以會我衡山派絕學?”天歌服下莫立人遞來的“祝融活血丹”,也一陣疑惑。不止天歌,旁邊身後的莫宗生和莫在如也是大惑不解。 “令狐夫人此言差咦,這女魔頭當年殺人不眨眼,手段殘忍,這般魔性深重之人,會有何冤屈可言?” “是啊,想想當年,我親眼見其嗜殺如命,魔性甚囂塵上,令狐夫人也貴為神教聖姑,難道也要偏袒這女魔頭不成。” “閉嘴,你是嘲笑我神教是藏汙納垢、袒護邪魔外道之地嗎?”向恆清朗的面龐一怒,抬劍相指。旁邊向問天、黃河老祖也俱都將手中長劍相指。 那墨紅女眯著眼始終一言不發,將寬大的紅袖往身後一甩,仰首一笑,說不出的鬼魅妖異。接著便將兩把長劍“笑姝歌殤”舉過頭頂,高喝一聲,其間運上身後內力,眾人俱都神魂皆顫、捂耳垂首。待得回過心神,只見“呼”地一道赤影閃過,那紅衣女子便遠遁而去。 令狐沖見那“赤練狂魔”遠遁,劍眉擰成一線,只朝著遠處一陣凝視。突然盈盈將其拉過,言語慌亂:“衝哥,你可看到左凌峰的身影。” “啊喲。”令狐沖心裡一驚,朝著四周望去,也不見左凌峰身影。天歌也一時醒悟過來,自己於左鵲至決鬥多時,也未聽聞那左凌峰出聲指點,想是藉著眾人注意力俱都關注於擂臺之上,自己便“金蟬脫殼”了。這時莫立人也走了過來,說道:“令狐莊主,我帶著三位師弟和燕小姐一同去尋找,相信那左凌峰一人也起不了什麼風浪。”說完便帶著歌燕、莫宗生、莫在如四人一同離去。 “爹、娘,發生了什麼事,你們...可看到一位紅衣女子來過?”令狐珺也跑了過來,只見現場人頭攢動,刀劍相加,便知一定發生過大亂。“啊,盈盈,你且守在這裡,向大哥,且跟我去一個地方。”令狐沖忽然一拍腦袋,對盈盈說道,便叫上向問天一道跑去。 盈盈自是知道夫朗欲往何方,轉身對著人群說道:“好了,各位武林同道,這場小風波過去了,還請歸位就坐。”見簇擁的人群各回各位,盈盈心下一安,又叫來黃河老祖,吩咐道四周值守戒嚴,轉身瞧見令狐珺也欲跟其爹爹走去,便將其叫住:“珺兒,月淇的傷勢可已治好。”令狐珺悻悻而回,點了點頭。 盈盈臉上現出詭笑,說道:“又便宜你這小子,這次沒對人家做什麼過分的舉動吧?”令狐珺忽覺唇間幽香殘存,支吾著搖頭。盈盈正欲再取笑一番,忽然心頭一道念頭閃過,臉上一緊,問道:“那淇兒現在是不是一個人在你房間?”令狐珺聽得,心下大驚,直暗罵自己粗心,轉身向著自己房間跑去。 臺上又傳來錚錚刀劍之聲,臺下依舊人群喝彩,盈盈望著令狐珺遠去的身影,又望向西湖地牢的方向,心間陣陣動盪。 預告:令狐沖與向問天將跑向何處?左凌峰又在暗中搞著什麼鬼?令狐珺是否能尋見蒼月淇平安無事?天歌等人能否尋到左凌峰蹤跡?且看下章:比劍梅莊(六)平地驚雷

第十三章 比劍梅莊(五)波瀾迭起

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遊山西村》陸遊

(一)

西湖梅莊中,雕欄畫漆,飛簷鳳角。在一間小舍前的庭院間,只見一身練功短打灰服、形貌挺俊的少年,橫抱著一花容汗雨、白衣間暗紅瀝瀝、灰白的唇間不時呵著寒氣的少女,正是蒼月淇身中左鵲至冰晶掌、體內寒氣驟散,令狐珺將其抱起飛奔至自己房間。到得房前,令狐珺一步躍上五級臺階,踹開房門,將月淇放至臥寢床前,又趕緊回身將房中桌椅、燭臺一一挪開。又叫來雜役搬來浴桶、燒水煮湯,見一切吩咐妥當,便來到床前,搭上月淇右手脈搏,微扯開其胸前衣襟,見著那細若凝脂的肌膚,心中一蕩,不由得深吸一氣、皺眉閉目,於其華蓋、神藏、璇璣、或中等上胸處穴位(有興趣的大大可自查人體穴點陣圖)點指推拿、理氣順血。

“珺...珺哥,我...咳咳。”月淇欲溫言相慰,一時胸中寒氣衝撞,不由得氣踹皺眉,雖面色無血,仍不減其妍。令狐珺一番點穴完後,心急如焚,一面回頭催促著雜役燒水,一面將月淇冰冷如雪的手握住摩挲呵氣,哀嘆道:“月淇,你真傻。”月淇又咳出一口冷血,一片雪色臉上微露笑意,仿似梅綻霜天,勉強說道:“別...別內疚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一會兒你還要...咳咳...還要...”只說得十餘字便再不出聲,只顧喘氣。令狐珺急意攻心,說道:“你別說話了,一會兒燒湯好了就...就...”支吾一陣便不再言它,起身催促雜役加快手腳。

過得半晌,在令狐珺不住的催促下,一大盆熱湯備好,其旁還多備了數桶熱水。令狐珺叫退雜役、掩上房門,便抱起月淇,也未褪去衣衫,直接將其浸入浴盆。“月淇,對不住了。”令狐珺又深吐一氣,心下一橫,站於身後,將其白色上衣盡數扯至纖腰間。見其婀娜璧玉的背身、一股少女淡淡的體香又隱隱飄過,令狐珺心神微亂,立即屏氣凝神,催轉丹田陽剛真氣,卻是運起“紫易混元功”。雙掌上微現紫光,拍在月淇滑軟冰冷的後肩扇上,真氣瀝瀝而入,*迫其體內寒氣透體而出。那“紫易混元功”乃是令狐沖結合華山派“紫霞神功”與少林派“易筋經”心法精髓所創,其勁力渾厚霸道。令狐珺雖只學得六成、不及乃父精深,但用來排迫寒氣也綽綽有餘。

未過良久,浴盆中初時大盛的熱氣漸漸微弱,又過得一時,水溫驟降。令狐珺感到月淇玉體一陣顫抖,便停止運氣,換過熱水繼續催迫寒氣。又過得一盞茶時間,感到月淇體溫逐漸回暖,令狐珺只道寒氣俱已除盡,雙手伸入水中,將其上衣重又披上,抱出浴盆,其間難免觸碰玉體,又見其溼身淋漓,卻也將婀娜窈窕的曲線盡數襯出,心神又一陣迷亂。

“珺...珺哥,我...我頭好痛!”月淇雪白的臉色已微現一絲血色,但不住地皺眉,雙手捂著太陽穴,顯得楚楚不堪。令狐珺手敷其額頭,驚覺其顱腔內也有一股寒氣未除。“啊,月淇,都怪我沒用,眼下你腦內聚著一絲寒氣,可我的混元氣過於霸道,若不能掌握好力道,也會損著你大腦,若不驅除,這寒氣又會蔓延...這可怎麼辦?”令狐珺運功蒸乾月淇溼衣,便其抱回床上,一時心急,來回踱步。

“傻弟弟,既不能驅除顱中寒氣,何不將其引至它處消解?”窗戶“譁”地一聲破開,一道赤色身影閃進,只見一三十出頭的女子滿身火紅衣衫,圓長的臉上赤眼紅唇、面色白紅俱染,高高地顴頰間妖嬈媚笑,不得叫人直視。

“啊,墨姐姐你來了。這兩月你去哪裡了?”令狐珺心中大喜,只見墨姐姐走近來,手敷月淇額頭,月淇美目慌亂、臉色大怯,胸脯間起伏,顯是心中惶恐。“淇妹妹,你怕什麼?兩個月前我都沒取你性命,如今你和我小弟都已定下婚約,我豈會再生歹意。”墨紅女緩緩抬手淺笑,說不出的嫵媚妖嬈。她又轉過頭對令狐珺說道:“要救你的小娘子,也不是沒有辦法,只是小弟你性子一向拘謹,怕是你做來會十分為難。”

“若我做來為難,那還是姐姐你來吧。”

“不行,你姐姐我性陰體寒,無法轉移那寒氣,你本是陽剛男兒身,又練得‘易筋經’引氣導脈之法,自然非你來做不可。”

“好吧,能救得月淇,也顧不得那麼多禮節了,還請姐姐教予。”令狐珺看了眼秀眉微皺、神色低靡而又慌亂的月淇,按捺下拘謹說道。

“說來也簡單,人有七竅,俱通腦中氣脈,但只有氣管可通顱腔各脈,所以,你得像吸食田螺那般,透過淇妹妹的氣管,將寒氣吸入你喉間任脈,再自行散去即可。”墨紅女臉上一陣怪笑,直盯得令狐珺顧左右而不敢直視。

令狐珺其時多少也猜到一些,但迫於拘謹,不敢細想,此番聽得她墨姐姐詳述,心中不免仍是彆扭,正轉過頭看向月淇,並握住其已回暖的玉手。這時月淇也聽得這些,心知令狐珺那性子自是為難,臉上紅霞升起,微微一笑,用力撐起身子,雙手環抱住令狐珺肩頸,驀地張口吻上。

令狐珺腦中“嗡”得一聲巨響,所有意覺俱湮,只覺口中溫香襲來,心神大亂。墨紅女見著不禁“哈哈”一笑,說道:“傻弟弟,溫玉滿懷的滋味不錯吧?別隻顧著發愣,還不快聚功吸氣。”令狐珺才驚醒過來,喉間任脈真氣逆流形成一股“真空”,便將月淇顱中寒氣俱數“吸”來,又以“紫易混元”陽氣將其化解掉。

令狐珺心中慌亂稍微鬆緩,便欲放下月淇。那知月淇雙臂緊鎖,不肯分唇躺下,令狐珺心神俱軟,睜開雙眼,卻瞧見毫釐間那雙迷亂流波的眼眸半睜半閉,心神又一醉,只得任其吻著。好一陣之後月淇才鬆手躺下,臉上緋紅,側躺玉身,不住地掩嘴偷笑。

(二)

卻說那墨紅女瞧著月淇眼中情意滿滿,想及自己十幾年來孑然一身,心中不免酸楚。剛退得兩步,驟然碰掉一物,只聽得“晃當”沉悶響,俯首一瞧,不禁大驚。墨紅女右掌運氣,隔空抓起那物,正是“笑姝”劍,向令狐珺說道:“弟弟,這劍可是淇妹妹給你的?”令狐珺剛為月淇披上棉被,轉身說道:“啊,是呀,不過...姐姐你那日欲盜取此劍,不知有何目的?”

“那另一把‘歌殤’軟劍呢?”墨紅女緊握“笑姝”劍,說道。

“哦,在我莫兄弟天歌身上,此刻他正在擂臺上呢。”令狐珺見著墨姐姐臉色喜怒不定,不知其意欲何為?

“如此,我便去擂臺那裡瞧瞧熱鬧,弟弟,這把劍我先替你保管了。”說完,墨紅女身上赤氣湧出,推開房門閃身而去。

“墨姐姐,請還我寶劍!”月淇見墨紅女奪劍而去,正欲起身追去,但傷勢剛好,氣力不足,一下子撲倒在令狐珺懷中。令狐珺趕緊將其扶住,抱回床上,卻聽見房外孃親的叫喚聲:“小妹妹,你要去哪裡,多年不見,何不跟姐姐說一會兒話?”“任大小姐,在下有要事在身,你未來兒媳傷勢剛好,何不去跟她說一會兒話呢?”......卻說比劍臺上,莫天歌拔出“歌殤”軟劍邀戰左鵲至。“天弟,這傢伙使卑鄙手段傷了月淇姐姐,你得好好教訓他啊!”令狐燕嬌言喝道。左鵲至仰首“哈哈”一笑,接過門下弟子扔來的寶劍,抽劍直指天歌笑道:“好呀,這幾年你們衡山派和本派也積了不少恩怨,今日且就一戰瞭解,以後大路朝天、各走兩邊。”

“四弟,你可得小心這跛足瘸子的寒冰真氣呀。”莫宗生走了出來,白了那“左瘸子”一眼。“哼,等下還不知誰做了瘸子呢?來吧,左某領教你的‘雲霧十三式’,這幾年有何長進。”說著,一式嵩山劍法中的“青鳥探山”,飛身平衝,直刺天歌右肩。

“天弟,小心那瘸子刺你肩膀呀。”令狐燕一直怒目瞪著,見到左鵲至開門見山、直截了當地攻來,不免心中一急。天歌雙足生根,待得對手劍鋒迫近,突然腰身後仰、膝蓋彎曲,整個人似一長弓般盤曲身形,手中“歌殤”劍於腰間換過,一式“霧繞雲峰”使出,不但躲過那刺向肩膀的一劍,同時反擊向左鵲至胸口。臺下眾人見天歌劍法精妙,無不讚許連連。左鵲至心中一驚,在半空中翻身,手中長劍一轉,堪堪擋下那詭異的反擊。待得站穩身形,天歌手中長劍幻化作數條齜牙吐信、蜿蜒扭動的長蛇,向著自己周身數個部位一齊攻來。左鵲至長劍連連撥轉、分上下左右四個方向將來勢攻招俱數化解,正是用上嵩山劍法中的“大衍六變訣”。左鵲至使完其中四種變化,篾然一笑,只道那百變千幻的“雲霧十三式”不過如此,輕敵之意升起,心中盤算欲使出“嵩山八景訣”。那“嵩山八景訣”乃是衍生於唐朝進士鄭谷的詩句。那詩句為贊嵩山幽美壯麗的八處景觀,曰作:月滿嵩門正仲秋,軒轅早行霧中游。潁水春耕田歌起,夏避箕險溽暑收。石淙河邊堪會飲,玉溪臺上垂釣鉤。餘雨少室觀晴雪,瀑布崖前墨浪流。

當年嵩山派創派師於這八句詩句中,悟化出八式凌厲連綿的劍招套路。左鵲至便使出第六式“玉溪垂釣”,飛身至天歌上方,劍身由身下平舉而出、斜轉鉤刺,但出力偏柔,含著後招變化。令狐燕不禁心中尖叫,手拽胸前衣襟,令狐沖走上前一拍女兒後背,他已料到天歌將出何招。

果不其然,天歌將“歌殤”劍繞過腦後,左手夾住劍尖。雙臂向前用力,那蛇軟的劍身便在腦後彎成圓弧。左鵲至見著心中大惑,但瞧見天歌胸前門戶大開,只顧鉤刺其胸前門戶。眼見那劍尖將要由下至上斜鉤而至,令狐燕也“啊”地閉上雙眼,天歌又使出雪雁點松中的“孤雁驚弓”,彎身曲膝,身形同時一偏,避過那鉤轉掃的變招。眼見左鵲至側腰便在頭上、漏洞大開,天歌迅即鬆開左手劍尖,“歌殤”劍身“呼”地反彈掃出,眼瞧著將打中左鵲至腰眼。卻不想其腰間湧出一股寒氣,堪堪將“歌殤”劍身劍力緩衝,天歌也覺右手間寒意湧來,運起“南聖心法”將劍身上湧來的寒氣*出。

“左瘸子,若單以劍招而論,你早已敗於四弟劍下,此時卻使出那王八氣,真好不要臉。”莫宗生在一旁罵道,令狐燕也才睜開眼,見天歌無恙,也不管發生了什麼,跟著應喝做鬼臉。左鵲至將將站穩身形,笑著說:“誰說比劍就光拼劍招,要是不快,你也使出你們衡山派的心法呀。”說著,長劍揮舞間,又連連使出“月滿仲秋”、“軒轅霧遊”、“潁水耕歌”、“夏避箕險”、“淙河會飲”、“雨觀晴雪”、“瀑崖墨浪”,八中套路間變化順暢連綿,招中有招。天歌一一閃避格擋後,迅速閱讀理解,隨即靈臺清明,神識存乎一心,無意中將獨孤九劍精妙劍意化於“雲霧十三式”中,“歌殤”劍盤曲蜿蜒間變幻莫測,總能在左鵲至出招前先尋得破綻回擊,迫其收招回防。這般又拆得二十多招,左鵲至冷汗淋漓,劍法漸亂。

(三)

左鵲至但見此時莫天歌劍法與以往大相迥異,不但行雲流水、運轉自如,而且自己不論出得什麼招式,總能被其尋著破綻搶先攻出。若不回防,自己本身就跟不上天歌迅敏瀟灑的身法,要求得玉石俱焚也不能!一旦回防,便將主動權交與了天歌,而且一招接一招,如雲霧般的迷幻攻擊,也叫自己支撐不了多少招。眼見比拼招式上自己已逐漸處於下風,便心下一橫。在格擋開一次攻擊後,見天歌一式“雲臺望月”轉身刺來,體內寒冰真氣盡數凝於劍身,朝著天歌刺來的劍尖點去。兩劍劍尖相碰,“歌殤”劍劍身一曲一彈,吸盡對方劍力時,也將拿股寒氣傳來。

天歌但覺劍身上傳來寒意,便知左鵲至又使出鳥氣,不得已體內“南聖”真氣運轉,盡數貫出抵擋。由於對“破氣式”理解甚微,天歌無法透過“氣招相合,功法俱出”反擊致勝。令狐沖有心傳音指點,但見兩人都滿頭大汗、頭頂微有霧氣升騰,心知二人都用上九成功力,於劍身之上一較高下。此際若誰分心走神,而致後勁不濟,便會人劍俱被震飛、敗下陣來。

“爹,你幫幫天...天哥。”令狐燕小手拉著令狐沖晃了幾下,令狐沖搖了搖頭,輕聲說道:“丫頭,你別急,此際二人功力大抵相當,誰也佔不到上風。等得二人功力不濟,你爹爹我再出手製止。”令狐燕聽得,心下一安,眉頭也舒張開,但兩隻粉拳仍攥得死硬。

臺下眾人見著天歌與左鵲至俱已頭頂爭氣騰騰,便知二人已用上十成功力。又瞧見兩把劍身間、一白一青間左右來回移轉,眾人大氣不喘、小氣不吸,都凝神觀望。此時,只聽得遠處一聲妖異的媚喝:“衡山派無上絕學‘南聖心法’,卻被你用成了這樣,可真有負師門!”隨即,眾人只見一道赤影如雷電般,閃落到天歌身旁。天歌但見一紅衣紅妝女子妖嬈一笑,正心神一亂間,左鵲至寒氣一漲,已迫將過來。那紅衣女子一掌輕拍開天歌,兀自按上“歌殤”劍,臉上青色大盛,在紅妝映掩下至如花葉相襯。令狐燕趕緊跑上將天歌扶起,二人相互關切一視,又回頭瞧見那紅衣女子手中“歌殤”劍搖晃不已,也是青光大盛,霎時便蓋過白光。那女子突然高喝一聲,眾人直覺耳膜微痛,卻真切得瞧見青光盡數籠過左鵲至長劍,將其連人待劍一起震飛。左鵲至口鼻俱冒出血絲,癱瘓在地一陣抽搐,隨即被門下弟子抬走。

眾人一片譁然,令狐沖早認出那人便是“赤練狂魔”,心下驚道:“不想十九年未見,她的功力已增至這般境界,恐怕除了我的‘紫易混元功’,世上再無功法可與之匹敵了。”

這時臺下數人叫道:“武林同道們,這女魔頭就是二十年前為禍武林的‘赤練狂魔’,大夥兒有仇的報仇,有冤的抱冤,且上臺將其拿下。”數十人高舉刀劍,便欲一哄而上。

“且慢!”一聲凜冽鏗鏘的高喝,臺後一道淺紅的身影落下,正是盈盈。上下打量、見其無恙,令狐沖心中一喜,也走了上去。臺下向問天、向恆、黃河老祖及一眾神教教徒也圍上,阻止那幾十人上臺殺戮。一長鬚英臉、灰冠黃氅的俊儒老生舉劍走出,正是崆峒派長老單百里,只見其握劍一鞠道:“令狐莊主及夫人,這女魔頭曾於二十年前為禍武林,釀下不少血債,今日我等俱是被其屠戮亡魂的親屬,此際誓報血仇!莊主和夫人卻為何阻攔?”

盈盈按住令狐沖肩膀,搶先說道:“單長老,我知道這血仇的分量一定不輕,但這其中也有許多原委一言難盡。若你信得過我夫婦二人,還請放下兵器、稍安勿躁,待得宴席之後,我夫婦二人自當道明箇中是非。”

“咦,那紅衣姐姐不就是暗地裡教我哥武功的墨姐姐嗎?”令狐燕將天歌扶住莫立人座上,不禁疑惑道。

“可...咳咳...可她何以會我衡山派絕學?”天歌服下莫立人遞來的“祝融活血丹”,也一陣疑惑。不止天歌,旁邊身後的莫宗生和莫在如也是大惑不解。

“令狐夫人此言差咦,這女魔頭當年殺人不眨眼,手段殘忍,這般魔性深重之人,會有何冤屈可言?”

“是啊,想想當年,我親眼見其嗜殺如命,魔性甚囂塵上,令狐夫人也貴為神教聖姑,難道也要偏袒這女魔頭不成。”

“閉嘴,你是嘲笑我神教是藏汙納垢、袒護邪魔外道之地嗎?”向恆清朗的面龐一怒,抬劍相指。旁邊向問天、黃河老祖也俱都將手中長劍相指。

那墨紅女眯著眼始終一言不發,將寬大的紅袖往身後一甩,仰首一笑,說不出的鬼魅妖異。接著便將兩把長劍“笑姝歌殤”舉過頭頂,高喝一聲,其間運上身後內力,眾人俱都神魂皆顫、捂耳垂首。待得回過心神,只見“呼”地一道赤影閃過,那紅衣女子便遠遁而去。

令狐沖見那“赤練狂魔”遠遁,劍眉擰成一線,只朝著遠處一陣凝視。突然盈盈將其拉過,言語慌亂:“衝哥,你可看到左凌峰的身影。”

“啊喲。”令狐沖心裡一驚,朝著四周望去,也不見左凌峰身影。天歌也一時醒悟過來,自己於左鵲至決鬥多時,也未聽聞那左凌峰出聲指點,想是藉著眾人注意力俱都關注於擂臺之上,自己便“金蟬脫殼”了。這時莫立人也走了過來,說道:“令狐莊主,我帶著三位師弟和燕小姐一同去尋找,相信那左凌峰一人也起不了什麼風浪。”說完便帶著歌燕、莫宗生、莫在如四人一同離去。

“爹、娘,發生了什麼事,你們...可看到一位紅衣女子來過?”令狐珺也跑了過來,只見現場人頭攢動,刀劍相加,便知一定發生過大亂。“啊,盈盈,你且守在這裡,向大哥,且跟我去一個地方。”令狐沖忽然一拍腦袋,對盈盈說道,便叫上向問天一道跑去。

盈盈自是知道夫朗欲往何方,轉身對著人群說道:“好了,各位武林同道,這場小風波過去了,還請歸位就坐。”見簇擁的人群各回各位,盈盈心下一安,又叫來黃河老祖,吩咐道四周值守戒嚴,轉身瞧見令狐珺也欲跟其爹爹走去,便將其叫住:“珺兒,月淇的傷勢可已治好。”令狐珺悻悻而回,點了點頭。

盈盈臉上現出詭笑,說道:“又便宜你這小子,這次沒對人家做什麼過分的舉動吧?”令狐珺忽覺唇間幽香殘存,支吾著搖頭。盈盈正欲再取笑一番,忽然心頭一道念頭閃過,臉上一緊,問道:“那淇兒現在是不是一個人在你房間?”令狐珺聽得,心下大驚,直暗罵自己粗心,轉身向著自己房間跑去。

臺上又傳來錚錚刀劍之聲,臺下依舊人群喝彩,盈盈望著令狐珺遠去的身影,又望向西湖地牢的方向,心間陣陣動盪。

預告:令狐沖與向問天將跑向何處?左凌峰又在暗中搞著什麼鬼?令狐珺是否能尋見蒼月淇平安無事?天歌等人能否尋到左凌峰蹤跡?且看下章:比劍梅莊(六)平地驚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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