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跪祠堂

小官嫡女嫁夫記·唐上麻雀·3,380·2026/3/27

葉家祠堂,位於葉府西邊盡頭,不斷吹進來的冷風,令昏暗的燭火忽明忽滅,冷寂的祠堂內籠罩一層陰寒氣氛,冰冷的地面,寒氣不斷侵入,葉真希坐在兩隻疊加的薄圓墊子上,兩手抱住雙膝,默默看著上方排列的葉家列祖列宗牌位,最後視線鎖定在左邊最末一個上面。她站起身,先去關了祠堂的大門,沒有冷風吹進來,感覺好多了。 供桌上點著大燭臺,擺了兩盤蘋果和橙子,她拿起一隻蘋果,在衣服上將就擦擦,咬了一口,挺脆甜。爾後她走上兩級臺階,一伸手,把鎖定的牌位拿下來,往地面一放,一屁股重新坐在圓墊子上,一邊吃蘋果,一邊對著牌位道:“按理呢,我本該尊敬你,叫你一聲爺爺。可是呢,你偏偏和我搶時辰,卻又不交待清楚,害我一出生就背上無妄之災,沒過過一天安生日子,什麼倒黴不順不幸的事情都算到我頭上。你知不知道,你這個孫女跟過街老鼠似地,人人喊打欲除後快。 葉老太爺,你說你年紀一大把,臨走了還不為自己積德,我是你嫡出的親孫女,你讓我做你孫女,卻又不讓我享受父母疼愛,親情之福,你還把兒子教育成那副德性。天下有你這麼當爺爺的嗎?你看看上面,那些可都是你的祖宗,你就不怕他們一人一句,口水都把你淹死。。。哦,不對,你早就魂飛天外了。 葉老太爺,你說說你這爺爺當的實在太失敗了!我都為你感到羞恥!唉,你陷害嫡親孫女,又讓你兒子虐待你嫡親孫女,你這輩子啊,只能投胎做一條蚯蚓。。。” 她叨叨絮絮地對著牌位說話,啃著蘋果時而含糊不清,絲毫不知道祠堂大門外,來了一名監視的婆子,正趴在門上專注聽,她越聽越心冒寒意,聽到最後,整個人沒了溫度,慘白著臉跌跌撞撞地就往外跑。 葉真希隱約聽到有動靜,忙去開啟大門往外一看,外面除了凜冽北風,啥影也沒有,天陰沉得像是隨時會傾覆下來,她順手就把蘋果核丟到院落的野草叢中。“喵~”忽然,一聲輕微的貓叫傳入耳中,下一秒,院門處現出半截身影,賊頭賊腦地四下張望,躡手躡腳地走進來。葉真希閃在柱子背後看過去,樂了。 “小姐,小姐。”佩蘭走上臺階,葉真希就繞著柱子後挪,因此佩蘭一點也沒察覺身後有人。她走到祠堂大門前,伸手敲了敲,又喊了兩聲,沒人應。猶豫了下,她正想推門進去,身後驀地響起一個甕憋的拖著長長尾巴的聲音:“佩蘭。。。” 佩蘭忽地轉身,小臉煞白煞白地,看清面前的人,不禁一手撫胸,大喘口氣不滿道:“小姐,你不知道人嚇人會把人嚇死的。” “先進來再說。”葉真希拉了她進祠堂,把大門一關,分出一個圓墊子給她坐下,問道:“我好像聽到一點聲音,你剛才可曾看見有人出現?” 佩蘭點頭道:“有,奴婢在進來時,看見一個婆子從裡面跑出來,好像有人追殺她似地,跑得可快了。” “可認識那婆子?”葉真希忙問道。佩蘭搖頭:“奴婢看著面生,不知是哪個院子的人,不過奴婢認得她的臉。” 葉真希的目光忽然停留在佩蘭的胸前,戲謔道:“小佩蘭,才半天不見,你這裡就變得這麼大了。”她故意把“這麼大了”咬音加重,還誇張地做了個動作。佩蘭臉一紅,白她一眼道:“小姐,你就會取笑人,奴婢還不是怕烙餅涼了不好吃,用油紙包了揣在懷裡暖著。”邊說邊掏出一個油紙包,開啟了遞過去道:“小姐,這是徐媽媽特意做的,放了好多雞蛋呢,小姐快趁熱吃吧。” “唔~真香啊!”葉真希被罰跪祠堂半天,早就又冷又餓,剛才吃了只蘋果,沒有半分熱氣,更覺得飢寒交迫。“佩蘭,你也吃。”她扯了一塊遞過去,佩蘭擺手道:“小姐,這都是拿給你的,奴婢出來前已經吃了一塊。” “那我不客氣了啊。”葉真希吃得噴香,佩蘭抬頭打量周圍,她可是第一次來祠堂,那兩盞燭臺的火光明明滅滅地,上面的黑色牌位一個個擺得端正,彷彿一雙雙瞪大的眼睛,佩蘭不敢再看,對葉真希道:“小姐,徐媽媽說,讓你低一低頭,跟老爺認個錯,祠堂這麼冰冷,小姐這麼跪下去,會患風寒的。” 葉真希道:“那可不行,除非大少奶和三少奶還有姨娘也過來跪祠堂,她們顛倒黑白,這筆賬我早晚要算的。” “可是小姐,徐媽媽說胳膊擰不過大腿,小姐你就再忍一忍,先出去再說。”佩蘭只待了這麼一會,就感覺寒氣從四面八方襲來,小姐已經呆了半天,如果不能出去,晚上可怎麼辦? 葉真希幾乎是狼吞虎嚥地吃完兩張雞蛋烙餅,抓起供桌上垂落的桌布擦擦手油,對佩蘭道:“他們晚上要派人來守著我嗎?” 佩蘭搖頭道:“奴婢不知道,應該不會的,再說了,誰肯來啊?” “呵呵,那就好辦,我溜回去睡一覺,天不亮之前再回來,不是挺好?”葉真希笑呵呵道。 佩蘭又急又擔憂,“小姐,你還能笑得出來,換了別人,早就怒火沖天了。” “我也想怒火沖天啊,可是我不會噴火,怎麼沖天呢?”葉真希仍是一副樂觀淡定的模樣,拉她起來道:“天快要黑了,你先回去,讓徐媽媽給我熬碗熱湯,晚一些我就回去。” 夜幕降臨,帶來第一場冬雪,細細的雪花在空中飄飛,彷彿夜之精靈無聲起舞,葉真希繞著祠堂跑步驅寒,兩盞燭臺即將燃燒殆盡,祠堂很快就會陷入無邊的黑暗中。葉真希打算在燭臺燃盡之際,就偷溜回閒意小居,她還來不及實施計劃,葉夫人帶著兩丫鬟,提著燈籠過來了。 葉真希繼續繞著祠堂跑步,對進來的葉夫人視而不見,甘竹上前攔住她道:“二小姐,夫人有話跟你說。” 葉夫人走到女兒面前,憐惜地牽起她冰冷的小手,捂在手心裡暖道:“希兒,跟娘回去,這裡寒氣太重,你會生病的。” 葉真希輕睨她道:“之前我在蓬安山生了兩場大病,兩次都從鬼門關走回來,老人都說,大病不死必有後福,所以你不用擔心,閻羅王他不想收留我。” “希兒,你說你在蓬安山生了兩場大病?是什麼病?怎麼都沒聽你說起過?”葉夫人聽得一驚,急忙問道。 葉真希輕輕抽出自己的手,譏諷道:“你不問,我為什麼要說?我是人,不是搖著尾巴四處乞憐的狗。” “二小姐,你這麼和夫人說話,可知夫人心裡多難過?”桔梗忍不住說道。葉真希看向三人,臉上浮起冷笑:“她難過,尚有錦衣玉食,她難過,尚有兒女繞膝歡樂。可我呢?當我和徐媽媽佩蘭天天吃野菜野果時,當徐媽媽和佩蘭以為我活不過來哭得暈厥過去時,當整個冬天我們穿著不合身不合腳的粗麻衣服破舊鞋子時,你有沒有站在我的角度去想想?我呆滯,我是禍害,你當初就該把我扔出去喂野狗吃了,這樣不就沒有後來的災難和麻煩了嗎?你既然不滅了我,就該好好撫育我成人,可你呢?你是怎麼為人母的?從來只聽後孃虐待女兒,沒聽說親孃虐待親女兒的,荒唐啊荒唐!” 面對女兒的指責,葉夫人早已眼含淚光,甘竹輕嘆道:“二小姐,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你是想說,葉夫人左右為難是嗎?我還真是不明白了,她堂堂當家主母,內院之事她說了算,難道還有誰那麼大的本領來讓她左右為難?是出身名門低嫁的大少奶?還是出身巨賈之家的三少奶?還是來自鄉下大財主家的莫姨娘?還是另有其人?男主外,女主內,古來有之,老爺難道有那麼多的無聊時間去幹涉你主持中饋? 葉夫人,請你回去吧,過年對我來說,就跟平時一樣,不具備特殊意義。不過今年與眾不同,葉家列祖列宗總呆在這冷冰冰的地方,就讓我來陪陪他們說說話兒,熱鬧一下。也順便,減輕一點我揹負的千宗罪孽。”葉真希說完,盤腿坐到圓墊子上,面向葉家牌位,不再理會身後三人。 葉夫人低聲啜泣,面上難掩悲傷和羞愧,女兒的話,句句在理,句句直擊她心窩。女兒眼中,有股洞悉未知的懾力,女兒身上,有種冷傲於世的風骨。這樣的女兒,怎麼可能會是禍害?短短一瞬間,葉夫人驀然有所醒悟,是自己,一直太懦弱。。。 她解下斗篷,披在女兒身上,緩緩朝著葉家牌位跪下,驚得甘竹趕緊去攙扶她,桔梗忙脫下一件外衣放到地面上當墊子。葉真希瞭眼她,望向上面的牌位,戲謔道:“葉老太爺,你的好兒媳來給你磕頭了。” 甘竹和桔梗下意識地就抬頭直看向左邊最末的一塊牌位,爾後一致將責怪的眼神丟給二小姐。葉夫人對著牌位磕拜三下,說道:“葉家列祖列宗在上,葉秦氏在祖宗面前,不敢說半句謊話。老太爺在上,您若泉下有知,就保佑葉家和睦興旺,保佑希兒從此苦盡甘來。“ 葉真希垂著眼簾,一臉冷漠不置可否。葉夫人的心被深深刺痛,她在兩丫鬟的攙扶下站起身,欲言而說不出口,最終默默離開祠堂。 葉真希拿掉那件斗篷,扔在地上,想了想,又撿起來,擱在圓墊子上,燭火終於燃盡最後一絲光亮,整個祠堂陷入一片漆黑。狂冷的風張著無形的爪子撲進來,啪、啪!兩扇大門被吹颳得搖晃不止,葉真希渾身打個冷顫,張眼無處不黑,腦海中驀然浮起那些靈異故事的畫面,她趕緊雙手一拱:“葉家祖宗們,我先回去吃飯啊,吃完了就回來。”話音一落,腳底抹油趕緊溜出祠堂。

葉家祠堂,位於葉府西邊盡頭,不斷吹進來的冷風,令昏暗的燭火忽明忽滅,冷寂的祠堂內籠罩一層陰寒氣氛,冰冷的地面,寒氣不斷侵入,葉真希坐在兩隻疊加的薄圓墊子上,兩手抱住雙膝,默默看著上方排列的葉家列祖列宗牌位,最後視線鎖定在左邊最末一個上面。她站起身,先去關了祠堂的大門,沒有冷風吹進來,感覺好多了。

供桌上點著大燭臺,擺了兩盤蘋果和橙子,她拿起一隻蘋果,在衣服上將就擦擦,咬了一口,挺脆甜。爾後她走上兩級臺階,一伸手,把鎖定的牌位拿下來,往地面一放,一屁股重新坐在圓墊子上,一邊吃蘋果,一邊對著牌位道:“按理呢,我本該尊敬你,叫你一聲爺爺。可是呢,你偏偏和我搶時辰,卻又不交待清楚,害我一出生就背上無妄之災,沒過過一天安生日子,什麼倒黴不順不幸的事情都算到我頭上。你知不知道,你這個孫女跟過街老鼠似地,人人喊打欲除後快。

葉老太爺,你說你年紀一大把,臨走了還不為自己積德,我是你嫡出的親孫女,你讓我做你孫女,卻又不讓我享受父母疼愛,親情之福,你還把兒子教育成那副德性。天下有你這麼當爺爺的嗎?你看看上面,那些可都是你的祖宗,你就不怕他們一人一句,口水都把你淹死。。。哦,不對,你早就魂飛天外了。

葉老太爺,你說說你這爺爺當的實在太失敗了!我都為你感到羞恥!唉,你陷害嫡親孫女,又讓你兒子虐待你嫡親孫女,你這輩子啊,只能投胎做一條蚯蚓。。。”

她叨叨絮絮地對著牌位說話,啃著蘋果時而含糊不清,絲毫不知道祠堂大門外,來了一名監視的婆子,正趴在門上專注聽,她越聽越心冒寒意,聽到最後,整個人沒了溫度,慘白著臉跌跌撞撞地就往外跑。

葉真希隱約聽到有動靜,忙去開啟大門往外一看,外面除了凜冽北風,啥影也沒有,天陰沉得像是隨時會傾覆下來,她順手就把蘋果核丟到院落的野草叢中。“喵~”忽然,一聲輕微的貓叫傳入耳中,下一秒,院門處現出半截身影,賊頭賊腦地四下張望,躡手躡腳地走進來。葉真希閃在柱子背後看過去,樂了。

“小姐,小姐。”佩蘭走上臺階,葉真希就繞著柱子後挪,因此佩蘭一點也沒察覺身後有人。她走到祠堂大門前,伸手敲了敲,又喊了兩聲,沒人應。猶豫了下,她正想推門進去,身後驀地響起一個甕憋的拖著長長尾巴的聲音:“佩蘭。。。”

佩蘭忽地轉身,小臉煞白煞白地,看清面前的人,不禁一手撫胸,大喘口氣不滿道:“小姐,你不知道人嚇人會把人嚇死的。”

“先進來再說。”葉真希拉了她進祠堂,把大門一關,分出一個圓墊子給她坐下,問道:“我好像聽到一點聲音,你剛才可曾看見有人出現?”

佩蘭點頭道:“有,奴婢在進來時,看見一個婆子從裡面跑出來,好像有人追殺她似地,跑得可快了。”

“可認識那婆子?”葉真希忙問道。佩蘭搖頭:“奴婢看著面生,不知是哪個院子的人,不過奴婢認得她的臉。”

葉真希的目光忽然停留在佩蘭的胸前,戲謔道:“小佩蘭,才半天不見,你這裡就變得這麼大了。”她故意把“這麼大了”咬音加重,還誇張地做了個動作。佩蘭臉一紅,白她一眼道:“小姐,你就會取笑人,奴婢還不是怕烙餅涼了不好吃,用油紙包了揣在懷裡暖著。”邊說邊掏出一個油紙包,開啟了遞過去道:“小姐,這是徐媽媽特意做的,放了好多雞蛋呢,小姐快趁熱吃吧。”

“唔~真香啊!”葉真希被罰跪祠堂半天,早就又冷又餓,剛才吃了只蘋果,沒有半分熱氣,更覺得飢寒交迫。“佩蘭,你也吃。”她扯了一塊遞過去,佩蘭擺手道:“小姐,這都是拿給你的,奴婢出來前已經吃了一塊。”

“那我不客氣了啊。”葉真希吃得噴香,佩蘭抬頭打量周圍,她可是第一次來祠堂,那兩盞燭臺的火光明明滅滅地,上面的黑色牌位一個個擺得端正,彷彿一雙雙瞪大的眼睛,佩蘭不敢再看,對葉真希道:“小姐,徐媽媽說,讓你低一低頭,跟老爺認個錯,祠堂這麼冰冷,小姐這麼跪下去,會患風寒的。”

葉真希道:“那可不行,除非大少奶和三少奶還有姨娘也過來跪祠堂,她們顛倒黑白,這筆賬我早晚要算的。”

“可是小姐,徐媽媽說胳膊擰不過大腿,小姐你就再忍一忍,先出去再說。”佩蘭只待了這麼一會,就感覺寒氣從四面八方襲來,小姐已經呆了半天,如果不能出去,晚上可怎麼辦?

葉真希幾乎是狼吞虎嚥地吃完兩張雞蛋烙餅,抓起供桌上垂落的桌布擦擦手油,對佩蘭道:“他們晚上要派人來守著我嗎?”

佩蘭搖頭道:“奴婢不知道,應該不會的,再說了,誰肯來啊?”

“呵呵,那就好辦,我溜回去睡一覺,天不亮之前再回來,不是挺好?”葉真希笑呵呵道。

佩蘭又急又擔憂,“小姐,你還能笑得出來,換了別人,早就怒火沖天了。”

“我也想怒火沖天啊,可是我不會噴火,怎麼沖天呢?”葉真希仍是一副樂觀淡定的模樣,拉她起來道:“天快要黑了,你先回去,讓徐媽媽給我熬碗熱湯,晚一些我就回去。”

夜幕降臨,帶來第一場冬雪,細細的雪花在空中飄飛,彷彿夜之精靈無聲起舞,葉真希繞著祠堂跑步驅寒,兩盞燭臺即將燃燒殆盡,祠堂很快就會陷入無邊的黑暗中。葉真希打算在燭臺燃盡之際,就偷溜回閒意小居,她還來不及實施計劃,葉夫人帶著兩丫鬟,提著燈籠過來了。

葉真希繼續繞著祠堂跑步,對進來的葉夫人視而不見,甘竹上前攔住她道:“二小姐,夫人有話跟你說。”

葉夫人走到女兒面前,憐惜地牽起她冰冷的小手,捂在手心裡暖道:“希兒,跟娘回去,這裡寒氣太重,你會生病的。”

葉真希輕睨她道:“之前我在蓬安山生了兩場大病,兩次都從鬼門關走回來,老人都說,大病不死必有後福,所以你不用擔心,閻羅王他不想收留我。”

“希兒,你說你在蓬安山生了兩場大病?是什麼病?怎麼都沒聽你說起過?”葉夫人聽得一驚,急忙問道。

葉真希輕輕抽出自己的手,譏諷道:“你不問,我為什麼要說?我是人,不是搖著尾巴四處乞憐的狗。”

“二小姐,你這麼和夫人說話,可知夫人心裡多難過?”桔梗忍不住說道。葉真希看向三人,臉上浮起冷笑:“她難過,尚有錦衣玉食,她難過,尚有兒女繞膝歡樂。可我呢?當我和徐媽媽佩蘭天天吃野菜野果時,當徐媽媽和佩蘭以為我活不過來哭得暈厥過去時,當整個冬天我們穿著不合身不合腳的粗麻衣服破舊鞋子時,你有沒有站在我的角度去想想?我呆滯,我是禍害,你當初就該把我扔出去喂野狗吃了,這樣不就沒有後來的災難和麻煩了嗎?你既然不滅了我,就該好好撫育我成人,可你呢?你是怎麼為人母的?從來只聽後孃虐待女兒,沒聽說親孃虐待親女兒的,荒唐啊荒唐!”

面對女兒的指責,葉夫人早已眼含淚光,甘竹輕嘆道:“二小姐,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你是想說,葉夫人左右為難是嗎?我還真是不明白了,她堂堂當家主母,內院之事她說了算,難道還有誰那麼大的本領來讓她左右為難?是出身名門低嫁的大少奶?還是出身巨賈之家的三少奶?還是來自鄉下大財主家的莫姨娘?還是另有其人?男主外,女主內,古來有之,老爺難道有那麼多的無聊時間去幹涉你主持中饋?

葉夫人,請你回去吧,過年對我來說,就跟平時一樣,不具備特殊意義。不過今年與眾不同,葉家列祖列宗總呆在這冷冰冰的地方,就讓我來陪陪他們說說話兒,熱鬧一下。也順便,減輕一點我揹負的千宗罪孽。”葉真希說完,盤腿坐到圓墊子上,面向葉家牌位,不再理會身後三人。

葉夫人低聲啜泣,面上難掩悲傷和羞愧,女兒的話,句句在理,句句直擊她心窩。女兒眼中,有股洞悉未知的懾力,女兒身上,有種冷傲於世的風骨。這樣的女兒,怎麼可能會是禍害?短短一瞬間,葉夫人驀然有所醒悟,是自己,一直太懦弱。。。

她解下斗篷,披在女兒身上,緩緩朝著葉家牌位跪下,驚得甘竹趕緊去攙扶她,桔梗忙脫下一件外衣放到地面上當墊子。葉真希瞭眼她,望向上面的牌位,戲謔道:“葉老太爺,你的好兒媳來給你磕頭了。”

甘竹和桔梗下意識地就抬頭直看向左邊最末的一塊牌位,爾後一致將責怪的眼神丟給二小姐。葉夫人對著牌位磕拜三下,說道:“葉家列祖列宗在上,葉秦氏在祖宗面前,不敢說半句謊話。老太爺在上,您若泉下有知,就保佑葉家和睦興旺,保佑希兒從此苦盡甘來。“

葉真希垂著眼簾,一臉冷漠不置可否。葉夫人的心被深深刺痛,她在兩丫鬟的攙扶下站起身,欲言而說不出口,最終默默離開祠堂。

葉真希拿掉那件斗篷,扔在地上,想了想,又撿起來,擱在圓墊子上,燭火終於燃盡最後一絲光亮,整個祠堂陷入一片漆黑。狂冷的風張著無形的爪子撲進來,啪、啪!兩扇大門被吹颳得搖晃不止,葉真希渾身打個冷顫,張眼無處不黑,腦海中驀然浮起那些靈異故事的畫面,她趕緊雙手一拱:“葉家祖宗們,我先回去吃飯啊,吃完了就回來。”話音一落,腳底抹油趕緊溜出祠堂。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