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芳園過招

小官嫡女嫁夫記·唐上麻雀·3,996·2026/3/27

看見廳堂中已坐了不少人,真希莫名地就緊張起來,腳步有所緩吞,落後了兩步。唐靖豐略停步子,牽上她小手,柔滑細膩,手感很好。真希愕然,正想抽脫手,卻被對方拉到身畔,醇厚悅耳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家人都好處,有我在,別緊張。” 輕熱的語氣柔柔吹向秀氣雪耳,異性的手溫傳遞著不一樣的感覺,真希莫名心跳加速,忙點點頭,偷偷地想抽出自己的手,卻被對方緊緊握著,只好低了小腦袋,一起走進廳堂。 就聽唐三奶奶笑說道:“可算捨得過來了,瞧手牽手的多親熱,二侄子是故意羨煞我們呢。”其他人不禁笑出聲來,同時看向走進來的一對新人。男的白袍繡蘭,身姿筆挺,面容俊美異常,唇角微勾一縷笑容,溫雅高貴氣質渾然天成。女的個兒也不矮,玉立亭亭,稚氣尚在的小臉嬌白清麗,尤其那眉眼漂亮得勝似畫上人,穿一身柔雅黃裳,唇邊帶著極淺的微笑,即刻就讓人想起“人淡如菊”這四個字來。 真希不敢隨意左右望之,與唐靖豐一起走到唐老夫人面前,雙雙在蒲團上跪安。接著又向唐老爺和唐夫人跪安。嫡孫總算又娶上了媳婦,唐老夫人心情特別愉快,瞧著這嫡孫媳婦也順眼,擺了下大家長的姿態,無非是告誡嫡孫媳婦要遵守女戒夫綱,和睦妯娌之類的長輩訓導。真希表現得很是乖巧,唐老夫人及唐陵皋夫婦看得頗是滿意。行了敬茶禮,收了長輩們給的紅包或禮物,真希一一謝過,並把備好的紅包贈給小輩。 敬茶完畢後,即時在唐老夫人這裡開了四桌吃早飯,唐靖豐攜葉真希自然是與唐老夫人同桌。席間真希注意到唐夫人身子很虛弱,還不時輕聲咳嗽,聽聲像是強忍著。這一桌同桌的人還有唐家大少爺唐靖信夫婦,三少爺唐靖聞夫婦,這兩位少爺都是庶出。以及唐家最小的女兒唐婉心,她是唐家嫡出的麼女,也是唐家最受寵的女兒。真希後來才知道,唐夫人的虛弱身子,就是因為當年生這個小女兒險些難產,最後雖然母女保平安,唐夫人的身子卻垮了,長年用名貴藥材養著身子,夫妻之事亦不能盡,好在唐老爺不是那等溺色之人,與唐夫人由來感情深厚,除了原來的兩房妾侍,再沒納過小妾。 另外兩桌,分別是唐老爺的兩個庶出弟弟,一家一桌,剛好坐了兩桌。還有一桌較為特殊,坐的都是些小孩子,最大那個看著也就十一二歲,最小的才三四歲。這些孩子是唐家三個房的孫子女們,五個丫鬟圍著孩子們忙得團團轉。用過早飯後,才是自由活動,唐老夫人把嫡孫夫婦單獨留下,其餘人都散去,該幹嘛幹嘛。 唐老夫人居住的屋子擺設並不奢華,但每一樣物品都絕對精緻名貴。她招招手讓兩人一左一右坐到自己身邊,先是看了孫子,再是端詳這新娶的孫媳婦,去年在安源寺,她並未留意,如今近距離觀之,稚氣尚未脫去,身子也未完全長開,模樣兒不比前三個孫媳婦美,但她一雙眼眸冷冽如泉甚是獨特,一身清明氣韻由內散發,而今天這身柔黃衣裳,令她顯得尤為清麗雅緻。 “祖母,您是第三次這麼看我了。”真希忍不住出聲,臉上尤帶兩份羞澀。這個唐老夫人,她只見過兩次,但印象已模糊,此時近在咫尺,更成為一家人,但觀這老太太富貴威嚴並存,對著家人有兩種笑容,一種是和氣親切的笑,是給唐家其他人的,包括她親兒子兒媳。另一種笑容,是包含著濃濃的寵溺疼愛,這個笑容只有面對唐靖豐才會有,就連真希這個嫡孫媳婦也沒能獲得。真希在心裡暗暗佩服唐老夫人可謂是個笑面多變嬌老太。 聞言,唐老夫人呵呵笑出聲來,這嫡孫媳婦是孩子心性未脫呢。“你是我乖孫的媳婦,趁著現在眼力還好使,當然要看個仔細了。” 這老人就像小孩,需要人哄,而且好話人人都愛聽,因此真希抿嘴一笑道:“祖母長命百歲,眼力好著呢,真希聽說,祖母拿個繡花針穿線,一次就穿過了,有的晚輩要穿幾次才能把線穿好。” 唐老夫人聽得樂呵,老臉笑如一朵花,“瞧瞧這巧嘴兒說得,慣會哄人開心。真希,這些都誰告訴你的?是不是豐兒這小子說的?”邊說邊笑望她最疼愛的親孫子。 唐靖豐心裡訝然,卻也分外欣慰,小妻子懂得哄老人高興,他笑著摟上老太太的肩膀,“祖母的眼力又上了一層,福華院離珍蕪院那麼遠,祖母都能看得到,不得了了,趕明兒我要找人把院牆裡外加厚三層。。。” 老太太已經笑得肩膀一顫一顫地,連啐兩聲道:“油嘴滑舌的,你祖母要有那妖怪本事,就天天盯著你們小倆口,快點給我抱個大胖曾孫來。” 唐靖豐就笑嘻嘻地看向小妻子,摟著老太太的那份親暱和撒嬌的得意勁兒,看在真希眼裡就跟個大孩子似地,平添了一份少年的可愛。然,唐老夫人的話,卻讓她臉頰飛上兩朵紅雲,觸及唐靖豐看過來的目光,慌忙低下頭去,只想馬上就離開這裡。 唐老夫人顯然察覺孫媳婦的害羞,知道也不能急一時,可自己都六十多了,也不知還有幾年能過,遂斂了笑容,親切地伸手握起孫媳婦的小手,又拉過孫子的,把兩人的手疊放在自己手心,語重心長地說道:“真希,你和唐家的確有緣。你才進我唐家,祖母對你不甚瞭解,但祖母看得出來,也相信你是個善良有主見的孩子。豐兒這孩子感情多折,無論以前怎樣也好,祖母都希望這一次,你們小夫妻倆可以一起走到生命盡頭,不離不棄。為唐家開枝散葉的責任,就交給你們了。” 唐靖豐的表情也認真了起來,真希不由看向老太太,那白皙而蒼老的容顏,淡淡的妝容遮不住年華老去的痕跡,稀眉之下的眼睛,眼皮已經鬆弛下垂,感傷的眼神含了一份深深的期待。真希的心,被深深觸動。 “祖母放心,我和真希一定會努力,給您抱一個聰明健康又漂亮的曾孫。”唐靖豐鄭重其事地應道。真希也收起那份害羞,附和地點點頭。 自幼祖母最是疼他寵他,不僅僅因為他是唐家嫡子,更因他自小就顯露驚人天賦,十歲已懂做文章,詩詞歌賦不在話下,曾被人賦予神童之稱,長大後又成為四雅君子之首,成為無數女子的夢中情人、理想夫君。可嘆他連續三次娶妻皆短命,更沒留下一子半女,老太太心頭的難過和失落,祖孫情深的唐靖豐又怎會不察?而這第四次娶妻,娶的是門第上低了許多的葉真希,一來是因為摯友顏亮的暗中查探和說辭,二來是驚異對方不同於尋常千金小姐的言行舉止,一個不受寵的小姐竟然身懷武功,又是忘了大師唯一的俗家女弟子,尤其是得知她就是那名聲大噪的夜神相,在她身上,似乎流動著一種與眾不同的未知的引力,因此,當唐三奶奶提及說親物件是她時,他二話不說並指定就娶她為妻。 福華院與珍蕪院之間隔了兩個院子,夫妻兩人手牽手一走出福華院大門,真希立刻甩開他的手。真是討厭,從起身跟唐老夫人告退那刻起,這廝就一直握著她的手不放,要知道這福華院可相當地寬大,從主屋走到院大門足走了四五分鐘之久,這廝擺明在佔她便宜嘛。 唐靖豐舉起握過她的那隻手看了看,似乎還飄著少女獨有的怡人清香。看那抹修長纖細的身影走在前面,他就落下一步,跟在後面,一邊走一邊看她。 真希忽然停下腳步,緊跟後面的唐靖豐險些被撞上鼻子,真希不察,回身問道:“我們走哪條路回去?” 唐靖豐一指右邊,“這條路可以回去。”真希哦一聲,又問:“另外兩條路呢?” “中間是往父親母親的繪嵐院,四妹住的鈴蘭軒,兩位姨娘住的倚芳閣。左邊是往大哥及三弟住的院子,還有我以前住的院子。” 真希不禁詫異,心中一動,問道:“那為何更換住所?珍蕪院原來是誰居住?” 唐靖豐上前一步,與她並肩同行,側眸看了看她,少女的側面是相當地秀美,說道:“珍蕪院原是大姐二姐和三妹住,他們出閣後,一直閒置著。你也知道我之前曾先後娶了三個妻子,一直都住在海棠院,但三次都。。。這次娶親,祖母和母親都說換個環境,命人重新收拾珍蕪院,讓我搬過來住。” 真希笑了笑道:“換個環境也好,珍蕪院給人感覺大方雅緻,看著很舒服。對了,院裡那片小花潔白如雪,那是什麼花?” 唐靖豐道:“那片花叢是三妹的最愛,名叫可心花,是當年皇上賞給父親的貢品,可心花一年四季都開花,春白夏紫,秋橙冬粉,花期長達兩月有餘,唯一不足處是可心花沒有香氣。” 真希不禁說道:“你那三妹必是愛花之人。” 唐靖豐含笑道:“你說對了,三妹從小就對花花草草有種特別的愛好,很奇怪的是,經她照顧的花草,長勢都特別的好,她出閣時,還特地帶了可心花的種子過去,如今她住的院子也開滿了這樣的可心花。” 真希心裡對那位三妹不禁生了好奇心,如此愛花之人,想來也擁有雪膚如花之貌,和一顆淡泊於世的心。 二人一路穿庭過院,沿著錯落有致的園圃小徑行走,一路上或是綠樹參天,或是草地青青,一些不知名的花開繁盛,而那些亭臺樓閣和環廊錯落其中,當真是美麗悅目之極,真希恍覺遊走在蘇州園林中,心之神怡,面上含笑,當走過芳園時,真希不禁睜大眼睛,好一片絢爛花海! “好美啊!”她張開雙臂就跑進去,那白的李花、粉的桃花,片片花瓣隨風飛落,有的調皮地落在她雲發中,清麗容顏笑意盈盈,眉眼彎彎那般可愛,春風帶起她長髮翻飛,衣袂飄然,宛若墜落凡間的純真小仙叫人移不開視線。 唐靖豐靜靜站在那裡,一時看得有些失神,按理說美女他見得多了,美豔不可方物級別的更是見過,驚豔只在一瞬即過,不在心中留下片痕。記憶中,緩緩浮現三個身姿曼妙的女子,她們或秀美或高貴或俏麗,她們的笑容端莊得體不失美麗,她們言行舉止充滿大家閨秀風範,她們在他面前總是那麼嫻雅而溫柔似水。。。 過往思緒在風中飄搖,帶著一抹感傷忽遠忽近。。。漸漸地,都化為了眼前一幕:那抹纖細的柔黃身影輕盈如雲,那眉眼彎彎笑得不甚淑女的笑臉那麼親和自在,那清朗柔亮充滿快樂的笑聲如明媚的陽光直直灑入心尖。。。 “唐美男,接招!”隨著一聲清喝,數點粉色帶著疾風直射向臉面,唐靖豐收回飄忽的思緒,一個斜身閃避,同時長臂一伸,雙指接住最後一片粉色花瓣。 “你叫我什麼?”唐靖豐沒聽清楚,回眸看那疾射的幾片花瓣,好傢伙,竟然都如刀片插入樹幹上,因力道不足而不深,以一個養在閨中的女兒家來說已是驚人。 “有兩下子,能接住我的桃花暗器。”真希笑吟吟地走來,距他兩步時,突然出手,唐靖豐反應極快,迅速回招。風過樹動,花落翩翩,一白一黃兩道身影你來我往,瀟灑如龍,酣致興濃。遠遠地,花牆一角小門外,一雙眼睛靜悄悄地看著,露出無比吃驚的表情。 給讀者的話: 本章字數不夠多,3964字。月末或許可以來個大爆發。

看見廳堂中已坐了不少人,真希莫名地就緊張起來,腳步有所緩吞,落後了兩步。唐靖豐略停步子,牽上她小手,柔滑細膩,手感很好。真希愕然,正想抽脫手,卻被對方拉到身畔,醇厚悅耳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家人都好處,有我在,別緊張。”

輕熱的語氣柔柔吹向秀氣雪耳,異性的手溫傳遞著不一樣的感覺,真希莫名心跳加速,忙點點頭,偷偷地想抽出自己的手,卻被對方緊緊握著,只好低了小腦袋,一起走進廳堂。

就聽唐三奶奶笑說道:“可算捨得過來了,瞧手牽手的多親熱,二侄子是故意羨煞我們呢。”其他人不禁笑出聲來,同時看向走進來的一對新人。男的白袍繡蘭,身姿筆挺,面容俊美異常,唇角微勾一縷笑容,溫雅高貴氣質渾然天成。女的個兒也不矮,玉立亭亭,稚氣尚在的小臉嬌白清麗,尤其那眉眼漂亮得勝似畫上人,穿一身柔雅黃裳,唇邊帶著極淺的微笑,即刻就讓人想起“人淡如菊”這四個字來。

真希不敢隨意左右望之,與唐靖豐一起走到唐老夫人面前,雙雙在蒲團上跪安。接著又向唐老爺和唐夫人跪安。嫡孫總算又娶上了媳婦,唐老夫人心情特別愉快,瞧著這嫡孫媳婦也順眼,擺了下大家長的姿態,無非是告誡嫡孫媳婦要遵守女戒夫綱,和睦妯娌之類的長輩訓導。真希表現得很是乖巧,唐老夫人及唐陵皋夫婦看得頗是滿意。行了敬茶禮,收了長輩們給的紅包或禮物,真希一一謝過,並把備好的紅包贈給小輩。

敬茶完畢後,即時在唐老夫人這裡開了四桌吃早飯,唐靖豐攜葉真希自然是與唐老夫人同桌。席間真希注意到唐夫人身子很虛弱,還不時輕聲咳嗽,聽聲像是強忍著。這一桌同桌的人還有唐家大少爺唐靖信夫婦,三少爺唐靖聞夫婦,這兩位少爺都是庶出。以及唐家最小的女兒唐婉心,她是唐家嫡出的麼女,也是唐家最受寵的女兒。真希後來才知道,唐夫人的虛弱身子,就是因為當年生這個小女兒險些難產,最後雖然母女保平安,唐夫人的身子卻垮了,長年用名貴藥材養著身子,夫妻之事亦不能盡,好在唐老爺不是那等溺色之人,與唐夫人由來感情深厚,除了原來的兩房妾侍,再沒納過小妾。

另外兩桌,分別是唐老爺的兩個庶出弟弟,一家一桌,剛好坐了兩桌。還有一桌較為特殊,坐的都是些小孩子,最大那個看著也就十一二歲,最小的才三四歲。這些孩子是唐家三個房的孫子女們,五個丫鬟圍著孩子們忙得團團轉。用過早飯後,才是自由活動,唐老夫人把嫡孫夫婦單獨留下,其餘人都散去,該幹嘛幹嘛。

唐老夫人居住的屋子擺設並不奢華,但每一樣物品都絕對精緻名貴。她招招手讓兩人一左一右坐到自己身邊,先是看了孫子,再是端詳這新娶的孫媳婦,去年在安源寺,她並未留意,如今近距離觀之,稚氣尚未脫去,身子也未完全長開,模樣兒不比前三個孫媳婦美,但她一雙眼眸冷冽如泉甚是獨特,一身清明氣韻由內散發,而今天這身柔黃衣裳,令她顯得尤為清麗雅緻。

“祖母,您是第三次這麼看我了。”真希忍不住出聲,臉上尤帶兩份羞澀。這個唐老夫人,她只見過兩次,但印象已模糊,此時近在咫尺,更成為一家人,但觀這老太太富貴威嚴並存,對著家人有兩種笑容,一種是和氣親切的笑,是給唐家其他人的,包括她親兒子兒媳。另一種笑容,是包含著濃濃的寵溺疼愛,這個笑容只有面對唐靖豐才會有,就連真希這個嫡孫媳婦也沒能獲得。真希在心裡暗暗佩服唐老夫人可謂是個笑面多變嬌老太。

聞言,唐老夫人呵呵笑出聲來,這嫡孫媳婦是孩子心性未脫呢。“你是我乖孫的媳婦,趁著現在眼力還好使,當然要看個仔細了。”

這老人就像小孩,需要人哄,而且好話人人都愛聽,因此真希抿嘴一笑道:“祖母長命百歲,眼力好著呢,真希聽說,祖母拿個繡花針穿線,一次就穿過了,有的晚輩要穿幾次才能把線穿好。”

唐老夫人聽得樂呵,老臉笑如一朵花,“瞧瞧這巧嘴兒說得,慣會哄人開心。真希,這些都誰告訴你的?是不是豐兒這小子說的?”邊說邊笑望她最疼愛的親孫子。

唐靖豐心裡訝然,卻也分外欣慰,小妻子懂得哄老人高興,他笑著摟上老太太的肩膀,“祖母的眼力又上了一層,福華院離珍蕪院那麼遠,祖母都能看得到,不得了了,趕明兒我要找人把院牆裡外加厚三層。。。”

老太太已經笑得肩膀一顫一顫地,連啐兩聲道:“油嘴滑舌的,你祖母要有那妖怪本事,就天天盯著你們小倆口,快點給我抱個大胖曾孫來。”

唐靖豐就笑嘻嘻地看向小妻子,摟著老太太的那份親暱和撒嬌的得意勁兒,看在真希眼裡就跟個大孩子似地,平添了一份少年的可愛。然,唐老夫人的話,卻讓她臉頰飛上兩朵紅雲,觸及唐靖豐看過來的目光,慌忙低下頭去,只想馬上就離開這裡。

唐老夫人顯然察覺孫媳婦的害羞,知道也不能急一時,可自己都六十多了,也不知還有幾年能過,遂斂了笑容,親切地伸手握起孫媳婦的小手,又拉過孫子的,把兩人的手疊放在自己手心,語重心長地說道:“真希,你和唐家的確有緣。你才進我唐家,祖母對你不甚瞭解,但祖母看得出來,也相信你是個善良有主見的孩子。豐兒這孩子感情多折,無論以前怎樣也好,祖母都希望這一次,你們小夫妻倆可以一起走到生命盡頭,不離不棄。為唐家開枝散葉的責任,就交給你們了。”

唐靖豐的表情也認真了起來,真希不由看向老太太,那白皙而蒼老的容顏,淡淡的妝容遮不住年華老去的痕跡,稀眉之下的眼睛,眼皮已經鬆弛下垂,感傷的眼神含了一份深深的期待。真希的心,被深深觸動。

“祖母放心,我和真希一定會努力,給您抱一個聰明健康又漂亮的曾孫。”唐靖豐鄭重其事地應道。真希也收起那份害羞,附和地點點頭。

自幼祖母最是疼他寵他,不僅僅因為他是唐家嫡子,更因他自小就顯露驚人天賦,十歲已懂做文章,詩詞歌賦不在話下,曾被人賦予神童之稱,長大後又成為四雅君子之首,成為無數女子的夢中情人、理想夫君。可嘆他連續三次娶妻皆短命,更沒留下一子半女,老太太心頭的難過和失落,祖孫情深的唐靖豐又怎會不察?而這第四次娶妻,娶的是門第上低了許多的葉真希,一來是因為摯友顏亮的暗中查探和說辭,二來是驚異對方不同於尋常千金小姐的言行舉止,一個不受寵的小姐竟然身懷武功,又是忘了大師唯一的俗家女弟子,尤其是得知她就是那名聲大噪的夜神相,在她身上,似乎流動著一種與眾不同的未知的引力,因此,當唐三奶奶提及說親物件是她時,他二話不說並指定就娶她為妻。

福華院與珍蕪院之間隔了兩個院子,夫妻兩人手牽手一走出福華院大門,真希立刻甩開他的手。真是討厭,從起身跟唐老夫人告退那刻起,這廝就一直握著她的手不放,要知道這福華院可相當地寬大,從主屋走到院大門足走了四五分鐘之久,這廝擺明在佔她便宜嘛。

唐靖豐舉起握過她的那隻手看了看,似乎還飄著少女獨有的怡人清香。看那抹修長纖細的身影走在前面,他就落下一步,跟在後面,一邊走一邊看她。

真希忽然停下腳步,緊跟後面的唐靖豐險些被撞上鼻子,真希不察,回身問道:“我們走哪條路回去?”

唐靖豐一指右邊,“這條路可以回去。”真希哦一聲,又問:“另外兩條路呢?”

“中間是往父親母親的繪嵐院,四妹住的鈴蘭軒,兩位姨娘住的倚芳閣。左邊是往大哥及三弟住的院子,還有我以前住的院子。”

真希不禁詫異,心中一動,問道:“那為何更換住所?珍蕪院原來是誰居住?”

唐靖豐上前一步,與她並肩同行,側眸看了看她,少女的側面是相當地秀美,說道:“珍蕪院原是大姐二姐和三妹住,他們出閣後,一直閒置著。你也知道我之前曾先後娶了三個妻子,一直都住在海棠院,但三次都。。。這次娶親,祖母和母親都說換個環境,命人重新收拾珍蕪院,讓我搬過來住。”

真希笑了笑道:“換個環境也好,珍蕪院給人感覺大方雅緻,看著很舒服。對了,院裡那片小花潔白如雪,那是什麼花?”

唐靖豐道:“那片花叢是三妹的最愛,名叫可心花,是當年皇上賞給父親的貢品,可心花一年四季都開花,春白夏紫,秋橙冬粉,花期長達兩月有餘,唯一不足處是可心花沒有香氣。”

真希不禁說道:“你那三妹必是愛花之人。”

唐靖豐含笑道:“你說對了,三妹從小就對花花草草有種特別的愛好,很奇怪的是,經她照顧的花草,長勢都特別的好,她出閣時,還特地帶了可心花的種子過去,如今她住的院子也開滿了這樣的可心花。”

真希心裡對那位三妹不禁生了好奇心,如此愛花之人,想來也擁有雪膚如花之貌,和一顆淡泊於世的心。

二人一路穿庭過院,沿著錯落有致的園圃小徑行走,一路上或是綠樹參天,或是草地青青,一些不知名的花開繁盛,而那些亭臺樓閣和環廊錯落其中,當真是美麗悅目之極,真希恍覺遊走在蘇州園林中,心之神怡,面上含笑,當走過芳園時,真希不禁睜大眼睛,好一片絢爛花海!

“好美啊!”她張開雙臂就跑進去,那白的李花、粉的桃花,片片花瓣隨風飛落,有的調皮地落在她雲發中,清麗容顏笑意盈盈,眉眼彎彎那般可愛,春風帶起她長髮翻飛,衣袂飄然,宛若墜落凡間的純真小仙叫人移不開視線。

唐靖豐靜靜站在那裡,一時看得有些失神,按理說美女他見得多了,美豔不可方物級別的更是見過,驚豔只在一瞬即過,不在心中留下片痕。記憶中,緩緩浮現三個身姿曼妙的女子,她們或秀美或高貴或俏麗,她們的笑容端莊得體不失美麗,她們言行舉止充滿大家閨秀風範,她們在他面前總是那麼嫻雅而溫柔似水。。。

過往思緒在風中飄搖,帶著一抹感傷忽遠忽近。。。漸漸地,都化為了眼前一幕:那抹纖細的柔黃身影輕盈如雲,那眉眼彎彎笑得不甚淑女的笑臉那麼親和自在,那清朗柔亮充滿快樂的笑聲如明媚的陽光直直灑入心尖。。。

“唐美男,接招!”隨著一聲清喝,數點粉色帶著疾風直射向臉面,唐靖豐收回飄忽的思緒,一個斜身閃避,同時長臂一伸,雙指接住最後一片粉色花瓣。

“你叫我什麼?”唐靖豐沒聽清楚,回眸看那疾射的幾片花瓣,好傢伙,竟然都如刀片插入樹幹上,因力道不足而不深,以一個養在閨中的女兒家來說已是驚人。

“有兩下子,能接住我的桃花暗器。”真希笑吟吟地走來,距他兩步時,突然出手,唐靖豐反應極快,迅速回招。風過樹動,花落翩翩,一白一黃兩道身影你來我往,瀟灑如龍,酣致興濃。遠遠地,花牆一角小門外,一雙眼睛靜悄悄地看著,露出無比吃驚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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