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千鈞一髮

笑傲江湖續之笑歌劍·文刀走雲·5,933·2026/3/26

第十七章 千鈞一髮 夫以一縷之任,系千鈞之重,上懸無極之高,下垂不測之淵,雖甚愚之人,猶知哀其將絕也。——《漢書·枚乘傳》 四月初七,正值黎明之時,旭日在東方的遠處升起,於雲海之中透出紅光,也將白家村西頭的山頭照上紅紗。清晨之中,微風徐徐,在一片竹林之中的空曠地上,站立著一位瘦如枯柴、鳩形鵠面、鬚髮盡白的老者,其身後跟著兩位身著藍色道服、身背劍客的中年男子。正三人正是崔劍嵬和“崑崙四俠”中的餘郝神、陳郝通。 三人只站立在原地等了半刻,便見著遠處竹林的迷霧中又走來三人:左邊一身著淺黃衣裳、亭亭玉立的少女,明豔的花容上明眸粉頰、俏麗如春;中間一三十出頭的女子身著赤紅大衣妖嬈媚笑,在這一片碧綠的竹林中顯得十分醒目;右邊一俊秀青年面如冠玉、目如朗星,身著淺白布襟。那青年見著這崔劍嵬三人已等於前方,“刷”地一下抽出身後長劍,劍身軟如蛇盤,嘩嘩作響。 “莫娃子,你可已遲了半個時辰。這般不講誠信,你師父我可不大高興呀。”崔劍嵬捋過長白的鬍鬚,微笑著說道。 竹林中走來的三人正是莫天歌、令狐燕和莫小貝。依照昨日在石室中所商議,天歌本欲獨自與這崔劍嵬相會,令狐燕要死要活地硬是跟了來。莫小貝也不放心這二人,生怕崑崙劍派之人暗中使詭計,便也跟了來。臨行前,月淇和盈盈暗中囑咐了這三人幾句,天歌一時欣喜,連連點頭。 此時,天歌聽得崔劍嵬戲言,也歪著腦袋笑道:“崔老鬼,你倒好不要臉,都還沒比試完,你就要把老臉貼到我身上,還師父長師父短的。”令狐燕聽得天歌的反駁,“咯咯”嘻笑,又衝崔劍嵬吐了吐舌頭。 崔劍為又說道:“老夫我要不要臉,還得先看你從老風那裡學得了多少東西?來把,且將老風教你的劍術盡數亮出來,看看能不能和老夫鬥過三十招!”說完,一式“仙鶴亮翅”擺開了劍勢。 天歌撇了撇嘴輕笑一聲,便不再多言,催動丹田內真氣流轉,散於諸穴。神識空靈間,腦海中數句蝌蚪狀的文字躍然浮現,正是那《俠客行》中的“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脫劍膝前橫”三句。昨日天歌在刻字時,已將那“雲霧十三式”中的十三路招式套路,俱數化為了“步、殺、人、千、裡、不、留、行、脫、劍、膝、前、橫”這十三字,而“十”和“一”分別代表著各路招式之間的縱橫幻化與歸一同化。天歌腦海中浮現出“千”字訣和“前”字訣,結合著獨孤九劍“破劍式”精妙劍意,靈臺清明,舞動著蛇身般的“歌殤”軟劍,便先搶攻了上去。 崔劍嵬也不甘示弱,微微提過丹田真氣,吐納順沉,手中長劍似疾風般幻化萬千無形無相,與天歌對拆起招式。只對拆了十多招,崔劍嵬只覺天歌劍法較之昨日已大相徑庭,感覺天歌並不是在比劍,倒像是手拿墨筆、分灑狼毫,隨意流轉。崔劍嵬心知天歌得風清揚指點,竟於這一日之內,就在劍術上有了脫胎換骨的變化,心中微急。又拆了三招後,崔劍嵬使上八分功力,手中寶劍已是如穿林長風,一招之間如同時使出十招,俱數向天歌周身各處要害刺來。 見著那崔老鬼手中似握著十把長劍,將天歌周身盡數籠罩了來,令狐燕心中大慌,粉拳中全是冷汗。莫小貝拍了拍令狐燕肩膀,微笑著衝令狐燕搖了搖頭,接著看向那嵬劍嵬的幻劍,丹塗的赤目內透出鏗鏘之意。 果如莫小貝所猜測,天歌手中“歌殤”劍身彎曲如新月,忽然左右擺動,那劍鋒上的銀芒閃現出一交叉之狀。就在這交叉之間,便將那崔劍嵬的四五招幻劍之招俱數化解。接著,“歌殤”軟劍又一橫一豎變化劍招,又破去崔劍嵬的兩招幻劍。然後,天歌手臂如猿猴輕舒,“歌殤”劍尖左右輕點,竟同時反攻向崔劍嵬左右兩肩。崔劍嵬暗暗叫好,又退過兩招幻劍將點來的“歌殤”劍擋開。就這一瞬間,崔劍嵬所有變招俱數被天歌的“殺”字訣化解,但仍有凌厲迅勢的一劍直刺向天歌右邊的腰間。 令狐燕驚叫一聲,閉眼埋首於莫小貝懷裡。但莫小貝那丹目內依舊滿是自信堅烈之意! 只見天歌身形一輕,雙足生根,雙手抬起。眼見那長劍距自己腰間不過毫釐之間,天歌忽然向後彎過腰身,又側身轉過,同時手臂向後一甩,右邊腰間便彎成一弧形,正是用上“事了拂衣去”裡的“了”字法身形。崔劍嵬那長劍只是擦過天歌外衣,如疾風般向前飛出,這一劍便就此刺偏。 崔劍嵬見自己這久為亮相的“風肆十里”,便被天歌輕描淡寫地化解了十招,眼下只剩餘了三招。崔劍嵬站於天歌數十尺之外,不解道:“莫娃子,老風究竟教了你些什麼?今日你的劍法雖還有獨孤九劍之神,但套路間已完全不是你衡山派劍法。” “呵呵,風前輩只教了我‘無招勝有招’,心無雜念、不生亂欲、貪慾,自然就能窺見上層劍術之道。” “哦,是嗎?老風他......原來如此,哈哈哈。” 崔劍嵬雙目低垂,眼仁空靈,似乎悟到了什麼,又對天歌說道:“莫娃子,眼下你我已較量了二十七招了,剩下這三招我可要使盡全力了!看‘金針破風’。” 天歌見崔劍嵬手中長劍似化為一道微細的銀光,那銀光四周也隱隱可聽到破空之音,不過轉瞬便向自己胸前刺來。天歌運起“颯沓如流星”中的“流”字法,周身似流水般輕柔,手中“歌殤”劍上金光微現,劍身不再彎曲,大開大合、橫豎貼身直攻之間,又使出“裡”字訣,將那射來的銀光俱數擊碎。 “好劍法!再看下一招‘風鼓連天’。”崔劍嵬退後了兩步一防天歌反攻自己下盤,接著凝神運氣,縱身一躍,手中長劍亂舞如風。天歌四周的泥地上被劍氣劃開無數道小口。天歌站穩身形,將“歌殤”劍舉過頭頂,劍身也亂舞成圈,將迫來的數道劍氣俱數擋開。這時,崔劍嵬已落下身形,手中長劍劃出圓圈,向天歌那蜿蜒的劍身攻去。一瞬間,只見兩把長劍“噹噹”地交碰了十幾下,發出一連串清脆的鳴響。天歌一時冷汗直流,雖使出了“膝”字訣,將將能與那變幻如風的劍影相抗衡。但自己已是黔驢技窮、無法再變招,此刻就怕崔劍嵬那最後一招中藏有什麼變數。 果然,崔劍嵬大喝一聲,那萬千劍影遽然消失,手中長劍筆直落下,劍身赤光大盛。原來崔劍嵬最後一招用上了“千鈞無風”,一反之前變幻萬千的劍法。崔劍嵬在騙得天歌無法轉換劍招之時,意欲聚氣於劍,以點破面,由上至下直插天歌腦門頂。 天歌霎時悟道此理,而若是不能擋得這一劍,那一劍便可直接刺入自己大腦、立時斃命!莫小貝也是看出了這一節,心下大急。昨夜在與天歌反覆測算那崔劍嵬劍招之時,莫小貝卻沒料到那“疾風追影十七劍”最後一劍,竟是與前十六劍大相徑庭! 令狐燕也一時心急,美目中噙滿淚水。正欲飛身救下天歌時,卻見天歌臉上露出微笑,瞧向自己。接著,又見天歌收過笑容,兀自閉目,周身金光流轉,歌殤劍也收於腰間。此時崔劍嵬長劍漸漸落下,已貼近天歌腦門頂的毛髮! 這時,崔劍嵬隱隱間生出一股不祥的預感:眼下之人已氣息俱湮,絲毫探查不到其存在,彷彿其神魂已飛向身外。忽然,一道金光閃過,崔劍嵬眼睛被炫,但手中長劍還是往下刺去。又一瞬之後,在這千鈞一髮之間,崔劍嵬只覺自己一劍刺空,手中長劍俱數插入泥土,眼前一縷長髮緩緩飄下。 崔劍嵬站穩身形正欲拔出寶劍,只覺後背一涼,天歌已將“歌殤”劍抵了上來。 “天歌小友,這一仗我輸得心服了。老風的‘無招勝有招’卻是我遠遠不及,不過我只想知道剛才你用得什麼招?” “崔前輩,方才在生死瞬間,我只覺魂神俱湮,身心中空無一物。但腦海間只浮現了‘二’、‘一’兩字,我只覺自己似乎身外化身,睜開眼便瞧見你一劍刺空,這才將長劍抵到你後背上。” “哦,如此說來,我卻是輸給了‘無’之一字呀!哈哈哈,枉我一生求劍術極道,卻仍是差他老風一大截呀。”崔劍嵬收過長劍,仰首苦笑,捶胸頓足。 這時,令狐燕擦過眼淚,跑到天歌懷裡上下打量、噓寒問暖。雖說天歌也不知自己是如何於千鈞一髮間,躲開了崔劍嵬那凌厲一劍,但莫小貝在一旁卻瞧得清清楚楚:天歌在那一瞬,於身後湧出一股氣勁,一下子將身形反彈推出數寸。雖是半步之距,可也足以躲開崔劍嵬那凌厲一劍! 崔劍嵬又仰首一嘆,便向天歌擺了擺手,招呼過餘郝神、陳郝通,便欲離去。 忽然,餘郝神虎目圓瞪,蒼白如骨的五指抽出長劍指向莫小貝,怒喝道:“妖女,你可便是十九年前殺我師兄父親的‘赤練狂魔’?今日你便拿命來。” 崔劍嵬來不及阻止,只見那餘郝神一劍飛出,直刺莫小貝眉心。莫小貝將衣袖望後一甩,眉宇間英氣凌人,鏗然一笑,臉上也是赤色盛起。待得那劍迫到身前,莫小貝忽然妖嬈一笑,抬起右掌、五指張開,掌心一道赤色炎光瞬間透入那劍身。餘郝神只覺劍尖被硬物抵住、再難刺進半分,又瞧見劍身慢慢變得通紅,劍柄上的溫度也驟然升起。 這時,莫小貝忽然大聲高喝,使得四周挺立的竹身不住地搖晃,竹葉也紛紛亂散。天歌見莫姐姐那高喝聲中運上無上內力,便聚氣於耳抵禦那嘯聲。同時又雙掌透出金光,蓋於令狐燕兩耳之上。餘郝神那被嘯聲震得氣血翻騰,手中長劍也碎為了一段段通紅的鐵片。這時,崔劍嵬飛身上來,也是嘯音喝起,抵過襲向餘郝神的氣勁之音。兩股氣勁碰撞噼啪作響,塵土與竹葉混和著四處飛揚。崔劍嵬抓住餘郝神的腰帶,便向遠處退開。 “天歌小友,我自當實踐諾言,率崑崙劍派之人退去。咱們後會有期。”崔劍嵬那低沉的老音於遠處響起,便領著餘郝神、陳郝通遠去。 天歌見那崔劍嵬離去,深吐一氣,又和令狐燕相視一笑。二人走到莫小貝面前,問道:“莫姐姐,那餘郝神為何向你發難?” 莫小貝瞧向崔劍嵬離去的方向,眉宇間又透出冷冽的怒氣,說道:“當年那崑崙劍派掌門震諢天作惡多端,死於我劍下。這震諢天正是那震郝術之父,不想震郝術的幾位師弟倒也同仇敵愾。” 令狐燕問道:“對了,莫姐姐,聽說十九年前你殺了很多人,那些人都是些作惡多端的壞蛋吧?” “......正是如此。啊,天弟、燕妹妹,咱們還是快些去與向教主他們會合,暗中查探出那河谷堵塞之處、白少主與晴兒被囚之處吧。” 天歌和令狐燕點了點頭,便隨莫小貝一同向遠處飄去。這時,竹林背後又轉出一黑衣人,喃喃低語道:“不錯,看來他們果然要照藍色錦囊之計行事。”說完,身形一晃,又消沒在蒼翠的竹林之間。 卻說這時的礪英閣之外,遠處飛瀑聲響絕於耳。閣樓上方水霧淼淼,寒意襲人。在四周青松圍繞之內,一片寬大的花崗巖劍臺之上,只見一邊站立著近百名身著淺白粗布道服的崑崙弟子,一邊也站著近百名青天色道服的衡山弟子、紅色披掛的日月神教教眾。這邊震郝術與幾位派中長老站於前列,那邊衝盈二人、令狐珺、蒼月淇、莫宗生幾人也位列前排。而在那劍臺中央,一身著深藍色大氅、內裡灰白道服、身形削長、俊朗彬彬的男子與那裴郝元鬥劍。二人只鬥得二十餘招,那男子一招“霧繞雲峰”挑破那裴郝元胸前肌膚,又一腳將其踢倒。 這邊衡山派弟子和神教教眾紛紛喝彩,莫宗生也跳起手腳喝道:“大哥,你這招可真練得出神入化啦,改明兒回了衡山,你也指點指點我啊。” 那男子正是衡山派新晉掌門莫立人,他轉過劍身收於身後,向震郝術拱手道:“震掌門,我已贏下了五場比試,若貴派還有人不服,儘管再出人相鬥,不然就請遵照諾言,率眾離開白家村。” 震郝術見莫立人劍法精妙,還在那恆山派掌門儀清之上,不禁歎服到:“莫掌門劍法高明,又得神教相助,我崑崙劍派勢單力薄,惹不起你們這以多欺少的。不如等我崔師叔祖歸來,再行商議、如何?” 莫宗生走上前,伸手指著震郝術鼻子,跳腳罵道:“震掌門好無賴,堂堂一派之主,說出來的話也當放屁,你倒也丟不丟臉?” “我等崑崙之人士丟了臉,莫二俠這般頑躁之性,豈不也是丟臉?”忽然,遠處飛來一鳩形鵠面、鬚髮盡白的老者,一把扶起裴郝元,為其輸入真氣療傷。 盈盈見了那老者,拉過令狐沖衣袖,在其耳旁低語道:“衝哥,這人便是當年和風太師叔齊名的‘玉虛疾風’崔劍嵬,眼下他如此之快便返回,不知燕兒那邊發生了什麼意外。” 崔劍嵬收過雙掌,向盈盈語道:“這位就是任大教主的千金、日月神教的聖姑吧?當年我可受過你爹吸星大(河蟹)法的苦頭,不知你的夫婿可也將此法練得精熟?” 盈盈鳳目怒瞪,一時無語。令狐珺“刷”地抽出“笑姝”劍指向崔劍嵬喝道:“崔劍嵬,我妹妹、莫姐姐和莫兄弟此時是否安全,你有沒有將他們怎麼樣?” 崔劍嵬仰首痛笑,喝道:“令狐少公子,你別心急,我已敗於你莫兄弟劍下。眼下那三人都平安無事,我也自當履行承諾,率眾退出白家村。” 這邊,衝盈二人、令狐珺、月淇、莫立人聽得天歌竟勝過了那崔劍嵬,心中大為驚喜。莫宗生一時欣喜,但又疑惑起來,向崔劍嵬喝道:“崔老鬼,你可別是唬我們吧?” “呵呵,老夫從來不打誑語,你們衡山派可真是出了一位少年英雄,老夫也欲收莫四少俠為弟子,哎......可惜、可惜了呀!” 衝盈數人正驚喜之間,崔劍嵬又向令狐沖扔來一瓷瓶,說道:“這是那‘驟雨破魂散’的解藥。只需將其化入一鍋熱水中為眾人服下後,自當清醒過來。” 令狐沖接過那瓷瓶謝過,又聽崔劍嵬說道:“令狐莊主,崔某雖是受左凌峰之邀,此行只欲領教你獨孤九劍‘無招勝有招’的劍境。但今日我敗於那莫娃子劍下,那麼這一場與你的比試也就不用打了,崔某這就告辭,你也得當心那左凌峰再使些甚麼毒計!” 說完,崔劍嵬向滿臉不服的震郝術揚了揚手,崑崙眾人便兀自散去。 令狐沖見眼前危機化解,也不再多想,當即領著令狐珺等數人登上那鱗次櫛比、雕樑畫棟的礪英閣。在幾間寬敞的閣室內找到白鵬英、凌騰雲等人,便命神教弟子燒水,倒入瓷瓶解藥,分與所有中毒之人喝下。莫立人又囑咐過衡山派弟子將那解藥之水分去,讓所有白家村中毒的村民服下。 如此忙碌至午間,白家村眾首領和淩氏夫婦俱數醒來。令狐沖等人連午飯也顧不上吃下。忽然,只聽得遠處萬勳谷處傳來一陣陣炸響之聲,接著又是響徹天地的滾石之聲。又過了半刻,一名衡山值哨弟子滿臉汙血,向莫立人、令狐沖哀道:“掌門師兄、令狐莊主,那萬勳谷不知被何人炸下無數巨石,谷口盡數被封!而通向村外的幾條小山道也俱數被炸燬!” 盈盈驚得目瞪,呼喝到:“如此說來,我們豈不是盡數被困於這三面環山、一處為百丈飛瀑的困境之內,任人宰割了?” 令狐沖惱怒間,一掌拍碎身邊的一張木椅,氣呼呼地說道:“這定是那左凌峰做的好事了!” 月淇心中也是大驚,垂首思索了一陣,說道:“伯母不必慌張,眼下莫大哥和向教主他們還在谷外。莫大哥也會依計行事,此刻的困局還有幾分轉機。” 盈盈一時心安時,又一名衡山探哨弟子跑來,將一封書信交於令狐沖道:“令狐莊主,這是在那萬勳谷青峰上,嵩山派弟子射來的一封書信,上面寫明道要親自由您拆封。” 令狐沖一時疑惑,瞧向盈盈一眼。盈盈走到令狐沖身邊,二人便將那書信拆開一瞧,不由得臉色大變,誠惶誠恐! “爹、娘,信上所寫何事,讓你們如此恐慌?” 令狐珺一時不解,月淇卻已猜到幾分,心中一痛,便走上前將令狐珺手臂挽過,含情脈脈地注視著,默然不語。 預告:信上所寫何事?莫天歌與向問天一道,能否救出白玉鴻、凌晴,並解得那洪水滔天的隱患?白鵬英是否會交出那‘文成隱冢’的地圖?且看下章:大道弭兵

第十七章 千鈞一髮

夫以一縷之任,系千鈞之重,上懸無極之高,下垂不測之淵,雖甚愚之人,猶知哀其將絕也。——《漢書·枚乘傳》

四月初七,正值黎明之時,旭日在東方的遠處升起,於雲海之中透出紅光,也將白家村西頭的山頭照上紅紗。清晨之中,微風徐徐,在一片竹林之中的空曠地上,站立著一位瘦如枯柴、鳩形鵠面、鬚髮盡白的老者,其身後跟著兩位身著藍色道服、身背劍客的中年男子。正三人正是崔劍嵬和“崑崙四俠”中的餘郝神、陳郝通。

三人只站立在原地等了半刻,便見著遠處竹林的迷霧中又走來三人:左邊一身著淺黃衣裳、亭亭玉立的少女,明豔的花容上明眸粉頰、俏麗如春;中間一三十出頭的女子身著赤紅大衣妖嬈媚笑,在這一片碧綠的竹林中顯得十分醒目;右邊一俊秀青年面如冠玉、目如朗星,身著淺白布襟。那青年見著這崔劍嵬三人已等於前方,“刷”地一下抽出身後長劍,劍身軟如蛇盤,嘩嘩作響。

“莫娃子,你可已遲了半個時辰。這般不講誠信,你師父我可不大高興呀。”崔劍嵬捋過長白的鬍鬚,微笑著說道。

竹林中走來的三人正是莫天歌、令狐燕和莫小貝。依照昨日在石室中所商議,天歌本欲獨自與這崔劍嵬相會,令狐燕要死要活地硬是跟了來。莫小貝也不放心這二人,生怕崑崙劍派之人暗中使詭計,便也跟了來。臨行前,月淇和盈盈暗中囑咐了這三人幾句,天歌一時欣喜,連連點頭。

此時,天歌聽得崔劍嵬戲言,也歪著腦袋笑道:“崔老鬼,你倒好不要臉,都還沒比試完,你就要把老臉貼到我身上,還師父長師父短的。”令狐燕聽得天歌的反駁,“咯咯”嘻笑,又衝崔劍嵬吐了吐舌頭。

崔劍為又說道:“老夫我要不要臉,還得先看你從老風那裡學得了多少東西?來把,且將老風教你的劍術盡數亮出來,看看能不能和老夫鬥過三十招!”說完,一式“仙鶴亮翅”擺開了劍勢。

天歌撇了撇嘴輕笑一聲,便不再多言,催動丹田內真氣流轉,散於諸穴。神識空靈間,腦海中數句蝌蚪狀的文字躍然浮現,正是那《俠客行》中的“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脫劍膝前橫”三句。昨日天歌在刻字時,已將那“雲霧十三式”中的十三路招式套路,俱數化為了“步、殺、人、千、裡、不、留、行、脫、劍、膝、前、橫”這十三字,而“十”和“一”分別代表著各路招式之間的縱橫幻化與歸一同化。天歌腦海中浮現出“千”字訣和“前”字訣,結合著獨孤九劍“破劍式”精妙劍意,靈臺清明,舞動著蛇身般的“歌殤”軟劍,便先搶攻了上去。

崔劍嵬也不甘示弱,微微提過丹田真氣,吐納順沉,手中長劍似疾風般幻化萬千無形無相,與天歌對拆起招式。只對拆了十多招,崔劍嵬只覺天歌劍法較之昨日已大相徑庭,感覺天歌並不是在比劍,倒像是手拿墨筆、分灑狼毫,隨意流轉。崔劍嵬心知天歌得風清揚指點,竟於這一日之內,就在劍術上有了脫胎換骨的變化,心中微急。又拆了三招後,崔劍嵬使上八分功力,手中寶劍已是如穿林長風,一招之間如同時使出十招,俱數向天歌周身各處要害刺來。

見著那崔老鬼手中似握著十把長劍,將天歌周身盡數籠罩了來,令狐燕心中大慌,粉拳中全是冷汗。莫小貝拍了拍令狐燕肩膀,微笑著衝令狐燕搖了搖頭,接著看向那嵬劍嵬的幻劍,丹塗的赤目內透出鏗鏘之意。

果如莫小貝所猜測,天歌手中“歌殤”劍身彎曲如新月,忽然左右擺動,那劍鋒上的銀芒閃現出一交叉之狀。就在這交叉之間,便將那崔劍嵬的四五招幻劍之招俱數化解。接著,“歌殤”軟劍又一橫一豎變化劍招,又破去崔劍嵬的兩招幻劍。然後,天歌手臂如猿猴輕舒,“歌殤”劍尖左右輕點,竟同時反攻向崔劍嵬左右兩肩。崔劍嵬暗暗叫好,又退過兩招幻劍將點來的“歌殤”劍擋開。就這一瞬間,崔劍嵬所有變招俱數被天歌的“殺”字訣化解,但仍有凌厲迅勢的一劍直刺向天歌右邊的腰間。

令狐燕驚叫一聲,閉眼埋首於莫小貝懷裡。但莫小貝那丹目內依舊滿是自信堅烈之意!

只見天歌身形一輕,雙足生根,雙手抬起。眼見那長劍距自己腰間不過毫釐之間,天歌忽然向後彎過腰身,又側身轉過,同時手臂向後一甩,右邊腰間便彎成一弧形,正是用上“事了拂衣去”裡的“了”字法身形。崔劍嵬那長劍只是擦過天歌外衣,如疾風般向前飛出,這一劍便就此刺偏。

崔劍嵬見自己這久為亮相的“風肆十里”,便被天歌輕描淡寫地化解了十招,眼下只剩餘了三招。崔劍嵬站於天歌數十尺之外,不解道:“莫娃子,老風究竟教了你些什麼?今日你的劍法雖還有獨孤九劍之神,但套路間已完全不是你衡山派劍法。”

“呵呵,風前輩只教了我‘無招勝有招’,心無雜念、不生亂欲、貪慾,自然就能窺見上層劍術之道。”

“哦,是嗎?老風他......原來如此,哈哈哈。”

崔劍嵬雙目低垂,眼仁空靈,似乎悟到了什麼,又對天歌說道:“莫娃子,眼下你我已較量了二十七招了,剩下這三招我可要使盡全力了!看‘金針破風’。”

天歌見崔劍嵬手中長劍似化為一道微細的銀光,那銀光四周也隱隱可聽到破空之音,不過轉瞬便向自己胸前刺來。天歌運起“颯沓如流星”中的“流”字法,周身似流水般輕柔,手中“歌殤”劍上金光微現,劍身不再彎曲,大開大合、橫豎貼身直攻之間,又使出“裡”字訣,將那射來的銀光俱數擊碎。

“好劍法!再看下一招‘風鼓連天’。”崔劍嵬退後了兩步一防天歌反攻自己下盤,接著凝神運氣,縱身一躍,手中長劍亂舞如風。天歌四周的泥地上被劍氣劃開無數道小口。天歌站穩身形,將“歌殤”劍舉過頭頂,劍身也亂舞成圈,將迫來的數道劍氣俱數擋開。這時,崔劍嵬已落下身形,手中長劍劃出圓圈,向天歌那蜿蜒的劍身攻去。一瞬間,只見兩把長劍“噹噹”地交碰了十幾下,發出一連串清脆的鳴響。天歌一時冷汗直流,雖使出了“膝”字訣,將將能與那變幻如風的劍影相抗衡。但自己已是黔驢技窮、無法再變招,此刻就怕崔劍嵬那最後一招中藏有什麼變數。

果然,崔劍嵬大喝一聲,那萬千劍影遽然消失,手中長劍筆直落下,劍身赤光大盛。原來崔劍嵬最後一招用上了“千鈞無風”,一反之前變幻萬千的劍法。崔劍嵬在騙得天歌無法轉換劍招之時,意欲聚氣於劍,以點破面,由上至下直插天歌腦門頂。

天歌霎時悟道此理,而若是不能擋得這一劍,那一劍便可直接刺入自己大腦、立時斃命!莫小貝也是看出了這一節,心下大急。昨夜在與天歌反覆測算那崔劍嵬劍招之時,莫小貝卻沒料到那“疾風追影十七劍”最後一劍,竟是與前十六劍大相徑庭!

令狐燕也一時心急,美目中噙滿淚水。正欲飛身救下天歌時,卻見天歌臉上露出微笑,瞧向自己。接著,又見天歌收過笑容,兀自閉目,周身金光流轉,歌殤劍也收於腰間。此時崔劍嵬長劍漸漸落下,已貼近天歌腦門頂的毛髮!

這時,崔劍嵬隱隱間生出一股不祥的預感:眼下之人已氣息俱湮,絲毫探查不到其存在,彷彿其神魂已飛向身外。忽然,一道金光閃過,崔劍嵬眼睛被炫,但手中長劍還是往下刺去。又一瞬之後,在這千鈞一髮之間,崔劍嵬只覺自己一劍刺空,手中長劍俱數插入泥土,眼前一縷長髮緩緩飄下。

崔劍嵬站穩身形正欲拔出寶劍,只覺後背一涼,天歌已將“歌殤”劍抵了上來。

“天歌小友,這一仗我輸得心服了。老風的‘無招勝有招’卻是我遠遠不及,不過我只想知道剛才你用得什麼招?”

“崔前輩,方才在生死瞬間,我只覺魂神俱湮,身心中空無一物。但腦海間只浮現了‘二’、‘一’兩字,我只覺自己似乎身外化身,睜開眼便瞧見你一劍刺空,這才將長劍抵到你後背上。”

“哦,如此說來,我卻是輸給了‘無’之一字呀!哈哈哈,枉我一生求劍術極道,卻仍是差他老風一大截呀。”崔劍嵬收過長劍,仰首苦笑,捶胸頓足。

這時,令狐燕擦過眼淚,跑到天歌懷裡上下打量、噓寒問暖。雖說天歌也不知自己是如何於千鈞一髮間,躲開了崔劍嵬那凌厲一劍,但莫小貝在一旁卻瞧得清清楚楚:天歌在那一瞬,於身後湧出一股氣勁,一下子將身形反彈推出數寸。雖是半步之距,可也足以躲開崔劍嵬那凌厲一劍!

崔劍嵬又仰首一嘆,便向天歌擺了擺手,招呼過餘郝神、陳郝通,便欲離去。

忽然,餘郝神虎目圓瞪,蒼白如骨的五指抽出長劍指向莫小貝,怒喝道:“妖女,你可便是十九年前殺我師兄父親的‘赤練狂魔’?今日你便拿命來。”

崔劍嵬來不及阻止,只見那餘郝神一劍飛出,直刺莫小貝眉心。莫小貝將衣袖望後一甩,眉宇間英氣凌人,鏗然一笑,臉上也是赤色盛起。待得那劍迫到身前,莫小貝忽然妖嬈一笑,抬起右掌、五指張開,掌心一道赤色炎光瞬間透入那劍身。餘郝神只覺劍尖被硬物抵住、再難刺進半分,又瞧見劍身慢慢變得通紅,劍柄上的溫度也驟然升起。

這時,莫小貝忽然大聲高喝,使得四周挺立的竹身不住地搖晃,竹葉也紛紛亂散。天歌見莫姐姐那高喝聲中運上無上內力,便聚氣於耳抵禦那嘯聲。同時又雙掌透出金光,蓋於令狐燕兩耳之上。餘郝神那被嘯聲震得氣血翻騰,手中長劍也碎為了一段段通紅的鐵片。這時,崔劍嵬飛身上來,也是嘯音喝起,抵過襲向餘郝神的氣勁之音。兩股氣勁碰撞噼啪作響,塵土與竹葉混和著四處飛揚。崔劍嵬抓住餘郝神的腰帶,便向遠處退開。

“天歌小友,我自當實踐諾言,率崑崙劍派之人退去。咱們後會有期。”崔劍嵬那低沉的老音於遠處響起,便領著餘郝神、陳郝通遠去。

天歌見那崔劍嵬離去,深吐一氣,又和令狐燕相視一笑。二人走到莫小貝面前,問道:“莫姐姐,那餘郝神為何向你發難?”

莫小貝瞧向崔劍嵬離去的方向,眉宇間又透出冷冽的怒氣,說道:“當年那崑崙劍派掌門震諢天作惡多端,死於我劍下。這震諢天正是那震郝術之父,不想震郝術的幾位師弟倒也同仇敵愾。”

令狐燕問道:“對了,莫姐姐,聽說十九年前你殺了很多人,那些人都是些作惡多端的壞蛋吧?”

“......正是如此。啊,天弟、燕妹妹,咱們還是快些去與向教主他們會合,暗中查探出那河谷堵塞之處、白少主與晴兒被囚之處吧。”

天歌和令狐燕點了點頭,便隨莫小貝一同向遠處飄去。這時,竹林背後又轉出一黑衣人,喃喃低語道:“不錯,看來他們果然要照藍色錦囊之計行事。”說完,身形一晃,又消沒在蒼翠的竹林之間。

卻說這時的礪英閣之外,遠處飛瀑聲響絕於耳。閣樓上方水霧淼淼,寒意襲人。在四周青松圍繞之內,一片寬大的花崗巖劍臺之上,只見一邊站立著近百名身著淺白粗布道服的崑崙弟子,一邊也站著近百名青天色道服的衡山弟子、紅色披掛的日月神教教眾。這邊震郝術與幾位派中長老站於前列,那邊衝盈二人、令狐珺、蒼月淇、莫宗生幾人也位列前排。而在那劍臺中央,一身著深藍色大氅、內裡灰白道服、身形削長、俊朗彬彬的男子與那裴郝元鬥劍。二人只鬥得二十餘招,那男子一招“霧繞雲峰”挑破那裴郝元胸前肌膚,又一腳將其踢倒。

這邊衡山派弟子和神教教眾紛紛喝彩,莫宗生也跳起手腳喝道:“大哥,你這招可真練得出神入化啦,改明兒回了衡山,你也指點指點我啊。”

那男子正是衡山派新晉掌門莫立人,他轉過劍身收於身後,向震郝術拱手道:“震掌門,我已贏下了五場比試,若貴派還有人不服,儘管再出人相鬥,不然就請遵照諾言,率眾離開白家村。”

震郝術見莫立人劍法精妙,還在那恆山派掌門儀清之上,不禁歎服到:“莫掌門劍法高明,又得神教相助,我崑崙劍派勢單力薄,惹不起你們這以多欺少的。不如等我崔師叔祖歸來,再行商議、如何?”

莫宗生走上前,伸手指著震郝術鼻子,跳腳罵道:“震掌門好無賴,堂堂一派之主,說出來的話也當放屁,你倒也丟不丟臉?”

“我等崑崙之人士丟了臉,莫二俠這般頑躁之性,豈不也是丟臉?”忽然,遠處飛來一鳩形鵠面、鬚髮盡白的老者,一把扶起裴郝元,為其輸入真氣療傷。

盈盈見了那老者,拉過令狐沖衣袖,在其耳旁低語道:“衝哥,這人便是當年和風太師叔齊名的‘玉虛疾風’崔劍嵬,眼下他如此之快便返回,不知燕兒那邊發生了什麼意外。”

崔劍嵬收過雙掌,向盈盈語道:“這位就是任大教主的千金、日月神教的聖姑吧?當年我可受過你爹吸星大(河蟹)法的苦頭,不知你的夫婿可也將此法練得精熟?”

盈盈鳳目怒瞪,一時無語。令狐珺“刷”地抽出“笑姝”劍指向崔劍嵬喝道:“崔劍嵬,我妹妹、莫姐姐和莫兄弟此時是否安全,你有沒有將他們怎麼樣?”

崔劍嵬仰首痛笑,喝道:“令狐少公子,你別心急,我已敗於你莫兄弟劍下。眼下那三人都平安無事,我也自當履行承諾,率眾退出白家村。”

這邊,衝盈二人、令狐珺、月淇、莫立人聽得天歌竟勝過了那崔劍嵬,心中大為驚喜。莫宗生一時欣喜,但又疑惑起來,向崔劍嵬喝道:“崔老鬼,你可別是唬我們吧?”

“呵呵,老夫從來不打誑語,你們衡山派可真是出了一位少年英雄,老夫也欲收莫四少俠為弟子,哎......可惜、可惜了呀!”

衝盈數人正驚喜之間,崔劍嵬又向令狐沖扔來一瓷瓶,說道:“這是那‘驟雨破魂散’的解藥。只需將其化入一鍋熱水中為眾人服下後,自當清醒過來。”

令狐沖接過那瓷瓶謝過,又聽崔劍嵬說道:“令狐莊主,崔某雖是受左凌峰之邀,此行只欲領教你獨孤九劍‘無招勝有招’的劍境。但今日我敗於那莫娃子劍下,那麼這一場與你的比試也就不用打了,崔某這就告辭,你也得當心那左凌峰再使些甚麼毒計!”

說完,崔劍嵬向滿臉不服的震郝術揚了揚手,崑崙眾人便兀自散去。

令狐沖見眼前危機化解,也不再多想,當即領著令狐珺等數人登上那鱗次櫛比、雕樑畫棟的礪英閣。在幾間寬敞的閣室內找到白鵬英、凌騰雲等人,便命神教弟子燒水,倒入瓷瓶解藥,分與所有中毒之人喝下。莫立人又囑咐過衡山派弟子將那解藥之水分去,讓所有白家村中毒的村民服下。

如此忙碌至午間,白家村眾首領和淩氏夫婦俱數醒來。令狐沖等人連午飯也顧不上吃下。忽然,只聽得遠處萬勳谷處傳來一陣陣炸響之聲,接著又是響徹天地的滾石之聲。又過了半刻,一名衡山值哨弟子滿臉汙血,向莫立人、令狐沖哀道:“掌門師兄、令狐莊主,那萬勳谷不知被何人炸下無數巨石,谷口盡數被封!而通向村外的幾條小山道也俱數被炸燬!”

盈盈驚得目瞪,呼喝到:“如此說來,我們豈不是盡數被困於這三面環山、一處為百丈飛瀑的困境之內,任人宰割了?”

令狐沖惱怒間,一掌拍碎身邊的一張木椅,氣呼呼地說道:“這定是那左凌峰做的好事了!”

月淇心中也是大驚,垂首思索了一陣,說道:“伯母不必慌張,眼下莫大哥和向教主他們還在谷外。莫大哥也會依計行事,此刻的困局還有幾分轉機。”

盈盈一時心安時,又一名衡山探哨弟子跑來,將一封書信交於令狐沖道:“令狐莊主,這是在那萬勳谷青峰上,嵩山派弟子射來的一封書信,上面寫明道要親自由您拆封。”

令狐沖一時疑惑,瞧向盈盈一眼。盈盈走到令狐沖身邊,二人便將那書信拆開一瞧,不由得臉色大變,誠惶誠恐!

“爹、娘,信上所寫何事,讓你們如此恐慌?”

令狐珺一時不解,月淇卻已猜到幾分,心中一痛,便走上前將令狐珺手臂挽過,含情脈脈地注視著,默然不語。

預告:信上所寫何事?莫天歌與向問天一道,能否救出白玉鴻、凌晴,並解得那洪水滔天的隱患?白鵬英是否會交出那‘文成隱冢’的地圖?且看下章:大道弭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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