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解毒關聯

小官嫡女嫁夫記·唐上麻雀·7,122·2026/3/27

真希驚道:“甲魚湯?”繼而滿臉升起一股寒氣:“我嫁過來時間這麼短,不曾得失了誰,是誰在跟我過不去?” 這個問題,沒人能回答得了,是以大家都沉默。看著無辜的兩娃,真希沒來由地感到心痛,“香草,可會解毒?需要什麼你儘管說,我一定給你齊全。” 香草沉思片刻,道:“我要的東西,只有一個地方才有,我即刻出府。”說完轉身就走。 她才走不久,楚月領著崗大夫回來了,這位崗大夫果然不是蓋的,經他一探也得出是中毒結論,但他只聽過卻不知如何解毒。給付了出診酬勞,楚月再把他送出府。 “二少夫人,此事不稟報老夫人嗎?”楚燕猶疑著問道。雖說是庶出女兒,到底也是唐家血脈。真希低眸不語,似是沒聽到,楚月恰好回來聽了,對楚燕道:“既然香草姑娘有法子解毒,那就等她回來,此事若去告知老夫人,只會累老夫人擔心焦慮,更難保哪個嘴巴大的給傳出去,到時候你讓二少夫人如何面對那些流言?” 佩蘭聽得暗暗點頭,大丫鬟就是大丫鬟,出事不驚慌,夠鎮定,她可得好好學學。楚燕聽得在理,是自己想的不周到,不好意思道:“楚月姐,是我太擔心了。” 真希卻想起另一件事,唐靖豐的前三任妻子,都是怎麼死的?看來有必要去好好了解。抬頭看到大家都一臉不安和擔心,她放緩了聲音道:“香草的醫術不比御醫差,我相信她。這件事情,不經我允許,誰也不能說漏半個字,否則,別怪我把她的手腳給擰下來餵狗!” 她的身手不凡,楚月楚燕是見過的,當即不加猶豫地點頭,佩蘭與主子感情不是一般的深,更不會糊塗地說出去。如此,此時知道的就屋裡這幾人,外面的丫鬟婆子都不知情。楚月心思玲瓏,說道:“若有人問起岡大夫過來,就說是給二少夫人把脈。”楚燕當即點頭應是。 “楚月,還麻煩你親跑一趟老夫人那裡,就說我和兩女兒不過去吃了,今晚她們也在這裡住下,請老夫人屋裡的人給收拾兩套換洗衣服過來即可。” “是,二少夫人。”楚月對這新主子的印象一開始就不錯,見她遇事冷靜淡定,不亂方寸,也有心幫她。片刻之後,帶回來個小包裹,裝的是喜姐兒和巧姐兒的換洗衣褲。 晚飯時,真希吃得有點心不在焉,徐媽媽看得仔細,關切問道:“小姐,是不是今天的菜不合胃口?” 真希忙笑笑道:“不是,可能是天氣熱了,吃東西不大有胃口。一會媽媽給煮個綠豆羹吧。”徐媽媽忙應了。 回到裡間,真希讓佩蘭在門口守著,一見有人靠近就出聲告知。把楚月楚燕叫進來單獨談話。真希指著兩個小杌子溫聲道:“都坐下吧,我有些不明白的地方,你們把自己所知的,都告訴我就是。” 楚燕不明所以,依言坐下,楚月冰雪聰明,大概猜到了主子的用意,也在另一個小杌子坐下,眼神清明地看著真希說道:“二少夫人,您問吧,但凡奴婢知道的,一定都告訴您。” 真希微笑頷首,輕聲道:“我想知道,二少之前的三任少夫人,都是如何過世的?” 楚燕這才露出一副恍悟的神情來,她向來和楚月親如姐妹,也趕緊點頭道:“二少夫人,奴婢比楚月姐晚兩年來服侍二少和前任少夫人們,奴婢也會把所知的都告訴您。” 真希點點頭,楚月娓娓道來,先從第一任二少夫人說起。“那時二少十七歲,娶的是定遠侯的三小姐,性情溫順嬌怯,之前不曾聽說身體有什麼不妥處。那時奴婢在海棠院只是個小丫鬟,做的就是如今小梅做的活兒。二少成親半年後,就被外放鬆州,第一任少夫人留家。後來不知什麼時候開始,少夫人的面色漸漸變得越來越差,看了大夫抓藥吃也不見效果,府裡暗地裡都傳是不是少夫人本身有隱疾復發了,一直到了年底,少夫人已經病重臥床,大夫搖頭說是心病,用再好的藥也沒法救治,老夫人和夫人就反覆問過少夫人是何心病,可少夫人直搖頭說沒有心病。等到二少回來,少夫人已經是時日無多,過了年不久,就撒手歸去。” “楚月,這當中可更換過大夫?”真希問道。 楚月道:“一開始是岡大夫,我們府裡一直都是固定請岡大夫看病開藥。後來唐二奶奶就說要不換個大夫試試,老夫人同意了,才換了另一個富康堂的康大夫診治。富康堂在曇京很有名氣,康大夫是富康堂的第一名醫,經他治好的病人無數。當時他開了幾副藥,少夫人吃了稍見起色,但沒維持多久,又恢復原樣,且一天比一天嚴重。少夫人過世後,唐二奶奶不知從何處打探來訊息,說少夫人原本就有隱疾,說是心肺不大好之類的,這些我是聽當時做大丫鬟的小圓姐說了才知道。可伊人已逝,說這些也無用,定遠侯家和咱府沒了少夫人這根線牽,慢慢就生疏淡遠了。” “嗯,第二任少夫人又是怎樣遭遇?”真希問道,同時在腦裡記牢楚月說的每一句話。 楚月深嘆口氣,臉上流露一抹哀傷之情。“二少十九歲時,娶了廣翰林家的嫡女為第二任少夫人,她性子活潑,心地良善,很得府裡上下喜歡,二少與少夫人也相處得比第一任少夫人要好。那會奴婢是二少屋裡的二等丫鬟。二少繼續外放在松州,成親一個月就走了,期間回來曇京一次,就回家了大概七八天,少夫人也就那次喜孕在身,老夫人、夫人老爺都很歡喜,尤其是老夫人,更是派了一個善烹調的媽媽過來親自照顧少夫人飲食。少夫人生性活潑好動,是個喜熱鬧的,自從有了身孕,就乖乖聽話安胎,二少得知喜訊後,還特意跑回家一趟。安胎期過後,少夫人又開始呆不住,常常去各院子竄門找人聊天兒,奴婢記得,當時少夫人和大少奶奶最是合得來。那年冬天,天氣很反常,一會冰一會雪的。。。” 楚月回憶著,說得很是緩慢,外間的佩蘭忽道:“小姐,綠豆羹送來了。”楚月及時打住話,真希忙道:“媽媽辛苦了,佩蘭端來就可以,媽媽下去早點歇息。” 徐媽媽含笑將託盤交給佩蘭,囑咐了句“佩蘭,讓小姐也早點歇息。”便退下去了。佩蘭把綠豆羹端進來,放在圓桌上,依舊出去門外候著把風。 楚月面色黯然,聲音變得有些低沉:“那天夜晚,外面北風呼呼地吹,大家都躲在屋裡烤火盆,抱暖爐取暖,奴婢也在少夫人屋裡,和小圓姐服侍少夫人睡下後,小圓姐叫我去歇息,她來守上半夜,我就先去歇息了。。。迷迷糊糊間,我被小圓姐推醒,說少夫人不在床上,我倆都慌了,趕緊吵醒院裡所有人尋找。後來。。。” 楚月說到這兒,竟是捂臉低聲哭泣說不下去,楚燕眼圈也紅了,接著說下去:“剩下的,奴婢來接著說吧。那時奴婢也只是個小丫鬟,少夫人不見了,非同小可,當時就是奴婢跑去稟報老爺夫人。府裡上下都出動了人尋找,奴婢當時回來是跟楚月姐等人一起,在祠堂大門處發現了倒在地上的少夫人。那會兒、那會兒看到的情景可把奴婢們給嚇得險些暈去!少夫人她、她、她。。。”楚燕忽然渾身直哆嗦,牙齒打架似地說不出後面的話,眼中驚恐無比,低頭哭泣的楚月哽咽著抬頭,淚如雨下,聲音顫抖:“少夫人渾身是血躺在雪地裡,那大片的血紅觸目驚心。。。” 真希聽得整顆心都懸起來,聽到最後也忍不住打個冷顫。她伸手輕輕拍著楚月和楚燕的肩膀,安撫道:“慢慢說,來,先喝口茶。”說著遞過兩杯茶。 楚月和楚燕驚訝又惶恐,忙雙手接過連聲道謝,少夫人親自給她們端茶,這太折煞人了。暖茶下肚,兩人激動而難過的情緒有所緩解。長吸口氣,楚月將剩下的說完:“誰也不知道少夫人是如何在深夜走出屋子,跑去祠堂大門的,當時老爺顧不得許多,親自跑去請陳太醫過來,但是我們找到少夫人的時候,少夫人早就已經。。。” 說到這兒,楚月的眼淚再次氾濫如雨,那次的事件蹊蹺詭異,少夫人一屍兩命,驚動整個唐府,驚動整個唐家氏族。小圓因失職責,當即被活活打死,楚月被杖責三十大鞭,被打得奄奄一息,幸好當時一個家丁初進府時,曾得她幫過忙,暗裡給她送藥救了她一命。海棠院裡的其他丫鬟婆子,全部發賣人伢子。楚燕當時直哭喊冤枉,恰好二少接噩訊趕回,楚燕得以逃過一劫,她當即在眾人面前斷髮割臂起毒誓,唐家各主子們才留下了她。 楚燕噙淚緩緩撩起左袖,只見上面赫然一條深深的凸起的像蜈蚣爬過的疤痕,楚月的背上,依稀還可見一道道鞭打留下的疤痕。真希震驚了! “二少把自己關在屋裡誰也不見,三天三夜不吃不喝,誰也勸不了他。少夫人下葬之日,二少親自埋土,爾後守在墓地兩天兩夜,誰去都不理會。後來,太子親自來了,二少才回來。” “經此事後,唐老夫人本意不讓奴婢再在二少屋裡做事,但二少卻突然說了一句相信奴婢的話,讓奴婢當場激動流淚。從那時起,奴婢誓死一輩子服侍二少,不管將來二少娶的是哪位小姐,奴婢定會盡最大努力去保護好少夫人。” 楚燕也顯得有些激動,“奴婢當時被罰去洗衣房做最粗重的活兒,後來是楚月姐跟二少請求提奴婢回來,楚月姐用自己人頭擔保奴婢絕對會忠心護主。。。” “你們二人原先的關係?”真希疑惑道。楚月道:“實不相瞞,楚燕是奴婢的堂妹,她自幼沒有雙親,是被哥嫂賣身進唐家的。” 真希瞭解地點點頭,內心澎湃起伏不已,但此時由不得她去細想,她必須把三任少夫人的情況都瞭解。沉默片刻,問道:“楚月,第三任少夫人。。。” 楚月嘆息道:“二少是二十三歲娶第三任少夫人的,這位少夫人性子比較嬌貴傲氣,據說是唐二奶奶做的媒,是當今國舅爺的表侄女,還未有喜脈,就感染風寒不治過身了。” 楚燕補充道:“奴婢那時做了二少屋裡的二等丫鬟,心裡有個疑問憋了這些年,今日就算是冒大不敬,也想說給二少夫人聽聽。” 真希溫和地看著她道:“楚燕,你且說來聽聽。” 楚燕道:“奴婢一直覺得,當時第三任少夫人開始只是輕微的風寒,按理說吃兩副藥就會痊癒,可是少夫人卻是時好時壞,後面突然加重還出了天花,也就少夫人的奶孃和貼身丫鬟、奴婢和楚月姐敢靠近少夫人。二少只來得及看最後一眼,少夫人她就。。。” 真希不由陷入沉思。。。半響,才蹙眉道:“你們再仔細想想,是不是有漏掉的地方沒講?比如一些細節上的地方。” “細節上的地方?”楚月和楚燕一愣,隨即兩人不約而同出聲:“奴婢想起來。。。” 楚月就讓說道:“楚燕,你先說。”楚燕點點頭道:“奴婢想起來,第二任少夫人在出事前幾天,曾表現得有些煩躁,大家都以為是孕婦的正常反應,都讓著她,沒有在意。。。對了,第二任少夫人最是喜歡在屋裡養花草,一個月就換一盆不同的花,最後那盆是金簾花,花開的時候非常漂亮,就像簾子那般瀉下來,夜裡還會隱隱發著淡淡的柔和金色。” “金簾花?咱府裡如今還有嗎?”真希忙問道。楚燕搖頭道:“原本花房種有,自從出事以後,就把那花從花房全部撤除了。” 真希邊想邊道:“第一任少夫人平日與誰走的最近?”楚月道:“第一任少夫人和大少奶奶之間並不熟稔,倒是和唐三奶奶相熟,說起來,唐三奶奶的一個表叔表嬸,就是第一任少夫人的孃家,不過卻不是唐三奶奶牽線做媒,是別人給做的媒。” “第一任少夫人有什麼嗜好習慣嗎?”真希又問道。楚月想了想,道:“那會奴婢還是個小丫鬟,不怎麼有機會進屋服侍第一任少夫人,不過,奴婢記得當時她很喜歡喝花茶,尤其喜歡桂花茶和茉莉花茶,即使夏天裡也極少更換為其他綠茶。大少奶奶曾送過幾次花茶給第一任少夫人。” 真希聽得眉頭鎖起,忽然問道:“你們相信她有隱疾嗎?”楚月一怔,有些迷惘地搖下頭,“奴婢不知道。” “第二任少夫人喜歡喝花茶嗎?”真希問道,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碧螺春茶。楚月輕輕點頭:“第二任少夫人很喜歡茶,花茶綠茶都喜歡,不過她大多數時候是當喝開水一樣喝掉。”說到這裡,楚月不禁微露一絲真切的笑容,眼裡帶著開心和喜歡。 真希不禁在心底微笑,那樣良善又活潑的主子,下人都會喜歡的吧。楚月繼續回憶:“第二任少夫人和大少奶奶很是投緣,跟東姨娘也頗合得來,與柴姨娘話就少了些。她喜歡在屋子裡掛香包,門口掛一個,視窗掛一個,帳簾上掛一個,冬天的手爐外也會弔一個,那些香包大多是從外面買來,有的是叫繡房給做,每個香包的形狀都不一樣,特別有趣好玩,各個屋子裡也是充滿好聞的香氣。。。” 燭臺靜靜燃燒,楚月和楚燕把能想起的都一股腦兒告訴了真希,主僕三人這番聽與說竟至深夜方休,佩蘭在外間無聊得直打呵欠。這晚,真希躺在床上久久睡不著,努力地從兩丫鬟所述的話中尋找哪怕一丁點兒可疑的蛛絲馬跡。。。 翌日早上,真希讓楚燕和佩蘭分別去告知老夫人及夫人,今日有特殊事情就不過去請安了,中午會親自過去請罪。兩姨娘過來請安,真希也讓丫鬟傳話今日免了。 真希等人正等得心急如焚,香草大汗淋漓地跑回來,身上的藥袋子鼓鼓囊囊地不知裝了什麼東西,她全無淑女形象地衝進來,喘著氣邊放下藥袋子開啟邊道:“快,給我拿盆打水清洗泥巴!叫徐媽媽立即生火!” 佩蘭和楚月趕緊跑出去端來兩盆淨水,香草把七八種草藥扔進盆中一陣快速搓洗,掏出隨身帶的匕首,三兩下切割成指節長短,再把其中一些葉子快速剝落在手心使勁揉搓一番,然後統統裝進另一個乾淨的盆子端起就往小廚房跑。 徐媽媽嚇一跳,問香草可人家沒空理她,只好問跟過來的佩蘭:“她這是怎麼了?誰生病了?” 佩蘭拉住徐媽媽低聲道:“香草姐在配製一些解毒藥方,這事兒太意外,回頭小姐會告訴你的。”徐媽媽心中疑惑,但還是點點頭。 半個時辰後,“徐媽媽,你幫我繼續燒一鍋暖水。”香草端移藥鍋,往燒火的大鍋裡扔進藥材。第一碗藥湯出鍋,顏色竟是白白綠綠的,聞著又苦又香。用大盤子倒扣著藥碗,楚月穩穩地端進來,香草緊跟後面。楚月和佩蘭忙用兩個小碗分倒藥湯,使勁吹著讓熱燙的藥湯降溫。真希守在兩娃身邊,見香草進來忙起身讓開,香草抱起喜姐兒,對真希道:“你抱巧姐兒。”真希忙依言抱起巧姐兒。肉肉的小身子如今冰冰涼,小臉蛋白的沒有一絲血色,真希看得直心痛。 在楚月和佩蘭的幫忙下,總算是將兩小碗藥湯給灌下去。香草又讓楚月和佩蘭備兩隻澡盆來,把兩娃兒褪去衣物放進盆中坐扶著,往裡面倒進微熱的暖水,香草從藥袋子取出一個藍色小瓶,往兩個澡盆的水裡灑了一層黃色粉末,一碰觸水就沉澱下去,很快就融化掉。 真希等人不懂醫術,屏聲息氣在旁看著,心裡各自帶著一絲緊張。真希甚至在心裡祈禱:喜姐兒,巧姐兒,母親真的喜歡你們,你們可千萬要醒來陪母親解悶啊! 漸漸地,只見喜姐兒和巧姐兒的身上皮膚,往外冒著一層層黑色的液體,到最後,就連小臉都變得黑乎乎地,佩蘭和楚月要拿毛巾給兩娃兒拭臉,被香草阻止,聲音微微透著嚴厲:“別碰,還要過第二次水。” 眼看兩盆水變得跟墨汁似地濃黑,香草不禁眉頭緊蹙,面露憂色,“下手好重,竟然這麼大的份量!”她看向真希,將她上下打量一番迷惑道,“非傾國傾城,非位高權重,非江湖人士,你說你怎麼惹了這樣狠毒的仇家來害你?” 真希無奈而鬱悶道:“你別這麼看我啊,我自己都迷糊得緊,不是在安源寺就是呆在孃家,我一個小女子哪能惹什麼仇家啊?會不會是我的兩個便宜女兒太可愛了所以招人妒忌?” 眾人頓時無語,才幾歲的孩子呀,又不是那皇子公主,能招什麼人妒忌? 換上第二盆暖水,楚月和佩蘭這才開始細細地給喜姐兒和巧姐兒清洗乾淨。真希看著仍然閉眼不醒的娃兒,疑惑道:“香草,她們怎麼還不醒?” 香草道:“別擔心,一會就會醒來。”真希就坐守在床沿,一眼不眨地看著兩張可愛無邪的小臉蛋,這一刻,她的心忽然變得無比柔軟,對這兩女娃兒她說不清到底是待女兒的感情,還是待如妹妹一般的感情,總之,她發現自己是真的喜歡上了她們。 片刻之後,喜姐兒和巧姐兒果然清醒過來,真希如釋重負,一手一個摟住,看向香草的眼神充滿感激:“香草,謝謝你!” “咳~真要謝我,回頭把我的忠告給記在心裡去。”香草說著忍不住去捏捏喜姐兒胖嘟嘟的小臉,喜姐兒就往真希懷裡鑽,嘟小嘴兒拿眼瞪她。香草不禁笑道:“小沒良心的,救了你就拿眼瞪我。我先回去,一身汗臭死了,下午我再過來。”說完背起藥袋子走了。 在把徐氏叫進來後,真希讓佩蘭把事情始末給說了,驚得徐氏臉色直變,看向主子深深擔憂道:“小姐,老奴有個建議,以後但凡吃的東西,都用銀針試過才吃吧。” 真希同意地點點頭,這次險些就賠上了小命,幸好有香草在,不然就算自己沒事,可這兩個娃兒卻成了替罪羔羊,自己就算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用過午飯後,真希帶著兩女兒,身後跟著佩蘭和楚月,一起前往福華院見老夫人,恰好老爺和夫人都在,就把發生的事情敘述了一遍,驚得老夫人面色直變,更是摟過倆曾孫,身子直顫抖。唐夫人身子弱,更是受到驚嚇,身子軟軟就要倒下,幸好唐老爺在身邊攙扶得及時。唐老爺不禁怒道:“到底是誰這麼大的膽子,竟做出如此歹毒的事!” 唐老夫人又拉過真希,看向她的眼神沒有質疑,只有關心,“真希,那位香草姑娘是何許人?怎懂得這江湖上的毒藥?” 真希也不相瞞,就把之前相救香草的事情講了,唐老夫人聽同情道:“也是個可憐孩子,回頭祖母見見她。” 真希欲言又止,唐老夫人察覺,慈和道:“難得喜姐兒和巧姐兒都跟你有緣,有什麼話但說不妨,在祖母這裡,只要不是撒潑鬧事,什麼都可以說。” 唐老爺也鼓勵地看著兒媳道:“你祖母說的對,有什麼事、有什麼想法直接說出來,這事情,我和你祖母都不會坐視不管。” 真希這才將心中的想法和疑惑講出來。末了,她語帶歉意道:“祖母,父親,母親,兒媳知道提起過去會讓大家都不開心,但是,兒媳就是有個很奇怪的直覺,幾年前的不幸,並非是靖豐真的克妻,只怕是有人在背後蓄意謀之。” 唐老夫人和唐老爺夫婦俱是大驚,唐老爺沉默片刻,道:“真希,事至此,父親也就說實話,豐兒的第二任媳婦,當時的確蹊蹺,我暗裡查了許久,也沒有任何頭緒,後來就不了了之。如今你也這麼認為,可都過去那麼久了,就是要重新查,也無從查起。” 唐老夫人卻眼神爍爍看著真希道:“你也不信豐兒會克妻?” 真希點點頭,十分肯定道:“靖豐面相上生得十分好,八字也沒有克妻資訊,何來克妻星煞?我並非無神論者,但要看具體情況而定。過去的也未必無從查起,只是難度大了。若真是有人蓄意謀之,那麼現在,不就有機可查了嗎?” 唐老爺道:“你的意思是指這次下毒事件?”真希含笑點頭,雙眸星光點點透著自信,“就怕幕後沉寂,如今又開始活動,我們就有機會讓他現形。” 唐老夫人忙問:“真希,你要如何查?”真希清朗一笑,故作神秘道:“不可說,不可說也。不過這事情,你們可以裝作都不知道,若有人提起,你們只需輕描淡寫過去即可。” 備註:本章7112字。

真希驚道:“甲魚湯?”繼而滿臉升起一股寒氣:“我嫁過來時間這麼短,不曾得失了誰,是誰在跟我過不去?”

這個問題,沒人能回答得了,是以大家都沉默。看著無辜的兩娃,真希沒來由地感到心痛,“香草,可會解毒?需要什麼你儘管說,我一定給你齊全。”

香草沉思片刻,道:“我要的東西,只有一個地方才有,我即刻出府。”說完轉身就走。

她才走不久,楚月領著崗大夫回來了,這位崗大夫果然不是蓋的,經他一探也得出是中毒結論,但他只聽過卻不知如何解毒。給付了出診酬勞,楚月再把他送出府。

“二少夫人,此事不稟報老夫人嗎?”楚燕猶疑著問道。雖說是庶出女兒,到底也是唐家血脈。真希低眸不語,似是沒聽到,楚月恰好回來聽了,對楚燕道:“既然香草姑娘有法子解毒,那就等她回來,此事若去告知老夫人,只會累老夫人擔心焦慮,更難保哪個嘴巴大的給傳出去,到時候你讓二少夫人如何面對那些流言?”

佩蘭聽得暗暗點頭,大丫鬟就是大丫鬟,出事不驚慌,夠鎮定,她可得好好學學。楚燕聽得在理,是自己想的不周到,不好意思道:“楚月姐,是我太擔心了。”

真希卻想起另一件事,唐靖豐的前三任妻子,都是怎麼死的?看來有必要去好好了解。抬頭看到大家都一臉不安和擔心,她放緩了聲音道:“香草的醫術不比御醫差,我相信她。這件事情,不經我允許,誰也不能說漏半個字,否則,別怪我把她的手腳給擰下來餵狗!”

她的身手不凡,楚月楚燕是見過的,當即不加猶豫地點頭,佩蘭與主子感情不是一般的深,更不會糊塗地說出去。如此,此時知道的就屋裡這幾人,外面的丫鬟婆子都不知情。楚月心思玲瓏,說道:“若有人問起岡大夫過來,就說是給二少夫人把脈。”楚燕當即點頭應是。

“楚月,還麻煩你親跑一趟老夫人那裡,就說我和兩女兒不過去吃了,今晚她們也在這裡住下,請老夫人屋裡的人給收拾兩套換洗衣服過來即可。”

“是,二少夫人。”楚月對這新主子的印象一開始就不錯,見她遇事冷靜淡定,不亂方寸,也有心幫她。片刻之後,帶回來個小包裹,裝的是喜姐兒和巧姐兒的換洗衣褲。

晚飯時,真希吃得有點心不在焉,徐媽媽看得仔細,關切問道:“小姐,是不是今天的菜不合胃口?”

真希忙笑笑道:“不是,可能是天氣熱了,吃東西不大有胃口。一會媽媽給煮個綠豆羹吧。”徐媽媽忙應了。

回到裡間,真希讓佩蘭在門口守著,一見有人靠近就出聲告知。把楚月楚燕叫進來單獨談話。真希指著兩個小杌子溫聲道:“都坐下吧,我有些不明白的地方,你們把自己所知的,都告訴我就是。”

楚燕不明所以,依言坐下,楚月冰雪聰明,大概猜到了主子的用意,也在另一個小杌子坐下,眼神清明地看著真希說道:“二少夫人,您問吧,但凡奴婢知道的,一定都告訴您。”

真希微笑頷首,輕聲道:“我想知道,二少之前的三任少夫人,都是如何過世的?”

楚燕這才露出一副恍悟的神情來,她向來和楚月親如姐妹,也趕緊點頭道:“二少夫人,奴婢比楚月姐晚兩年來服侍二少和前任少夫人們,奴婢也會把所知的都告訴您。”

真希點點頭,楚月娓娓道來,先從第一任二少夫人說起。“那時二少十七歲,娶的是定遠侯的三小姐,性情溫順嬌怯,之前不曾聽說身體有什麼不妥處。那時奴婢在海棠院只是個小丫鬟,做的就是如今小梅做的活兒。二少成親半年後,就被外放鬆州,第一任少夫人留家。後來不知什麼時候開始,少夫人的面色漸漸變得越來越差,看了大夫抓藥吃也不見效果,府裡暗地裡都傳是不是少夫人本身有隱疾復發了,一直到了年底,少夫人已經病重臥床,大夫搖頭說是心病,用再好的藥也沒法救治,老夫人和夫人就反覆問過少夫人是何心病,可少夫人直搖頭說沒有心病。等到二少回來,少夫人已經是時日無多,過了年不久,就撒手歸去。”

“楚月,這當中可更換過大夫?”真希問道。

楚月道:“一開始是岡大夫,我們府裡一直都是固定請岡大夫看病開藥。後來唐二奶奶就說要不換個大夫試試,老夫人同意了,才換了另一個富康堂的康大夫診治。富康堂在曇京很有名氣,康大夫是富康堂的第一名醫,經他治好的病人無數。當時他開了幾副藥,少夫人吃了稍見起色,但沒維持多久,又恢復原樣,且一天比一天嚴重。少夫人過世後,唐二奶奶不知從何處打探來訊息,說少夫人原本就有隱疾,說是心肺不大好之類的,這些我是聽當時做大丫鬟的小圓姐說了才知道。可伊人已逝,說這些也無用,定遠侯家和咱府沒了少夫人這根線牽,慢慢就生疏淡遠了。”

“嗯,第二任少夫人又是怎樣遭遇?”真希問道,同時在腦裡記牢楚月說的每一句話。

楚月深嘆口氣,臉上流露一抹哀傷之情。“二少十九歲時,娶了廣翰林家的嫡女為第二任少夫人,她性子活潑,心地良善,很得府裡上下喜歡,二少與少夫人也相處得比第一任少夫人要好。那會奴婢是二少屋裡的二等丫鬟。二少繼續外放在松州,成親一個月就走了,期間回來曇京一次,就回家了大概七八天,少夫人也就那次喜孕在身,老夫人、夫人老爺都很歡喜,尤其是老夫人,更是派了一個善烹調的媽媽過來親自照顧少夫人飲食。少夫人生性活潑好動,是個喜熱鬧的,自從有了身孕,就乖乖聽話安胎,二少得知喜訊後,還特意跑回家一趟。安胎期過後,少夫人又開始呆不住,常常去各院子竄門找人聊天兒,奴婢記得,當時少夫人和大少奶奶最是合得來。那年冬天,天氣很反常,一會冰一會雪的。。。”

楚月回憶著,說得很是緩慢,外間的佩蘭忽道:“小姐,綠豆羹送來了。”楚月及時打住話,真希忙道:“媽媽辛苦了,佩蘭端來就可以,媽媽下去早點歇息。”

徐媽媽含笑將託盤交給佩蘭,囑咐了句“佩蘭,讓小姐也早點歇息。”便退下去了。佩蘭把綠豆羹端進來,放在圓桌上,依舊出去門外候著把風。

楚月面色黯然,聲音變得有些低沉:“那天夜晚,外面北風呼呼地吹,大家都躲在屋裡烤火盆,抱暖爐取暖,奴婢也在少夫人屋裡,和小圓姐服侍少夫人睡下後,小圓姐叫我去歇息,她來守上半夜,我就先去歇息了。。。迷迷糊糊間,我被小圓姐推醒,說少夫人不在床上,我倆都慌了,趕緊吵醒院裡所有人尋找。後來。。。”

楚月說到這兒,竟是捂臉低聲哭泣說不下去,楚燕眼圈也紅了,接著說下去:“剩下的,奴婢來接著說吧。那時奴婢也只是個小丫鬟,少夫人不見了,非同小可,當時就是奴婢跑去稟報老爺夫人。府裡上下都出動了人尋找,奴婢當時回來是跟楚月姐等人一起,在祠堂大門處發現了倒在地上的少夫人。那會兒、那會兒看到的情景可把奴婢們給嚇得險些暈去!少夫人她、她、她。。。”楚燕忽然渾身直哆嗦,牙齒打架似地說不出後面的話,眼中驚恐無比,低頭哭泣的楚月哽咽著抬頭,淚如雨下,聲音顫抖:“少夫人渾身是血躺在雪地裡,那大片的血紅觸目驚心。。。”

真希聽得整顆心都懸起來,聽到最後也忍不住打個冷顫。她伸手輕輕拍著楚月和楚燕的肩膀,安撫道:“慢慢說,來,先喝口茶。”說著遞過兩杯茶。

楚月和楚燕驚訝又惶恐,忙雙手接過連聲道謝,少夫人親自給她們端茶,這太折煞人了。暖茶下肚,兩人激動而難過的情緒有所緩解。長吸口氣,楚月將剩下的說完:“誰也不知道少夫人是如何在深夜走出屋子,跑去祠堂大門的,當時老爺顧不得許多,親自跑去請陳太醫過來,但是我們找到少夫人的時候,少夫人早就已經。。。”

說到這兒,楚月的眼淚再次氾濫如雨,那次的事件蹊蹺詭異,少夫人一屍兩命,驚動整個唐府,驚動整個唐家氏族。小圓因失職責,當即被活活打死,楚月被杖責三十大鞭,被打得奄奄一息,幸好當時一個家丁初進府時,曾得她幫過忙,暗裡給她送藥救了她一命。海棠院裡的其他丫鬟婆子,全部發賣人伢子。楚燕當時直哭喊冤枉,恰好二少接噩訊趕回,楚燕得以逃過一劫,她當即在眾人面前斷髮割臂起毒誓,唐家各主子們才留下了她。

楚燕噙淚緩緩撩起左袖,只見上面赫然一條深深的凸起的像蜈蚣爬過的疤痕,楚月的背上,依稀還可見一道道鞭打留下的疤痕。真希震驚了!

“二少把自己關在屋裡誰也不見,三天三夜不吃不喝,誰也勸不了他。少夫人下葬之日,二少親自埋土,爾後守在墓地兩天兩夜,誰去都不理會。後來,太子親自來了,二少才回來。”

“經此事後,唐老夫人本意不讓奴婢再在二少屋裡做事,但二少卻突然說了一句相信奴婢的話,讓奴婢當場激動流淚。從那時起,奴婢誓死一輩子服侍二少,不管將來二少娶的是哪位小姐,奴婢定會盡最大努力去保護好少夫人。”

楚燕也顯得有些激動,“奴婢當時被罰去洗衣房做最粗重的活兒,後來是楚月姐跟二少請求提奴婢回來,楚月姐用自己人頭擔保奴婢絕對會忠心護主。。。”

“你們二人原先的關係?”真希疑惑道。楚月道:“實不相瞞,楚燕是奴婢的堂妹,她自幼沒有雙親,是被哥嫂賣身進唐家的。”

真希瞭解地點點頭,內心澎湃起伏不已,但此時由不得她去細想,她必須把三任少夫人的情況都瞭解。沉默片刻,問道:“楚月,第三任少夫人。。。”

楚月嘆息道:“二少是二十三歲娶第三任少夫人的,這位少夫人性子比較嬌貴傲氣,據說是唐二奶奶做的媒,是當今國舅爺的表侄女,還未有喜脈,就感染風寒不治過身了。”

楚燕補充道:“奴婢那時做了二少屋裡的二等丫鬟,心裡有個疑問憋了這些年,今日就算是冒大不敬,也想說給二少夫人聽聽。”

真希溫和地看著她道:“楚燕,你且說來聽聽。”

楚燕道:“奴婢一直覺得,當時第三任少夫人開始只是輕微的風寒,按理說吃兩副藥就會痊癒,可是少夫人卻是時好時壞,後面突然加重還出了天花,也就少夫人的奶孃和貼身丫鬟、奴婢和楚月姐敢靠近少夫人。二少只來得及看最後一眼,少夫人她就。。。”

真希不由陷入沉思。。。半響,才蹙眉道:“你們再仔細想想,是不是有漏掉的地方沒講?比如一些細節上的地方。”

“細節上的地方?”楚月和楚燕一愣,隨即兩人不約而同出聲:“奴婢想起來。。。”

楚月就讓說道:“楚燕,你先說。”楚燕點點頭道:“奴婢想起來,第二任少夫人在出事前幾天,曾表現得有些煩躁,大家都以為是孕婦的正常反應,都讓著她,沒有在意。。。對了,第二任少夫人最是喜歡在屋裡養花草,一個月就換一盆不同的花,最後那盆是金簾花,花開的時候非常漂亮,就像簾子那般瀉下來,夜裡還會隱隱發著淡淡的柔和金色。”

“金簾花?咱府裡如今還有嗎?”真希忙問道。楚燕搖頭道:“原本花房種有,自從出事以後,就把那花從花房全部撤除了。”

真希邊想邊道:“第一任少夫人平日與誰走的最近?”楚月道:“第一任少夫人和大少奶奶之間並不熟稔,倒是和唐三奶奶相熟,說起來,唐三奶奶的一個表叔表嬸,就是第一任少夫人的孃家,不過卻不是唐三奶奶牽線做媒,是別人給做的媒。”

“第一任少夫人有什麼嗜好習慣嗎?”真希又問道。楚月想了想,道:“那會奴婢還是個小丫鬟,不怎麼有機會進屋服侍第一任少夫人,不過,奴婢記得當時她很喜歡喝花茶,尤其喜歡桂花茶和茉莉花茶,即使夏天裡也極少更換為其他綠茶。大少奶奶曾送過幾次花茶給第一任少夫人。”

真希聽得眉頭鎖起,忽然問道:“你們相信她有隱疾嗎?”楚月一怔,有些迷惘地搖下頭,“奴婢不知道。”

“第二任少夫人喜歡喝花茶嗎?”真希問道,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碧螺春茶。楚月輕輕點頭:“第二任少夫人很喜歡茶,花茶綠茶都喜歡,不過她大多數時候是當喝開水一樣喝掉。”說到這裡,楚月不禁微露一絲真切的笑容,眼裡帶著開心和喜歡。

真希不禁在心底微笑,那樣良善又活潑的主子,下人都會喜歡的吧。楚月繼續回憶:“第二任少夫人和大少奶奶很是投緣,跟東姨娘也頗合得來,與柴姨娘話就少了些。她喜歡在屋子裡掛香包,門口掛一個,視窗掛一個,帳簾上掛一個,冬天的手爐外也會弔一個,那些香包大多是從外面買來,有的是叫繡房給做,每個香包的形狀都不一樣,特別有趣好玩,各個屋子裡也是充滿好聞的香氣。。。”

燭臺靜靜燃燒,楚月和楚燕把能想起的都一股腦兒告訴了真希,主僕三人這番聽與說竟至深夜方休,佩蘭在外間無聊得直打呵欠。這晚,真希躺在床上久久睡不著,努力地從兩丫鬟所述的話中尋找哪怕一丁點兒可疑的蛛絲馬跡。。。

翌日早上,真希讓楚燕和佩蘭分別去告知老夫人及夫人,今日有特殊事情就不過去請安了,中午會親自過去請罪。兩姨娘過來請安,真希也讓丫鬟傳話今日免了。

真希等人正等得心急如焚,香草大汗淋漓地跑回來,身上的藥袋子鼓鼓囊囊地不知裝了什麼東西,她全無淑女形象地衝進來,喘著氣邊放下藥袋子開啟邊道:“快,給我拿盆打水清洗泥巴!叫徐媽媽立即生火!”

佩蘭和楚月趕緊跑出去端來兩盆淨水,香草把七八種草藥扔進盆中一陣快速搓洗,掏出隨身帶的匕首,三兩下切割成指節長短,再把其中一些葉子快速剝落在手心使勁揉搓一番,然後統統裝進另一個乾淨的盆子端起就往小廚房跑。

徐媽媽嚇一跳,問香草可人家沒空理她,只好問跟過來的佩蘭:“她這是怎麼了?誰生病了?”

佩蘭拉住徐媽媽低聲道:“香草姐在配製一些解毒藥方,這事兒太意外,回頭小姐會告訴你的。”徐媽媽心中疑惑,但還是點點頭。

半個時辰後,“徐媽媽,你幫我繼續燒一鍋暖水。”香草端移藥鍋,往燒火的大鍋裡扔進藥材。第一碗藥湯出鍋,顏色竟是白白綠綠的,聞著又苦又香。用大盤子倒扣著藥碗,楚月穩穩地端進來,香草緊跟後面。楚月和佩蘭忙用兩個小碗分倒藥湯,使勁吹著讓熱燙的藥湯降溫。真希守在兩娃身邊,見香草進來忙起身讓開,香草抱起喜姐兒,對真希道:“你抱巧姐兒。”真希忙依言抱起巧姐兒。肉肉的小身子如今冰冰涼,小臉蛋白的沒有一絲血色,真希看得直心痛。

在楚月和佩蘭的幫忙下,總算是將兩小碗藥湯給灌下去。香草又讓楚月和佩蘭備兩隻澡盆來,把兩娃兒褪去衣物放進盆中坐扶著,往裡面倒進微熱的暖水,香草從藥袋子取出一個藍色小瓶,往兩個澡盆的水裡灑了一層黃色粉末,一碰觸水就沉澱下去,很快就融化掉。

真希等人不懂醫術,屏聲息氣在旁看著,心裡各自帶著一絲緊張。真希甚至在心裡祈禱:喜姐兒,巧姐兒,母親真的喜歡你們,你們可千萬要醒來陪母親解悶啊!

漸漸地,只見喜姐兒和巧姐兒的身上皮膚,往外冒著一層層黑色的液體,到最後,就連小臉都變得黑乎乎地,佩蘭和楚月要拿毛巾給兩娃兒拭臉,被香草阻止,聲音微微透著嚴厲:“別碰,還要過第二次水。”

眼看兩盆水變得跟墨汁似地濃黑,香草不禁眉頭緊蹙,面露憂色,“下手好重,竟然這麼大的份量!”她看向真希,將她上下打量一番迷惑道,“非傾國傾城,非位高權重,非江湖人士,你說你怎麼惹了這樣狠毒的仇家來害你?”

真希無奈而鬱悶道:“你別這麼看我啊,我自己都迷糊得緊,不是在安源寺就是呆在孃家,我一個小女子哪能惹什麼仇家啊?會不會是我的兩個便宜女兒太可愛了所以招人妒忌?”

眾人頓時無語,才幾歲的孩子呀,又不是那皇子公主,能招什麼人妒忌?

換上第二盆暖水,楚月和佩蘭這才開始細細地給喜姐兒和巧姐兒清洗乾淨。真希看著仍然閉眼不醒的娃兒,疑惑道:“香草,她們怎麼還不醒?”

香草道:“別擔心,一會就會醒來。”真希就坐守在床沿,一眼不眨地看著兩張可愛無邪的小臉蛋,這一刻,她的心忽然變得無比柔軟,對這兩女娃兒她說不清到底是待女兒的感情,還是待如妹妹一般的感情,總之,她發現自己是真的喜歡上了她們。

片刻之後,喜姐兒和巧姐兒果然清醒過來,真希如釋重負,一手一個摟住,看向香草的眼神充滿感激:“香草,謝謝你!”

“咳~真要謝我,回頭把我的忠告給記在心裡去。”香草說著忍不住去捏捏喜姐兒胖嘟嘟的小臉,喜姐兒就往真希懷裡鑽,嘟小嘴兒拿眼瞪她。香草不禁笑道:“小沒良心的,救了你就拿眼瞪我。我先回去,一身汗臭死了,下午我再過來。”說完背起藥袋子走了。

在把徐氏叫進來後,真希讓佩蘭把事情始末給說了,驚得徐氏臉色直變,看向主子深深擔憂道:“小姐,老奴有個建議,以後但凡吃的東西,都用銀針試過才吃吧。”

真希同意地點點頭,這次險些就賠上了小命,幸好有香草在,不然就算自己沒事,可這兩個娃兒卻成了替罪羔羊,自己就算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用過午飯後,真希帶著兩女兒,身後跟著佩蘭和楚月,一起前往福華院見老夫人,恰好老爺和夫人都在,就把發生的事情敘述了一遍,驚得老夫人面色直變,更是摟過倆曾孫,身子直顫抖。唐夫人身子弱,更是受到驚嚇,身子軟軟就要倒下,幸好唐老爺在身邊攙扶得及時。唐老爺不禁怒道:“到底是誰這麼大的膽子,竟做出如此歹毒的事!”

唐老夫人又拉過真希,看向她的眼神沒有質疑,只有關心,“真希,那位香草姑娘是何許人?怎懂得這江湖上的毒藥?”

真希也不相瞞,就把之前相救香草的事情講了,唐老夫人聽同情道:“也是個可憐孩子,回頭祖母見見她。”

真希欲言又止,唐老夫人察覺,慈和道:“難得喜姐兒和巧姐兒都跟你有緣,有什麼話但說不妨,在祖母這裡,只要不是撒潑鬧事,什麼都可以說。”

唐老爺也鼓勵地看著兒媳道:“你祖母說的對,有什麼事、有什麼想法直接說出來,這事情,我和你祖母都不會坐視不管。”

真希這才將心中的想法和疑惑講出來。末了,她語帶歉意道:“祖母,父親,母親,兒媳知道提起過去會讓大家都不開心,但是,兒媳就是有個很奇怪的直覺,幾年前的不幸,並非是靖豐真的克妻,只怕是有人在背後蓄意謀之。”

唐老夫人和唐老爺夫婦俱是大驚,唐老爺沉默片刻,道:“真希,事至此,父親也就說實話,豐兒的第二任媳婦,當時的確蹊蹺,我暗裡查了許久,也沒有任何頭緒,後來就不了了之。如今你也這麼認為,可都過去那麼久了,就是要重新查,也無從查起。”

唐老夫人卻眼神爍爍看著真希道:“你也不信豐兒會克妻?”

真希點點頭,十分肯定道:“靖豐面相上生得十分好,八字也沒有克妻資訊,何來克妻星煞?我並非無神論者,但要看具體情況而定。過去的也未必無從查起,只是難度大了。若真是有人蓄意謀之,那麼現在,不就有機可查了嗎?”

唐老爺道:“你的意思是指這次下毒事件?”真希含笑點頭,雙眸星光點點透著自信,“就怕幕後沉寂,如今又開始活動,我們就有機會讓他現形。”

唐老夫人忙問:“真希,你要如何查?”真希清朗一笑,故作神秘道:“不可說,不可說也。不過這事情,你們可以裝作都不知道,若有人提起,你們只需輕描淡寫過去即可。”

備註:本章7112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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