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春燕回時

笑傲江湖續之笑歌劍·文刀走雲·6,419·2026/3/26

第四章 春燕回時 落花人獨立,微雨燕雙飛。——《臨江仙》晏幾道 (一) 揚州城外樹林裡,人群喧鬧,火光數點。一位莫約四十多歲、身穿深褐色長衣的中年老漢走在眾人前頭,只見那張蠟黃的臉上全是焦怒之意,周圍身穿灰白長卦的弟子們見得,也知趣地走開數尺之遠,舉著火把東張西望,四下探尋著什麼。這時,一名弟子手拿一條帶血的碎布,遞給那老漢道:“把二黑子牽來聞聞。”另一名弟子牽來一條大黑狗,那狗在碎步前嗅了嗅,狂躁地犬吠了幾聲,拖著那名弟子前去。 老漢見著這情形,臉上喜怒交加,陰晴不定,對著前面一圈正耷拉著腦袋、戰戰兢兢的弟子們喝道:“哼,白教養了你們這群猴崽子,關鍵時刻,還不如蕭某的一條狗好使!”說罷長袖一甩,示意眾弟子跟那“二黑子”前去。 卻說此時數裡之外的一座山腰上,在一片亂石枯藤掩映下,一處小小的洞口微不可見。此時洞外狂風四起,飛沙走石,枝葉亂晃。而洞內卻是香氣四溢,原是莫天歌已挖出那炙熟的烤兔。蒲葉一開啟,一股香氣撲鼻,那少女聞得拍手叫好,天歌蔑笑道:“來吧,大小姐,想是你吃慣了山珍海味,嚐嚐我這野味如何?” 那少女瞥了天歌一眼,嚶嚶道:“哼,你這野...野味到香得緊吶,算本姑娘今天長見識了。哎呀,你還磨蹭什麼?”見天歌雙手拿著烤兔舞來弄去的,倒把自己的饞蟲給勾起,不由火起,右手一揚,便欲搶來一隻。 天歌反映也快,縮回雙手,不屑道:“哼,你倒好不客氣,我忙活這半天,你就這麼吃白食呀?”那少女小嘴一翹,皺眉應道:“那你想怎樣?想要本姑娘給你賠不是?門兒都沒有?” “呵呵,誰要你賠不是,我才沒這麼小家子氣,不過要你回答幾個問題而已。”天歌又晃了晃手裡的烤兔,又是一陣香氣四溢。 少女一陣吞嚥,俏臉上時喜時怒,那欲求不得的神情也叫天歌心裡好笑。“好吧,你想要問本姑娘什麼事呀?” “嗯...這第一個問題嘛,你都知道我的名諱了,還叫你嘲弄了一番。不過我大人大量也不跟你計較,你愛怎麼叫就怎麼叫,不過我是不是也應該知道你姓甚名啥呀,不然我可得真當你是那地下冒出來的女鬼了。”天歌也學那少女搖頭晃腦,眼珠子左右溜轉,逗得那少女鶯鶯嬌笑。 “我的名字?嗯,我姓...姓林,名春燕,嬌小可愛的春燕,怎麼樣,本姑娘的名字比你可好聽得多吧,哼。”林春燕瓊鼻一擰,輕哼一聲。 天歌見她俏臉上那嬌傲的神色,在那火光照映下,卻有一股說不出的美感,心底驀地升起一股清涼之意。人怔了一小會兒,卻又不禁暗自好笑:嬌小可愛的春燕?若是說你容貌倒也恰當,但要說你這刁蠻的性子,卻如那稻田裡嘰喳喧鬧的麻雀了。 “喂,野...死天弟,你又發什麼愣?”林春燕見天歌又是那般發愣,一喝將其喝醒。“啊,沒...沒什麼,只是...哈哈哈。”天歌本欲說出心裡所想,一轉念又吞回肚子裡去。 “哼,堂堂七尺男兒也像個姑娘家吞吞吐吐的,好不羞人。”春燕右手食指一搭拉右眼角,小舌微吐做了一個鬼臉,天歌見著一微笑,心裡卻似流過一股清泉。 “好了,還有什麼要問的一口氣都說了吧,別把那烤兔都擱涼了。”天歌聽得春燕不快道,“啊”地一驚,當即遞過一隻烤兔給了她。“好了,既然我們都知道對方名字了,也算是相識一場了,給,那去享用吧。” “哼,算你還懂得憐香惜玉。怎麼,你都沒別的可問了。”春燕接過烤兔笑靨如花,順手掰下一隻兔腳大嚼起來,連連贊好。 “哦,你為何一人這林子裡,你家住哪裡呀?” “......哼,你要問別的我自是應答,唯獨...唯獨這個嘛,你自己去猜?” “我猜,是不是你父母教訓了你一頓,便自己一個人溜出來了?” “你才一個人溜出來了呢,對了,你師父又是誰,你又怎麼一個人溜出來了?” “我...我...”天歌想起師父蒼老苦蒿的身影,想起師父的尊尊教導,又想起臨別前和師父頂撞的情形,心裡如打翻五味瓶,一時委頓不語,只雙手抱膝,埋首其間,眼睛只盯著前面的篝火。 “咦,怎麼,你師父對你不好?你怕他呀?”春燕吐出一塊骨頭,不解道。 天歌抬頭深呼一氣,右手不自覺垂下,手背卻割在了那“歌殤”劍刃上,一時血流如注。“啊。”天歌瞧著那小纂二字,心裡一陣明朗,與春燕的明眸對視良久,笑道:“呵呵,師父對我好不好有什麼關係?那些殤不殤的有什麼關係?好了,時候不早了,你且早點休息吧。”說著接過春燕遞來的紗布和藥膏將手掌包紮好。 “我...我睡哪裡呀,你要幹什麼呀?”春燕不由得身子一縮,卻只見天歌拿起“笑姝”劍將篝火往旁邊移開,又脫下自身那深藍色的外衣,鋪在那正冒著熱氣的地兒上說道:“喏,今晚你就睡這兒,我要出去走走。”說完徑自飄出洞外。 “哼,真是個怪人?心裡難過就說出來嘛,還要這麼硬裝瀟灑。”春燕一哼,不禁哈欠連天,她拍拍漲鼓的肚皮,瞧著那身長衣,心裡一暖,便靠躺在上面。立刻她便明瞭天歌的用意,那地皮已被先前的篝火燙熱,躺在上面倒也不覺得溼寒,心裡不僅暖且又歡喜,便閉上雙眼,也不擔心其它,呼呼睡去。 (二) 卻說天歌孤身一人走出洞外,其時月光皎潔、蒼穹青冥。天歌隨手摺了一小段枝幹,隨意地在地上左右揮劃,邊走邊嘆,腦中反覆回想著春燕的那句話。 “怎麼,你師父對你不好?你怕他呀?” 天歌將手中枝幹扔出,靠著一株樹幹沉思起來。自己和三位師兄從小蒙師父教養,但對於自己,師父一直是不聞不問,責多贊少,說不上對自己是好還是壞。這次領命尋少掌門下落,行走江湖已有數月,也不知師父是否還記掛著自己。一嘆,一跳,天歌又折下一段樹枝,邊走邊劃著泥土。 “汪、汪...”遠處數聲犬吠,跟著透過萬千層林傳來屢屢火光和人頭攢動之音。天歌一驚,將樹枝要在嘴裡,縱身跳入一枝繁葉茂的大樹之上,隱匿起來。 “怎麼,這麼快就找來了,這群傻猴兒倒也陰魂不散吶。”天歌心想著,又聽到那犬吠聲漸響,腳步聲也急促,聽聲音大概有數十來人。“也難怪,這群蠢猴倒牽著狗而來。啊,莫不是尋著我的血氣而來?”天歌摸摸扎著布巾的額頭,知道自己就是入地三丈,也能叫蒼龍派的給挖出來,又聽得人犬之聲已就在數十尺之外,不及多想,朝著那小洞飄身而去。 剛飛出未久,天歌又覺不妥。既然自己無論如何也脫不了身,何必再回石洞,卻把蒼龍派的人也引來了呢?自己一人做事,何必把春燕也給拖下這渾水?又聽得身後犬吠聲漸漸狂張、人群也*近了,天歌心裡大急。需得想個法子既能叫春燕知曉情急,也能引開蒼龍派眾人。 他右手捏拳一揮,心裡一橫,天歌當即運上內功大聲喝到:“盜聖在此,蒼龍小兒還想不想要回你們的寶劍!”在這沉寂如水的靜謐月夜,那聲大喝無異於驚雷炸響。 天歌喝完,將聽遠處腳步聲“沙沙”地止住,接著是“唰唰”一陣劍音,只有那犬吠聲依舊狂躁。 “閣下便是最近名聲鵲起的‘盜聖’?蕭某久仰了啊。只是閣下跑了這麼遠,倒叫我們好找呀,還請將我派寶劍還來。”那蕭楚合一陣鈧音湧來,也是用上內功揚聲,只惹著萬千枝葉搖曳。 “在下既為‘盜聖’,拿了東西不跑,難道還要跟你們坐下來喝兩杯不成?”天歌微笑一陣,且將這“李鬼”做到底了。 “哈哈哈哈,久聞‘盜聖’乃俠義青天、忠肝義膽之士,今日見著,卻是這油嘴滑舌的莽撞小夥兒呀?閣下既稱借我派寶物把玩,可也該還來了吧。”天歌聽那蕭老棍道來,又聽到幾人微微靠近的腳步聲,心知其必定囑咐弟子耍得什麼陰招了。 “哼,此地只有在下一人,你何必差人放暗箭。既然話不投機,在下就告辭了。”天歌料得自己那聲大喝,必定將洞內春燕驚醒,於是故意將“一人”、“放暗箭”、“告辭”拖長音色,也是背地裡提醒春燕叫其自行離去。 天歌聽得那石洞方向內一陣窸窣,想是春燕已離去,心下一安,正欲飄身離去。遠處犬吠數聲,於黑暗中突然飛來幾道細長的黑影。天歌於枝幹上將身子一轉,一式“倒掛金鐘”,如蝙蝠般吊於那枝幹下,將將躲過那幾道黑影。近著瞧些,卻是幾張連著鎖鏈的飛爪,自己若不反應迅敏,肩頭定當叫那鋒利的寒爪弄得血肉模糊。 “好你個蕭老兒,恁地歹毒。”天歌暗罵道,又平提身形,雙腳一蹬,正欲飛將出去。附近樹林裡卻突然竄出幾人,揮劍砍來。天歌猿臂輕舒,一掌擊中其中一人右腕,順勢奪過其手中長劍,緊跟著連貫迅敏之間,數招便將那幾人擊退,又欲飛身離去。卻聽得“簌簌”幾聲,又是幾道飛爪交叉探來,接著數張大網於四周合圍,人群跟上,將去路盡數封死。 天歌見狀,趕緊縱身又躍進一叢茂密的枝葉之間,便叫那蒼老派眾人不得合而圍攻。心中不免焦急,盤算著該如何脫身。 “哈哈哈,‘盜聖’閣下,蕭某的天羅地網,可否請得動你下來陪老夫喝兩杯呀?”那蕭楚合洋洋得意,心想名動武林、來去無蹤的“盜聖”若真被自己捉了去,且不是大大的在江湖上揚眉吐氣了。幾名弟子見縫插針,也紛紛美言奉承,蕭楚合心中更是大喜,不禁仰天大笑。 “呸,蕭老兒,別得意得太早。”天歌啐了一口唾沫,見四面大網左右輪轉,趁著月色細數,只見是十張大網每兩位一組顏色各異,相互間交錯,似是暗合天干五行變化之數。他早年也讀過一些個玄門妙陣的雜書,心知要破解這“天干五行網”,需先破得“壬癸”土位,其它四位便可迎刃而解。 瞧得那“壬癸”土位的朱灰之網將與“丙丁”木位深褐之網交錯,五行中木克土,正是出擊相破“土網”的絕佳時機。天歌深吸一氣,頭頂微冒青氣,卻是運上衡山“南聖心法”,縱身一躍,功聚劍尖,欲畢其功於一役,快刀斬亂麻。 “啪”地一聲巨響,天歌手中長劍點中那“土網”中心鋼片,一串星火四濺。執網的蒼龍派弟子頓覺手腕陣痛,虎口麻痺,不由得縮手放開大網。天歌見之又趕上將這幾人刺倒。“土網”一亂,跟著交錯其間的“木網”也錯離陣位,天歌迅疾轉身,劍尖青光未退,又一劍擊向那“木網”,同樣是一擊得手。猶如抽絲剝繭,環環相扣,幾個照面下來,其他三網相繼倒亂,那名字響亮的“天干五行網”便亂得不成樣子。看來這蒼龍派盡是些外強中乾之物,不只那“仙鶴聖手”,卻連這網陣也是這般。 “哼,沒用的東西,平日不用功練陣,這當口還要老夫親自出手。”蕭楚合見著網陣已亂,那十幾名弟子盡皆被傷。但見天歌已現身,便拔出寶劍,飛身刺去。 (三) 那蕭楚合外號“疾風劍雨”,自是以劍招迅疾而聞名江湖。天歌剛刺倒那網陣最後一名蒼龍弟子,便覺一陣凌厲的劍風湧來,轉身便瞧著那蕭老棍身如疾風劍如雨,不僅迅敏,一手漂亮的劍花,舞出如雨點般密集的劍芒。天歌退身數尺,避過那靈幻的一擊,心知今日怕是遇上了前所未遇的勁敵,深吐一氣。趁著蕭楚合一招擊空,正欲轉身回擊,天歌倒轉身形,手腦由後而前撲向蕭楚合後背,手中長劍也由後而前,劃出一道錚鳴的圓弧,卻是衡山“雲霧十三式”中的“撥雲開霧”,意欲搶攻其回手退防。自己再接一手“枯葉平掃”,便可割開那蕭老棍的小腿。 哪知那蕭楚合背向天歌一個“後首翻身”,左腳腳尖在天歌長劍劍尖上一點,迫其身形一亂,右腳一蹬意欲踢腦門頂。天歌大驚,左掌迫開其右腿,雙腿一跪才扶正上身。見自己這一式凌厲的攻擊便這麼輕描淡寫的被破,天歌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應敵。 蕭楚合那蠟黃的老臉上浮現洋溢,轉身又舞出如雨點般的劍花攻來。天歌站起身不得不全力拆招。按說衡山派絕學劍法“雲霧十三式”靈動縹緲、變幻莫測,但若是同樣對上變化迅敏繁複的劍法,那招式變化就略顯累贅。天歌見那蕭老棍劍招中每一招均藏著無窮變化,且一招未使盡,另一招已化而先出。若不是全神應對,便覺得對方似有三頭六臂,手執數劍各出其招。二人拆得數十招,天歌早已滿頭大汗,心神漸渙,慢慢地被迫得劍法間破綻漸現。 卻說那蕭楚合久攻不下,心中大燥,又見周圍十來名弟子呆立在四周,彷彿說書場裡聽書的閒人,不禁怒道:“怎麼,看為師耍猴看得發呆了?還不擁上擒了這臭小子?”那十多名弟子見天歌如天神下凡般破了網陣,心間俱有怯意,聽得師父怒斥,便哆哆嗦嗦地舉劍上前。 天歌本來只戰那蕭楚合一人就已吃力,其間又那十幾名小弟子分神,一不留神,左腿被割破,身子一歪。蕭楚合偏轉劍身,一下拍中其右肩,天歌整個右臂一麻,長劍不自覺脫落,周圍十幾把長劍便抵在身前。 “完了,今夜算是玩兒大了。”天歌心似沉進冰谷,見前後十幾把長劍指著,便是插翅也難飛。那蕭楚合轉劍收於身後,一捋下巴的山羊雜毛,笑道:“怎麼樣,小兄弟,‘盜聖’也成了我蕭某手中的落湯雞了吧,啊,哈哈哈......啊~”不禁仰首,張口狂笑。天歌鼻哼一聲,滿臉不服。 “哈哈哈...啊...咔...咔咳...”蕭楚合正得意的仰首張口大笑,卻感到暗中嘴裡飛來一物卡住咽喉,不禁彎腰巨咳,全身抽搐。天歌見那蕭老棍雙手抓喉,身子一抽一跳,滑稽可笑,不禁戲言:“怎麼了,蕭老兒,笑得用力,舌頭掉進喉嚨裡啦,哈哈哈。” 蕭楚合費力,吐出那物,卻是一尖銳的石子兒。不禁揚手將其甩去,劍指蒼瓊,怒道:“誰人在此使這卑鄙伎倆,何不現身相見。” 天歌雙手抱於腦後,腦袋一陣搖晃戲謔道:“我說蕭老兒,你自己鬥不過小爺我,就叫你的徒弟一擁而上的以多欺少。你這五十步笑一百步的,倒也不怕在你徒弟面前出了醜呀?”周圍的蒼龍派弟子,多少對自己師父由懼生恨,聽得天歌戲言,不禁掩面暗笑,一時失神。此刻,層林深處一陣“簌簌”聲由近而遠,那十幾名弟子手腕俱中飛石,長劍脫地,正一陣慌神。天歌見著突變,未及多想,提氣縱身,便欲逃去。 蕭楚合才覺喉頭氣暢,見著天歌欲飛去,又是閃身一劍攻來。天歌躲避不及,也未及抓把長劍格擋,眼見著那劍尖寸寸遞進,心裡一涼,索性閉上雙眼。卻聽得“當”的一聲,只見一道橙色倩影掠過,正是林春燕舉劍撥開那一劍。但畢竟她功力尚淺,抵不住蕭楚合劍中內力,“啊”地嬌喝一聲,退得兩步,身子一歪便要倒下。 天歌一驚連忙猿臂舒展,抱住春燕細腰一轉,將其扶正,盯著她俏臉心裡一動,卻又呵責道:“你來幹什麼,不是叫你自行離去嗎?” 春燕見眾目睽睽下被天歌這樣抱著,臉一紅,雙手在其胸間一推,怒道:“哼,本姑娘好心救你,要不是剛才擋了一劍,你小命可還有?你不謝過還要責備,是何道理?”春燕跳開數尺,理了理額前一縷秀絲,又隨手向天歌拋去一物。天歌隨手一接,但覺手中沉穩,寒氣*人,正是那“歌殤”劍,他盯著春燕,微微一笑,眼裡滿是謝意。 “看什麼看,還不去教訓那糟老頭。”春燕將身後的辮子撥弄到身前,又隨手晚上弄著辮尾髮簪,嫣然一笑。 “哼,臭丫頭,剛才那石子兒可是你扔的?也好,來一個是一個,來一雙殺一雙,老夫今天就成全你們這對小情侶。”蕭楚合摸摸喉頭,蠟黃的臉色又滿是茶色。 “呸,你這老匹夫陰險卑鄙,嘴裡也不乾不淨的,當心下次,本姑娘扔的可就不是石頭了。”春燕一羞一怒,嗔喝道。 “好,老夫先解決了這臭小子,再跟你算賬。”說著劍指天歌:“小子,這次咱們公平決鬥,老夫也不叫那群猴崽子幫忙。若是輸了,老夫自當放人,若是老夫勝了,你和你這小情人的小命,老夫可就不客氣的收下了!” “呸,誰是他的小情人啊,你這老雜毛再胡說,我...我可就...”春燕聽著那蕭楚合一口一個“情侶”、“小情人”的,心裡一羞,臉上一熱,轉過身自顧著玩弄辮子。 天歌卻聽得一絲尷尬,抽出“歌殤”劍,一股寒氣透來,但瞧著那婉曲似蛇的劍身,心裡又是一陣尬尷,對著春燕叫道:“我說你能不能給我把別的劍啊,這軟軟的劍身可怎麼使啊。” 春燕放下長辨,轉身白了眼兒天歌道:“哼,大丈夫扭扭捏捏的,使個劍法還這麼多講究,不要臉!”微舌一吐,做了一鬼臉,又垂首撥弄辮子。旁邊蒼龍派弟子見著也竊竊相笑。 “也罷,剛才使了硬劍也不是那蕭老棍對手,不如再試試這軟劍,可否出奇制勝?”說完擺開劍勢。 “好小子,拿本派至寶對老夫,好,好,你給我小心了!”蕭楚合大喝一聲,又是身如迅雷,劍芒如雨,搶攻上來。 這時,不遠處卻還有兩雙眼睛,盯著那場內將展開的一場惡鬥。一邊一男子身著夜行衣,立於樹梢之上,黑色面巾上,一雙星目炯熠生輝;而另一邊,卻是一身著粉色長衣的少女,手執玉笛,呼吸漸促......預告:莫天歌與蕭楚合的決鬥誰將勝出?“歌殤”劍帶給天歌的將是“勝”還是“殤”?黑衣男子和粉衣少女意欲何為?且看第五章“月滿瀟湘”。

第四章 春燕回時

落花人獨立,微雨燕雙飛。——《臨江仙》晏幾道

(一)

揚州城外樹林裡,人群喧鬧,火光數點。一位莫約四十多歲、身穿深褐色長衣的中年老漢走在眾人前頭,只見那張蠟黃的臉上全是焦怒之意,周圍身穿灰白長卦的弟子們見得,也知趣地走開數尺之遠,舉著火把東張西望,四下探尋著什麼。這時,一名弟子手拿一條帶血的碎布,遞給那老漢道:“把二黑子牽來聞聞。”另一名弟子牽來一條大黑狗,那狗在碎步前嗅了嗅,狂躁地犬吠了幾聲,拖著那名弟子前去。

老漢見著這情形,臉上喜怒交加,陰晴不定,對著前面一圈正耷拉著腦袋、戰戰兢兢的弟子們喝道:“哼,白教養了你們這群猴崽子,關鍵時刻,還不如蕭某的一條狗好使!”說罷長袖一甩,示意眾弟子跟那“二黑子”前去。

卻說此時數裡之外的一座山腰上,在一片亂石枯藤掩映下,一處小小的洞口微不可見。此時洞外狂風四起,飛沙走石,枝葉亂晃。而洞內卻是香氣四溢,原是莫天歌已挖出那炙熟的烤兔。蒲葉一開啟,一股香氣撲鼻,那少女聞得拍手叫好,天歌蔑笑道:“來吧,大小姐,想是你吃慣了山珍海味,嚐嚐我這野味如何?”

那少女瞥了天歌一眼,嚶嚶道:“哼,你這野...野味到香得緊吶,算本姑娘今天長見識了。哎呀,你還磨蹭什麼?”見天歌雙手拿著烤兔舞來弄去的,倒把自己的饞蟲給勾起,不由火起,右手一揚,便欲搶來一隻。

天歌反映也快,縮回雙手,不屑道:“哼,你倒好不客氣,我忙活這半天,你就這麼吃白食呀?”那少女小嘴一翹,皺眉應道:“那你想怎樣?想要本姑娘給你賠不是?門兒都沒有?”

“呵呵,誰要你賠不是,我才沒這麼小家子氣,不過要你回答幾個問題而已。”天歌又晃了晃手裡的烤兔,又是一陣香氣四溢。

少女一陣吞嚥,俏臉上時喜時怒,那欲求不得的神情也叫天歌心裡好笑。“好吧,你想要問本姑娘什麼事呀?”

“嗯...這第一個問題嘛,你都知道我的名諱了,還叫你嘲弄了一番。不過我大人大量也不跟你計較,你愛怎麼叫就怎麼叫,不過我是不是也應該知道你姓甚名啥呀,不然我可得真當你是那地下冒出來的女鬼了。”天歌也學那少女搖頭晃腦,眼珠子左右溜轉,逗得那少女鶯鶯嬌笑。

“我的名字?嗯,我姓...姓林,名春燕,嬌小可愛的春燕,怎麼樣,本姑娘的名字比你可好聽得多吧,哼。”林春燕瓊鼻一擰,輕哼一聲。

天歌見她俏臉上那嬌傲的神色,在那火光照映下,卻有一股說不出的美感,心底驀地升起一股清涼之意。人怔了一小會兒,卻又不禁暗自好笑:嬌小可愛的春燕?若是說你容貌倒也恰當,但要說你這刁蠻的性子,卻如那稻田裡嘰喳喧鬧的麻雀了。

“喂,野...死天弟,你又發什麼愣?”林春燕見天歌又是那般發愣,一喝將其喝醒。“啊,沒...沒什麼,只是...哈哈哈。”天歌本欲說出心裡所想,一轉念又吞回肚子裡去。

“哼,堂堂七尺男兒也像個姑娘家吞吞吐吐的,好不羞人。”春燕右手食指一搭拉右眼角,小舌微吐做了一個鬼臉,天歌見著一微笑,心裡卻似流過一股清泉。

“好了,還有什麼要問的一口氣都說了吧,別把那烤兔都擱涼了。”天歌聽得春燕不快道,“啊”地一驚,當即遞過一隻烤兔給了她。“好了,既然我們都知道對方名字了,也算是相識一場了,給,那去享用吧。”

“哼,算你還懂得憐香惜玉。怎麼,你都沒別的可問了。”春燕接過烤兔笑靨如花,順手掰下一隻兔腳大嚼起來,連連贊好。

“哦,你為何一人這林子裡,你家住哪裡呀?”

“......哼,你要問別的我自是應答,唯獨...唯獨這個嘛,你自己去猜?”

“我猜,是不是你父母教訓了你一頓,便自己一個人溜出來了?”

“你才一個人溜出來了呢,對了,你師父又是誰,你又怎麼一個人溜出來了?”

“我...我...”天歌想起師父蒼老苦蒿的身影,想起師父的尊尊教導,又想起臨別前和師父頂撞的情形,心裡如打翻五味瓶,一時委頓不語,只雙手抱膝,埋首其間,眼睛只盯著前面的篝火。

“咦,怎麼,你師父對你不好?你怕他呀?”春燕吐出一塊骨頭,不解道。

天歌抬頭深呼一氣,右手不自覺垂下,手背卻割在了那“歌殤”劍刃上,一時血流如注。“啊。”天歌瞧著那小纂二字,心裡一陣明朗,與春燕的明眸對視良久,笑道:“呵呵,師父對我好不好有什麼關係?那些殤不殤的有什麼關係?好了,時候不早了,你且早點休息吧。”說著接過春燕遞來的紗布和藥膏將手掌包紮好。

“我...我睡哪裡呀,你要幹什麼呀?”春燕不由得身子一縮,卻只見天歌拿起“笑姝”劍將篝火往旁邊移開,又脫下自身那深藍色的外衣,鋪在那正冒著熱氣的地兒上說道:“喏,今晚你就睡這兒,我要出去走走。”說完徑自飄出洞外。

“哼,真是個怪人?心裡難過就說出來嘛,還要這麼硬裝瀟灑。”春燕一哼,不禁哈欠連天,她拍拍漲鼓的肚皮,瞧著那身長衣,心裡一暖,便靠躺在上面。立刻她便明瞭天歌的用意,那地皮已被先前的篝火燙熱,躺在上面倒也不覺得溼寒,心裡不僅暖且又歡喜,便閉上雙眼,也不擔心其它,呼呼睡去。

(二)

卻說天歌孤身一人走出洞外,其時月光皎潔、蒼穹青冥。天歌隨手摺了一小段枝幹,隨意地在地上左右揮劃,邊走邊嘆,腦中反覆回想著春燕的那句話。

“怎麼,你師父對你不好?你怕他呀?”

天歌將手中枝幹扔出,靠著一株樹幹沉思起來。自己和三位師兄從小蒙師父教養,但對於自己,師父一直是不聞不問,責多贊少,說不上對自己是好還是壞。這次領命尋少掌門下落,行走江湖已有數月,也不知師父是否還記掛著自己。一嘆,一跳,天歌又折下一段樹枝,邊走邊劃著泥土。

“汪、汪...”遠處數聲犬吠,跟著透過萬千層林傳來屢屢火光和人頭攢動之音。天歌一驚,將樹枝要在嘴裡,縱身跳入一枝繁葉茂的大樹之上,隱匿起來。

“怎麼,這麼快就找來了,這群傻猴兒倒也陰魂不散吶。”天歌心想著,又聽到那犬吠聲漸響,腳步聲也急促,聽聲音大概有數十來人。“也難怪,這群蠢猴倒牽著狗而來。啊,莫不是尋著我的血氣而來?”天歌摸摸扎著布巾的額頭,知道自己就是入地三丈,也能叫蒼龍派的給挖出來,又聽得人犬之聲已就在數十尺之外,不及多想,朝著那小洞飄身而去。

剛飛出未久,天歌又覺不妥。既然自己無論如何也脫不了身,何必再回石洞,卻把蒼龍派的人也引來了呢?自己一人做事,何必把春燕也給拖下這渾水?又聽得身後犬吠聲漸漸狂張、人群也*近了,天歌心裡大急。需得想個法子既能叫春燕知曉情急,也能引開蒼龍派眾人。

他右手捏拳一揮,心裡一橫,天歌當即運上內功大聲喝到:“盜聖在此,蒼龍小兒還想不想要回你們的寶劍!”在這沉寂如水的靜謐月夜,那聲大喝無異於驚雷炸響。

天歌喝完,將聽遠處腳步聲“沙沙”地止住,接著是“唰唰”一陣劍音,只有那犬吠聲依舊狂躁。

“閣下便是最近名聲鵲起的‘盜聖’?蕭某久仰了啊。只是閣下跑了這麼遠,倒叫我們好找呀,還請將我派寶劍還來。”那蕭楚合一陣鈧音湧來,也是用上內功揚聲,只惹著萬千枝葉搖曳。

“在下既為‘盜聖’,拿了東西不跑,難道還要跟你們坐下來喝兩杯不成?”天歌微笑一陣,且將這“李鬼”做到底了。

“哈哈哈哈,久聞‘盜聖’乃俠義青天、忠肝義膽之士,今日見著,卻是這油嘴滑舌的莽撞小夥兒呀?閣下既稱借我派寶物把玩,可也該還來了吧。”天歌聽那蕭老棍道來,又聽到幾人微微靠近的腳步聲,心知其必定囑咐弟子耍得什麼陰招了。

“哼,此地只有在下一人,你何必差人放暗箭。既然話不投機,在下就告辭了。”天歌料得自己那聲大喝,必定將洞內春燕驚醒,於是故意將“一人”、“放暗箭”、“告辭”拖長音色,也是背地裡提醒春燕叫其自行離去。

天歌聽得那石洞方向內一陣窸窣,想是春燕已離去,心下一安,正欲飄身離去。遠處犬吠數聲,於黑暗中突然飛來幾道細長的黑影。天歌於枝幹上將身子一轉,一式“倒掛金鐘”,如蝙蝠般吊於那枝幹下,將將躲過那幾道黑影。近著瞧些,卻是幾張連著鎖鏈的飛爪,自己若不反應迅敏,肩頭定當叫那鋒利的寒爪弄得血肉模糊。

“好你個蕭老兒,恁地歹毒。”天歌暗罵道,又平提身形,雙腳一蹬,正欲飛將出去。附近樹林裡卻突然竄出幾人,揮劍砍來。天歌猿臂輕舒,一掌擊中其中一人右腕,順勢奪過其手中長劍,緊跟著連貫迅敏之間,數招便將那幾人擊退,又欲飛身離去。卻聽得“簌簌”幾聲,又是幾道飛爪交叉探來,接著數張大網於四周合圍,人群跟上,將去路盡數封死。

天歌見狀,趕緊縱身又躍進一叢茂密的枝葉之間,便叫那蒼老派眾人不得合而圍攻。心中不免焦急,盤算著該如何脫身。

“哈哈哈,‘盜聖’閣下,蕭某的天羅地網,可否請得動你下來陪老夫喝兩杯呀?”那蕭楚合洋洋得意,心想名動武林、來去無蹤的“盜聖”若真被自己捉了去,且不是大大的在江湖上揚眉吐氣了。幾名弟子見縫插針,也紛紛美言奉承,蕭楚合心中更是大喜,不禁仰天大笑。

“呸,蕭老兒,別得意得太早。”天歌啐了一口唾沫,見四面大網左右輪轉,趁著月色細數,只見是十張大網每兩位一組顏色各異,相互間交錯,似是暗合天干五行變化之數。他早年也讀過一些個玄門妙陣的雜書,心知要破解這“天干五行網”,需先破得“壬癸”土位,其它四位便可迎刃而解。

瞧得那“壬癸”土位的朱灰之網將與“丙丁”木位深褐之網交錯,五行中木克土,正是出擊相破“土網”的絕佳時機。天歌深吸一氣,頭頂微冒青氣,卻是運上衡山“南聖心法”,縱身一躍,功聚劍尖,欲畢其功於一役,快刀斬亂麻。

“啪”地一聲巨響,天歌手中長劍點中那“土網”中心鋼片,一串星火四濺。執網的蒼龍派弟子頓覺手腕陣痛,虎口麻痺,不由得縮手放開大網。天歌見之又趕上將這幾人刺倒。“土網”一亂,跟著交錯其間的“木網”也錯離陣位,天歌迅疾轉身,劍尖青光未退,又一劍擊向那“木網”,同樣是一擊得手。猶如抽絲剝繭,環環相扣,幾個照面下來,其他三網相繼倒亂,那名字響亮的“天干五行網”便亂得不成樣子。看來這蒼龍派盡是些外強中乾之物,不只那“仙鶴聖手”,卻連這網陣也是這般。

“哼,沒用的東西,平日不用功練陣,這當口還要老夫親自出手。”蕭楚合見著網陣已亂,那十幾名弟子盡皆被傷。但見天歌已現身,便拔出寶劍,飛身刺去。

(三)

那蕭楚合外號“疾風劍雨”,自是以劍招迅疾而聞名江湖。天歌剛刺倒那網陣最後一名蒼龍弟子,便覺一陣凌厲的劍風湧來,轉身便瞧著那蕭老棍身如疾風劍如雨,不僅迅敏,一手漂亮的劍花,舞出如雨點般密集的劍芒。天歌退身數尺,避過那靈幻的一擊,心知今日怕是遇上了前所未遇的勁敵,深吐一氣。趁著蕭楚合一招擊空,正欲轉身回擊,天歌倒轉身形,手腦由後而前撲向蕭楚合後背,手中長劍也由後而前,劃出一道錚鳴的圓弧,卻是衡山“雲霧十三式”中的“撥雲開霧”,意欲搶攻其回手退防。自己再接一手“枯葉平掃”,便可割開那蕭老棍的小腿。

哪知那蕭楚合背向天歌一個“後首翻身”,左腳腳尖在天歌長劍劍尖上一點,迫其身形一亂,右腳一蹬意欲踢腦門頂。天歌大驚,左掌迫開其右腿,雙腿一跪才扶正上身。見自己這一式凌厲的攻擊便這麼輕描淡寫的被破,天歌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應敵。

蕭楚合那蠟黃的老臉上浮現洋溢,轉身又舞出如雨點般的劍花攻來。天歌站起身不得不全力拆招。按說衡山派絕學劍法“雲霧十三式”靈動縹緲、變幻莫測,但若是同樣對上變化迅敏繁複的劍法,那招式變化就略顯累贅。天歌見那蕭老棍劍招中每一招均藏著無窮變化,且一招未使盡,另一招已化而先出。若不是全神應對,便覺得對方似有三頭六臂,手執數劍各出其招。二人拆得數十招,天歌早已滿頭大汗,心神漸渙,慢慢地被迫得劍法間破綻漸現。

卻說那蕭楚合久攻不下,心中大燥,又見周圍十來名弟子呆立在四周,彷彿說書場裡聽書的閒人,不禁怒道:“怎麼,看為師耍猴看得發呆了?還不擁上擒了這臭小子?”那十多名弟子見天歌如天神下凡般破了網陣,心間俱有怯意,聽得師父怒斥,便哆哆嗦嗦地舉劍上前。

天歌本來只戰那蕭楚合一人就已吃力,其間又那十幾名小弟子分神,一不留神,左腿被割破,身子一歪。蕭楚合偏轉劍身,一下拍中其右肩,天歌整個右臂一麻,長劍不自覺脫落,周圍十幾把長劍便抵在身前。

“完了,今夜算是玩兒大了。”天歌心似沉進冰谷,見前後十幾把長劍指著,便是插翅也難飛。那蕭楚合轉劍收於身後,一捋下巴的山羊雜毛,笑道:“怎麼樣,小兄弟,‘盜聖’也成了我蕭某手中的落湯雞了吧,啊,哈哈哈......啊~”不禁仰首,張口狂笑。天歌鼻哼一聲,滿臉不服。

“哈哈哈...啊...咔...咔咳...”蕭楚合正得意的仰首張口大笑,卻感到暗中嘴裡飛來一物卡住咽喉,不禁彎腰巨咳,全身抽搐。天歌見那蕭老棍雙手抓喉,身子一抽一跳,滑稽可笑,不禁戲言:“怎麼了,蕭老兒,笑得用力,舌頭掉進喉嚨裡啦,哈哈哈。”

蕭楚合費力,吐出那物,卻是一尖銳的石子兒。不禁揚手將其甩去,劍指蒼瓊,怒道:“誰人在此使這卑鄙伎倆,何不現身相見。”

天歌雙手抱於腦後,腦袋一陣搖晃戲謔道:“我說蕭老兒,你自己鬥不過小爺我,就叫你的徒弟一擁而上的以多欺少。你這五十步笑一百步的,倒也不怕在你徒弟面前出了醜呀?”周圍的蒼龍派弟子,多少對自己師父由懼生恨,聽得天歌戲言,不禁掩面暗笑,一時失神。此刻,層林深處一陣“簌簌”聲由近而遠,那十幾名弟子手腕俱中飛石,長劍脫地,正一陣慌神。天歌見著突變,未及多想,提氣縱身,便欲逃去。

蕭楚合才覺喉頭氣暢,見著天歌欲飛去,又是閃身一劍攻來。天歌躲避不及,也未及抓把長劍格擋,眼見著那劍尖寸寸遞進,心裡一涼,索性閉上雙眼。卻聽得“當”的一聲,只見一道橙色倩影掠過,正是林春燕舉劍撥開那一劍。但畢竟她功力尚淺,抵不住蕭楚合劍中內力,“啊”地嬌喝一聲,退得兩步,身子一歪便要倒下。

天歌一驚連忙猿臂舒展,抱住春燕細腰一轉,將其扶正,盯著她俏臉心裡一動,卻又呵責道:“你來幹什麼,不是叫你自行離去嗎?”

春燕見眾目睽睽下被天歌這樣抱著,臉一紅,雙手在其胸間一推,怒道:“哼,本姑娘好心救你,要不是剛才擋了一劍,你小命可還有?你不謝過還要責備,是何道理?”春燕跳開數尺,理了理額前一縷秀絲,又隨手向天歌拋去一物。天歌隨手一接,但覺手中沉穩,寒氣*人,正是那“歌殤”劍,他盯著春燕,微微一笑,眼裡滿是謝意。

“看什麼看,還不去教訓那糟老頭。”春燕將身後的辮子撥弄到身前,又隨手晚上弄著辮尾髮簪,嫣然一笑。

“哼,臭丫頭,剛才那石子兒可是你扔的?也好,來一個是一個,來一雙殺一雙,老夫今天就成全你們這對小情侶。”蕭楚合摸摸喉頭,蠟黃的臉色又滿是茶色。

“呸,你這老匹夫陰險卑鄙,嘴裡也不乾不淨的,當心下次,本姑娘扔的可就不是石頭了。”春燕一羞一怒,嗔喝道。

“好,老夫先解決了這臭小子,再跟你算賬。”說著劍指天歌:“小子,這次咱們公平決鬥,老夫也不叫那群猴崽子幫忙。若是輸了,老夫自當放人,若是老夫勝了,你和你這小情人的小命,老夫可就不客氣的收下了!”

“呸,誰是他的小情人啊,你這老雜毛再胡說,我...我可就...”春燕聽著那蕭楚合一口一個“情侶”、“小情人”的,心裡一羞,臉上一熱,轉過身自顧著玩弄辮子。

天歌卻聽得一絲尷尬,抽出“歌殤”劍,一股寒氣透來,但瞧著那婉曲似蛇的劍身,心裡又是一陣尬尷,對著春燕叫道:“我說你能不能給我把別的劍啊,這軟軟的劍身可怎麼使啊。”

春燕放下長辨,轉身白了眼兒天歌道:“哼,大丈夫扭扭捏捏的,使個劍法還這麼多講究,不要臉!”微舌一吐,做了一鬼臉,又垂首撥弄辮子。旁邊蒼龍派弟子見著也竊竊相笑。

“也罷,剛才使了硬劍也不是那蕭老棍對手,不如再試試這軟劍,可否出奇制勝?”說完擺開劍勢。

“好小子,拿本派至寶對老夫,好,好,你給我小心了!”蕭楚合大喝一聲,又是身如迅雷,劍芒如雨,搶攻上來。

這時,不遠處卻還有兩雙眼睛,盯著那場內將展開的一場惡鬥。一邊一男子身著夜行衣,立於樹梢之上,黑色面巾上,一雙星目炯熠生輝;而另一邊,卻是一身著粉色長衣的少女,手執玉笛,呼吸漸促......預告:莫天歌與蕭楚合的決鬥誰將勝出?“歌殤”劍帶給天歌的將是“勝”還是“殤”?黑衣男子和粉衣少女意欲何為?且看第五章“月滿瀟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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