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別再把莫須有算在我頭上

小官嫡女嫁夫記·唐上麻雀·4,991·2026/3/27

才過了穿堂門,走上東邊遊廊,便聽正房那邊傳來個洪亮的男聲,佩蘭一聽就笑道:“小姐,二少爺說話一點都沒變呢。” 葉真希微笑不語,繼續往前走,垂立在花廳外的兩名丫鬟見她過來,方臉的已朝裡通傳:“二小姐來了。”葉真希往另一個瓜子臉的掃了眼,捧高踩低的奴僕,她可沒忘記那晚簾子打背的事情。瓜子臉觸及她目光,立即別開頭去,臉上毫無愧色。 白芷迎出來,曲膝含笑道:“二小姐快進來,夫人才唸叨著呢。”葉真希微笑點頭,跟在白芷身後,踏入小花廳。 花廳裡擺設依舊,繞過屏風進入內廳,只見葉夫人坐在羅漢榻上,旁邊坐著個少婦,身材嬌俏,五官秀麗,氣質嬌柔古典,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娃坐在小桌子旁吃板栗,下首坐著個青年男子,二十三四模樣,生得俊俏不失英氣。葉夫人抬手向她招道:“希兒,快來見你二哥二嫂。” 葉真希不疾不徐上前,先給葉夫人行禮,再給二人行了禮,葉遠聲驚詫非常,早就聽說二妹恢復如常,如今一見,確實呆滯全無,整個人神清氣朗之感,不由笑道:“二妹全好了,可喜可賀,娘日後再不用掛心了。” 二少奶奶抱過小琛姐教她道:“琛兒,這是你二姑姑。”三歲的小女娃就糯著好聽的童聲叫道:“二姑姑好。” 葉真希微笑道:“小琛姐兒真乖,長得真漂亮。”二少奶奶笑得矜持,看著精緻的女兒一臉的幸福驕傲。 葉夫人笑道:“小琛姐兒才一年不見,就不讓祖母抱了,這小人精兒,我端出爆炒剝好的栗子,她既要吃,又不給我抱,偏這小臉兒嬌得讓人氣不起來。” 二少奶奶含笑道:“母親別急,琛兒才剛回來,小孩子都有點認生,要不了兩天就跟您熟了。” 葉夫人道:“我不急,去年你們回來,小琛姐兒跟我多親熱啊。你們的院子已經收拾好了,待會兒在這吃了午飯再回去歇息,晚上人齊了,咱們一家再好好聚飯。” 葉遠聲夫婦含笑應了。葉夫人便問起慶州那邊情況,葉遠聲臉上有了笑意道:“慶州離文定縣雖然遠,但那裡確比乘馬縣好多了,當地民風淳樸,治安也尚好,而且慶州的特產多,這一次我們每樣都帶了一些回來,人人都有份。” 葉夫人欣慰道:“那就好,先前你們去乘馬縣,我這心裡一直不踏實,霍敏帶著小琛姐兒也跟著受苦,往後你可要好好幹,恪守本職,多的閒事切記莫要去摻和。將來再託尋人事,想辦法再調回來。” 想起往事,葉遠聲心裡無比感慨和無奈,安撫葉夫人道:“娘放心,孩兒經一事長一智,再不會像當年氣盛魯莽行事。” 葉真希在旁靜靜地聽,視線多停留在小琛姐兒臉上,心裡暗想,這二侄女可懂得撿,把父母的優點一個不落地全集合,才三歲就長得如此精緻美麗,用粉雕玉琢來形容都嫌遜色,將來長大不知怎樣的禍國殃民天姿。又在心裡迷惑地想,她這二哥不是被貶去乘馬縣,怎麼這會是在慶州? 忽聽葉遠聲說道:“二妹出了年,五月就該及笄了吧,轉眼二妹長得這麼高了,時間過得可真快啊!” 二少奶奶在旁道:“二姑子的及笄禮,我們是無法參加了,這趟回來,嫂子和你二哥先預備了一份小禮,由母親收著,等你及笄禮時再收下。” 葉真希忙起身道:“多謝二哥二嫂。”門外忽傳來個清高的女聲嚷道:“哎呀,我這做大嫂的來晚了,二弟二弟妹莫要見怪。”音才落地,宗陽已輕快地走進來,後面裉媽媽抱著小昕姐兒。 葉遠聲夫婦已站起身來,齊齊說道:“大嫂安好。”葉真希也站起身點個頭道:“大嫂。”宗陽的眼線兒直接掠過她,上前上下打量二人,打趣道:“一年不見,模樣兒又變化了,瞧我們霍敏,改梳個姑娘髮髻,沒準兒媒婆子要追著上門來做媒。還有二弟,這是倒長回去了,霍敏可要看緊了他啊。” 霍敏羞笑道:“大嫂還是這般愛說笑。”葉夫人則笑著讓褃媽媽抱小昕姐兒過來,讓小姐妹倆坐一塊兒吃東西玩。宗陽瞟眼靜坐的二姑子,笑道:“我說的可都是實話,咱家裡,除個別外,不是俊男就是美女,不是才子就是佳人。尤其是我們家的小琛姐兒,你們瞧瞧這張小臉蛋,宮廷畫師都未必畫得出這份完美,小小年紀就有一身氣派,將來長大了,大曇國能找出幾個媲美的?小琛姐兒,來讓伯母抱抱。”說著就近身去,伸手要去抱小女娃兒。 小琛姐兒卻睜著美麗無邪的眼睛看著她,小身子往母親身邊挪,葉夫人在旁笑道“這孩子一年不見認生了,我這祖母都不讓抱,你就等過兩天吧。”宗陽升起的一絲尷尬才釋然,笑道:“小琛姐兒就是忒金貴,這點蠻好的,不像小昕姐兒,誰抱都願意,不認識的人抱她也願意,害我走哪都得看緊她。” 葉夫人問道:“雪蘭呢?怎地還不過來?”宗陽道:“她啊在哄小琪姐兒,一早起來不知怎的哭鬧不停,奶孃哄不住,我也去幫她哄,也哄不停。好端端地,咱府裡多久沒這樣的怪事兒了。”說這話的時候,眼角餘線帶著兩分凌厲掃過來。 葉真希眼觀鼻,鼻觀心,一副淡如水的表情,聽得葉夫人讓叫大夫上門給小琪姐兒看看,宗陽便喚了白芷到外院找楊管事去請大夫。對葉夫人道:“母親,大姑子可知道二弟他們回來?” 葉夫人道:“再兩天就過年了,瑗兒年初二是要回來孃家的,屆時咱們一家真正團聚。宗陽,年初二你也是要走孃家的,今年難得一家人齊全,到那天你回來早些。” 宗陽道:“行啊,年初二那天一早,我和遠泓帶著小昕姐兒就出發,申時中準能回來。” 正商討著過年事宜,莫姨娘過來了,同來的還有三少奶奶烏雪蘭及葉真璐,眾人又是一番寒暄。葉夫人問起小琪姐兒,烏雪蘭道:“才看了病,大夫開了藥方,說是受了涼鬧肚子。我就過來坐一會,湊會熱鬧,等下還得回去照看。” 知她心繫女兒也坐不住,眾人安慰幾句,坐聊了片刻,烏雪蘭便告退回去,午膳不留了,等晚上家子人齊了再過來一起吃飯。葉真璐趁機跟大家解釋自己來晚一事,原來她因為成績優秀,又曾代表衛風書院參加全國書院藝能比賽奪得名次,因此每到學期考試結束,先生都會留下她和另幾名同樣優秀出色的學生,協助批改學子考卷,今天是最後一天,提前完成批改卷子,她就匆忙趕回來了。 宗陽道:“當初大姑子衛冕衛風書院第一才女美名,大姑子出閣後,還是咱葉家女兒榮獲此殊譽。” 葉遠聲笑道:“三妹幼時就愛看書,常跑去父親的書房半天不肯走。我有個提議,等大妹妹回來,你們姐妹仨可舉行個吟詩作對接龍賽,讓你們嫂嫂也都參加,或者來個行酒令,大家各出一份子錢湊合,誰贏了就獲得這份子錢。你們覺得怎樣?” 宗陽笑笑道:“這主意不錯,我贊成。”葉真璐也笑呵呵的道:“好呀,過年大家一起湊熱鬧,母親也曾是女堂裡的優秀學子,母親也參加進來好不好?” 葉夫人忙擺手道:“我不行,老了,你們年輕人玩去,我就在一邊做判官,防止你們作弊。”莫姨娘也笑道:“妾身沒念過幾年書,就不摻和你們這些才子才女了,妾身就呆夫人身邊,哪個不老實就扣哪個的份子錢。” 眾人說說笑笑,不知不覺就到了午膳時間,被掠一邊的葉真希心裡籲口氣,總算熬過這段時間。 晚膳時,飯桌上眾笑晏宴,小琛姐兒已經以小昕姐兒為榜樣,姐姐拿什麼作什麼,她就跟著做一模一樣的動作和事情,把大人們逗得直笑懷。葉真璐顯然是個性子天真活潑的,不愧當她小喜鵲的綽號,但凡大人們的話,她都應答從流,甚而還時不時參與父親和三位哥哥們談論時下的社稷風氣民生話題,三位嫂嫂美言接踵,莫姨娘含笑殷殷,體貼地給老爺和夫人夾他們喜歡的菜。葉真希默默地吃菜送飯,速度不快不慢,總是在老爺夫人放下筷子後,她也放下筷子表示吃好了。 飯後大家移步內廳,人手一杯熱茶,宗陽道:“中午時遠聲提議的,我們都贊成,現在就等三弟三弟妹點頭了。我做姑娘時,經常有這樣的活動,吟詩作畫、行酒令,輸的人要罰酒,或是給大家跳舞,贏的人把份子錢拿走,但是下次再玩時,就由上回贏的人出茶錢。” 葉真璐拍手叫好,忽然看向葉真希道:“二姐,你怎麼一直不說話呀?大家都覺得二哥提議不錯,你也表個態吧。” 宗陽道:“我瞧著二姑子生性有些孤僻,這樣下去可怎麼得了?出了年就該及笄了,若是上不了檯面,到時候講婆家可是個大問題。” 霍敏道:“二姑子如今尚在閨閣,斯文靦腆在常理中,有母親帶著手把手教持家,將來出閣了,應對各種場面就不會這樣了。” 葉夫人點頭道:“不是霍敏說,我還真差點忘了這事,過了年,希兒先跟我學著打理內務,璐兒下半年就不必去衛風書院了,到時候也過來跟著學學怎麼持家。” 葉真璐微露一絲羞赧,“璐兒都聽母親的安排。”葉真希淡淡嗯一聲,正想起身告退,葉真璐再次重複剛才的發問,要她表個態,可不等她回答,烏雪蘭一邊笑道:“三姑子,你二姐是謙卑自己,到那天保不準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宗陽也笑道:“就是,二姑子不是忘了大師的俗家弟子嗎?忘了大師那是什麼人?那可是大曇國享有名氣的得道高僧。二姑子既然拜有師父,必定暗藏不露,技高一籌。” 莫姨娘忽然道:“你們都在說笑呢,忘了大師可是出家人。” 眾人中就有人一愣,宗陽看向葉真希,眼底帶著一抹得意的嘲諷,“姨娘你是不知道吧,安源寺有武僧,不然二姑子哪學來的一身狠功,一回來就在大門虎虎生威,我當時都被唬倒了,馮管事還擦了傷。。。” 葉真希聽得眉頭一蹙,敢情大少奶奶不知何時已重新編排了跨火盆那一幕,葉老爺突然冷哼一聲,嫌棄地看了眼她,“不知所謂的逆女,把我面子都丟盡了!出了年,你給我趁早嫁掉!” 內廳的氣氛頓時靜悄而凝重,葉夫人不悅地看著丈夫道:“好端端的一家子人聊得開開心心,希兒也沒惹你,你拿女兒出什麼氣?你別忘了,忘了大師有親筆信給我們,希兒早已三魂七魄歸體!希兒不但恢復如常,還因此化掉了災煞,根本不會影響我們。” 葉老爺怫然作怒道:“我教訓女兒難道有錯?前頭那些年的災難難道不是拜她所賜?忘了大師。。。哼!一個只知道唸經的老和尚,他懂什麼?我怎麼知道他們師徒二人,是不是合起來糊弄欺騙我?哼!” 說罷起身拂袖而去。留下眾人面面相看,葉真璐輕聲對葉真希道:“二姐,你怎麼不勸勸父親,別對母親發火。。。” 宗陽冷臉道:“三姑子,你以為個個都像你體貼懂事?我早先就有預感,她一回來準搞得咱府裡不得安寧。” 葉夫人臉色很難看,盯著大兒媳強忍心火道:“宗陽,我還沒走掉,你少說兩句。” 宗陽冷冷道:“母親,我只是在說事實,如果連事實都不讓說,這個家裡誰還敢吐真言?”葉遠泓出聲道:“宗陽,別說了。” “為什麼我不能說?昕兒不到兩歲就莫名其妙摔了兩次,那麼小的孩子,摔到冰冷堅硬的地面,大人尚且難忍疼痛,昕兒還不到兩歲啊!你說,萬一女兒摔殘摔傻了怎麼辦?她還那麼小,連說話都還不清楚,你要她怎麼過完一輩子?” 宗陽變得情緒激動,眼中淚光流轉,她突然起身指著葉真希,字字句句充滿厭恨,“她就不該來這世上,老太爺都被她刑剋沒了,大姑子險些丟性命,三弟破了相,三姑子差點成了瘸子,二弟被貶,你呢?你在工部做事幾年,別人都在高升,只有你還是個任人差遣的受氣苦差。如果沒有她阻礙你們,你們葉家豈止住這小房子?你們又怎會發生這麼多災難?” 她一步一步逼過來,指尖差點就戳到葉真希鼻子上,恨不能立即把眼前人給掃帚攆出去。“二姑子,你知不知道,若是在普通人家,你一早小命沒了,葉家能容你到現在,是因為父親和母親下不了狠心,可這下不了狠心的結果,就是我們大家子來替你遭罪!你為什麼非要回來?你在哪兒待著不好,為什麼非要回來禍害我們?” 葉真希看向葉夫人,後者呆呆坐在那兒,神情呆然,怯弱已蓋過了她的惱怒。而其他人,或沉默,或冷漠,或幸災樂禍。只有兩個孩子,一臉茫然無知地看著大人們。她緩緩站起身,抬手拂掉那隻戳到鼻樑上的手,逼視的眼眸冷得能殺人,宗陽下意識地就往後退了半步。 有的時候,隱忍是一種以退為進的生活策略。有的時候,一味隱忍卻只會給自己帶來更多的麻煩。所以,此刻的葉真希不打算再繼續隱忍下去。 她輕揚起唇角,一抹似笑非笑充滿譏諷,“好啊,我回來這麼久,總算是真正領略到親情的味道,原來是比黃連還苦,比罌粟還讓人心寒。既然你們一個個非要給我安上莫須有的罪名,那麼我十四年來所受的任人欺凌、流離之苦,足夠跟這份莫須有的罪名扯平了。 但是,我要告訴你們,既然給了我生命,我就會更加頑強地生存!除了閻羅王,葉府上下,包括父母,都沒有任意掠奪踐踏別人生命的權力!所以,從現在開始,誰要再把莫須有的罪名算到我頭上,別怪我翻臉無情!最後,”她略略頓了下語氣,對著上座的葉夫人拱手一禮,“夫人,年三十我和朋友有約,恕不能留下陪你守歲。” 清朗的小臉帶著一股不可侵犯的冷傲,如冰的眼眸掃過眾人,彷彿兩把散發森寒的劍刃,讓人心裡沒來由地冒起一股冷氣。直到那抹纖細單薄的身影消失在冷冷夜色中,內廳裡忽地傳出惱罵:“反了,真是反了!她竟然威脅我們。。。” 備註:沒收藏沒點選沒人投票投磚。沒動力的麻雀,兩章合併一章,字數合計4952.

才過了穿堂門,走上東邊遊廊,便聽正房那邊傳來個洪亮的男聲,佩蘭一聽就笑道:“小姐,二少爺說話一點都沒變呢。”

葉真希微笑不語,繼續往前走,垂立在花廳外的兩名丫鬟見她過來,方臉的已朝裡通傳:“二小姐來了。”葉真希往另一個瓜子臉的掃了眼,捧高踩低的奴僕,她可沒忘記那晚簾子打背的事情。瓜子臉觸及她目光,立即別開頭去,臉上毫無愧色。

白芷迎出來,曲膝含笑道:“二小姐快進來,夫人才唸叨著呢。”葉真希微笑點頭,跟在白芷身後,踏入小花廳。

花廳裡擺設依舊,繞過屏風進入內廳,只見葉夫人坐在羅漢榻上,旁邊坐著個少婦,身材嬌俏,五官秀麗,氣質嬌柔古典,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娃坐在小桌子旁吃板栗,下首坐著個青年男子,二十三四模樣,生得俊俏不失英氣。葉夫人抬手向她招道:“希兒,快來見你二哥二嫂。”

葉真希不疾不徐上前,先給葉夫人行禮,再給二人行了禮,葉遠聲驚詫非常,早就聽說二妹恢復如常,如今一見,確實呆滯全無,整個人神清氣朗之感,不由笑道:“二妹全好了,可喜可賀,娘日後再不用掛心了。”

二少奶奶抱過小琛姐教她道:“琛兒,這是你二姑姑。”三歲的小女娃就糯著好聽的童聲叫道:“二姑姑好。”

葉真希微笑道:“小琛姐兒真乖,長得真漂亮。”二少奶奶笑得矜持,看著精緻的女兒一臉的幸福驕傲。

葉夫人笑道:“小琛姐兒才一年不見,就不讓祖母抱了,這小人精兒,我端出爆炒剝好的栗子,她既要吃,又不給我抱,偏這小臉兒嬌得讓人氣不起來。”

二少奶奶含笑道:“母親別急,琛兒才剛回來,小孩子都有點認生,要不了兩天就跟您熟了。”

葉夫人道:“我不急,去年你們回來,小琛姐兒跟我多親熱啊。你們的院子已經收拾好了,待會兒在這吃了午飯再回去歇息,晚上人齊了,咱們一家再好好聚飯。”

葉遠聲夫婦含笑應了。葉夫人便問起慶州那邊情況,葉遠聲臉上有了笑意道:“慶州離文定縣雖然遠,但那裡確比乘馬縣好多了,當地民風淳樸,治安也尚好,而且慶州的特產多,這一次我們每樣都帶了一些回來,人人都有份。”

葉夫人欣慰道:“那就好,先前你們去乘馬縣,我這心裡一直不踏實,霍敏帶著小琛姐兒也跟著受苦,往後你可要好好幹,恪守本職,多的閒事切記莫要去摻和。將來再託尋人事,想辦法再調回來。”

想起往事,葉遠聲心裡無比感慨和無奈,安撫葉夫人道:“娘放心,孩兒經一事長一智,再不會像當年氣盛魯莽行事。”

葉真希在旁靜靜地聽,視線多停留在小琛姐兒臉上,心裡暗想,這二侄女可懂得撿,把父母的優點一個不落地全集合,才三歲就長得如此精緻美麗,用粉雕玉琢來形容都嫌遜色,將來長大不知怎樣的禍國殃民天姿。又在心裡迷惑地想,她這二哥不是被貶去乘馬縣,怎麼這會是在慶州?

忽聽葉遠聲說道:“二妹出了年,五月就該及笄了吧,轉眼二妹長得這麼高了,時間過得可真快啊!”

二少奶奶在旁道:“二姑子的及笄禮,我們是無法參加了,這趟回來,嫂子和你二哥先預備了一份小禮,由母親收著,等你及笄禮時再收下。”

葉真希忙起身道:“多謝二哥二嫂。”門外忽傳來個清高的女聲嚷道:“哎呀,我這做大嫂的來晚了,二弟二弟妹莫要見怪。”音才落地,宗陽已輕快地走進來,後面裉媽媽抱著小昕姐兒。

葉遠聲夫婦已站起身來,齊齊說道:“大嫂安好。”葉真希也站起身點個頭道:“大嫂。”宗陽的眼線兒直接掠過她,上前上下打量二人,打趣道:“一年不見,模樣兒又變化了,瞧我們霍敏,改梳個姑娘髮髻,沒準兒媒婆子要追著上門來做媒。還有二弟,這是倒長回去了,霍敏可要看緊了他啊。”

霍敏羞笑道:“大嫂還是這般愛說笑。”葉夫人則笑著讓褃媽媽抱小昕姐兒過來,讓小姐妹倆坐一塊兒吃東西玩。宗陽瞟眼靜坐的二姑子,笑道:“我說的可都是實話,咱家裡,除個別外,不是俊男就是美女,不是才子就是佳人。尤其是我們家的小琛姐兒,你們瞧瞧這張小臉蛋,宮廷畫師都未必畫得出這份完美,小小年紀就有一身氣派,將來長大了,大曇國能找出幾個媲美的?小琛姐兒,來讓伯母抱抱。”說著就近身去,伸手要去抱小女娃兒。

小琛姐兒卻睜著美麗無邪的眼睛看著她,小身子往母親身邊挪,葉夫人在旁笑道“這孩子一年不見認生了,我這祖母都不讓抱,你就等過兩天吧。”宗陽升起的一絲尷尬才釋然,笑道:“小琛姐兒就是忒金貴,這點蠻好的,不像小昕姐兒,誰抱都願意,不認識的人抱她也願意,害我走哪都得看緊她。”

葉夫人問道:“雪蘭呢?怎地還不過來?”宗陽道:“她啊在哄小琪姐兒,一早起來不知怎的哭鬧不停,奶孃哄不住,我也去幫她哄,也哄不停。好端端地,咱府裡多久沒這樣的怪事兒了。”說這話的時候,眼角餘線帶著兩分凌厲掃過來。

葉真希眼觀鼻,鼻觀心,一副淡如水的表情,聽得葉夫人讓叫大夫上門給小琪姐兒看看,宗陽便喚了白芷到外院找楊管事去請大夫。對葉夫人道:“母親,大姑子可知道二弟他們回來?”

葉夫人道:“再兩天就過年了,瑗兒年初二是要回來孃家的,屆時咱們一家真正團聚。宗陽,年初二你也是要走孃家的,今年難得一家人齊全,到那天你回來早些。”

宗陽道:“行啊,年初二那天一早,我和遠泓帶著小昕姐兒就出發,申時中準能回來。”

正商討著過年事宜,莫姨娘過來了,同來的還有三少奶奶烏雪蘭及葉真璐,眾人又是一番寒暄。葉夫人問起小琪姐兒,烏雪蘭道:“才看了病,大夫開了藥方,說是受了涼鬧肚子。我就過來坐一會,湊會熱鬧,等下還得回去照看。”

知她心繫女兒也坐不住,眾人安慰幾句,坐聊了片刻,烏雪蘭便告退回去,午膳不留了,等晚上家子人齊了再過來一起吃飯。葉真璐趁機跟大家解釋自己來晚一事,原來她因為成績優秀,又曾代表衛風書院參加全國書院藝能比賽奪得名次,因此每到學期考試結束,先生都會留下她和另幾名同樣優秀出色的學生,協助批改學子考卷,今天是最後一天,提前完成批改卷子,她就匆忙趕回來了。

宗陽道:“當初大姑子衛冕衛風書院第一才女美名,大姑子出閣後,還是咱葉家女兒榮獲此殊譽。”

葉遠聲笑道:“三妹幼時就愛看書,常跑去父親的書房半天不肯走。我有個提議,等大妹妹回來,你們姐妹仨可舉行個吟詩作對接龍賽,讓你們嫂嫂也都參加,或者來個行酒令,大家各出一份子錢湊合,誰贏了就獲得這份子錢。你們覺得怎樣?”

宗陽笑笑道:“這主意不錯,我贊成。”葉真璐也笑呵呵的道:“好呀,過年大家一起湊熱鬧,母親也曾是女堂裡的優秀學子,母親也參加進來好不好?”

葉夫人忙擺手道:“我不行,老了,你們年輕人玩去,我就在一邊做判官,防止你們作弊。”莫姨娘也笑道:“妾身沒念過幾年書,就不摻和你們這些才子才女了,妾身就呆夫人身邊,哪個不老實就扣哪個的份子錢。”

眾人說說笑笑,不知不覺就到了午膳時間,被掠一邊的葉真希心裡籲口氣,總算熬過這段時間。

晚膳時,飯桌上眾笑晏宴,小琛姐兒已經以小昕姐兒為榜樣,姐姐拿什麼作什麼,她就跟著做一模一樣的動作和事情,把大人們逗得直笑懷。葉真璐顯然是個性子天真活潑的,不愧當她小喜鵲的綽號,但凡大人們的話,她都應答從流,甚而還時不時參與父親和三位哥哥們談論時下的社稷風氣民生話題,三位嫂嫂美言接踵,莫姨娘含笑殷殷,體貼地給老爺和夫人夾他們喜歡的菜。葉真希默默地吃菜送飯,速度不快不慢,總是在老爺夫人放下筷子後,她也放下筷子表示吃好了。

飯後大家移步內廳,人手一杯熱茶,宗陽道:“中午時遠聲提議的,我們都贊成,現在就等三弟三弟妹點頭了。我做姑娘時,經常有這樣的活動,吟詩作畫、行酒令,輸的人要罰酒,或是給大家跳舞,贏的人把份子錢拿走,但是下次再玩時,就由上回贏的人出茶錢。”

葉真璐拍手叫好,忽然看向葉真希道:“二姐,你怎麼一直不說話呀?大家都覺得二哥提議不錯,你也表個態吧。”

宗陽道:“我瞧著二姑子生性有些孤僻,這樣下去可怎麼得了?出了年就該及笄了,若是上不了檯面,到時候講婆家可是個大問題。”

霍敏道:“二姑子如今尚在閨閣,斯文靦腆在常理中,有母親帶著手把手教持家,將來出閣了,應對各種場面就不會這樣了。”

葉夫人點頭道:“不是霍敏說,我還真差點忘了這事,過了年,希兒先跟我學著打理內務,璐兒下半年就不必去衛風書院了,到時候也過來跟著學學怎麼持家。”

葉真璐微露一絲羞赧,“璐兒都聽母親的安排。”葉真希淡淡嗯一聲,正想起身告退,葉真璐再次重複剛才的發問,要她表個態,可不等她回答,烏雪蘭一邊笑道:“三姑子,你二姐是謙卑自己,到那天保不準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宗陽也笑道:“就是,二姑子不是忘了大師的俗家弟子嗎?忘了大師那是什麼人?那可是大曇國享有名氣的得道高僧。二姑子既然拜有師父,必定暗藏不露,技高一籌。”

莫姨娘忽然道:“你們都在說笑呢,忘了大師可是出家人。”

眾人中就有人一愣,宗陽看向葉真希,眼底帶著一抹得意的嘲諷,“姨娘你是不知道吧,安源寺有武僧,不然二姑子哪學來的一身狠功,一回來就在大門虎虎生威,我當時都被唬倒了,馮管事還擦了傷。。。”

葉真希聽得眉頭一蹙,敢情大少奶奶不知何時已重新編排了跨火盆那一幕,葉老爺突然冷哼一聲,嫌棄地看了眼她,“不知所謂的逆女,把我面子都丟盡了!出了年,你給我趁早嫁掉!”

內廳的氣氛頓時靜悄而凝重,葉夫人不悅地看著丈夫道:“好端端的一家子人聊得開開心心,希兒也沒惹你,你拿女兒出什麼氣?你別忘了,忘了大師有親筆信給我們,希兒早已三魂七魄歸體!希兒不但恢復如常,還因此化掉了災煞,根本不會影響我們。”

葉老爺怫然作怒道:“我教訓女兒難道有錯?前頭那些年的災難難道不是拜她所賜?忘了大師。。。哼!一個只知道唸經的老和尚,他懂什麼?我怎麼知道他們師徒二人,是不是合起來糊弄欺騙我?哼!”

說罷起身拂袖而去。留下眾人面面相看,葉真璐輕聲對葉真希道:“二姐,你怎麼不勸勸父親,別對母親發火。。。”

宗陽冷臉道:“三姑子,你以為個個都像你體貼懂事?我早先就有預感,她一回來準搞得咱府裡不得安寧。”

葉夫人臉色很難看,盯著大兒媳強忍心火道:“宗陽,我還沒走掉,你少說兩句。”

宗陽冷冷道:“母親,我只是在說事實,如果連事實都不讓說,這個家裡誰還敢吐真言?”葉遠泓出聲道:“宗陽,別說了。”

“為什麼我不能說?昕兒不到兩歲就莫名其妙摔了兩次,那麼小的孩子,摔到冰冷堅硬的地面,大人尚且難忍疼痛,昕兒還不到兩歲啊!你說,萬一女兒摔殘摔傻了怎麼辦?她還那麼小,連說話都還不清楚,你要她怎麼過完一輩子?”

宗陽變得情緒激動,眼中淚光流轉,她突然起身指著葉真希,字字句句充滿厭恨,“她就不該來這世上,老太爺都被她刑剋沒了,大姑子險些丟性命,三弟破了相,三姑子差點成了瘸子,二弟被貶,你呢?你在工部做事幾年,別人都在高升,只有你還是個任人差遣的受氣苦差。如果沒有她阻礙你們,你們葉家豈止住這小房子?你們又怎會發生這麼多災難?”

她一步一步逼過來,指尖差點就戳到葉真希鼻子上,恨不能立即把眼前人給掃帚攆出去。“二姑子,你知不知道,若是在普通人家,你一早小命沒了,葉家能容你到現在,是因為父親和母親下不了狠心,可這下不了狠心的結果,就是我們大家子來替你遭罪!你為什麼非要回來?你在哪兒待著不好,為什麼非要回來禍害我們?”

葉真希看向葉夫人,後者呆呆坐在那兒,神情呆然,怯弱已蓋過了她的惱怒。而其他人,或沉默,或冷漠,或幸災樂禍。只有兩個孩子,一臉茫然無知地看著大人們。她緩緩站起身,抬手拂掉那隻戳到鼻樑上的手,逼視的眼眸冷得能殺人,宗陽下意識地就往後退了半步。

有的時候,隱忍是一種以退為進的生活策略。有的時候,一味隱忍卻只會給自己帶來更多的麻煩。所以,此刻的葉真希不打算再繼續隱忍下去。

她輕揚起唇角,一抹似笑非笑充滿譏諷,“好啊,我回來這麼久,總算是真正領略到親情的味道,原來是比黃連還苦,比罌粟還讓人心寒。既然你們一個個非要給我安上莫須有的罪名,那麼我十四年來所受的任人欺凌、流離之苦,足夠跟這份莫須有的罪名扯平了。

但是,我要告訴你們,既然給了我生命,我就會更加頑強地生存!除了閻羅王,葉府上下,包括父母,都沒有任意掠奪踐踏別人生命的權力!所以,從現在開始,誰要再把莫須有的罪名算到我頭上,別怪我翻臉無情!最後,”她略略頓了下語氣,對著上座的葉夫人拱手一禮,“夫人,年三十我和朋友有約,恕不能留下陪你守歲。”

清朗的小臉帶著一股不可侵犯的冷傲,如冰的眼眸掃過眾人,彷彿兩把散發森寒的劍刃,讓人心裡沒來由地冒起一股冷氣。直到那抹纖細單薄的身影消失在冷冷夜色中,內廳裡忽地傳出惱罵:“反了,真是反了!她竟然威脅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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