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酒家夜話

笑傲江湖續之笑歌劍·文刀走雲·6,906·2026/3/26

第二章 酒家夜話 何當共剪西窗燭,卻話巴山夜雨時。——《夜雨寄北》李商隱 (一) 卻說莫天歌四人正在商量著於清明節前夕、探訪紹興白家村之事,令狐沖領著莫立人突然推開房門走了進來。天歌四人俱為一怔,相互之間我瞧你、你瞧我的,心中忐忑不安,也不知令狐沖是否贊同自己這夥人的想法。 蒼月淇首先醒轉過來,向令狐沖一欠身行禮,說道:“伯父安好,我們四人的談話,您都聽得了去?”令狐沖哈哈一笑,擺手說道:“不不不,我沒聽到什麼,只是很多事也猜到個大概。剛才說不同意,不過是嚇唬嚇唬你們幾個小丫頭、小崽子的。”說完,掏出酒葫蘆、拔出塞子喝了一小口。 天歌自是瞭解那令狐莊主那愛說笑的性情,聽得令狐沖那樣說道,就知道其不是打誑語。心中一塊石頭落下,莫天歌深吐一氣,對著莫立人說道:“大哥,那...那你跟這令狐莊主來,又有什麼話要說呀。” 莫立人將散在肩上的頭帶撥到身後,說道:“啊,四弟,我只是來珺公子的房間找你,我...我和你二哥、三哥,都有些話想要跟你說說。” “啊,好呀,難得我們四兄弟聚在一起,這兩日多事,也沒好好坐一起喝上一杯。令狐莊主,小弟又要找你討酒喝了。”天歌走上前拍了拍自己大哥的肩膀說道。 令狐沖笑著點點頭,便叫來下人,吩咐到抬酒至莫立人房中,又見那兄弟兩已走出屋外,令狐燕俏臉一擰,粉嫩的小嘴一嘟,便叫嚷道:“死天弟,又要跟你莫師哥喝酒,也不叫上我呀。”見著這鬼丫頭也要衝了出去,令狐沖喝止道:“丫頭,且帶著你月淇姐姐找你娘去,她有些話要和你們說說。我也有些話要單獨和你哥說。” “哦,爹爹要和哥單獨談話,你們一個大男人、一個小男人要談的,我們女兒家也沒興趣聽!走,月淇姐姐,我們要娘談得去。”令狐燕做了一鬼臉,便拉著月淇朝盈盈房裡跑去。 霎時間,令狐珺房間裡就冷清下來,只有這父子二人站在桌邊相視無語。令狐沖見氛圍冷淡,便兀自坐下,將眼前兩杯滿滿的茶杯拿起,又將茶水往身後隨意一灑,掏出葫蘆斟滿酒,對自己兒子說道:“坐下來吧,瞧你那冷冰冰的臉,還不想跟你爹我喝幾杯嗎?” 令狐珺“啊”了一聲,尷尬地一笑,收過臉上冷色,便坐下和自己老爹幹了一杯。令狐沖放下酒杯,用衣袖輕輕地擦了擦嘴唇,令狐珺心知爹爹一向不拘小節,倒也見怪不怪。令狐沖盯了自己兒子好一陣,才說道:“小子,你真的想到外面闖闖?” 聽得爹爹這一“開門見山”,直接點中心底間的隱語,令狐珺霍地站起身,雙拳緊捏輕捶在桌上,鏗然道:“爹,既然您這麼直接,孩兒我...我也不瞞你了...”一番豪情湧上,令狐珺才將話說得一半,令狐沖一伸手將其止住,也站起身說道:“好,不愧是我令狐沖的兒子,這才像你老子我嘛。”令狐珺心中一喜,正欲說些什麼,只見爹爹又將手搭上自己肩膀,說道:“孩子,爹早瞧出你那躍躍欲試的性情,不然你也不會跟你那‘墨姐姐’做了這麼久的‘盜聖’。該教的武功爹都教你了,該明白的道理你娘也全數教了你。你小子翅膀也漸漸硬了,是該出去飛一飛了。” 令狐珺聽得這番話,鼻子一酸,身子輕搐了一下,呢喃道:“爹,難得你明白孩兒的心事,孩兒一定不會讓您失望!” “好了,小子,爹倒也不擔心你什麼。只是你這死心眼兒、還有那刻板的性情,真要在險惡的江湖上闖蕩一番,可也少不得碰些灰呀。淇兒雖是姑娘家,但心思細膩聰慧、行事不輸你娘,你可別拗執著大男子脾氣、不聽人家的話呀?” “啊,爹...孩兒明白了。” “還有啊,孩子,入得江湖容易、出得江湖卻不易。這話本想晚點再告訴你,但也希望你闖得江湖累了,心裡還能想到家。”令狐沖又喝了口酒,語重心長了一番,忽然又想起一事,說道:“對了,珺兒,你...你是不是還惦記你那墨姐姐?” 令狐珺聽了,眉頭一皺,腦海裡一片空白,也不知該如何作答。令狐沖見兒子神色間猶豫不定,心中識得幾分數,又嘆道:“也不怪你年紀輕輕的,很多事自是不易放下。但得過了一陣,希望你能驀然回首、瞧著身邊那個對你不離不棄的知己,明白心中真正所愛。”說罷又拍了拍令狐珺肩膀,走了出去。 令狐珺聽得若有所悟,拔出腰間長簫,見著紅穗絲上繫著的青色玉墜,心中一動,便奏起那曲《碧霄吟》。 (二) 卻說令狐沖從兒子房裡出了來,徑自走到自己和盈盈的臥寢門前。他正欲隨手推開房門,卻感到雙門緊閉,裡面的門閂已被帶上,而房裡的燭火也都熄滅了。令狐沖覺得莫名其妙,又想到今天也沒惹著盈盈生氣,便輕輕叩擊門框,柔膩膩地喚到:“盈盈?盈盈?娘子?夫人?” 令狐沖柔柔地喚過了好幾聲,連自己都覺得受不了了,仍未見任何動靜,又慢慢喚道:“盈盈......娘子......夫人,汝已就寢否?可開門迎夫君否?” 只聽到房內幾人輕微的嬉笑聲,盈盈不屑地低語聲傳來:“衝哥......今晚我有些話,要和這兩丫頭說一宿,只有委屈你,去偏房睡得了。” 令狐沖哭笑不得,臉上一陣惱氣一陣苦笑、相映成趣,又搖了搖頭,喚道:“那好,我先牽條大黑狗來守著,免得半夜三更的,有人偷偷摸進來欺負你們三個。” “爹,你就別寒磣娘了。只要你別帶著肉來餵狗,誰敢偷偷摸進來欺負娘呀。”令狐沖心下正得意,自己那寶貝女兒就一陣奚落數來。 “呵呵,也罷,那我去也,夫人可晚安了。”令狐沖笑了笑,知道自己一向說不過那鬼丫頭,轉身朝著偏房走去。 “鬼丫頭,有你這麼跟爹說話的嗎?”在那張寬大的鳳鸞床內,令狐燕正偎依在自己孃親懷裡。盈盈輕聲笑了兩下,朝著自己女兒的瓊鼻輕颳了一下。 “哼,娘也不害臊,不讓爹進屋,這都第幾次了呢?” “好了,燕子,你不是還想聽你月淇姐姐講故事了?”盈盈說著,將旁邊也換上了睡服、滿臉嬌羞的蒼月淇也攬進懷裡。月淇從小就沒見過孃親的樣子,此時偎依在盈盈懷裡,聞著那淡淡的皂香味,似乎就是自己孃親的味道。 令狐燕興致一下子衝起,爬起身拉住月淇的臂膀只搖,說道:“對了,月淇姐姐,你才說道一半呢?” 原來這之前,月淇經不住盈盈和令狐燕一再相求,便將兩月前“盜聖”第一次光臨蒼龍派盜劍的經過說來。那時正值蒼玦衣大壽,嵩山派左鵲至也率領一眾人等,奉命獻上賀禮。那日早晨,蒼玦衣便接到“盜聖”來訪的信箋,便與蕭楚合、月淇一起商議,設伏捉拿“盜聖”。在這之前,江湖上正盛傳“盜聖”盜玉殤佛、竊十二貪官大印的義舉。月淇和自己小妹蒼月眉,也對其大為好奇,都想一睹“盜聖”的俠義風采,便暗中躲在那放置“笑姝歌殤”劍的藏寶房裡。過了許久,那房門才被“開啟”,卻是一位身著火紅長衣、妝扮也是紅豔妖嬈的女子。那女子沒有立即將雙劍拿走,卻是故意繞回大廳中,將之前安排下的人手盡數引至廳外。 “姐姐,那‘盜聖’居然是位更大的紅衣姐姐呀?”月眉美目流波,明眸皓齒,瞧著那紅衣女子走遠、大廳內一時寂靜,便惹不住開口說道。月淇也正覺奇怪,又聽到遠處一陣氣勁傳來,飛來一人,她趕緊捂住月眉嘴巴。 其時月色大盛,一片清輝也灑進這藏寶房。月淇藉著月光,便瞧見著一身姿挺俊,身形飄灑的黑衣蒙面男子,在月色的映襯下落下。月淇心中一動,便知曉那“盜聖”絕非一人,先由那女子引開廳中埋伏的人,調虎離山,這人再趁虛而入。月淇正計較著是否要出手制止,卻見到那左鵲至突然冒了出來,領著十幾名嵩山弟子將藏寶房門堵住。 “啊,月淇姐姐,那左瘸子怎麼又冒出來了,是不是也要打那兩把寶劍的主意呀?”令狐燕忽然打斷月淇的陳述,盈盈敲了一下女兒的小腦袋,笑道:“你這鬼丫頭,腦子也不算笨。淇兒,後來又發生了些什麼,你又是如何被那冰晶掌傷著了?” “伯母,燕妹妹猜得不錯,那左瘸子一開始就沒安好心。珺哥正跟那群嵩山弟子纏鬥時,左鵲至就偷偷溜出戰圈,便要將那雙寶劍拿去。我見那其賊心已現,便一躍而出,才對上一掌,便覺整個前臂寒冷無比,一時沒有了任何知覺。然後那左鵲至又拍了我肩膀一掌,我只覺得體內透入一股寒氣,全身似乎都被凍僵,便暈了過去。”月淇在盈盈懷裡,只覺得有家人的溫暖,便將那夜的經過娓娓道來。 盈盈見月淇一時無語,知道其正情意滿懷,就插嘴道:“後來的事我都在暗中瞧見了,珺兒迫開那左鵲至,抱起你飛出窗外逃去,我也差黃河老祖二人摔人趕到大廳,將那群嵩山眾人打發走,而那雙劍和你小妹都安然無恙。後來珺兒他......哈哈。” “伯......伯母......你笑什麼呀。” “對呀,娘,你笑什麼呀,哥帶著月淇姐姐去哪裡了?” 瞧著兩個丫頭截然不同的反應,盈盈心裡好笑,說道:“後來珺兒是不是把你帶入一個山洞裡,明知如何排除你體內寒氣,卻礙於禮法始終不肯出手?若不是那位紅衣妹妹一陣呵責,珺兒怕是就要這麼扭捏下去了吧?” “伯母,你這也知道了呀?”月淇嬌羞著說道,將玉首深深埋進盈盈臂彎裡,不由得又回想起那幾夜,在那昏暗無光的山洞裡。由於找不到浴盆、熱湯的,於是令狐珺只得抱緊自己的赤身,雙掌由自己後背透入“紫易混元”真氣,將自己體內的寒氣引入他體內,再行運功化解。由於需一引一解,過程繁瑣,而在白天又怕暴露了身份,令狐珺只得花了好幾夜時光,才將那寒氣盡數化掉。 “啊,月淇姐姐,你說那幾夜我哥都...都那樣了,我哥沒有...沒有怎麼樣吧?他真有那麼好的定力?”令狐燕嘴直心快,想著了什麼就直接說了出來,惹得月淇滿臉緋紅,不知如何作答。 盈盈感到月淇臉上發燙,“咯咯”地笑了幾聲,說道:“我相信珺兒,只不過是...” “啊,伯母,你...你別說這個了。對了,燕妹妹,方才我和你來伯母房間的路上,那個忽然跳出來拉著你的俊秀男子是誰呀?” “哦,你是說向大哥呀,他是我向問天叔叔的兒子。” 盈盈心裡一驚,問道:“怎麼,鬼丫頭,你向大哥找過你......這事兒天歌不知道吧?” “哎呀,這有什麼好說的......不過是問候了一下,又沒別的什麼。” “啊,伯母,明日我們四人就要去紹興了,您就真的同意了嗎?”月淇見著令狐燕一時尷尬,連忙插嘴道。 “放心吧,淇兒,這事兒我和你伯父商量很久了。我也同意你伯父的想法,年輕人嘛,是該出去闖蕩一番,只是.....” “只是什麼呀?娘,我們四人不但武藝高強,又有月淇姐姐這個聰明的‘軍師’,你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盈盈又在女兒瓊鼻上一刮,說道:“鬼丫頭,還算你有自知之明。淇兒,我這丫頭一向任性嬌蠻,珺兒做事多少也略為刻板拘謹,那莫天歌性子雖是隨和機靈,但就怕一時衝動了...啊不說了。只有你行事仔細、考慮事情也周全,伯母就放心你一人,出去之後若碰到些麻煩,只怕還要你一人多擔待些了。”說完,伸手拂過月淇腦後的秀髮。 “伯母放心,此行只不過是找那墨姐姐,應該惹不出什麼麻煩的。” “好了,明日你們就要走了,今晚咱們不談這些了。丫頭,還記得小時候娘哄你睡覺時喝的兒歌嗎?”“記得呀,月光光、照地堂......”令狐燕就在自己孃親懷裡輕哼起來,月淇心中流過一股溫泉,便將那憂愁忘卻掉,也跟著哼了起來。 (三) 莫天歌隨著莫立人來到一間廂房裡,其時莫宗生和莫在如也候在了屋裡,那二人面色似有疑慮,在暗紅的燭光照應下,更顯得幾分陰沉之氣。但瞧見天歌更著大哥走了進來,便收拾住臉上的陰氣,露出微笑。 天歌初時見著那陰沉的臉色,心中一緊,但見二哥、三哥都收過臉上的緊氣,一時欣閱到:“二哥、三哥,你們也在呀。” “四弟,師父他.....”莫宗生正要開口說些,被莫在如踩了下腳尖,便緘默不語。 這時,一位下人抱了一罈關外白酒來,莫立人拿過酒罈,打賞了那下人十幾文錢。接著將另外三人說道:“轉眼間就要到清明節了,這碗先敬師父他老人家。”說著轉身對著屋外夜空一敬,便仰首將那酒一飲而盡。 天歌等三人也照樣拿起酒碗一敬,一飲而盡。 莫立人又將四碗酒滿上,凝重的臉色轉為欣喜,說道:“這幾月,自從天歌下山,我們四兄弟都是離多聚少,今夜難得人健全、酒也香,來,幹了!” 四人胸腔一寬,豪情湧上,一飲而盡後。四人又幹得幾碗,莫立人微有醉意,卻先唱開了:“夜雨瀟瀟,路也岧岧,道是月明皎皎,難照江湖淼淼。” 天歌聽得,這正是自己和三位師哥從小唱到大的歌謠,一時壯懷,也跟著唱到:“有我長劍出鞘,堪待塵封歲耗?狂歌趁今朝,疾筆奮狼毫!” 莫宗生和莫在如將那二人搭來,四人相互間搭著肩膀,齊聲唱到:“雖是祝融霧繞,也得一夕殘照。豪情一樽敬天高,冷看江湖多洶潮。人生如歌刀劍笑,立宗在天風雨搖。恣意平生誰笑傲,莫使鬼魅魍魎,裂了雲崩,吞了岸高。雖浮世滔滔,有我三尺青峰,亦匡正義不倒!” 四人豪情壯逸,仰首高歌,回想起往昔玩鬧和仗劍走江湖的歲月,一時狂笑不已。天歌尤為奮懷,只覺得酒醉之意似已開啟胸腔,那顆撲撲蹦跳的心就裸露在胸前。待得一曲唱完,莫立人先將天歌按到椅子上,對著莫宗生和莫在如盯去,三人間你我相互間都瞧了瞧,又都點點頭,莫立人才嘆了口氣,對著天歌說道:“四弟,你知道嗎?師父駕鶴前,曾多多唸叨著你。” 天歌心中一酸,愁腸中的酒滴都聚到眼眶中,哽咽道:“師.....師父他還惦記著我?”說完,抬起衣袖擦了擦眼眶,腦海中卻一陣浪濤。 “是的,不止是那時,自從你下山後,師父可是一直唸叨著你的,只是......”莫宗生又開了口,正說到一半卻又被莫在如踩了一下。這下可惱著了莫宗生,他便不管三七二十一,跳著腳拉起天歌,藉著酒勁兒嚷嚷道:“四弟,你也知道你二哥我從來保不住話,現在我對你說了吧,師父有遺命,要你一輩子都呆在這梅莊,不得再回衡山。哼,我不管師父那狗屁遺命有何道理,明日我就帶你回祝融峰!” 天歌心中正兀自歡喜著,聽得那些,一時沮喪,感到一股委屈衝上腦門,胸中空空如也、若有所失,一時喃喃自語道:“原來,我終究......終究只是一個人呀。”眉頭緊鎖,擠出眼眶中的鹹淚,又倒了一碗酒喝下。 “四弟,你說些什麼混賬話呢,你不是還有我們,還有......還有那令狐大小姐嗎?”莫在如見天歌喝過一碗酒,又要斟上一碗,趕緊奪過其手中酒碗。 “是啊,四弟,這遺命雖是師父所立,但也只是口頭說說,也做不得數。”莫立人也走上前,拍了拍天歌肩膀。 “大哥、二哥、三哥,我知道你們都為我著想,便說這些寬慰的話。不過......師父他......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呢?!”天歌語氣間委屈之意大盛,一時神思恍惚,便欲跳起身揮拳發洩。 莫立人等三人俱將天歌按到座椅上,扯開其胸前衣襟只往其胸膛前扇風,又倒來一杯清茶讓天歌飲下。天歌打了個冷顫、才清醒過來,又想起昔日師父尊尊教導時和藹的面容,心中悲憤消退了下去,又說道:“大哥、二哥、三哥,剛才我...我走神了,差點兒控制不住自己,以後我會盡量去想通的,師父這麼做,也許......也許有他的道理吧。” “四弟,你能這麼想,做二哥的我也替你高興。啊,這是怎麼了,咱們四兄弟酒喝得好好的,幹嘛老提那些叫人沮喪的話,還是說說師父被襲一事,大師哥,今日比劍,你可瞧得些端倪?” 莫立人雙手交於胸前,凝眉沉思了一陣,說道:“啊,我也沒瞧得什麼端倪,只是想師父功力深厚,居然被那賊人一擊喪命。想來那人定是內力深厚、身形極為迅敏之人,這樣說來......” “大哥,你是說那位紅衣妖女,嫌疑最大?”莫在如說道。天歌也細想了一陣,也覺得莫立人的懷疑不無道理。但又一想,說道:“只是,大哥,那‘赤練狂魔’如何也會我衡山絕學,而且能短時間就將‘南聖心法’提升到最大威力,也著實叫人驚歎呀?” “看來那紅衣妖女,定於我派有極大淵源。若是能找到她當面對質,或許能夠解開偷襲師父兇手的面目。”莫立人說道天歌先前一直為兄弟聚首而壯懷、又為師父遺命而沮喪,此刻聽得大哥說要找那紅衣妖女對質,才記起那字謎之事,便將那“紹興白家村清明”之事說了出來。 莫立人聽得心裡一喜,說道:“好的四弟,這怕是師父在天護佑,不過明日我和你二哥、三哥得趕回衡山處理派務,就不能陪你去紹興了。” “啊,大哥、二哥、三哥放心,此去還有蒼大小姐、令狐兄妹同去,若是有意外發生,我們四人也能處理得來的。” “如此,那你一切都要小心行事,尤其要留意那些笑裡藏刀、口是心非的笑面虎。等得你查明真相,我們在祝融峰上為你擺下筵席,為你慶先鋒之功!”莫立人走上前拍拍天歌肩膀,如星明朗的雙目堅毅地看著天歌。莫立人又想了想,才覺得隱有不妥,也未及多想,又說道:“四弟,師父的遺命自是有他老人家的道理,你......你還是得想通呀,若心裡實在不快,多與那蒼大小姐、令狐兄妹兩傾訴交流,切莫一人悶在心裡。” “是的,大哥。”天歌一時寬慰,又想到令狐燕俏皮的身影,不禁面露微笑。 “嘿,大哥,瞧你想得這麼多的,你也不看看咱們四弟和那令狐小姐,一天到晚都是公不離婆、秤不離砣的。只怕再過得一陣,咱們又要來這裡喝四弟的喜酒了。”莫宗生瞧得了天歌神色變化,一時心直嘴快,說得天歌連連遞去白眼,莫在如也連連踩其腳掌。 莫立人瞧著那三人相互間打趣,突然覺得房外有身影閃動。他向天歌三人示意別打草驚蛇,悄悄走至門前,“譁”得一下拉開房門,只見月色下一二十出頭的俊朗男子站於門前,滿臉躊躇、悵然若失。 “啊,向公子,這麼晚了前來,有何事相教?”莫立人說道。 預告:向恆前來有何事相教?莫天歌、令狐珺四人向紹興進發,一路上又有怎樣的遭遇?天歌能否解開師父被襲之謎?他又能否解開心間隱隱的傷痛?且看下章:時雨紛紛

第二章 酒家夜話

何當共剪西窗燭,卻話巴山夜雨時。——《夜雨寄北》李商隱

(一)

卻說莫天歌四人正在商量著於清明節前夕、探訪紹興白家村之事,令狐沖領著莫立人突然推開房門走了進來。天歌四人俱為一怔,相互之間我瞧你、你瞧我的,心中忐忑不安,也不知令狐沖是否贊同自己這夥人的想法。

蒼月淇首先醒轉過來,向令狐沖一欠身行禮,說道:“伯父安好,我們四人的談話,您都聽得了去?”令狐沖哈哈一笑,擺手說道:“不不不,我沒聽到什麼,只是很多事也猜到個大概。剛才說不同意,不過是嚇唬嚇唬你們幾個小丫頭、小崽子的。”說完,掏出酒葫蘆、拔出塞子喝了一小口。

天歌自是瞭解那令狐莊主那愛說笑的性情,聽得令狐沖那樣說道,就知道其不是打誑語。心中一塊石頭落下,莫天歌深吐一氣,對著莫立人說道:“大哥,那...那你跟這令狐莊主來,又有什麼話要說呀。”

莫立人將散在肩上的頭帶撥到身後,說道:“啊,四弟,我只是來珺公子的房間找你,我...我和你二哥、三哥,都有些話想要跟你說說。”

“啊,好呀,難得我們四兄弟聚在一起,這兩日多事,也沒好好坐一起喝上一杯。令狐莊主,小弟又要找你討酒喝了。”天歌走上前拍了拍自己大哥的肩膀說道。

令狐沖笑著點點頭,便叫來下人,吩咐到抬酒至莫立人房中,又見那兄弟兩已走出屋外,令狐燕俏臉一擰,粉嫩的小嘴一嘟,便叫嚷道:“死天弟,又要跟你莫師哥喝酒,也不叫上我呀。”見著這鬼丫頭也要衝了出去,令狐沖喝止道:“丫頭,且帶著你月淇姐姐找你娘去,她有些話要和你們說說。我也有些話要單獨和你哥說。”

“哦,爹爹要和哥單獨談話,你們一個大男人、一個小男人要談的,我們女兒家也沒興趣聽!走,月淇姐姐,我們要娘談得去。”令狐燕做了一鬼臉,便拉著月淇朝盈盈房裡跑去。

霎時間,令狐珺房間裡就冷清下來,只有這父子二人站在桌邊相視無語。令狐沖見氛圍冷淡,便兀自坐下,將眼前兩杯滿滿的茶杯拿起,又將茶水往身後隨意一灑,掏出葫蘆斟滿酒,對自己兒子說道:“坐下來吧,瞧你那冷冰冰的臉,還不想跟你爹我喝幾杯嗎?”

令狐珺“啊”了一聲,尷尬地一笑,收過臉上冷色,便坐下和自己老爹幹了一杯。令狐沖放下酒杯,用衣袖輕輕地擦了擦嘴唇,令狐珺心知爹爹一向不拘小節,倒也見怪不怪。令狐沖盯了自己兒子好一陣,才說道:“小子,你真的想到外面闖闖?”

聽得爹爹這一“開門見山”,直接點中心底間的隱語,令狐珺霍地站起身,雙拳緊捏輕捶在桌上,鏗然道:“爹,既然您這麼直接,孩兒我...我也不瞞你了...”一番豪情湧上,令狐珺才將話說得一半,令狐沖一伸手將其止住,也站起身說道:“好,不愧是我令狐沖的兒子,這才像你老子我嘛。”令狐珺心中一喜,正欲說些什麼,只見爹爹又將手搭上自己肩膀,說道:“孩子,爹早瞧出你那躍躍欲試的性情,不然你也不會跟你那‘墨姐姐’做了這麼久的‘盜聖’。該教的武功爹都教你了,該明白的道理你娘也全數教了你。你小子翅膀也漸漸硬了,是該出去飛一飛了。”

令狐珺聽得這番話,鼻子一酸,身子輕搐了一下,呢喃道:“爹,難得你明白孩兒的心事,孩兒一定不會讓您失望!”

“好了,小子,爹倒也不擔心你什麼。只是你這死心眼兒、還有那刻板的性情,真要在險惡的江湖上闖蕩一番,可也少不得碰些灰呀。淇兒雖是姑娘家,但心思細膩聰慧、行事不輸你娘,你可別拗執著大男子脾氣、不聽人家的話呀?”

“啊,爹...孩兒明白了。”

“還有啊,孩子,入得江湖容易、出得江湖卻不易。這話本想晚點再告訴你,但也希望你闖得江湖累了,心裡還能想到家。”令狐沖又喝了口酒,語重心長了一番,忽然又想起一事,說道:“對了,珺兒,你...你是不是還惦記你那墨姐姐?”

令狐珺聽了,眉頭一皺,腦海裡一片空白,也不知該如何作答。令狐沖見兒子神色間猶豫不定,心中識得幾分數,又嘆道:“也不怪你年紀輕輕的,很多事自是不易放下。但得過了一陣,希望你能驀然回首、瞧著身邊那個對你不離不棄的知己,明白心中真正所愛。”說罷又拍了拍令狐珺肩膀,走了出去。

令狐珺聽得若有所悟,拔出腰間長簫,見著紅穗絲上繫著的青色玉墜,心中一動,便奏起那曲《碧霄吟》。

(二)

卻說令狐沖從兒子房裡出了來,徑自走到自己和盈盈的臥寢門前。他正欲隨手推開房門,卻感到雙門緊閉,裡面的門閂已被帶上,而房裡的燭火也都熄滅了。令狐沖覺得莫名其妙,又想到今天也沒惹著盈盈生氣,便輕輕叩擊門框,柔膩膩地喚到:“盈盈?盈盈?娘子?夫人?”

令狐沖柔柔地喚過了好幾聲,連自己都覺得受不了了,仍未見任何動靜,又慢慢喚道:“盈盈......娘子......夫人,汝已就寢否?可開門迎夫君否?”

只聽到房內幾人輕微的嬉笑聲,盈盈不屑地低語聲傳來:“衝哥......今晚我有些話,要和這兩丫頭說一宿,只有委屈你,去偏房睡得了。”

令狐沖哭笑不得,臉上一陣惱氣一陣苦笑、相映成趣,又搖了搖頭,喚道:“那好,我先牽條大黑狗來守著,免得半夜三更的,有人偷偷摸進來欺負你們三個。”

“爹,你就別寒磣娘了。只要你別帶著肉來餵狗,誰敢偷偷摸進來欺負娘呀。”令狐沖心下正得意,自己那寶貝女兒就一陣奚落數來。

“呵呵,也罷,那我去也,夫人可晚安了。”令狐沖笑了笑,知道自己一向說不過那鬼丫頭,轉身朝著偏房走去。

“鬼丫頭,有你這麼跟爹說話的嗎?”在那張寬大的鳳鸞床內,令狐燕正偎依在自己孃親懷裡。盈盈輕聲笑了兩下,朝著自己女兒的瓊鼻輕颳了一下。

“哼,娘也不害臊,不讓爹進屋,這都第幾次了呢?”

“好了,燕子,你不是還想聽你月淇姐姐講故事了?”盈盈說著,將旁邊也換上了睡服、滿臉嬌羞的蒼月淇也攬進懷裡。月淇從小就沒見過孃親的樣子,此時偎依在盈盈懷裡,聞著那淡淡的皂香味,似乎就是自己孃親的味道。

令狐燕興致一下子衝起,爬起身拉住月淇的臂膀只搖,說道:“對了,月淇姐姐,你才說道一半呢?”

原來這之前,月淇經不住盈盈和令狐燕一再相求,便將兩月前“盜聖”第一次光臨蒼龍派盜劍的經過說來。那時正值蒼玦衣大壽,嵩山派左鵲至也率領一眾人等,奉命獻上賀禮。那日早晨,蒼玦衣便接到“盜聖”來訪的信箋,便與蕭楚合、月淇一起商議,設伏捉拿“盜聖”。在這之前,江湖上正盛傳“盜聖”盜玉殤佛、竊十二貪官大印的義舉。月淇和自己小妹蒼月眉,也對其大為好奇,都想一睹“盜聖”的俠義風采,便暗中躲在那放置“笑姝歌殤”劍的藏寶房裡。過了許久,那房門才被“開啟”,卻是一位身著火紅長衣、妝扮也是紅豔妖嬈的女子。那女子沒有立即將雙劍拿走,卻是故意繞回大廳中,將之前安排下的人手盡數引至廳外。

“姐姐,那‘盜聖’居然是位更大的紅衣姐姐呀?”月眉美目流波,明眸皓齒,瞧著那紅衣女子走遠、大廳內一時寂靜,便惹不住開口說道。月淇也正覺奇怪,又聽到遠處一陣氣勁傳來,飛來一人,她趕緊捂住月眉嘴巴。

其時月色大盛,一片清輝也灑進這藏寶房。月淇藉著月光,便瞧見著一身姿挺俊,身形飄灑的黑衣蒙面男子,在月色的映襯下落下。月淇心中一動,便知曉那“盜聖”絕非一人,先由那女子引開廳中埋伏的人,調虎離山,這人再趁虛而入。月淇正計較著是否要出手制止,卻見到那左鵲至突然冒了出來,領著十幾名嵩山弟子將藏寶房門堵住。

“啊,月淇姐姐,那左瘸子怎麼又冒出來了,是不是也要打那兩把寶劍的主意呀?”令狐燕忽然打斷月淇的陳述,盈盈敲了一下女兒的小腦袋,笑道:“你這鬼丫頭,腦子也不算笨。淇兒,後來又發生了些什麼,你又是如何被那冰晶掌傷著了?”

“伯母,燕妹妹猜得不錯,那左瘸子一開始就沒安好心。珺哥正跟那群嵩山弟子纏鬥時,左鵲至就偷偷溜出戰圈,便要將那雙寶劍拿去。我見那其賊心已現,便一躍而出,才對上一掌,便覺整個前臂寒冷無比,一時沒有了任何知覺。然後那左鵲至又拍了我肩膀一掌,我只覺得體內透入一股寒氣,全身似乎都被凍僵,便暈了過去。”月淇在盈盈懷裡,只覺得有家人的溫暖,便將那夜的經過娓娓道來。

盈盈見月淇一時無語,知道其正情意滿懷,就插嘴道:“後來的事我都在暗中瞧見了,珺兒迫開那左鵲至,抱起你飛出窗外逃去,我也差黃河老祖二人摔人趕到大廳,將那群嵩山眾人打發走,而那雙劍和你小妹都安然無恙。後來珺兒他......哈哈。”

“伯......伯母......你笑什麼呀。”

“對呀,娘,你笑什麼呀,哥帶著月淇姐姐去哪裡了?”

瞧著兩個丫頭截然不同的反應,盈盈心裡好笑,說道:“後來珺兒是不是把你帶入一個山洞裡,明知如何排除你體內寒氣,卻礙於禮法始終不肯出手?若不是那位紅衣妹妹一陣呵責,珺兒怕是就要這麼扭捏下去了吧?”

“伯母,你這也知道了呀?”月淇嬌羞著說道,將玉首深深埋進盈盈臂彎裡,不由得又回想起那幾夜,在那昏暗無光的山洞裡。由於找不到浴盆、熱湯的,於是令狐珺只得抱緊自己的赤身,雙掌由自己後背透入“紫易混元”真氣,將自己體內的寒氣引入他體內,再行運功化解。由於需一引一解,過程繁瑣,而在白天又怕暴露了身份,令狐珺只得花了好幾夜時光,才將那寒氣盡數化掉。

“啊,月淇姐姐,你說那幾夜我哥都...都那樣了,我哥沒有...沒有怎麼樣吧?他真有那麼好的定力?”令狐燕嘴直心快,想著了什麼就直接說了出來,惹得月淇滿臉緋紅,不知如何作答。

盈盈感到月淇臉上發燙,“咯咯”地笑了幾聲,說道:“我相信珺兒,只不過是...”

“啊,伯母,你...你別說這個了。對了,燕妹妹,方才我和你來伯母房間的路上,那個忽然跳出來拉著你的俊秀男子是誰呀?”

“哦,你是說向大哥呀,他是我向問天叔叔的兒子。”

盈盈心裡一驚,問道:“怎麼,鬼丫頭,你向大哥找過你......這事兒天歌不知道吧?”

“哎呀,這有什麼好說的......不過是問候了一下,又沒別的什麼。”

“啊,伯母,明日我們四人就要去紹興了,您就真的同意了嗎?”月淇見著令狐燕一時尷尬,連忙插嘴道。

“放心吧,淇兒,這事兒我和你伯父商量很久了。我也同意你伯父的想法,年輕人嘛,是該出去闖蕩一番,只是.....”

“只是什麼呀?娘,我們四人不但武藝高強,又有月淇姐姐這個聰明的‘軍師’,你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盈盈又在女兒瓊鼻上一刮,說道:“鬼丫頭,還算你有自知之明。淇兒,我這丫頭一向任性嬌蠻,珺兒做事多少也略為刻板拘謹,那莫天歌性子雖是隨和機靈,但就怕一時衝動了...啊不說了。只有你行事仔細、考慮事情也周全,伯母就放心你一人,出去之後若碰到些麻煩,只怕還要你一人多擔待些了。”說完,伸手拂過月淇腦後的秀髮。

“伯母放心,此行只不過是找那墨姐姐,應該惹不出什麼麻煩的。”

“好了,明日你們就要走了,今晚咱們不談這些了。丫頭,還記得小時候娘哄你睡覺時喝的兒歌嗎?”“記得呀,月光光、照地堂......”令狐燕就在自己孃親懷裡輕哼起來,月淇心中流過一股溫泉,便將那憂愁忘卻掉,也跟著哼了起來。

(三)

莫天歌隨著莫立人來到一間廂房裡,其時莫宗生和莫在如也候在了屋裡,那二人面色似有疑慮,在暗紅的燭光照應下,更顯得幾分陰沉之氣。但瞧見天歌更著大哥走了進來,便收拾住臉上的陰氣,露出微笑。

天歌初時見著那陰沉的臉色,心中一緊,但見二哥、三哥都收過臉上的緊氣,一時欣閱到:“二哥、三哥,你們也在呀。”

“四弟,師父他.....”莫宗生正要開口說些,被莫在如踩了下腳尖,便緘默不語。

這時,一位下人抱了一罈關外白酒來,莫立人拿過酒罈,打賞了那下人十幾文錢。接著將另外三人說道:“轉眼間就要到清明節了,這碗先敬師父他老人家。”說著轉身對著屋外夜空一敬,便仰首將那酒一飲而盡。

天歌等三人也照樣拿起酒碗一敬,一飲而盡。

莫立人又將四碗酒滿上,凝重的臉色轉為欣喜,說道:“這幾月,自從天歌下山,我們四兄弟都是離多聚少,今夜難得人健全、酒也香,來,幹了!”

四人胸腔一寬,豪情湧上,一飲而盡後。四人又幹得幾碗,莫立人微有醉意,卻先唱開了:“夜雨瀟瀟,路也岧岧,道是月明皎皎,難照江湖淼淼。”

天歌聽得,這正是自己和三位師哥從小唱到大的歌謠,一時壯懷,也跟著唱到:“有我長劍出鞘,堪待塵封歲耗?狂歌趁今朝,疾筆奮狼毫!”

莫宗生和莫在如將那二人搭來,四人相互間搭著肩膀,齊聲唱到:“雖是祝融霧繞,也得一夕殘照。豪情一樽敬天高,冷看江湖多洶潮。人生如歌刀劍笑,立宗在天風雨搖。恣意平生誰笑傲,莫使鬼魅魍魎,裂了雲崩,吞了岸高。雖浮世滔滔,有我三尺青峰,亦匡正義不倒!”

四人豪情壯逸,仰首高歌,回想起往昔玩鬧和仗劍走江湖的歲月,一時狂笑不已。天歌尤為奮懷,只覺得酒醉之意似已開啟胸腔,那顆撲撲蹦跳的心就裸露在胸前。待得一曲唱完,莫立人先將天歌按到椅子上,對著莫宗生和莫在如盯去,三人間你我相互間都瞧了瞧,又都點點頭,莫立人才嘆了口氣,對著天歌說道:“四弟,你知道嗎?師父駕鶴前,曾多多唸叨著你。”

天歌心中一酸,愁腸中的酒滴都聚到眼眶中,哽咽道:“師.....師父他還惦記著我?”說完,抬起衣袖擦了擦眼眶,腦海中卻一陣浪濤。

“是的,不止是那時,自從你下山後,師父可是一直唸叨著你的,只是......”莫宗生又開了口,正說到一半卻又被莫在如踩了一下。這下可惱著了莫宗生,他便不管三七二十一,跳著腳拉起天歌,藉著酒勁兒嚷嚷道:“四弟,你也知道你二哥我從來保不住話,現在我對你說了吧,師父有遺命,要你一輩子都呆在這梅莊,不得再回衡山。哼,我不管師父那狗屁遺命有何道理,明日我就帶你回祝融峰!”

天歌心中正兀自歡喜著,聽得那些,一時沮喪,感到一股委屈衝上腦門,胸中空空如也、若有所失,一時喃喃自語道:“原來,我終究......終究只是一個人呀。”眉頭緊鎖,擠出眼眶中的鹹淚,又倒了一碗酒喝下。

“四弟,你說些什麼混賬話呢,你不是還有我們,還有......還有那令狐大小姐嗎?”莫在如見天歌喝過一碗酒,又要斟上一碗,趕緊奪過其手中酒碗。

“是啊,四弟,這遺命雖是師父所立,但也只是口頭說說,也做不得數。”莫立人也走上前,拍了拍天歌肩膀。

“大哥、二哥、三哥,我知道你們都為我著想,便說這些寬慰的話。不過......師父他......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呢?!”天歌語氣間委屈之意大盛,一時神思恍惚,便欲跳起身揮拳發洩。

莫立人等三人俱將天歌按到座椅上,扯開其胸前衣襟只往其胸膛前扇風,又倒來一杯清茶讓天歌飲下。天歌打了個冷顫、才清醒過來,又想起昔日師父尊尊教導時和藹的面容,心中悲憤消退了下去,又說道:“大哥、二哥、三哥,剛才我...我走神了,差點兒控制不住自己,以後我會盡量去想通的,師父這麼做,也許......也許有他的道理吧。”

“四弟,你能這麼想,做二哥的我也替你高興。啊,這是怎麼了,咱們四兄弟酒喝得好好的,幹嘛老提那些叫人沮喪的話,還是說說師父被襲一事,大師哥,今日比劍,你可瞧得些端倪?”

莫立人雙手交於胸前,凝眉沉思了一陣,說道:“啊,我也沒瞧得什麼端倪,只是想師父功力深厚,居然被那賊人一擊喪命。想來那人定是內力深厚、身形極為迅敏之人,這樣說來......”

“大哥,你是說那位紅衣妖女,嫌疑最大?”莫在如說道。天歌也細想了一陣,也覺得莫立人的懷疑不無道理。但又一想,說道:“只是,大哥,那‘赤練狂魔’如何也會我衡山絕學,而且能短時間就將‘南聖心法’提升到最大威力,也著實叫人驚歎呀?”

“看來那紅衣妖女,定於我派有極大淵源。若是能找到她當面對質,或許能夠解開偷襲師父兇手的面目。”莫立人說道天歌先前一直為兄弟聚首而壯懷、又為師父遺命而沮喪,此刻聽得大哥說要找那紅衣妖女對質,才記起那字謎之事,便將那“紹興白家村清明”之事說了出來。

莫立人聽得心裡一喜,說道:“好的四弟,這怕是師父在天護佑,不過明日我和你二哥、三哥得趕回衡山處理派務,就不能陪你去紹興了。”

“啊,大哥、二哥、三哥放心,此去還有蒼大小姐、令狐兄妹同去,若是有意外發生,我們四人也能處理得來的。”

“如此,那你一切都要小心行事,尤其要留意那些笑裡藏刀、口是心非的笑面虎。等得你查明真相,我們在祝融峰上為你擺下筵席,為你慶先鋒之功!”莫立人走上前拍拍天歌肩膀,如星明朗的雙目堅毅地看著天歌。莫立人又想了想,才覺得隱有不妥,也未及多想,又說道:“四弟,師父的遺命自是有他老人家的道理,你......你還是得想通呀,若心裡實在不快,多與那蒼大小姐、令狐兄妹兩傾訴交流,切莫一人悶在心裡。”

“是的,大哥。”天歌一時寬慰,又想到令狐燕俏皮的身影,不禁面露微笑。

“嘿,大哥,瞧你想得這麼多的,你也不看看咱們四弟和那令狐小姐,一天到晚都是公不離婆、秤不離砣的。只怕再過得一陣,咱們又要來這裡喝四弟的喜酒了。”莫宗生瞧得了天歌神色變化,一時心直嘴快,說得天歌連連遞去白眼,莫在如也連連踩其腳掌。

莫立人瞧著那三人相互間打趣,突然覺得房外有身影閃動。他向天歌三人示意別打草驚蛇,悄悄走至門前,“譁”得一下拉開房門,只見月色下一二十出頭的俊朗男子站於門前,滿臉躊躇、悵然若失。

“啊,向公子,這麼晚了前來,有何事相教?”莫立人說道。

預告:向恆前來有何事相教?莫天歌、令狐珺四人向紹興進發,一路上又有怎樣的遭遇?天歌能否解開師父被襲之謎?他又能否解開心間隱隱的傷痛?且看下章:時雨紛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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