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議親之事
肅肅花絮晚,菲菲紅素輕。日長雄鳥雀,春遠獨柴荊。
小居牆面上的牽牛花藤全面煥發勃勃生機,朵朵淡紫色的牽牛花,在春風中十分快樂地吹起小喇叭,新栽種的數盆素馨花長勢也極好,盛開的潔白小花細密成叢,風兒吹來,拂了滿庭醉人芳香。取素馨花瓣壓油光澤頭髮,還能滋潤又充滿香氣。
葉真希每天樂此不彼地往外跑,看盡千人相,快樂地賺著錢,十三婆似乎是後悔了,將房租提高為每月三兩,葉真希也不討價還價,當即樂呵呵地同意,惹得十三婆私下裡嘀咕,如今夜神相的名氣已經傳到其他縣去了,每天前來看相的人幾乎都得排隊,這小丫頭日進鬥金是沒有,但日進四五百文絕對不在話下。
五天後,安源寺回信:帶來一見。葉真希心喜,清晨去向葉夫人請安時,言己想去安源寺看望忘了大師。葉夫人只道女兒是個重情義知恩的,二話不說允了,還將陪同前行。葉真希正尋思如何讓葉夫人不去,葉真璐前來跟葉夫人問安,看見葉真希也在,很自然親暱地笑道:“二姐好。二姐今天留下陪母親一塊用早飯吧。”
葉真希淡淡回應道:“有三妹陪夫人,真希告退。”說完不等丫鬟去掀門簾,自己伸手一撥,走了出去。
葉真璐不解地問道:“母親,二姐不和我們一起吃飯,也不陪母親用早飯。二姐每天都在忙些什麼呀?”
“希兒每天要做早課,學女紅,唸書寫字。是母親對不住她,這些年落下太多,就由著她去吧。”葉夫人說完,讓三女兒坐下,叫下人準備上早飯。
葉真璐哦一聲,興致勃勃說起自己的事情,“母親,明日衛風書院組織全院學員去踏春,地點依然定在文寶山,早上各自從家出發,辰時末在山腳集合。之後比賽爬山,在山頂烤肉吃酒,每人要應對一首關於春天的詩或詞。接下來是自由活動,日落前回家,回來後,三天內每人要交一篇踏春的文章,一幅踏春的畫。”
“那後天不必備你的中飯了。早飯還在家吃?”葉夫人問道。葉真璐點點頭:“早晚飯在家吃。母親,這次如果誰勝出了,會有獎品呢。”
葉夫人慈祥地看著三女兒天真甜美的笑靨道:“你們姐妹倆在衛風書院有大小才女之稱,母親相信你一定會獲得好成績。既然這次書院設了獎品,母親也設一個,璐兒若是文章和畫都獲得第一名,母親帶你進曇京好好逛逛,約你大姐出來見見面。”
“太好了!謝謝母親。”葉真璐高興得笑不攏嘴,她早就想去看望大姐,只可惜孝期之內不能去人家拜訪。而曇京,一直是她心中嚮往的好地方。
母女正吃聊著,宗陽牽著小昕姐兒過來了,不多會兒,烏雪蘭及莫姨娘也依次來到。三人先後給夫人問了安,如常坐下,丫鬟及時添上碗筷。葉夫人道:“璐兒要去書院,就不等你們了。”
莫姨娘滿含慈愛地望眼葉真璐,含笑道:“三小姐要早上學,提前點兒吃早飯,大家都沒意見的。”
宗陽一邊給小昕姐兒剝雞蛋,一邊道:“母親,二姑子的事情有了眉目。”
葉夫人馬上瞥眼三女兒,道:“先吃早飯,等會慢慢說。”
葉真璐心知自己女兒家不宜聽,先用完早飯跟眾人告辭,坐上馬車往書院去了。餘下眾人靜靜用完早飯,小昕姐兒吃得慢,宗陽有點不耐煩,絮絮叨叨女兒,葉夫人便派了身邊最有耐心的甘竹,抱了小昕姐兒到小花廳去慢慢喂。
莫姨娘道:“夫人要和大少奶奶、三少奶奶商量事情,妾身先告退。”
葉夫人點頭應允,烏雪蘭卻道:“姨娘也留下吧,多個人多條門路,指不定姨娘有認識合宜的人選。”
莫姨娘就站在那兒,有所猶豫,又有點兒不安的樣子。葉夫人道:“你也坐下聽聽。”莫姨娘這才重新坐下。
宗陽道:“母親,我把二姑子要尋親的事,都給相熟可靠的人說了,讓他們幫忙留心。前些天,我一個閨中姐妹捎來訊息,說是她夫家有個四表叔姓翁,家在定州,四表叔有兩個兒子,大兒子今年剛滿二十,去年剛中舉人,尚未娶親,身邊只一個通房丫頭。我好姐妹見過兩次那翁大少爺,說是長得一表人才,人品也好,就是家離文定縣遠了些,不知母親意下如何。”
宗陽未出閣前,閨中姐妹三四個,均來葉府做客過,葉夫人問道:“是你哪個閨中姐妹?”
宗陽道:“就是林閣老家的長孫女林里美,她比我早嫁一年,夫家是統外轄十縣的州牧龐家。”
葉夫人驚訝地哦了聲,思忖著說道:“龐大奶奶的四表叔家,在定州是做什麼的?”
宗陽道:“里美這個翁四表叔,是做海運的,在定州也是有頭有臉的大戶,良田山林兩千頃,僅在定州就有四五處房子,還不算其他地方的房子別院和鋪席在內。這翁大少爺身為嫡長子,兄弟就一個,姐妹也不多,若是能成,將來二姑子就是當家主母,錢多得花不完,要什麼有什麼。”
定州距離文定縣七八天路程,又是從商的,葉夫人的心就失望了兩分,再一聽是做海運的,又加了三分失望。從商的雖然有錢,除非能攬到皇家業務,與皇家形成長期固定的合作伙伴,否則再有錢也是地位不高。再一個就是做海運這行,利潤是高的驚人,風險也是其他行業的數倍甚至數十倍。好就好,不好的話極可能明天就出事,坐牢或被殺有之,甚至株連九族亦有之。因此走海運這行,並非人人都能做得了。
瞧見葉夫人沒有半點喜悅,宗陽道:“母親是否覺得太遠了?我也覺得遠了點,將來二姑子回趟孃家也不容易。不過,還有一家也是要議親的,家在永安州,從我們縣乘馬車去,兩天就到。”
葉夫人忙道:“你給說說,這家情況如何?”
宗陽道:“這家姓杭,也是家中老大,但是庶出長子,打小備受父親重視,嫡母對他也好。今年十八歲,小妾通房目前都沒有,樣貌周正,今年將參加秋闈。家中境況不及定州那家好。不過,這杭家的親戚多在曇京,且不乏權勢,當朝中堂宋大人,杭家稱其為表舅父。若那位杭家少爺將來中舉,再中進士,這位宋表舅父必然少不了幫忙,有這棵大樹做靠山,前途不可限量。”
葉夫人詫異地道:“你又如何得知這杭家也要議親?”
宗陽笑笑,頗有點得意,“去年秋我有次回孃家,正巧蔣夫人來做客,席間我聽她說及此事。如今母親為二姑子勞心,我就想起這檔子事來,也不知人家定了沒有,上次回去後,就找我二嫂讓幫問問。這不,不出十天,有訊息來了,說是還未定有人家,也還在尋著。我就想著先和母親都說了,看看合不合適,若是合適,再回復這兩處,先安排個時間讓長輩見見孩子們。”
葉夫人心裡思忖著,面色有些沉默,永安州路途近多了,但是對方是庶出子,這點上葉夫人就不樂意,讓嫡出的二女兒嫁給個庶出子,怎麼看都是門第不當身份不符,難道就沒得別的考慮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