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墨舞歌殤
第九章 墨舞歌殤
相見時難別亦難,東風無力百花殘。——《無題》李商隱
(一)
五行相生,潤水坐西。四月初五正值清明節,白家村村民紛紛踏青為逝去的故人掃墓焚香。此時,萬裡無雲,午間的陽光灑下亮麗的光輝。在西面水潤堂外的青山之間,一處斜坡之上,走來四名朝氣蓬勃、英姿煥發的年輕人,正是莫天歌一行四人,依照墨紅女所留書信前去相見。
空山新雨後,陽光照得枝葉上的露水一片晶瑩。天歌心情暢快,大步地走在眾人前面,只見那斜坡上一條數尺寬的小道蜿蜒伸向遠方,兩邊翠綠的竹林挺立,一陣清風吹過,沙沙聲響作一片。
“珺兄弟,你也真是的,莫名其妙地把姑娘家請來,又莫名其妙地讓人家走了。”
“......莫兄弟,你就別再生悶氣了。”
“呵呵,珺兄弟,你是不是怕月淇也生你的悶氣?再說了,那姑娘好歹也是個堂堂的堂主,你就不給人家一點兒面子呀?”
“死天弟,你要再擠兌我哥,今晚別想吃我炒的菜!”
令狐燕秀眉一皺,出其不意地在天歌手臂上掐了一把。
“哎喲!好了燕妹,別鬧了。”天歌拍拍手臂,臉上一本正經,又向蒼月淇說道:“月淇啊,我不是、嗯,不是那個意思。我是在想,既然那司徒熠菲對珺兄弟有意思,何不將她爭取到我們這邊呢?至少也可以從她那裡問出,左凌峰要打什麼算盤吧。”
原來今日一大清早的,天歌為令狐燕餵過藥之後,便走進令狐珺房間,欲叫其陪同練劍。誰知剛走進房間,沒有見著令狐珺,卻見著一名身著皮製衣裙、妝扮豔麗妖嬈的苗族女子,兀自對著水盆梳洗。天歌正目瞪口呆、覺得莫名其妙之時,那女子見有生人闖了進來,抽出身後的柳葉雙刀,“呼”地閃身而至劈砍過來。天歌飄身退至院落中,抽出身後長劍與其纏鬥起來。不過十數招,司徒熠菲在天歌化入“破刀式”精妙劍意的“雲霧十三式”面前敗下陣來。天歌一劍抵在那雪白的頸脖之間,正欲將其擒下捆縛、再細細盤問之時,令狐珺和月淇都穿著睡服,未及梳洗,一起從月淇房裡跑出。一番解釋後,司徒熠菲收過雙刀,朝著珺淇二人怒瞪了一眼,飛身離去。
“好了,別再提那司徒熠菲了......啊,還是說說蝶姑娘的情形吧。月淇,你怎麼看那白玉澤夫婦的蠻橫無理?白老爺子怎麼也不給個明白的判定?”令狐珺正尷尬無比時,一下想到在五堂總監府,也就是那白玉鴻府邸中做客時所見,便轉開話題。
“是呀,蝶妹妹已經夠可憐的了,那白玉澤夫婦憑什麼要趕她走呀?還有啊,偌大一個白家村,竟然只有葉明安、孫員外和他兄長這三人,為蝶妹妹說好話。”令狐燕也想起眾人齊齊向白鵬英老爺子發難的情形,白翊蝶那美目都哭得紅腫的悽慘模樣又浮現在腦海。
“哎,燕妹妹,不是那些人鐵石心腸,而是這裡面牽扯著很多關係到利害的東西,人人都緘默不語、明哲保身罷了。”月淇眉宇間一陣緊縮,嘆了口氣說道。
“啊,月淇,你是不是想說,那白玉澤想借著蝶姑娘身世之事,來打擊他大哥,為將來繼承村長之位早做打算呀?”天歌雙手交錯抱住胸前,抬頭說道。
月淇點了點頭又嘆道:“莫大哥說得不錯,這江湖上哪門哪派不分個派系黨系、明爭暗鬥的?我爹爹治下的蒼龍派也是這樣,不想在這世外桃源一般的白家村,竟也有這些個名堂存在呢。”
天歌又說道:“還好白老爺子將這事兒擱置了下來,以後再議。嗯,我總算明白火、土兩堂的堂主,啊,也就是那白元赫、白元興兄弟,為何總是對那白玉澤不感冒了。看來他們兩應是站在五堂總監白玉鴻這邊的。”
“哎呀,這些江湖門派的,為什麼總是要分個你這邊、我這邊的?大家和和氣氣做朋友,有什麼不好的?”令狐燕將手中搖晃著的樹枝丟到地上踩碎,皺眉嘟嘴,一時不快地說道。
月淇聽著令狐燕的氣話,掩嘴一笑,說道:“燕妹妹,你沒有親身處在某些風尖浪口的位置,自然不知道一些道理。說簡單點,人吶......都有不同的性情、不同的喜好,也許你喜歡的,別人不喜歡;別人喜歡的,你又不喜歡。久而久之,因為性情、觀念上的間隙而起,人以群分,自然就分了個你這邊、我這邊的。”
令狐燕頓時沉默不語,似乎悟得幾分,眼珠子一轉,跑到天歌身邊拉住其衣袖,嬌喝道:“那如果有人也喜歡我的天弟,是不是也要跟我站到一邊呀?”
天歌一時間哭笑不得,和令狐燕打鬧了幾下。令狐珺卻和月淇相互間瞧了一眼,二人都是愁眉緊縮,顯然是想到了中午來到木置院落,親自為天歌四人下廚的凌晴。
這時,在前方的竹林深處,一陣刀劍相鬥聲隱隱傳來,天歌四人聞聲而去,繞過一片片的竹叢。待得那鏗鳴的刀劍聲已聽得真切時,天歌四人就看到,遠處一全身赤色妝扮的紅衣女子,和一名青面獠牙的醜陋男子、一名金冠紫氅的白臉小生糾纏打鬥在一起。
“啊,墨姐姐!”令狐珺見那女子正是墨紅女,按捺不住心裡的驚喜,脫口喊道。
此時那墨紅女正手持著“歌殤”軟劍,將那如靈蛇一般的劍身舞得密不透風。那一俊一醜二男子都手握巴掌寬的巨劍,雖也是招式凌厲間兼具著霸道與靈活,但是對上那墨紅女的“雲霧十三式”,若用力剛猛則被那軟劍一彈一緩衝,便盡數化去力道;若用力輕柔,也跟不上那墨紅女變化更快更輕靈的招式。於是三人對招拆招之間,就這樣保持著平衡之態。
墨紅女聽到了令狐珺的呼喊,一時分神回頭瞧去,那醜陋男子的劍身已經迫近其纖腰。哪知劍尖剛觸及肌膚,墨紅女腰腹間閃出赤色紅光,那劍尖頓時被燒紅、軟化。那股熱力霎時間透過劍身,傳到那醜陋男子瘦如枯柴的手腕上。醜陋男子“啊”地一聲尖叫,丟開巨劍,又瞧著遠處天歌四人奔襲而來,心下一驚,回身拉過那俊臉男子,喝道:“老謝,敵人的援兵到了,咱們還是先走為妙。”那俊臉男子也瞧見天歌四人跑來,未及多想,一掌拍開那墨紅女身形,便跟那醜陋男子一道退入竹林深處遁去。
令狐珺見那二人逃去,也不再追趕,轉身走到墨紅女面前,拉過墨紅女衣袖說道:“墨姐姐,能見到你真是太好了!怎麼樣,沒被那二人傷著吧?”
墨紅女將“歌殤”劍收入那精緻的劍鞘,拍過令狐珺那俊朗的臉龐笑道:“傻弟弟,你姐姐的身手如何,你不是最清楚的嗎?又豈會被那兩個嵩山賊堂主傷著。”
令狐燕也走了上來,俏臉先是一緊,失望地瞧著那二人逃離,又笑著對墨紅女說道:“墨姐姐,你說那二人是嵩山派的大人物呀?”
“沒錯,那二人正是嵩山派喬葉堂堂主何嚴律、忠昌堂堂主謝鈺賓。啊,且不說那兩個賊人,小弟呀,你倒也挺守時的,那字謎詩也被你們破解得了。”
“啊,墨姐姐,那字謎是月淇破解得的。”
這時,月淇也微笑著走到墨紅女面前,欠身一鞠,行禮道:“墨姐姐,那日多謝你相助,解了我顱內寒氣。”
墨紅女赤臉上依舊笑意滿面,說道:“月淇妹子,你跟姐姐我客氣什麼呀?你能瞧破那字謎,這般聰明賢慧,我小弟真是好福氣呀。”
月淇聽得面紅耳赤,令狐珺也左右亂瞧著,心下好不尷尬。墨紅女見著了,又掩嘴一笑,當她瞧見天歌站在一旁默然不語時,眉頭微微一抖,臉上閃過驚異。
(二)
月淇將墨紅女那表情瞧見了,不禁暗道:怎麼墨姐姐瞧見了莫大哥,也這般驚異,難道莫大哥真長得像這白家村裡的某人?這時,令狐燕蹦跳來拉過墨紅女的纖手,姣喝道:“墨姐姐,我給你紹介一下,他叫莫天歌,是衡山派莫大掌門的關門四弟子,不過我平時都叫他天弟的,你也只管那麼叫他就是。”說完,令狐燕又沖天歌吐舌做鬼臉。
墨紅女似乎被閃電觸到,全身一陣顫抖。天歌見那墨紅女瞪著那雙丹塗的赤目,直勾勾地盯著自己,心下冷意透出。那墨紅女驀地張開小嘴,嘴角抽搐了幾下,便走到天歌面前,又細細端詳了一下,喃喃微語道:“那日我在擂臺前就瞧你眼熟,不過情形危機,只顧著接過這‘歌殤’劍,卻也沒細想得許多。啊,天歌小友,你何時拜入衡山師門的?”
天歌一時驚詫,不知墨紅女為何提及此事,也不多想就說道:“啊,墨......墨大姐,這事兒我不記得了,反正從我懂事起,就已經在衡山祝融峰了。”
“你真是莫大掌門的關門弟子?”
“是呀!”
“那......你可見過你父母?”
天歌一時沮喪,搖了搖頭。
“你都一直在衡山上長大?”
天歌又點了點頭。令狐燕見著天歌眼神間透出委屈,心下晦暗,便走上前挽住天歌手臂。
“你說你從小就沒見過父母,一直在衡山上長大,可不是在騙我吧?”
“我沒有騙你啊。反正師父說的,我一出生就是孤兒,就被他抱上衡山的。”
天歌說完,卻見那墨姐姐一直皺著的長眉忽然一張,那張圓長的臉上現出欣喜之意,丹塗的雙眼內也隱隱含著淚花。
“沒錯了,沒錯了,你就是......啊,天歌小弟,以後你也像我珺小弟那樣,就叫我墨姐姐吧。”
“啊,啊?”天歌驚得目瞪口呆。
這時,月淇拉過墨紅女衣袖,說道:“墨姐姐,這是怎麼回事兒?難道你認識莫大哥的父母?”令狐珺在一旁也是滿腦子問號,忽然一個念頭在心間閃過:墨姐姐也身具衡山武功,難道她也認識莫大掌門?啊,對了!墨、莫、墨、莫,難道......
這時,墨紅女將赤紅的衣袖一甩,又瞧向四周,怕有人偷聽,便說道:“你們且隨我來,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於是,天歌四人收過心間狐疑,俱施展輕功跟隨墨紅女越過一大片竹林,又轉過一個山頭,便來到一處雜草亂蒲之中。墨紅女俯身在地上,右手間青光微現,向那地上一拍,又立即側著螓首聆聽著什麼,然後又走了幾步。天歌四人正疑惑時,只見墨紅女伸手一拉,一塊偽裝成土層的石板被抬到一旁,眾人走上前一瞧,只見一處狹窄黝黑的地道口現於眼前,一條石階只通向那黑暗盡頭。
墨紅女吹起一火摺子,將地上的一個火把點著,先行走了進去,天歌四人也緊隨其後。天歌走在最後面,便將那石板重新蓋回。藉著火光,天歌才瞧見這地道口長寬不過數尺,將將能容兩人並肩站立。走過那幾十步石階後,前面地勢平坦,又繞過幾道彎曲的長徑,天歌四人便隨著墨紅女來到一地室之內。待得墨紅女將石壁上的油燈俱都點亮,天歌才瞧見這石室長寬都有數丈,甚為寬敞。石室內擺設簡樸,不過一木床、一衣櫃,以及桌椅一套,桌子上亂擺著幾本藍灰色封面的陳書、一個茶壺和幾隻土杯。那床邊還放著幾壇酒罈子,而酒罈子旁邊......卻是一具纏著幾叢蛛絲、披著破舊紅碎布的白骨!
令狐燕瞧著那白骨,“啊”地尖叫一聲,撲到天歌懷裡緊緊抱住,月淇見著也是一驚,拽過令狐珺寬掌。
“好了,不就是具白骨嘛,有什麼好怕的。”墨紅女見眾人神情泠然,走上前徑自將那白骨抬起,放進角落的一空箱子裡。
“墨、墨姐姐,你、你終日和這白骨為伴,倒也不怕呀?”令狐燕抱著天歌脖子,轉首向墨紅女問道。
“燕妹妹,瞧你天不怕、地不怕的,怎麼倒怕其一具不會開口的白骨來?說起來這人也算我的師父......啊,這事兒以後再告訴你們。現在這地室裡也不會有人偷聽了,我叫你們來是有一件要事,得讓你們知曉。不過在這之前,我得先說另外一件事。”
墨紅女說完,便走到天歌面前,妖嬈一笑,惹得天歌也不敢直視。心神微亂之間,墨紅女玉指一道,打出一股氣勁兒,竟隔空將天歌的要穴點住!
“墨姐姐,你、你幹嘛呢?”令狐燕俏臉一緊,不禁怒喝道。
“墨姐姐,你為何點住莫兄弟?”
“你們別慌,我又不會殺了他,不過要再確定一下。”墨紅女說道,便將天歌抬到那木板上,背朝上地平展開四肢。
“來,燕妹妹,且將你‘天弟’的上衣都脫了去。”
令狐燕驚得呆住了,不解道:“為......為何要我......我來呀?”
墨紅女抬手一笑,說道:“只怕墨姐姐我來脫了,你會生氣的。”
“哼,墨姐姐你真會說笑。死天弟,你可都聽見了,這可是墨姐姐叫我做得,等下解開了穴道,你可別跟我翻臉啊!”令狐燕也不再羞澀,心下一橫,走上前解下天歌背後的長劍,滿臉緋紅、呼吸急促間,便將天歌上身的白襟全都脫下。墨紅女又倒來一碗酒,讓令狐燕將那酒塗於天歌那灰髒的後腰上。
令狐燕見著那灰髒,不禁皺著秀眉,倒了些酒在掌心,閉起眼睛,塗到了天歌那結實溫熱的後腰上。
令狐珺和月淇見天歌后背上那灰髒處,在酒水中漸漸透出一片白條出來,最後竟是兩個小篆之字。
“咦,‘堂玉’,墨姐姐,這是......”
墨紅女見著,又是一陣驚喜爬上赤臉,丹眼內淚水也要流了出來。她解開了天歌要穴禁制,又親手為其穿上白襟,一把將其緊緊抱住,幾乎是哭著喚道:“好弟弟,你知不知道,墨姐姐這二十年來找你找得好苦,卻沒想道,你竟是被我爺爺從山西抱回了衡山?”
令狐燕、令狐珺和月淇聽得,又是驚得呆住了。令狐珺覺得自己已猜對了幾分,先開口道:“墨姐姐,其實你也姓莫,莫大掌門就是你爺爺嗎?”
莫紅女放開天歌,擦乾眼淚,眼睛不住地眨著,笑著說道:“沒錯,我便是莫大掌門的親孫女兒,本名莫小貝。傻弟弟,這下你可明白了,我為何會身具衡山絕學了吧?”令狐珺卻被驚得說不出半個字。
天歌也被驚得說不出話來,壓抑在心中的委屈一下子全都從腦海裡湧了出來,幾乎也要哭了出來。他又按捺住委屈之意,擦過眼裡幾滴淚水,語氣哽咽,連連說道:“墨......啊,莫姐姐,你真是我師父的孫女兒?你真認識我父母?此時他們又在哪裡?當年為何要讓師父將我抱上衡山?啊,還有你父親,就是我派少掌門,為何又失蹤了?你可知道他的下落?”
莫小貝被那一連串問題給聽的迷糊了,但很快就情醒過來,抬手拂過天歌俊秀的臉龐,說道:“弟弟,你和你爹長得太像了,卻和你娘一點也不像。至於你剛才問的那些問題,恕姐姐此刻還不能都告訴了你。你只要記住,你爹叫白展堂,本名白玉湯,你娘叫佟湘玉,他們夫婦本來在山西七俠鎮營業客棧,日子美滿溫馨,但十九年前于山西叛亂中失蹤。我也探尋了十九年,仍是杳無音訊。你爺爺.....啊,你爺爺姓周,是一個十惡不赦的大壞蛋,這就夠了。”
天歌心中、胸中、腦海中全是驚濤拍岸,一時怔住了,喃喃自語:“我爹叫白展堂,我娘叫佟湘玉,我爺爺是大壞蛋......”
令狐燕見天歌傷心不已,一股情意爬上那俏臉,走過去將天歌那長臉抱進懷裡,溫柔地喚道:“好了,天......天歌,別想那些傷心的事兒了。別忘了,你曾經答應過我的,要永永遠遠做一個開心的殺蛙大俠呀。”
天歌心裡一暖,將那些沮喪、哀怨、憂愁盡數趕走,起身摟過令狐燕細腰,又看向莫小貝說道:“好吧,莫姐姐。那些事我也不再追問了,沒想到我爹就是二十多年前的‘盜聖’,那......我奶奶就是白三娘了?她老人家在六扇門,可還一切安康吧?”
“嗯,你奶奶一切安好,日後有空,你定當早去拜訪她。她老人家可是你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呀。”莫小貝又擦過眼淚,接著說道:“好了,這認親認完了,該說說正事兒了。珺小弟,你可還記得半年前你去那章王府盜得的玉殤佛。”
(三)
“啊,我記得,莫姐姐,你為何提起此事?”
月淇聽得,心裡閃過一絲念頭,算計了一會兒,說道:“莫姐姐,那日你奪走‘笑姝歌殤’劍,莫非跟那玉殤佛有何聯絡?”
“呵呵,淇妹妹,真是什麼事兒也瞞不住你。看來以後我珺小弟跟了你,可有得苦頭吃咯。”
月淇聽了,秀眉一皺,便有些不高興了。令狐珺見了,搭過其肩膀拍了拍,又向莫小貝說道:“莫姐姐,那你盜去‘笑姝歌殤’劍,是不是為了劈開那玉殤佛,取走裡面的武功秘籍和‘凌日貫月’名冊?”
“嗯,正是。可是這兩日,我試過各種辦法,也無法用那兩雙寶劍劈開那玉殤佛。”
令狐燕剛擦掉天歌眼角的淚水,聽得那些,問道:“哥,什麼是‘凌日貫月’名冊?”
這時,月淇拉住令狐珺,搶先說道:“據說北疆瓦剌部落脫懽襲殺韃靼部的阿魯臺,統一蒙古部落後,這十多年來,國力漸盛,兵強馬壯。脫懽死後,其子也先繼位,稱太師淮王。這些年來也先不斷派兵騷擾我朝北部疆界,弄得民不聊天、山河盡赤。”
莫小貝又接過月淇的話語道:“據說也先一心想要南征我大明,於是暗中收買了中原許多的門派首腦、官場奸佞之人。這些個賣國求榮的奸賊聚到一起,便組織了‘凌日貫月’會,目的就是作為內應收集我朝軍民情報,等著時機成熟,響應也先的南征。啊,這些事是我於兩年前,從少林寺方證大師那裡聽得,可惜過得半年方證大師圓寂,無法再追問更多。”
天歌依舊抱著令狐燕,聽得那些,想了一會兒,說道:“莫姐姐,既然‘笑姝歌殤’劍這般罕見利器,也無法開啟那玉殤佛,此刻你向我們道來,莫非是有了其它辦法,要我們來一同辦理了?”
“啊,天弟呀,也不盡是如此。那日我塞了字條在珺小弟腰帶裡,就是想等得開啟玉殤佛後,叫你們再陪我,於這百丈巖附近去找那‘文成隱冢’。”
天歌四人俱為一驚,都知曉那“文成隱冢”,乃是大明開國元勳文成公劉伯溫的隱墓。江湖傳言在那隱冢內,陪葬有劉伯溫叱吒一生而總結的《百戰奇略》兵書和若干武功秘籍。又有人推測那武功秘籍,應是明教第三十四代教主張無忌分別交於朱元璋、楊逍的《武穆遺書》和《乾坤大挪移》心法。不過這百餘年來,各武林人士紛紛探尋,都未能找著那“文成隱冢”。
“這玉殤佛本是當年劉伯溫獻家鄉美玉,以西域精火利鑿打造而成。所以,在他的隱冢之內,也定會有如何開啟玉殤佛的文書記錄。”莫小貝繼續說道。
天歌正兀自深思著,忽然覺得胸口膻中穴裡有真氣衝撞,疼痛難忍。令狐燕見著天歌表情痛苦,嚇得魂飛魄散。莫小貝見了,搭住其手脈把過一陣,又一掌拍在其後背上,引導那衝撞的真氣重回丹田,並散於督脈間手少陰心經。見天歌已恢復原狀,又問道:“天弟,你這現象可是第一次?”
“啊,三個月前才下衡山時有過,一個月前也有過,不過都只是暫時衝突,都被我調理了回去?”
莫小貝屈指算了算時間,說道:“嗯,看來和我當初的狀況一樣,這是因那‘南聖心法’初練至‘還虛’境時,任脈間足少陽膽經中真氣,會與督脈間手少陰心經中真氣在執行軌跡上有所重合,自是會引起真氣在膻中穴處衝撞。當年我就是得那白骨‘師父’所傳功法,剋制了這弊端。你且去床上坐下,我將那功法傳授於你。”
說完,莫小貝示意令狐燕,將其扶到床上。莫小貝從那卓上翻來一書,取出其中幾頁書紙,粗略看了一遍,排過先後,又用筆標碼,便拿給天歌,叫其自行練習。
於是,之後兩個時辰內,天歌一邊念記那幾頁紙上數千字的口訣,一邊運功調氣。莫小貝也閒來無事,和令狐珺、月淇聊起閒事。
兩個時辰後,天歌深吸一氣,停止了打坐練氣,只覺渾身精神暢爽,體內也似乎有一團火在燃燒,便向墨紅女說道:“啊,莫姐姐,我照著你教授的口訣練了一陣,覺得丹田內真氣剛強雄渾、全身精氣神大振、似乎有使不完的勁兒。這口訣,到底有什麼神奇的地方呀?”
莫小貝斜眼瞧向左下方,那幾頁口訣掉落了一地,赤臉上莞爾一笑,也未說出任何字,俯身將那幾頁口訣撿起。
莫小貝剛將那幾頁書信夾回書中,忽然一陣地動山搖。這石室內也是搖晃不已,頭頂上紛紛落下灰塵。眾人一驚,拿起火把紛紛走過地道,挪開那石塊,跑到了地面上。這時已是夕陽西下,天色微暗,天歌遠遠瞧見遠處一山谷中,升起濃濃滾煙,又不時閃現黃白的、明亮的火光。接著又是陣陣“哄哄”地雷鳴般的炸響聲。
“不好,那裡正是萬勳谷,難道是左凌峰率眾,用炮火轟擊那八卦陣?”月淇抬眼望去,忽然驚呼道。
眾人皆是一驚,不再猶豫,紛紛跑下山,向著村長白鵬英的府邸跑去。月淇見天色將要暗沉下來,伸手向懷中,那兩個錦囊依舊揣在其中。
預告:左凌峰炮轟八卦陣,白家村能否渡過這一劫難?得莫小貝傳授功法,莫天歌的武功將有怎樣的進境?紅色錦囊內又所寫何事,能否起著作用?且看下章:暗度陳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