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逝水情殤

笑傲江湖續之笑歌劍·文刀走雲·6,553·2026/3/26

第十九章 逝水情殤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捨晝夜。”——《論語》孔子弟子及其再傳弟子 四月初七,已近黃昏,遠處殘陽西下,方圓百里之內的山林間,盡是一片丹紅昏沉之象。白家村北面十里外的一片河谷之中,一座由無數滾石、泥土澆築而成的堤壩高約百丈,氣勢雄偉。堤壩之內,那河谷之水也漲至峭壁的頂峰之處,形成一高峽平湖,遠遠望去,這平湖內波濤翻卷,如龍騰虎嘯,似蘊涵著無窮的毀滅之力。 就在那高大的堤壩之上,左凌峰與司徒乾凜二人望向白家村方向,興致勃勃地互相敬了幾杯酒。幾杯下肚後,左凌峰那大臉上現出陰冷的猙獰之笑,說道:“崑崙劍派的那群軟蛋,跟那崔老鬼一樣的不中用!司徒觀主,你小妹的大仇,今日可算是能盡數討了回來吧?” 司徒乾凜濃眉皺成一字,也冷冷地笑道:“這也多虧了左大掌門出謀出力、算無遺策。只是那白鵬英一把老骨頭,倒還有幾分硬氣,都這般危急的情境了,他仍不肯交出那‘文成隱冢’的地圖。” 左凌峰不經意間瞥過司徒乾凜那梨形的黃臉,圓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但又拱手笑道:“其實我早已知道那地圖的幾分線索,司徒觀主可願聽其詳?” “啊,左掌門是如何得知?” “這還多虧了蝶兒相告,她只說那地圖其實只是一首詞,乃是蘇東坡的《定風波》。” 司徒乾凜不禁在腦海中吟道那首《定風波》:“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料峭春風吹酒醒。微冷,山頭斜照卻相迎。回首向來蕭瑟處,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 司徒乾凜暗中吟過幾遍,卻一頭霧水,未能參悟出其中的奧妙。左凌峰笑著瞧見那司徒乾凜大惑不解的模樣,又說道:“蝶兒央求我不得炸燬堤壩、引洪水摧毀那白家村,我自當允可。” “哦,這麼說左掌門對那白家村還算客氣了?” “說不上客氣,不過是要給我那白師弟幾分面子。” “對了,我聽菲兒說那白玉鴻的獨女白翊蝶,本是左掌門的骨肉,不知......” 左凌峰衣袖一甩,鼻哼粗氣,說道:“蝶兒確是我和晏貞的骨肉,自然也就和鵲兒是同父異母的兄妹。這婚事自然告吹,不過小兒和你寶貝女兒的婚事也可再行商榷了。” 司徒乾凜笑道:“我也正有此意,只是我那女兒性子一向叛逆拗執,不知她是否願意答應這門親事?” 左凌峰正欲說些什麼,忽然走來一青面獠牙、相貌醜陋的男子,正是喬葉堂堂主何嚴律。那何嚴律在左凌峰耳邊低語了幾句,左凌峰聽得,眉眼一張,不禁狂笑。 “左掌門何事如此開懷?” “那令狐沖派來兩人來我營中,欲暗中救走我白師弟和那美貌的晴丫頭。不過這二人已被何堂主所布迷陣擒下。” 左凌峰伸指拈過嘴上的一字短鬚,又向何嚴律吩咐道:“將這二人和我白師弟、凌晴關於一起,到得晚上我再親自發落。” 說完,左凌峰便與司徒乾凜一道朝著谷峰頂上的營地裡走去。 卻說嵩山派營地中央一座灰色的帳篷內,放置著一座由碗口粗的精鋼打造的囚籠。囚籠內關著一古銅長臉的中年男子和一桃腮杏臉、柳眉細眼的少女,正是白玉鴻與凌晴。這時,看守著囚籠的兩名嘍囉色眯眯地盯向凌晴,相互間竊竊私語。凌晴額前秀髮散亂,也未去理會這二人不懷好意的目光。 忽然帳門被開啟,又有兩名嘍囉押解這一面目俊秀、全身五花大綁的白衣青年進來,凌晴瞧向那人,不禁花容失色,起身握住兩根鋼筋,驚呼到:“莫大哥,你怎麼也被抓來了。” 那青年正是莫天歌,方才天歌與莫小貝偷偷摸進嵩山派大營,照著腦海中的記憶直向著囚籠行來。但行至一處角落的陣眼時,卻被何嚴律所佈置的暗哨所發現。頓時竹梆聲大作,數百名嵩山派弟子圍成“幻心困龍陣”,此陣變化萬千,五彩陣旗左右幻動間只欲亂人心神。天歌和莫小貝只抵擋得半個時辰,二人便俱覺得頭腦發漲、心神不定。天歌更是覺得體內氣血紊亂,腦海中的“太玄經”經文也亂作一團,首先被陳旗後甩出的數十把鋼索鉤倒。莫小貝見天歌被擒,關心則亂,只抵擋了半刻便也被擒下。 過了半晌,何嚴律前來遵照左凌峰所囑,正欲將天歌和莫小貝俱數押解到那囚籠、與白玉鴻、凌晴關押於一處時,忽然嵩山弟子人群中走出來一黑衣男子,說道:“你們且將這‘赤練狂魔’押到我帳篷之內,待我審問發落。”何嚴律瞧見那人,不禁眉頭一皺,只得照其吩咐所辦,便只將天歌一人押解到那囚籠之中。 幾名嘍囉將昏迷中的天歌解開了綁縛,又開啟囚籠將其推了進去,隨即迅速關上巨鎖。白玉鴻見此情景,兀自坐在囚籠角落沉息打坐。凌晴心下大驚,見天歌仍舊昏迷,爬上前將天歌抱在懷裡。凌晴不住地搖著天歌呼喊,依舊不見其清醒來。 這時那兩名看守的嘍囉又嬉笑嘲諷道:“咱們在外面站了半天,還不如這小子快活。” “是啊,咱們只能乾瞪眼,這小子倒是讓小美人兒主動投懷送抱了。” 凌晴怒視著那兩名嘍囉,也未理會那譏諷,只是皺著秀眉端詳著天歌俊秀的臉龐,不時伸手輕撫。 忽然,凌晴覺得天歌的身軀越來越燙,臉上也相繼微閃過青光、赤光與金光。凌晴“啊”地一聲嚇得六神無主時,白玉鴻忽然走了上來,將天歌平放在囚籠內的稻草鋪上,搭過其脈搏,又伸耳在其胸口上探聽。 “晴兒,我這天歌侄兒倒沒什麼大礙。只是方才與嵩山派人士激鬥一場,體內真氣消耗甚多。此刻天歌侄兒正不知運著什麼功法,在恢復體內雄渾磅礴的真氣,不過......” “不過什麼呀,白大伯,你別嚇我了,莫大哥為何遲遲不見醒來?” “莫大哥?你以後可要叫他白大哥了。你爹媽都沒告訴你,這天歌侄兒正是你娘師兄白展堂的兒子嗎?” 凌晴一時驚得咋舌,心中流過一股清泉,暗道:若是娘早已知莫大哥身世,那麼她必將顧念師兄妹之情而......念及此,凌晴只覺心中甜蜜,臉上微微升起紅霞。但聽到天歌又輕輕咳嗽了兩下,凌晴那股甜蜜勁兒瞬間變得緊澀,擔憂不已。 “晴兒,天歌侄兒體內真氣十分古怪。此時他丹田內有一股沛然雄渾的主真氣和三股微弱的次真氣。那主真氣顯然是由這三股次真氣歸一合成,但不知為何,此刻天歌侄兒所恢復的真氣,卻都是那三股分真氣。” 聽得白玉鴻說道,凌晴額頭流過冷汗,擔憂道:“啊,白大伯,難道莫......啊,難道白大哥體內的主真氣開始逆轉分化,那不是糟糕了?” “也不見得,真氣分化雖是罕見之象,但或許這正是先破後立、否極泰來,一切還得多觀望觀望,又得看天歌侄兒的造化了。”說著,白玉鴻將天歌上衣俱數脫去,在天歌身前身後諸處大穴點指推拿。凌晴見著天歌健碩的赤身,不禁臉紅,轉過身去微微淺笑。 此時天歌得白玉鴻推宮點穴相助,丹田內真氣瀝瀝流轉,各主穴間漸漸衝盈起磅礴之氣。過得半刻,那分化的南聖真氣、赤炎陽氣和金蛇罡氣又俱數開始合為沛然莫御的太玄真氣。此時天歌神識已完全清醒,但腦海中的蝌蚪狀經文重新整合之間,仍有幾分凌亂之象。 忽然,天歌於神識深處聽到一段琴簫合奏之聲。這琴簫合奏聲彷彿於仙境中傳來,似真似幻,曲調也是時急時緩。接著,腦海中的蝌蚪狀經文也隨著那曲調歡快地舞動著,初時亂作一團,漸漸地聚攏在一起,又組合成那殘缺的《俠客行》詩句。待得那段琴簫聲奏到一段緩緩沉穩的低音時,天歌只覺那蝌蚪狀的經文渾然若天成,體內真氣快速地沿著各經脈作周天運轉。白玉鴻也瞪開雙眼,詫異地察覺到天歌體內的三股分真氣以驚人的速度重新歸一整合。 忽然,天歌頭頂蒸汽冒出,臉上三色都已消失。凌晴轉身瞧見天歌臉上似有光暈環繞,眉宇間盡是浩然英氣。白玉鴻見著天歌的異象,不禁喜道:“晴兒,你且躲得遠些,你白大伯我要將天歌侄兒弄醒。” 說完,白玉鴻一指點在天歌后心之處。天歌忽然仰天大喝,凌晴只覺耳膜脹痛,不禁雙手捂耳。又覺這囚籠不住地搖晃,巨鎖敲擊在鋼柱上也發出“鐺鐺”脆響。又過了半刻,天歌睜開了雙眼,凌晴見那雙眼內明亮如星,又熾烈如炬,顯是一番脫胎換骨中,天歌體內真氣已是雄渾無比。 “啊,凌姑娘,白大少主,你們可還無恙吧,那左凌峰有沒有為難你們?” “啊,莫大哥,你總算醒了,我......”凌晴驚喜地靠上前,但見到天歌的赤身,不禁又轉頭羞紅。天歌一時尷尬,便趕緊將上衣重新披上,便又覺得自己內體似有使不完的雄渾之力。 這時,那兩名看守的嘍囉也被眼前異響嚇到,便拔出巨劍怒喝道:“小子,你那般殺豬的鬼叫些啥啊?看爺爺我好好教訓教訓你!” 天歌怒視著那兩名嘍囉拔劍衝來,運起體內真氣,掌中金光大掌,握在那碗口粗的鋼柱上。天歌大喝一聲,竟生生將那兩根鋼柱擊斷!天歌、凌晴、白玉鴻先後從那缺口中走出,先將那兩名嚇得目瞪口呆的嘍囉擊暈。聽得帳篷外傳來陣陣刀劍聲,天歌從旁邊的木椅上拿回“歌殤”劍,又將那兩名嘍囉的巨劍遞到凌晴、白玉鴻手裡,三人便同時舉劍殺將了出去。得天歌凌厲的劍法和雄渾的內力所助,三人如同割稻草一般、佛神難擋,又因不辨方向,如此般殺將了一番,天歌遠遠瞧見那堤壩,便領著凌晴、白玉鴻向那堤壩中闖去。 天歌三人殺出重圍,爬到那堤壩的巨石之上時,只見一邊是萬丈深淵、一邊是驚濤駭浪,又加上狂風肆虐,直吹得人難以睜眼。天歌三人跑在這絕境之上,不禁心中惶恐。這時左凌峰、司徒乾凜、何嚴律、謝鈺賓四人也從嵩山弟子群眾身後走出。左凌峰手裡拿著一根導火索和一把火炬,運上內力向天歌喝道:“莫四少俠,你們三人若是再往前走一步,我便點燃導火索將這堤壩炸了。到時候洪水滔天、席捲四方,白家村便要做那東海底的龍王廟了。” 白玉鴻一把拉住天歌和凌晴,向左凌峰迴喝道:“左師兄,你且慢些動手,師弟有些話要跟你說說。” “師弟,你若是怕了直說就是,這般扭扭捏捏的,倒也不像你白玉鴻了。” 白玉鴻拱手向左凌峰喝道:“其實我村中並未有那‘文成隱冢’地圖,左師兄若是為此而來,只怕是要枉費心機了。還請左師兄悲天憫人,不要做這塗炭生靈之為。” 左凌峰仰天笑道:“白師弟你莫騙我了,我的寶貝蝶兒已將那蘇大學士的《定風波》唱於我聽了,雖現在沒能聽出滋味,但容我細細品味,還怕品不出箇中真意嗎?” “啊,你......你可沒虧待蝶兒吧?” “不勞師弟你費心,蝶兒是我左某親骨肉,我自當善待蝶兒。” 白玉鴻深嘆一氣,回首望了一眼天歌和凌晴,又對左凌峰說道:“好,左師兄,若你還顧念著師兄弟情誼,我這做師弟的求你放過莫少俠和我晴侄女兒,我且交由你處置。” “我聽說這莫四少俠乃是你族弟白展堂遺子,這晴丫頭的媽媽祝無雙又是白展堂的師妹。白師弟,我這裡有個計較,想為莫少俠和晴丫頭在嵩山將親事辦了,你且做個大媒人如何?” 天歌尷尬地瞧著凌晴臉頰緋紅,心中一怒,拔出“歌殤”劍指向左凌峰,大聲喝道:“左凌峰,你不想放過我們幾人就直說,何必披著羊皮做惡狼之事?” 這時,嵩山派所站立的河谷對岸傳來一陣鼓角之聲,接著一群紅衣鳳盔的日月神教教眾如潮水般湧出。向問天、向恆、令狐燕及數名神教堂主俱數從神教眾弟子中走了出來。天歌見著令狐燕與向恆一起走了出來,心中又是一陣蕩痛,如鐘響山谷、回聲陣陣。 於是堤壩兩邊,日月神教與嵩山派分別站於兩對峙,天歌與凌晴、白玉鴻站於險境之上,進退都不能。這時,向問天先開口喝道:“左掌門,許久不見,可別來無恙啊?” “向教主,我與白家村之間的恩恩怨怨,你又何必來蹚這道渾水?” “蹚渾水說不上,只是我神教聖姑和令狐兄弟也在白家村中做客,左掌門以洪水之災要挾白家村,豈不也要傷到他們二人性命?” “那可怨不得我,是令狐莊主自己要多管閒事。既然他要管閒事,也就要知道管閒事需付出的代價。” 天歌眼珠子一轉,心中一計量,對向問天喝道:“向教主,眼下情形你也看到了,左掌門手中有這堤壩做砝碼,我只能聽從左掌門之命,去拿嵩山做客幾天了。” “天歌,你在說什麼呀?”令狐燕忽然在對岸大喊道。 天歌望向那淺黃色的倩影,心中一狠,轉首對左凌峰喝道:“左掌門,剛才你說的話可算不算數?” 凌晴瞧向天歌,眼眉間一時舒張,卻又拉過天歌衣袖,說道:“莫大哥,這......這可使不得呀。” 左凌峰痛聲笑道:“莫少俠,我堂堂一派之主,自然一諾千金!” 令狐燕聽得,哭著朝著天歌跑來,哽咽地喚道:“天歌,你別去嵩山派做客,誰知道這群鳥人會將你怎樣呀?” 天歌一時心酸,見這令狐燕不顧安危朝自己跑來,向恆一時怔住也未及拉住令狐燕迅敏的身姿。這時左凌峰忽然大手一揮,司徒乾凜、何嚴律、謝鈺賓各自亮出武器,也朝向天歌攻來。司徒乾凜一馬當先,雙臂一抬、一展、一合,打出一股凌厲的氣勁,在空中化為虎首向令狐燕打來。 天歌一時心急,運上太玄經心訣,右掌金光大盛,便躍於半空,將那股虎象波若功凌空截下。但事出突發,天歌只將那股凌厲霸道的氣勁散去七分,仍有三分氣勁轟到令狐燕。凌晴和白玉鴻有心相救,但無奈何嚴律、謝鈺賓已纏了上來。 令狐燕“啊”地一聲,偏過身形躲開了那氣勁兒。但腳下石塊卻被打碎,令狐燕跳下身時一腳踩空,便向著萬丈深淵一邊滾將了下去。 “燕兒!”天歌大聲急喝,只覺萬念俱空。未及多想,運起“事了拂衣去”功法中的“去”字身法,周身金光大盛,如出弦疾箭般向令狐燕衝去。兩岸眾人只見天歌已化為一道白色閃電,不禁暗暗嘖贊。 天歌俯身衝到令狐燕身邊,一把攬過其纖腰。又運氣騰身,堪堪立足於峭壁上一伸出的蒼松之上。那松幹不甚粗壯,二人坐於那松幹上,微微搖晃了兩下,便穩住了身形。 令狐燕一顆芳心繫於天歌身上,一時間膽大萬分。此刻見天歌已無恙,頓時放鬆,不經意間朝腳下深淵一睹,不禁“啊”地尖叫。 天歌左臂將令狐燕螓首緊抱於懷中,說道:“燕兒,別往下看,只管閉上眼睛。”說完,右臂不自覺間握住令狐燕手腕,卻又碰觸上一冷潤之物,正是向恆送於令狐燕的手鐲。 天歌一時泠然,說道:“這鐲子,是你向大哥送你的?” 令狐燕忽然“哇”地一聲,在天歌懷裡哭道:“都怨我,天歌。自小過生日時,向大哥都要送我禮物。方才你......你是不是都瞧見了?” 天歌一時喜怒交加,不知該說何事?但現下二人俱都位於這懸崖間的蒼松之上,天歌都是想得如何脫身多一些,便不自覺地說道:“今日是你生日,為何不說於我?你是怕我不能送你什麼好禮物?” 令狐燕盯著天歌,伸嘴在天歌雙唇上輕點,說道:“我......我哪有這麼想?只要你平安無事,我什麼都不想要的。” 天歌正覺得心暖,忽然見上方掉下一青黃身影。令狐燕眼睛銳利,先瞧見那身影正是凌晴。原是那凌晴雖鞭法迅敏,但也鬥不過何嚴律凌厲霸道的嵩山劍法。白玉鴻卻被司徒乾凜、謝鈺賓二人同時纏著,不能騰手援助。於是在只鬥了二十多招後,凌晴被何嚴律一掌擊中右肩,朝著懸崖之下掉來。 天歌也瞧清楚了那人正是凌晴,於是又運上“去”字身法,將凌晴也抱了過來。但這蒼松紮根不深,一時間樹枝搖晃,顯然無法容下三人。 凌晴皺著眉頭,說道:“莫大哥,你別管我了......晴兒祝你和令狐小姐白頭偕老,百年好合!”說完,便欲掙開天歌手臂跳下。哪知天歌手臂力道頗緊,不易掙開。 此時松幹又搖晃了一陣,根部碎石紛紛落下。天歌心急之間,忽然“腦海”中浮現起“颯踏如流星”中的“星”字身法。倉促之間,天歌只能領會得三分,這“星”字訣也只能送得一人到峭壁頂處。 忽然,向問天、左凌峰都運上內力對話道:“向教主,你若再苦苦相*,左某就真的炸了這堤壩!” “左掌門,就算你炸了堤壩放出洪水,我也安排了人手炸得那‘睿彭澗’山石,可改道引流,你的陰謀也休想得逞。” 二人只對話了一句,忽然堤壩內部發出震耳的炸響聲,透出一道道的黃色閃光。接著於堤壩中段蜿蜒出無數裂縫,一時間水濺石飛,整個堤壩也搖搖欲墜,幾欲崩塌! 天歌心知那左凌峰已引爆了提拔內部的炸藥,而腳下蒼松樹幹也幾欲斷裂。天歌心中一計較,望向令狐燕,伸嘴一吻後,眼角間溢位一滴清淚,深情款款說道:“燕兒,既然今日是你生日,我......我便送你一樣禮物!”說完,掌中金光大盛,盡數將令狐燕身形籠罩過。天歌大喝一聲,手掌一抬,令狐燕只覺自己當真如燕子般輕巧,接著一股力道傳來,便向著上方飛去。頓時,令狐燕明白了過來,正欲哭喊,這時那高壯的堤壩轟然倒塌,巨響聲徹天恫地。令狐燕在空中大哭大喊,卻也蓋不過隨之而來的滔天洪水聲,只瞧見那松乾斷裂,天歌與凌晴一道墜下,瞬間被狂魔般張舞的洪水所淹沒,不見了蹤影。 令狐燕兀自飛到了峭壁頂峰,正好落到向恆身邊。向恆正欲安慰幾句,令狐燕卻朝向問天哭喊道:“向伯伯,你快叫人準備一條小舟,我要去找天歌!” 預告:天歌與凌晴生死何卜?令狐燕能否尋到其下落?那黑衣人到底是何人?莫小貝能否脫身?且看下章:紅顏禍水

第十九章 逝水情殤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捨晝夜。”——《論語》孔子弟子及其再傳弟子

四月初七,已近黃昏,遠處殘陽西下,方圓百里之內的山林間,盡是一片丹紅昏沉之象。白家村北面十里外的一片河谷之中,一座由無數滾石、泥土澆築而成的堤壩高約百丈,氣勢雄偉。堤壩之內,那河谷之水也漲至峭壁的頂峰之處,形成一高峽平湖,遠遠望去,這平湖內波濤翻卷,如龍騰虎嘯,似蘊涵著無窮的毀滅之力。

就在那高大的堤壩之上,左凌峰與司徒乾凜二人望向白家村方向,興致勃勃地互相敬了幾杯酒。幾杯下肚後,左凌峰那大臉上現出陰冷的猙獰之笑,說道:“崑崙劍派的那群軟蛋,跟那崔老鬼一樣的不中用!司徒觀主,你小妹的大仇,今日可算是能盡數討了回來吧?”

司徒乾凜濃眉皺成一字,也冷冷地笑道:“這也多虧了左大掌門出謀出力、算無遺策。只是那白鵬英一把老骨頭,倒還有幾分硬氣,都這般危急的情境了,他仍不肯交出那‘文成隱冢’的地圖。”

左凌峰不經意間瞥過司徒乾凜那梨形的黃臉,圓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但又拱手笑道:“其實我早已知道那地圖的幾分線索,司徒觀主可願聽其詳?”

“啊,左掌門是如何得知?”

“這還多虧了蝶兒相告,她只說那地圖其實只是一首詞,乃是蘇東坡的《定風波》。”

司徒乾凜不禁在腦海中吟道那首《定風波》:“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料峭春風吹酒醒。微冷,山頭斜照卻相迎。回首向來蕭瑟處,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

司徒乾凜暗中吟過幾遍,卻一頭霧水,未能參悟出其中的奧妙。左凌峰笑著瞧見那司徒乾凜大惑不解的模樣,又說道:“蝶兒央求我不得炸燬堤壩、引洪水摧毀那白家村,我自當允可。”

“哦,這麼說左掌門對那白家村還算客氣了?”

“說不上客氣,不過是要給我那白師弟幾分面子。”

“對了,我聽菲兒說那白玉鴻的獨女白翊蝶,本是左掌門的骨肉,不知......”

左凌峰衣袖一甩,鼻哼粗氣,說道:“蝶兒確是我和晏貞的骨肉,自然也就和鵲兒是同父異母的兄妹。這婚事自然告吹,不過小兒和你寶貝女兒的婚事也可再行商榷了。”

司徒乾凜笑道:“我也正有此意,只是我那女兒性子一向叛逆拗執,不知她是否願意答應這門親事?”

左凌峰正欲說些什麼,忽然走來一青面獠牙、相貌醜陋的男子,正是喬葉堂堂主何嚴律。那何嚴律在左凌峰耳邊低語了幾句,左凌峰聽得,眉眼一張,不禁狂笑。

“左掌門何事如此開懷?”

“那令狐沖派來兩人來我營中,欲暗中救走我白師弟和那美貌的晴丫頭。不過這二人已被何堂主所布迷陣擒下。”

左凌峰伸指拈過嘴上的一字短鬚,又向何嚴律吩咐道:“將這二人和我白師弟、凌晴關於一起,到得晚上我再親自發落。”

說完,左凌峰便與司徒乾凜一道朝著谷峰頂上的營地裡走去。

卻說嵩山派營地中央一座灰色的帳篷內,放置著一座由碗口粗的精鋼打造的囚籠。囚籠內關著一古銅長臉的中年男子和一桃腮杏臉、柳眉細眼的少女,正是白玉鴻與凌晴。這時,看守著囚籠的兩名嘍囉色眯眯地盯向凌晴,相互間竊竊私語。凌晴額前秀髮散亂,也未去理會這二人不懷好意的目光。

忽然帳門被開啟,又有兩名嘍囉押解這一面目俊秀、全身五花大綁的白衣青年進來,凌晴瞧向那人,不禁花容失色,起身握住兩根鋼筋,驚呼到:“莫大哥,你怎麼也被抓來了。”

那青年正是莫天歌,方才天歌與莫小貝偷偷摸進嵩山派大營,照著腦海中的記憶直向著囚籠行來。但行至一處角落的陣眼時,卻被何嚴律所佈置的暗哨所發現。頓時竹梆聲大作,數百名嵩山派弟子圍成“幻心困龍陣”,此陣變化萬千,五彩陣旗左右幻動間只欲亂人心神。天歌和莫小貝只抵擋得半個時辰,二人便俱覺得頭腦發漲、心神不定。天歌更是覺得體內氣血紊亂,腦海中的“太玄經”經文也亂作一團,首先被陳旗後甩出的數十把鋼索鉤倒。莫小貝見天歌被擒,關心則亂,只抵擋了半刻便也被擒下。

過了半晌,何嚴律前來遵照左凌峰所囑,正欲將天歌和莫小貝俱數押解到那囚籠、與白玉鴻、凌晴關押於一處時,忽然嵩山弟子人群中走出來一黑衣男子,說道:“你們且將這‘赤練狂魔’押到我帳篷之內,待我審問發落。”何嚴律瞧見那人,不禁眉頭一皺,只得照其吩咐所辦,便只將天歌一人押解到那囚籠之中。

幾名嘍囉將昏迷中的天歌解開了綁縛,又開啟囚籠將其推了進去,隨即迅速關上巨鎖。白玉鴻見此情景,兀自坐在囚籠角落沉息打坐。凌晴心下大驚,見天歌仍舊昏迷,爬上前將天歌抱在懷裡。凌晴不住地搖著天歌呼喊,依舊不見其清醒來。

這時那兩名看守的嘍囉又嬉笑嘲諷道:“咱們在外面站了半天,還不如這小子快活。”

“是啊,咱們只能乾瞪眼,這小子倒是讓小美人兒主動投懷送抱了。”

凌晴怒視著那兩名嘍囉,也未理會那譏諷,只是皺著秀眉端詳著天歌俊秀的臉龐,不時伸手輕撫。

忽然,凌晴覺得天歌的身軀越來越燙,臉上也相繼微閃過青光、赤光與金光。凌晴“啊”地一聲嚇得六神無主時,白玉鴻忽然走了上來,將天歌平放在囚籠內的稻草鋪上,搭過其脈搏,又伸耳在其胸口上探聽。

“晴兒,我這天歌侄兒倒沒什麼大礙。只是方才與嵩山派人士激鬥一場,體內真氣消耗甚多。此刻天歌侄兒正不知運著什麼功法,在恢復體內雄渾磅礴的真氣,不過......”

“不過什麼呀,白大伯,你別嚇我了,莫大哥為何遲遲不見醒來?”

“莫大哥?你以後可要叫他白大哥了。你爹媽都沒告訴你,這天歌侄兒正是你娘師兄白展堂的兒子嗎?”

凌晴一時驚得咋舌,心中流過一股清泉,暗道:若是娘早已知莫大哥身世,那麼她必將顧念師兄妹之情而......念及此,凌晴只覺心中甜蜜,臉上微微升起紅霞。但聽到天歌又輕輕咳嗽了兩下,凌晴那股甜蜜勁兒瞬間變得緊澀,擔憂不已。

“晴兒,天歌侄兒體內真氣十分古怪。此時他丹田內有一股沛然雄渾的主真氣和三股微弱的次真氣。那主真氣顯然是由這三股次真氣歸一合成,但不知為何,此刻天歌侄兒所恢復的真氣,卻都是那三股分真氣。”

聽得白玉鴻說道,凌晴額頭流過冷汗,擔憂道:“啊,白大伯,難道莫......啊,難道白大哥體內的主真氣開始逆轉分化,那不是糟糕了?”

“也不見得,真氣分化雖是罕見之象,但或許這正是先破後立、否極泰來,一切還得多觀望觀望,又得看天歌侄兒的造化了。”說著,白玉鴻將天歌上衣俱數脫去,在天歌身前身後諸處大穴點指推拿。凌晴見著天歌健碩的赤身,不禁臉紅,轉過身去微微淺笑。

此時天歌得白玉鴻推宮點穴相助,丹田內真氣瀝瀝流轉,各主穴間漸漸衝盈起磅礴之氣。過得半刻,那分化的南聖真氣、赤炎陽氣和金蛇罡氣又俱數開始合為沛然莫御的太玄真氣。此時天歌神識已完全清醒,但腦海中的蝌蚪狀經文重新整合之間,仍有幾分凌亂之象。

忽然,天歌於神識深處聽到一段琴簫合奏之聲。這琴簫合奏聲彷彿於仙境中傳來,似真似幻,曲調也是時急時緩。接著,腦海中的蝌蚪狀經文也隨著那曲調歡快地舞動著,初時亂作一團,漸漸地聚攏在一起,又組合成那殘缺的《俠客行》詩句。待得那段琴簫聲奏到一段緩緩沉穩的低音時,天歌只覺那蝌蚪狀的經文渾然若天成,體內真氣快速地沿著各經脈作周天運轉。白玉鴻也瞪開雙眼,詫異地察覺到天歌體內的三股分真氣以驚人的速度重新歸一整合。

忽然,天歌頭頂蒸汽冒出,臉上三色都已消失。凌晴轉身瞧見天歌臉上似有光暈環繞,眉宇間盡是浩然英氣。白玉鴻見著天歌的異象,不禁喜道:“晴兒,你且躲得遠些,你白大伯我要將天歌侄兒弄醒。”

說完,白玉鴻一指點在天歌后心之處。天歌忽然仰天大喝,凌晴只覺耳膜脹痛,不禁雙手捂耳。又覺這囚籠不住地搖晃,巨鎖敲擊在鋼柱上也發出“鐺鐺”脆響。又過了半刻,天歌睜開了雙眼,凌晴見那雙眼內明亮如星,又熾烈如炬,顯是一番脫胎換骨中,天歌體內真氣已是雄渾無比。

“啊,凌姑娘,白大少主,你們可還無恙吧,那左凌峰有沒有為難你們?”

“啊,莫大哥,你總算醒了,我......”凌晴驚喜地靠上前,但見到天歌的赤身,不禁又轉頭羞紅。天歌一時尷尬,便趕緊將上衣重新披上,便又覺得自己內體似有使不完的雄渾之力。

這時,那兩名看守的嘍囉也被眼前異響嚇到,便拔出巨劍怒喝道:“小子,你那般殺豬的鬼叫些啥啊?看爺爺我好好教訓教訓你!”

天歌怒視著那兩名嘍囉拔劍衝來,運起體內真氣,掌中金光大掌,握在那碗口粗的鋼柱上。天歌大喝一聲,竟生生將那兩根鋼柱擊斷!天歌、凌晴、白玉鴻先後從那缺口中走出,先將那兩名嚇得目瞪口呆的嘍囉擊暈。聽得帳篷外傳來陣陣刀劍聲,天歌從旁邊的木椅上拿回“歌殤”劍,又將那兩名嘍囉的巨劍遞到凌晴、白玉鴻手裡,三人便同時舉劍殺將了出去。得天歌凌厲的劍法和雄渾的內力所助,三人如同割稻草一般、佛神難擋,又因不辨方向,如此般殺將了一番,天歌遠遠瞧見那堤壩,便領著凌晴、白玉鴻向那堤壩中闖去。

天歌三人殺出重圍,爬到那堤壩的巨石之上時,只見一邊是萬丈深淵、一邊是驚濤駭浪,又加上狂風肆虐,直吹得人難以睜眼。天歌三人跑在這絕境之上,不禁心中惶恐。這時左凌峰、司徒乾凜、何嚴律、謝鈺賓四人也從嵩山弟子群眾身後走出。左凌峰手裡拿著一根導火索和一把火炬,運上內力向天歌喝道:“莫四少俠,你們三人若是再往前走一步,我便點燃導火索將這堤壩炸了。到時候洪水滔天、席捲四方,白家村便要做那東海底的龍王廟了。”

白玉鴻一把拉住天歌和凌晴,向左凌峰迴喝道:“左師兄,你且慢些動手,師弟有些話要跟你說說。”

“師弟,你若是怕了直說就是,這般扭扭捏捏的,倒也不像你白玉鴻了。”

白玉鴻拱手向左凌峰喝道:“其實我村中並未有那‘文成隱冢’地圖,左師兄若是為此而來,只怕是要枉費心機了。還請左師兄悲天憫人,不要做這塗炭生靈之為。”

左凌峰仰天笑道:“白師弟你莫騙我了,我的寶貝蝶兒已將那蘇大學士的《定風波》唱於我聽了,雖現在沒能聽出滋味,但容我細細品味,還怕品不出箇中真意嗎?”

“啊,你......你可沒虧待蝶兒吧?”

“不勞師弟你費心,蝶兒是我左某親骨肉,我自當善待蝶兒。”

白玉鴻深嘆一氣,回首望了一眼天歌和凌晴,又對左凌峰說道:“好,左師兄,若你還顧念著師兄弟情誼,我這做師弟的求你放過莫少俠和我晴侄女兒,我且交由你處置。”

“我聽說這莫四少俠乃是你族弟白展堂遺子,這晴丫頭的媽媽祝無雙又是白展堂的師妹。白師弟,我這裡有個計較,想為莫少俠和晴丫頭在嵩山將親事辦了,你且做個大媒人如何?”

天歌尷尬地瞧著凌晴臉頰緋紅,心中一怒,拔出“歌殤”劍指向左凌峰,大聲喝道:“左凌峰,你不想放過我們幾人就直說,何必披著羊皮做惡狼之事?”

這時,嵩山派所站立的河谷對岸傳來一陣鼓角之聲,接著一群紅衣鳳盔的日月神教教眾如潮水般湧出。向問天、向恆、令狐燕及數名神教堂主俱數從神教眾弟子中走了出來。天歌見著令狐燕與向恆一起走了出來,心中又是一陣蕩痛,如鐘響山谷、回聲陣陣。

於是堤壩兩邊,日月神教與嵩山派分別站於兩對峙,天歌與凌晴、白玉鴻站於險境之上,進退都不能。這時,向問天先開口喝道:“左掌門,許久不見,可別來無恙啊?”

“向教主,我與白家村之間的恩恩怨怨,你又何必來蹚這道渾水?”

“蹚渾水說不上,只是我神教聖姑和令狐兄弟也在白家村中做客,左掌門以洪水之災要挾白家村,豈不也要傷到他們二人性命?”

“那可怨不得我,是令狐莊主自己要多管閒事。既然他要管閒事,也就要知道管閒事需付出的代價。”

天歌眼珠子一轉,心中一計量,對向問天喝道:“向教主,眼下情形你也看到了,左掌門手中有這堤壩做砝碼,我只能聽從左掌門之命,去拿嵩山做客幾天了。”

“天歌,你在說什麼呀?”令狐燕忽然在對岸大喊道。

天歌望向那淺黃色的倩影,心中一狠,轉首對左凌峰喝道:“左掌門,剛才你說的話可算不算數?”

凌晴瞧向天歌,眼眉間一時舒張,卻又拉過天歌衣袖,說道:“莫大哥,這......這可使不得呀。”

左凌峰痛聲笑道:“莫少俠,我堂堂一派之主,自然一諾千金!”

令狐燕聽得,哭著朝著天歌跑來,哽咽地喚道:“天歌,你別去嵩山派做客,誰知道這群鳥人會將你怎樣呀?”

天歌一時心酸,見這令狐燕不顧安危朝自己跑來,向恆一時怔住也未及拉住令狐燕迅敏的身姿。這時左凌峰忽然大手一揮,司徒乾凜、何嚴律、謝鈺賓各自亮出武器,也朝向天歌攻來。司徒乾凜一馬當先,雙臂一抬、一展、一合,打出一股凌厲的氣勁,在空中化為虎首向令狐燕打來。

天歌一時心急,運上太玄經心訣,右掌金光大盛,便躍於半空,將那股虎象波若功凌空截下。但事出突發,天歌只將那股凌厲霸道的氣勁散去七分,仍有三分氣勁轟到令狐燕。凌晴和白玉鴻有心相救,但無奈何嚴律、謝鈺賓已纏了上來。

令狐燕“啊”地一聲,偏過身形躲開了那氣勁兒。但腳下石塊卻被打碎,令狐燕跳下身時一腳踩空,便向著萬丈深淵一邊滾將了下去。

“燕兒!”天歌大聲急喝,只覺萬念俱空。未及多想,運起“事了拂衣去”功法中的“去”字身法,周身金光大盛,如出弦疾箭般向令狐燕衝去。兩岸眾人只見天歌已化為一道白色閃電,不禁暗暗嘖贊。

天歌俯身衝到令狐燕身邊,一把攬過其纖腰。又運氣騰身,堪堪立足於峭壁上一伸出的蒼松之上。那松幹不甚粗壯,二人坐於那松幹上,微微搖晃了兩下,便穩住了身形。

令狐燕一顆芳心繫於天歌身上,一時間膽大萬分。此刻見天歌已無恙,頓時放鬆,不經意間朝腳下深淵一睹,不禁“啊”地尖叫。

天歌左臂將令狐燕螓首緊抱於懷中,說道:“燕兒,別往下看,只管閉上眼睛。”說完,右臂不自覺間握住令狐燕手腕,卻又碰觸上一冷潤之物,正是向恆送於令狐燕的手鐲。

天歌一時泠然,說道:“這鐲子,是你向大哥送你的?”

令狐燕忽然“哇”地一聲,在天歌懷裡哭道:“都怨我,天歌。自小過生日時,向大哥都要送我禮物。方才你......你是不是都瞧見了?”

天歌一時喜怒交加,不知該說何事?但現下二人俱都位於這懸崖間的蒼松之上,天歌都是想得如何脫身多一些,便不自覺地說道:“今日是你生日,為何不說於我?你是怕我不能送你什麼好禮物?”

令狐燕盯著天歌,伸嘴在天歌雙唇上輕點,說道:“我......我哪有這麼想?只要你平安無事,我什麼都不想要的。”

天歌正覺得心暖,忽然見上方掉下一青黃身影。令狐燕眼睛銳利,先瞧見那身影正是凌晴。原是那凌晴雖鞭法迅敏,但也鬥不過何嚴律凌厲霸道的嵩山劍法。白玉鴻卻被司徒乾凜、謝鈺賓二人同時纏著,不能騰手援助。於是在只鬥了二十多招後,凌晴被何嚴律一掌擊中右肩,朝著懸崖之下掉來。

天歌也瞧清楚了那人正是凌晴,於是又運上“去”字身法,將凌晴也抱了過來。但這蒼松紮根不深,一時間樹枝搖晃,顯然無法容下三人。

凌晴皺著眉頭,說道:“莫大哥,你別管我了......晴兒祝你和令狐小姐白頭偕老,百年好合!”說完,便欲掙開天歌手臂跳下。哪知天歌手臂力道頗緊,不易掙開。

此時松幹又搖晃了一陣,根部碎石紛紛落下。天歌心急之間,忽然“腦海”中浮現起“颯踏如流星”中的“星”字身法。倉促之間,天歌只能領會得三分,這“星”字訣也只能送得一人到峭壁頂處。

忽然,向問天、左凌峰都運上內力對話道:“向教主,你若再苦苦相*,左某就真的炸了這堤壩!”

“左掌門,就算你炸了堤壩放出洪水,我也安排了人手炸得那‘睿彭澗’山石,可改道引流,你的陰謀也休想得逞。”

二人只對話了一句,忽然堤壩內部發出震耳的炸響聲,透出一道道的黃色閃光。接著於堤壩中段蜿蜒出無數裂縫,一時間水濺石飛,整個堤壩也搖搖欲墜,幾欲崩塌!

天歌心知那左凌峰已引爆了提拔內部的炸藥,而腳下蒼松樹幹也幾欲斷裂。天歌心中一計較,望向令狐燕,伸嘴一吻後,眼角間溢位一滴清淚,深情款款說道:“燕兒,既然今日是你生日,我......我便送你一樣禮物!”說完,掌中金光大盛,盡數將令狐燕身形籠罩過。天歌大喝一聲,手掌一抬,令狐燕只覺自己當真如燕子般輕巧,接著一股力道傳來,便向著上方飛去。頓時,令狐燕明白了過來,正欲哭喊,這時那高壯的堤壩轟然倒塌,巨響聲徹天恫地。令狐燕在空中大哭大喊,卻也蓋不過隨之而來的滔天洪水聲,只瞧見那松乾斷裂,天歌與凌晴一道墜下,瞬間被狂魔般張舞的洪水所淹沒,不見了蹤影。

令狐燕兀自飛到了峭壁頂峰,正好落到向恆身邊。向恆正欲安慰幾句,令狐燕卻朝向問天哭喊道:“向伯伯,你快叫人準備一條小舟,我要去找天歌!”

預告:天歌與凌晴生死何卜?令狐燕能否尋到其下落?那黑衣人到底是何人?莫小貝能否脫身?且看下章:紅顏禍水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