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真希及笄禮

小官嫡女嫁夫記·唐上麻雀·3,845·2026/3/27

三月三是女兒節,也叫上巳節,年滿十五歲的女孩兒,多選在這天舉行及笄禮,真希的生日在四月十五,與三月三隻差了一個來月,葉夫人就做主在女兒生日那天,一併舉行及笄禮,吃長壽麵。 筮日之後是筮賓、戒賓,對於誰做正賓,葉夫人想起大女兒的婆家祖母晉老夫人,那老太太出身名門且德高望重,若能請她擔當正賓再好不過,葉塹對此沒異議,再不喜歡二女兒,也不能在女兒及笄禮上失了門面。知會大女兒後,葉塹夫婦在及笄禮前三日親自登門邀請,晉老太太很喜歡這個嫡長孫媳婦,當即一口應承。 此外,由真希的三舅母中怡在當天執行有司,葉夫人的好友廖夫人執行贊者。應邀前來觀禮的是葉家一些女性宗親,秦家因守孝期間不能參加任何活動而沒來,劉家則幾乎全家到位,此外還有葉夫人一些交情較好的好友、官宦太太等,加上家中親人,約有三十人之多。 四月十五這天,葉府迎來開年以來的第一次熱鬧。及笄禮在葉家家廟的正堂進行,葉夫人是戴孝在身,因此著服偏向素淨,只在發上戴了支點綴兩顆細小金箔珠片的花釵,葉老爺則是錦緞藍服一襲,吉時一到,夫婦站去東面臺階等候賓客進來。 家廟正堂東側有小耳房,也叫東房,是專門給家中女子及笄禮時準備的,葉真希在選定的時辰已去沐浴淨髮,由佩蘭貼身伺候著,換好亮麗紅色的采衣採履,坐在東房裡等候。鋪著席子的榻上,整齊擺放著三套顏色款式不同的衣裳及配飾,當聽到外面響起悠揚奏樂,一瞬間讓真希心裡升起一種奇妙的神聖感。 晉老夫人今日華服冠金珠釵,莊重而富貴之象,在兒媳和長孫媳的攙扶下,緩緩步入葉家家廟大門。葉塹福福忙下臺階,迎上前去微笑揖禮,晉老夫人亦回禮之,葉塹夫婦親自引領晉老夫人入正堂的主賓位落座。葉真瑗和婆母晉夫人則到南面觀禮位坐下。一旁伺候的丫鬟立即奉上熱茶。不多一會,其他觀禮的賓客如魚而貫,陸續進入正堂內,在宗陽和烏雪蘭的引領下先後就座,葉塹夫婦這才最後坐到主人之位上,一杯杯熱茶奉上來,茶香帶著姜棗微甜的氣味飄散在整個正堂之中。 正堂之中朝向大門,一座高腳香爐置於地上,朝向大門的牆上懸掛一幅寬長的富貴花開仙鶴東飛之圖。葉塹看人員已齊,站起身朝眾人拱禮道:“今日是葉家拙女行成年笄禮,葉塹在此感謝各位賓朋佳客賞臉光臨。吉時已到,拙女真希之笄禮正式開始!下面,請葉真希入場拜見各位賓朋。” 廖夫人就含笑走出座位,到銀盥中淨手拭乾,走到西階與中怡齊肩而立,中怡就悄聲道:“這次場面可不比瑗姐兒那時呢。”廖夫人含笑微點頭,不語。 東房內,葉真希忽然感覺有點兒緊張,佩蘭與她年紀相仿,或許不是當事人,反而顯得無壓力,扶她道:“小姐,出去吧,都是些親戚熟人,沒什麼好怕的。” 真希不甚自然道:“誰怕了?以前在山上遇到狼都沒怕過。”說完在心裡深呼吸一下,昂首挺胸步出東房門。 來的一眾女賓,大都知道葉府二小姐出生特殊,更是從小離家外長,都不知這二小姐長的啥模樣,就連葉家宗親也只是聽說回來,並未得見,因此個個都翹首以盼,想看看這恢復如常的二小姐。 只見一丫鬟打起門簾,走出一名稚嫩少女,身著鮮色采衣採履,身形纖細偏瘦,四肢修長,小臉嬌白清秀,一雙眉眼像是畫出來似地令人驚羨,一頭長髮披在身後,如雲飄逸,如緞順滑。 各種驚訝現於眾女賓臉上,當然也有例外,譬如宗陽和烏雪蘭妯娌,譬如真瑗和真璐姐妹。劉家四姑娘英琴則舉起小手悄悄地向真希晃了晃,真希快速瞭眼,隨即微低眼簾,然嘴角兒幾不可見地翹了翹。 她緩步走到堂正中,先向主位的父母行揖禮,再略移步向葉夫人旁邊的華服老太太行揖禮。接著,轉身向南邊而坐的一眾觀禮者行揖禮。她面色平靜,姿勢端正,行禮到位,自然又不失嫻雅,女賓們的臉上再次現出驚訝之色,主賓位上的晉老夫人不由暗暗點頭讚許。 依次行完揖禮後,真希面西跪坐於笄禮席上。廖夫人上前,站與她身後側,從丫鬟手上的託盤中取過檀木雕花梳,輕輕為其梳髮,梳完後把梳子放在席子南側。這時,晉老夫人起身,葉夫人跟著起身相陪,走到東階下盥淨手,拭乾。主賓相互揖讓後,晉老夫人走向及笄席上跪坐的少女。 與此同時,真希轉向東正坐,晉老夫人走到她面前,先是含笑看她一眼,略高聲量道:“令月吉日,始加元服。棄爾幼志,順爾成德。壽考惟祺,介爾景福。” 頌祝完畢,在丫鬟攙扶下跪坐下來,中怡奉上飛蝶羅帕和玉玲瓏發笄,晉老夫人接過為真希梳頭加笄。她面相發胖,膚白富有光澤,一雙慈目內蘊犀利,皺紋給她新增了滄桑,亦給她增添幾分頑童般的可親可愛。她的雙手不若別的老者枯瘦突筋,而顯一點飽滿,十指靈巧穿雲般,為少女挽起一個可愛俏麗的迎春髻。 待晉老夫人回到座位上,廖夫人上前為真希頭上的玉玲瓏發笄象徵性地扶了扶,曰為正笄。真希緩緩起身,女賓們便跟著起身向她作揖祝賀。平視的目光一覽而過,真希感覺到有那麼幾道目光,彷彿帶了刺兒似地令人感到不舒服。 回揖禮之,真希優雅轉身,回到東房內,廖夫人和中怡緊隨其後,中怡去取了其中一套素衣高腰襦裙遞給廖夫人,由她為真希更換衣服。 “希姐兒剛才表現得很好。”廖夫人一邊為她穿衣,一邊含笑讚道。真希抿嘴微笑,“謝謝廖夫人誇讚。” 月白色上襦,直領鑲淺紫色細邊,領上繡對稱淺綠色四葉草,下著高腰柔粉色及地裙裳,桃紅裙帶系蝴蝶結於胸前,兩端長長飄於裙身,廣袖上繡粉色細邊,顯得秀氣雅緻。 中怡在旁滿意地前後瞧了瞧,道:“佛靠金裝人靠衣裝,希姐兒就這麼一穿,整個兒看著都不一樣。好了,可以出去了。” 真希怡然是抿嘴一笑。佩蘭笑吟吟地為她打起簾子,小主子今天看起來真是不一樣了呢。 真希出來面向女賓們先是揖禮,稍微佇立之後,走到蒲墊前,雙膝跪下,面向父母行跪拜禮,以示感念父母養育之恩。葉夫人一眼不眨地看著女兒,滿心的欣喜都露在臉上,葉老爺正襟危坐,神情威嚴得不見半點兒笑容。 劉英紋悄悄附四姐耳邊道:“二表姐今天看上去很漂亮呢。”劉英琴回道:“我覺得真希本來就好看。” 坐在前面的葉真璐偏巧耳朵尖聽到,回頭言不由衷道:“我大姐那麼美,我二姐當然不差到哪去。” 堂上,晉老夫人再次離座,淨手拭乾。面對真希吟頌詞道:“吉月令辰,乃申爾服。敬爾威儀,淑慎爾德。眉壽萬年,永受胡福。” 廖夫人取下真希頭上發笄,中怡端著託盤遞到晉老夫人面前,上面擺著一支柔和粉紫色玫瑰並開花釵,由晉老夫人再次跪下為真希簪上髮釵。廖夫人象徵性地伸手為其正釵。真希緩緩起身,女賓們第二次向她作揖祝賀。 一拜完畢,真希回東房,更換上一套輕薄交領右衽曲裾深衣,淡淡的冰藍為底,上面一支支白梅蔓延,粉藍色衣緣及裙緣有著極淡的波浪水紋。與方才高腰襦裙的柔嫩可愛不同,襯得少女如清晨冉冉綻放的花朵,清雅瑩潔而帶著一絲絲莊重。 這一次真希走得小心翼翼,唯恐一不小心就被繁複的曲裾深衣裙襬給絆到。面向女賓們略略停頓,面對正賓行跪拜禮,以示對師長和長輩的尊敬。 第三次面東而坐,晉老夫人亦第三次淨手拭乾,頌祝詞:“以歲之正,以月之令,鹹加爾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黃耇無疆,受天之慶。”廖夫人取下真希發上粉紫玫瑰花釵,晉老夫人為她加釵冠。之後廖夫人伸手略略扶正冠,女賓們作揖道賀。真希回東房,由廖夫人為她再一次更衣,穿上第三套顯華麗的玫紅大袖長裙禮服。 面賓之後,真希面向大曇國國旗行一跪拜禮,以示忠心護國之心。至此,及笄禮的三加三拜儀式算是完畢。 接下來是由中怡領人撤去笄禮的擺設,在西階位置擺好醴酒席,晉老夫人揖禮請真希入席。 這番瑣碎累人的儀式下來,真希已經有點犯迷糊,她回禮站到酒席的西側,正想坐下,忽然佩蘭在背後扯扯後衣,真希驀地一個激靈,還不能坐。趕緊面朝南站直腰桿兒。 廖夫人端上酒杯給晉老夫人,真希忙轉向北邊,晉老夫人端酒面向她念祝詞道:“甘醴惟厚,嘉薦令芳。拜受祭之,以定爾祥。承天之休,壽考不忘。” 真希行拜禮,雙手接過醴酒,晉老夫人回禮之。真希把酒撒一半在地上作祭酒,象徵性地放到唇邊輕沾一下,把酒杯放回桌上。中怡端上飯菜,真希坐下象徵性地吃了兩夾子,便起身站到西階東邊面朝南,等待取字。 葉老爺攜夫人走到東階面向西,晉老夫人走到真希面前,按照之前已定下的,唸了祝詞賜字承瑜。真希答曰:“真希雖不敏,敢不夙夜祗奉。”說完大行揖禮,晉老夫人亦回之,落座。 最後,就是聆聽父母教誨,葉老爺自然不放過這個機會,滔滔不絕地訓了一大堆,可惜真希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只是微低腦袋靜靜跪坐,等到葉老爺訓完,葉夫人也簡單說了幾句,真希才按著背下來的說辭回道:“兒雖不敏,敢不祗承!”說完朝父母行三磕跪拜禮。 整個及笄禮到此完滿結束,女賓們紛紛說笑開來,離開家廟回到內院中堂去入席吃酒。葉真希在東房換下華麗長裙禮服,穿上柔綠色鈴蘭花開裙裳,腰際懸戴月白色宮絛系珍珠墜流蘇,與髮髻花釵倒也協調。與佩蘭一走出門口,就見劉家小姐妹倆迎過來,劉英琴笑道:“真希,你還認得我是誰嗎?” 真希道:“你是劉英琴,她是你妹妹劉英紋。”劉英琴一手就拍上她肩膀,自來熟地道:“你記性不錯嘛。九月是我及笄禮,你到時候要來參加我的啊。” “好,若無意外,我一定去。”真希應道。劉英琴越發熟絡地挽上她胳膊往外走道:“你跟我說說看,剛才那麼囉嗦的禮儀,我看著都頭暈,你是怎麼記住的?” 劉應紋走在一邊也道:“對呀,我剛才看真希表姐走得很優雅。” 真希笑笑道:“多背幾次,提前在屋裡練習,就能記住。” 一個丫鬟過來道:“四表小姐,五表小姐,大小姐請你們過去。” 劉英琴馬上道:“好久沒見大表姐了,我馬上就過去。”鬆開挽真希的手說道,“那你慢慢走,我和十七先過去了。”說完拉著妹妹跟那丫鬟走了。 佩蘭有些無語道:“小姐,這個四表小姐真是。。。” 真希卻道:“人後莫論是非,走,去吃我的長壽麵去。”

三月三是女兒節,也叫上巳節,年滿十五歲的女孩兒,多選在這天舉行及笄禮,真希的生日在四月十五,與三月三隻差了一個來月,葉夫人就做主在女兒生日那天,一併舉行及笄禮,吃長壽麵。

筮日之後是筮賓、戒賓,對於誰做正賓,葉夫人想起大女兒的婆家祖母晉老夫人,那老太太出身名門且德高望重,若能請她擔當正賓再好不過,葉塹對此沒異議,再不喜歡二女兒,也不能在女兒及笄禮上失了門面。知會大女兒後,葉塹夫婦在及笄禮前三日親自登門邀請,晉老太太很喜歡這個嫡長孫媳婦,當即一口應承。

此外,由真希的三舅母中怡在當天執行有司,葉夫人的好友廖夫人執行贊者。應邀前來觀禮的是葉家一些女性宗親,秦家因守孝期間不能參加任何活動而沒來,劉家則幾乎全家到位,此外還有葉夫人一些交情較好的好友、官宦太太等,加上家中親人,約有三十人之多。

四月十五這天,葉府迎來開年以來的第一次熱鬧。及笄禮在葉家家廟的正堂進行,葉夫人是戴孝在身,因此著服偏向素淨,只在發上戴了支點綴兩顆細小金箔珠片的花釵,葉老爺則是錦緞藍服一襲,吉時一到,夫婦站去東面臺階等候賓客進來。

家廟正堂東側有小耳房,也叫東房,是專門給家中女子及笄禮時準備的,葉真希在選定的時辰已去沐浴淨髮,由佩蘭貼身伺候著,換好亮麗紅色的采衣採履,坐在東房裡等候。鋪著席子的榻上,整齊擺放著三套顏色款式不同的衣裳及配飾,當聽到外面響起悠揚奏樂,一瞬間讓真希心裡升起一種奇妙的神聖感。

晉老夫人今日華服冠金珠釵,莊重而富貴之象,在兒媳和長孫媳的攙扶下,緩緩步入葉家家廟大門。葉塹福福忙下臺階,迎上前去微笑揖禮,晉老夫人亦回禮之,葉塹夫婦親自引領晉老夫人入正堂的主賓位落座。葉真瑗和婆母晉夫人則到南面觀禮位坐下。一旁伺候的丫鬟立即奉上熱茶。不多一會,其他觀禮的賓客如魚而貫,陸續進入正堂內,在宗陽和烏雪蘭的引領下先後就座,葉塹夫婦這才最後坐到主人之位上,一杯杯熱茶奉上來,茶香帶著姜棗微甜的氣味飄散在整個正堂之中。

正堂之中朝向大門,一座高腳香爐置於地上,朝向大門的牆上懸掛一幅寬長的富貴花開仙鶴東飛之圖。葉塹看人員已齊,站起身朝眾人拱禮道:“今日是葉家拙女行成年笄禮,葉塹在此感謝各位賓朋佳客賞臉光臨。吉時已到,拙女真希之笄禮正式開始!下面,請葉真希入場拜見各位賓朋。”

廖夫人就含笑走出座位,到銀盥中淨手拭乾,走到西階與中怡齊肩而立,中怡就悄聲道:“這次場面可不比瑗姐兒那時呢。”廖夫人含笑微點頭,不語。

東房內,葉真希忽然感覺有點兒緊張,佩蘭與她年紀相仿,或許不是當事人,反而顯得無壓力,扶她道:“小姐,出去吧,都是些親戚熟人,沒什麼好怕的。”

真希不甚自然道:“誰怕了?以前在山上遇到狼都沒怕過。”說完在心裡深呼吸一下,昂首挺胸步出東房門。

來的一眾女賓,大都知道葉府二小姐出生特殊,更是從小離家外長,都不知這二小姐長的啥模樣,就連葉家宗親也只是聽說回來,並未得見,因此個個都翹首以盼,想看看這恢復如常的二小姐。

只見一丫鬟打起門簾,走出一名稚嫩少女,身著鮮色采衣採履,身形纖細偏瘦,四肢修長,小臉嬌白清秀,一雙眉眼像是畫出來似地令人驚羨,一頭長髮披在身後,如雲飄逸,如緞順滑。

各種驚訝現於眾女賓臉上,當然也有例外,譬如宗陽和烏雪蘭妯娌,譬如真瑗和真璐姐妹。劉家四姑娘英琴則舉起小手悄悄地向真希晃了晃,真希快速瞭眼,隨即微低眼簾,然嘴角兒幾不可見地翹了翹。

她緩步走到堂正中,先向主位的父母行揖禮,再略移步向葉夫人旁邊的華服老太太行揖禮。接著,轉身向南邊而坐的一眾觀禮者行揖禮。她面色平靜,姿勢端正,行禮到位,自然又不失嫻雅,女賓們的臉上再次現出驚訝之色,主賓位上的晉老夫人不由暗暗點頭讚許。

依次行完揖禮後,真希面西跪坐於笄禮席上。廖夫人上前,站與她身後側,從丫鬟手上的託盤中取過檀木雕花梳,輕輕為其梳髮,梳完後把梳子放在席子南側。這時,晉老夫人起身,葉夫人跟著起身相陪,走到東階下盥淨手,拭乾。主賓相互揖讓後,晉老夫人走向及笄席上跪坐的少女。

與此同時,真希轉向東正坐,晉老夫人走到她面前,先是含笑看她一眼,略高聲量道:“令月吉日,始加元服。棄爾幼志,順爾成德。壽考惟祺,介爾景福。”

頌祝完畢,在丫鬟攙扶下跪坐下來,中怡奉上飛蝶羅帕和玉玲瓏發笄,晉老夫人接過為真希梳頭加笄。她面相發胖,膚白富有光澤,一雙慈目內蘊犀利,皺紋給她新增了滄桑,亦給她增添幾分頑童般的可親可愛。她的雙手不若別的老者枯瘦突筋,而顯一點飽滿,十指靈巧穿雲般,為少女挽起一個可愛俏麗的迎春髻。

待晉老夫人回到座位上,廖夫人上前為真希頭上的玉玲瓏發笄象徵性地扶了扶,曰為正笄。真希緩緩起身,女賓們便跟著起身向她作揖祝賀。平視的目光一覽而過,真希感覺到有那麼幾道目光,彷彿帶了刺兒似地令人感到不舒服。

回揖禮之,真希優雅轉身,回到東房內,廖夫人和中怡緊隨其後,中怡去取了其中一套素衣高腰襦裙遞給廖夫人,由她為真希更換衣服。

“希姐兒剛才表現得很好。”廖夫人一邊為她穿衣,一邊含笑讚道。真希抿嘴微笑,“謝謝廖夫人誇讚。”

月白色上襦,直領鑲淺紫色細邊,領上繡對稱淺綠色四葉草,下著高腰柔粉色及地裙裳,桃紅裙帶系蝴蝶結於胸前,兩端長長飄於裙身,廣袖上繡粉色細邊,顯得秀氣雅緻。

中怡在旁滿意地前後瞧了瞧,道:“佛靠金裝人靠衣裝,希姐兒就這麼一穿,整個兒看著都不一樣。好了,可以出去了。”

真希怡然是抿嘴一笑。佩蘭笑吟吟地為她打起簾子,小主子今天看起來真是不一樣了呢。

真希出來面向女賓們先是揖禮,稍微佇立之後,走到蒲墊前,雙膝跪下,面向父母行跪拜禮,以示感念父母養育之恩。葉夫人一眼不眨地看著女兒,滿心的欣喜都露在臉上,葉老爺正襟危坐,神情威嚴得不見半點兒笑容。

劉英紋悄悄附四姐耳邊道:“二表姐今天看上去很漂亮呢。”劉英琴回道:“我覺得真希本來就好看。”

坐在前面的葉真璐偏巧耳朵尖聽到,回頭言不由衷道:“我大姐那麼美,我二姐當然不差到哪去。”

堂上,晉老夫人再次離座,淨手拭乾。面對真希吟頌詞道:“吉月令辰,乃申爾服。敬爾威儀,淑慎爾德。眉壽萬年,永受胡福。”

廖夫人取下真希頭上發笄,中怡端著託盤遞到晉老夫人面前,上面擺著一支柔和粉紫色玫瑰並開花釵,由晉老夫人再次跪下為真希簪上髮釵。廖夫人象徵性地伸手為其正釵。真希緩緩起身,女賓們第二次向她作揖祝賀。

一拜完畢,真希回東房,更換上一套輕薄交領右衽曲裾深衣,淡淡的冰藍為底,上面一支支白梅蔓延,粉藍色衣緣及裙緣有著極淡的波浪水紋。與方才高腰襦裙的柔嫩可愛不同,襯得少女如清晨冉冉綻放的花朵,清雅瑩潔而帶著一絲絲莊重。

這一次真希走得小心翼翼,唯恐一不小心就被繁複的曲裾深衣裙襬給絆到。面向女賓們略略停頓,面對正賓行跪拜禮,以示對師長和長輩的尊敬。

第三次面東而坐,晉老夫人亦第三次淨手拭乾,頌祝詞:“以歲之正,以月之令,鹹加爾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黃耇無疆,受天之慶。”廖夫人取下真希發上粉紫玫瑰花釵,晉老夫人為她加釵冠。之後廖夫人伸手略略扶正冠,女賓們作揖道賀。真希回東房,由廖夫人為她再一次更衣,穿上第三套顯華麗的玫紅大袖長裙禮服。

面賓之後,真希面向大曇國國旗行一跪拜禮,以示忠心護國之心。至此,及笄禮的三加三拜儀式算是完畢。

接下來是由中怡領人撤去笄禮的擺設,在西階位置擺好醴酒席,晉老夫人揖禮請真希入席。

這番瑣碎累人的儀式下來,真希已經有點犯迷糊,她回禮站到酒席的西側,正想坐下,忽然佩蘭在背後扯扯後衣,真希驀地一個激靈,還不能坐。趕緊面朝南站直腰桿兒。

廖夫人端上酒杯給晉老夫人,真希忙轉向北邊,晉老夫人端酒面向她念祝詞道:“甘醴惟厚,嘉薦令芳。拜受祭之,以定爾祥。承天之休,壽考不忘。”

真希行拜禮,雙手接過醴酒,晉老夫人回禮之。真希把酒撒一半在地上作祭酒,象徵性地放到唇邊輕沾一下,把酒杯放回桌上。中怡端上飯菜,真希坐下象徵性地吃了兩夾子,便起身站到西階東邊面朝南,等待取字。

葉老爺攜夫人走到東階面向西,晉老夫人走到真希面前,按照之前已定下的,唸了祝詞賜字承瑜。真希答曰:“真希雖不敏,敢不夙夜祗奉。”說完大行揖禮,晉老夫人亦回之,落座。

最後,就是聆聽父母教誨,葉老爺自然不放過這個機會,滔滔不絕地訓了一大堆,可惜真希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只是微低腦袋靜靜跪坐,等到葉老爺訓完,葉夫人也簡單說了幾句,真希才按著背下來的說辭回道:“兒雖不敏,敢不祗承!”說完朝父母行三磕跪拜禮。

整個及笄禮到此完滿結束,女賓們紛紛說笑開來,離開家廟回到內院中堂去入席吃酒。葉真希在東房換下華麗長裙禮服,穿上柔綠色鈴蘭花開裙裳,腰際懸戴月白色宮絛系珍珠墜流蘇,與髮髻花釵倒也協調。與佩蘭一走出門口,就見劉家小姐妹倆迎過來,劉英琴笑道:“真希,你還認得我是誰嗎?”

真希道:“你是劉英琴,她是你妹妹劉英紋。”劉英琴一手就拍上她肩膀,自來熟地道:“你記性不錯嘛。九月是我及笄禮,你到時候要來參加我的啊。”

“好,若無意外,我一定去。”真希應道。劉英琴越發熟絡地挽上她胳膊往外走道:“你跟我說說看,剛才那麼囉嗦的禮儀,我看著都頭暈,你是怎麼記住的?”

劉應紋走在一邊也道:“對呀,我剛才看真希表姐走得很優雅。”

真希笑笑道:“多背幾次,提前在屋裡練習,就能記住。”

一個丫鬟過來道:“四表小姐,五表小姐,大小姐請你們過去。”

劉英琴馬上道:“好久沒見大表姐了,我馬上就過去。”鬆開挽真希的手說道,“那你慢慢走,我和十七先過去了。”說完拉著妹妹跟那丫鬟走了。

佩蘭有些無語道:“小姐,這個四表小姐真是。。。”

真希卻道:“人後莫論是非,走,去吃我的長壽麵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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