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真相-3

小官嫡女嫁夫記·唐上麻雀·4,736·2026/3/27

第二天一早,真希睜開眼睛,床上只有自己,她迷糊著腦袋想了一會,然後爬起來,佩蘭因晚上執行任務,暫時都由楚月來貼身服侍她梳洗更衣。 “你家二少呢?”真希洗漱完畢,坐在梳妝檯前問道。楚月含笑睨她道:“二少一早出去了。二少夫人,二少不是你家的麼?” “。。。臭丫頭,取笑我。”真希小臉一熱,嗔怒道。楚月給她挽了個清爽的髮髻,笑道:“是,奴婢是臭丫頭,主子是香主子。”說完笑著快步走出臥房。真希哼哼鼻子,算你跑得快。 走出花廳,只見柴姨娘和東姨娘已站在那兒等著請安,真希看向二女,發現今天穿著鮮亮不少,妝容也明顯用心描畫。“你們好早啊。”真希瞟眼滴漏,知道自己比平日起晚,含笑在主位坐下,指指兩椅子道:“你們坐吧,在我這裡不用那麼拘束。” “多謝少夫人。”柴姨娘和東姨娘福身謝過,分別在椅子上坐下,偷偷打量著今日起晚的少女,走路姿態如常,淡雅裝束如常,頭上也不見多鮮麗的佩飾,氣色淨白中透著粉紅,雙眸如常冷冽如泉,渾身洋溢著少女特有的氣息魅力。並沒有和往日有什麼不同,一切都如常,她們揣測的那種變化並沒有看到。不知怎地,二女心中就不約而同鬆了口氣,卻又同時在心裡暗暗羨慕嫉妒,年輕就是最好的本錢啊! “你們吃早飯了嗎?”真希問道。這時楚燕端了盛著早飯的託盤走進來,花廳裡立即飄散著引人食慾的香味。 柴姨娘道:“妾身吃了一點過來的,不餓。”東姨娘也附和地點頭說吃過了才來的,兩雙眼睛卻看向擺在桌面的早飯打量著,有湯包、醋炒土豆絲、豆漿、醬拌麵、帶殼熟雞蛋,以及一小碗雞湯。 “雞湯啊。。。大熱的天,不想吃。”真希喝了一口豆漿,對楚月道:“這個不要,喝了口渴還出一身汗。” 楚月道:“二少夫人,這個是二少特意吩咐的,所以別的可以撤,這個不可以。” 一旁的姨娘們聽得心裡暗暗驚異,明明看樣子都還沒那個什麼,明明兩人之間也是聚少離多,竟然這麼關心這第四任少夫人? 真希皺皺眉頭,那廝一副溫潤如春的模樣,怎麼可以這麼霸道?聽得楚月又道:“二少說,二少夫人太瘦弱,要多吃有營養的。” 真希就上下打量自己一番,狐疑道:“我很瘦弱嗎?我力氣都比你們大。” 楚月看了看她單薄的身子,慢吞吞地道:“二少夫人,這個,好像與力氣無關,是。。。”她忽然附在真希耳邊輕語,霎時就見真希的小臉和耳朵一齊紅了,熱了。兩扇可愛小窗低垂,仿若蝶翅撲閃幾下,真希恨不能此時有個洞把自己給吸進去。心裡兀自暗暗惱著,瞧那廝人模狗樣的,竟然這麼評價自己,哼哼。 柴姨娘和東姨娘疑惑地抬眼看了看她,又對視一眼,都不知那楚月到底說了些什麼,讓少夫人神態如此窘迫羞惱? 作為地位低微的妾侍,比一般的丫鬟身份高些,若放在整個唐府裡比,卻不及老夫人屋裡的春夏秋冬幾個丫鬟,更不用說老夫人身邊那貼身大丫鬟了。就是在從前在海棠院,也就跟那大丫鬟差不多的待遇。若是生了兒子還好,偏偏二人都生的是女兒,雖說女兒也甚得老夫人疼愛,到底是女兒身,將來她們老了沒個依託,那才是最讓人擔憂甚至恐慌的。所幸二少先後娶的少夫人性子都不錯,沒有苛刻過她們,只可惜都是紅顏薄命留不住。在為那三任短命少夫人同情的同時,二人心裡又忍不住慶幸,她們都沒留下半個子嗣,這讓她們暫時得以一些心安。 但現在,情況似乎跟以往都不太一樣,具體是什麼,她們一時半會又說不上來。因此,當二人告退回到秀逸閣,東姨娘去柴姨娘屋裡坐了好一會。 秀逸閣是個中規中矩但不失雅緻的庭院,一條環廊將廂房分隔東西,柴姨娘住東廂房,東姨娘住西廂房,南邊是一個寬敞的堂屋帶小抱廈,下人們就住在北邊的倒座房。柴姨娘常常懷念海棠院那邊原先獨住的小院子,如今和東姨娘合住一個院子,心裡感覺總是頗有不便,無奈這珍蕪院旁就只得這一座相連的院子,再不情願也只能將就住下,誰讓她們只是個妾呢? 等東姨娘回房以後,柴姨娘收斂臉上淡淡笑容,露出凝重而陰沉的神色,每天的氣溫在逐漸上升,也讓人莫名地感到心煩心燥,千想萬想,就是想不到第四任少夫人不但有武功,還帶了一個不顯山露水的神醫在身,也不知那一身冰冷的女子,在院子裡都弄了些什麼東西,竟然一靠近就會暈眩站立不穩,想近前探個好奇究竟也就成了泡影。 思忖半響,柴姨娘寫下一張字條,捲成如尾指般大小,叫來心腹丫鬟婭兒,“如往常一樣,交給她即可,路上小心。” 真希在老夫人院裡和兩個可愛女兒戲耍了一上午,一大兩小渾身汗津津地,老夫人看著開心不已,眼見日頭開始炎熱高溫,心疼三個孫輩,忙讓屋裡的丫鬟帶喜姐兒和巧姐兒去洗澡更衣,兩娃兒嚷著要母親幫洗,真希還沒給小孩子洗澡過呢,當即笑嘻嘻地應了,先洗小的再洗大的,喜姐起初不樂意,噘著小嘴兒一臉不高興,真希就柔聲道:“姐妹之間要互敬互愛,你是姐姐,讓著妹妹是應該的,妹妹呢應該對姐姐說聲謝謝。” 巧姐兒如今凡事以母親為宗旨,當即正兒八經地對喜姐兒一個鞠躬敬禮道:“謝謝姐姐謙讓巧姐兒。”喜姐兒見到母親臉上和樂的笑容,有點不好意思了,也對著巧姐兒回了一個禮道:“妹妹不用謝。”一旁服侍的丫鬟們被兩娃兒可愛舉動逗得直偷笑。給女兒們洗澡完,真希已是一身熱汗直流,老夫人忙催她回去沐浴更衣,中飯不必過來一起吃。 唐靖豐騎馬從外面回府,進了內院專撿花廊走,回到珍蕪院仍是微微浸了汗,他素來愛潔淨,才進花廳就道:“給我備涼水沐浴。”一邊說一邊往裡走。 花廳裡只有楚雲在,忙道:“二少請稍等,二少夫人尚未沐浴完。” “哦”一聲,唐靖豐腳步不停繼續往裡,回到臥房果然聽到屏風隔開那邊的單間傳來嘩啦的水聲,以及女子對話。“今天是什麼節氣啊?這麼熱!”清泠的聲音微微帶著抱怨。聽得楚月道:“今天什麼節氣都不是,二少夫人洗完就不熱了。” “咱府裡若是有個大池多好啊!”真希嘆著,懷念起漸漸遠去的前世的記憶中的那些跳水畫面,那澄藍透淨的池水,以肉眼看不見的速度緩緩流動,無數次的從高臺跳板跳下,無論是自己還是隊友們,無不似一隻只輕靈飄逸的飛鳥,當落入水中的一瞬間,又宛若一條條美麗迷人的海豚。。。 “誰在外面?”真希突然一個激靈,飄渺的思緒驀地拉回,出聲喝問道。楚月知道練武之人的聽力要比常人靈敏許多,還未等她出聲,外間傳來熟悉的醇厚男聲:“是我,我回來了。” 楚月鬆口氣笑道:“是二少回來了。”又聽得唐靖豐在外面說道:“娘子沐浴,夫君進去幫忙可好?” 真希頓時緊張無比,像只小刺蝟怒道:“你敢進來試試!”人模狗樣的,敢進來就閹了你! 楚月暗暗咋舌,又暗暗好笑,難得聰慧過人的二少夫人竟然聽不出二少那抹戲謔,心裡又暗自著急,二少夫人和二少都成親這麼久了,還這樣下去怎生是好?得找佩蘭徐媽媽她們一起商討個法子撮合他們才行。 聽到那一聲嬌斥,唐靖豐不覺哈哈一笑,在窗前的羅漢榻上坐下,這臥房的擺設還和新婚夜一樣,既不增也不減,不同的是那一色喜慶的紅,已換成清涼淡雅的色彩,身在其中,再看窗外的驕陽,有種置身林中的清爽感覺。 真希穿好衣裳,腳上隨意蹭了雙木屐出來,一頭溼漉漉的長髮用潔白毛巾包裹纏在頭上,露出臉部清秀的輪廓,漂亮的雪耳,以及細白優美的頸項,那彎彎的曲線,令唐靖豐想起昨夜攬著的那支小腰,那般柔軟纖細,讓人有種揉進骨血裡的衝動和渴望。星眸之中,不覺煥起一絲炙熱明亮。 真希走到梳妝檯前坐下,還不忘狠狠地瞪視某男一眼。偏某男不自知,還走過來笑道:“楚月,你去收拾好了,也給我放洗澡水,我來幫娘子擦頭髮。” 人家夫妻搞點小情調,楚月當然樂見,笑著把毛巾遞給二少,進單間收拾去了。真希本想拒絕,忽又想起昨晚大家說好的,於是默默地由唐靖豐給自己擦拭頭髮水分。 “真美!”唐靖豐由衷地讚美,她的頭髮如墨黑,如玉亮,如月澤,柔順絲滑勝緞三分,泛著淡淡的玉蘭花香,就在這溫柔擦拭之中,唐靖豐已愛上這把美麗飄發。 “娘子。。。”唐靖豐才剛開口,即被某女打斷,“我叫真希,不叫娘子。” 唐靖豐訝道:“你不是我娘子麼?娘子多親切啊。” “。。。”真希啞口,心裡暗道:親切你個頭。不過這廝擦頭髮很溫柔很舒服,也是了,前面三任老婆,就算生手也給練成熟手了。這麼一想,心頭忽兒有點不快。 等楚月和楚燕放好洗澡水,唐靖豐也把真希的一頭溼發給擦拭得差不多幹了,還溫柔地為她梳好,修長指尖停在她秀鼻上輕輕一彈,才笑如春風走進小單間,頃刻聽見脫衣及水響聲。真希悻悻地摸摸鼻尖,楚月過來給她挽個極為簡單又好看的髮髻,只用一支羊脂玉簪固之,鬆鬆散散地卻極有韻味。 瞥眼銅鏡中猶自嘟嘴悻悻然的人兒,笑道:“二少為人極好,又對少夫人上心,奴婢多嘴一句,少夫人與二少一起,無論哪方面來說,都再合適不過了。若是太過相敬如賓,反倒似畫蛇添足了。” 她語氣柔轉,話中有話,讓人聽著卻不覺突兀刺耳,真希明白這大丫鬟忠心侍主,一心盼望主子能夠獲得幸福,而現在,自己就是那幸福成否的關鍵點。因不知如何應答,真希詳裝漫不在意。等唐靖豐也沐浴完畢,丫鬟幫他擦拭乾頭髮梳理好了,才吩咐下人上飯菜。 因天氣炎熱,做的菜多為清淡可口家常小菜,真希吃得也開胃,唯有那小碗燉補湯水,讓她看見就發膩,好不容易老太太那兒不送燉品給她了,才消停沒多久,這廝一回來就又下任務給徐媽媽,每天給她熬一碗燉補湯水。再美味的湯在這炎熱暑天裡也會沒胃口喝,真希用湯匙吃了一半就不願再吃,唐靖豐像哄小孩似地,硬是哄著她將剩下半碗給喝光,得到的獎賞就是一記白眼,真希漱了口,一擦嘴巴起身就往臥房走,唐靖豐緊跟其後進了房。身後收拾碗筷的佩蘭不解問:“楚月姐,小姐她怎麼了?是不是和姑爺鬧矛盾了?” 楚月道:“鬧矛盾倒沒有,二少要少夫人多補補身子,少夫人不願意喝那燉補湯,使小性子呢。” 佩蘭點頭道:“小姐是該多補補身子,徐媽媽總說小姐太纖瘦了,要吃胖點兒才好呢。回頭我告訴徐媽媽去,讓她想法兒多變化些好吃又營養的給小姐。” 楚月想了想,附佩蘭耳朵悄悄耳語幾句,佩蘭聽得又羞又好笑,哎~她這段時間做夜貓子,白天都睡到巳時那頭才起,都不知道有這等趣事,不禁脫口而出道:“真希望狐狸快點露出尾巴,我就不用去做夜貓子了。” 楚月瞧瞧她最近略微消瘦的小圓臉,笑道:“二少如今接手負責這件事情,相信很快就可以水落石出。” 臥房裡,真希坐到羅漢榻上,唐靖豐也跟著脫了鞋坐上去,拉過她小手在手心輕輕撫摩著道:“真希,我們打個賭如何?” 真希卻看著他那五指修長如玉,真似是十指不沾陽春水一樣地美,暗忖他在外面到底做的什麼具體工作,一個身懷不凡身手的人居然保養得這麼好,實在是有點沒天理。懶懶地問:“打什麼賭?” “十天內揭露真相。”唐靖豐說道,神態十分自信。真希眼睛一亮,忽又淡下去,撇嘴道:“你就吹牛吧,牛皮吹上天也沒人怪你。” 唐靖豐認真道:“真希,我沒有吹牛,也沒有騙你。”真希想了想,道:“那我問你,為何你會相信我的話?”她這話的意思是指暗查前三任少夫人過世之事。 唐靖豐眼神黯了黯,將她柔夷輕輕包含在雙手心,臉上傷感而頗多無奈,輕輕地凝望著她道:“真希,等解決這件事情,我會把原因一五一十告訴你。” 他的眼眸很深邃,像那廣袤的夜空,蘊含了月的溫柔,令人一不小心就會沉溺進去爬不出來。心深處的那一根弦,不知不覺已被撥動,在那夜月的懷抱裡,其實感覺也不錯。 “好,賭注是什麼?”真希翹起小嘴兒,帶出一絲調皮可愛。唐靖豐笑望她道:“三個月變為一個月。” “嗯?”真希迷惑不解,眼裡冒出大大的問號。唐靖豐湊她耳邊低語道:“一個月,我們彼此喜歡上。” 真希脫口而出:“我們已經超期了。”可不是麼,成親三個月了,自己並沒有喜歡上他啊,頂多是不討厭而已了。 “前頭我們沒在一起,不作數。”如沐春風的笑,帶著滿滿的自信和篤定,溫熱的氣息繼續在耳邊吹奏,“從現在起,我們要彼此喜歡,彼此愛上。” 下一秒,他輕輕攬她入懷,讓她聆聽那有力的溫和的心跳,他想告訴她,他已經動心了。這一份動心,在等著她的靠攏,她的貼近,直至兩顆心溶為一體。 給讀者的話: 週末偷懶一下,嘻嘻。恢復更新。

第二天一早,真希睜開眼睛,床上只有自己,她迷糊著腦袋想了一會,然後爬起來,佩蘭因晚上執行任務,暫時都由楚月來貼身服侍她梳洗更衣。

“你家二少呢?”真希洗漱完畢,坐在梳妝檯前問道。楚月含笑睨她道:“二少一早出去了。二少夫人,二少不是你家的麼?”

“。。。臭丫頭,取笑我。”真希小臉一熱,嗔怒道。楚月給她挽了個清爽的髮髻,笑道:“是,奴婢是臭丫頭,主子是香主子。”說完笑著快步走出臥房。真希哼哼鼻子,算你跑得快。

走出花廳,只見柴姨娘和東姨娘已站在那兒等著請安,真希看向二女,發現今天穿著鮮亮不少,妝容也明顯用心描畫。“你們好早啊。”真希瞟眼滴漏,知道自己比平日起晚,含笑在主位坐下,指指兩椅子道:“你們坐吧,在我這裡不用那麼拘束。”

“多謝少夫人。”柴姨娘和東姨娘福身謝過,分別在椅子上坐下,偷偷打量著今日起晚的少女,走路姿態如常,淡雅裝束如常,頭上也不見多鮮麗的佩飾,氣色淨白中透著粉紅,雙眸如常冷冽如泉,渾身洋溢著少女特有的氣息魅力。並沒有和往日有什麼不同,一切都如常,她們揣測的那種變化並沒有看到。不知怎地,二女心中就不約而同鬆了口氣,卻又同時在心裡暗暗羨慕嫉妒,年輕就是最好的本錢啊!

“你們吃早飯了嗎?”真希問道。這時楚燕端了盛著早飯的託盤走進來,花廳裡立即飄散著引人食慾的香味。

柴姨娘道:“妾身吃了一點過來的,不餓。”東姨娘也附和地點頭說吃過了才來的,兩雙眼睛卻看向擺在桌面的早飯打量著,有湯包、醋炒土豆絲、豆漿、醬拌麵、帶殼熟雞蛋,以及一小碗雞湯。

“雞湯啊。。。大熱的天,不想吃。”真希喝了一口豆漿,對楚月道:“這個不要,喝了口渴還出一身汗。”

楚月道:“二少夫人,這個是二少特意吩咐的,所以別的可以撤,這個不可以。”

一旁的姨娘們聽得心裡暗暗驚異,明明看樣子都還沒那個什麼,明明兩人之間也是聚少離多,竟然這麼關心這第四任少夫人?

真希皺皺眉頭,那廝一副溫潤如春的模樣,怎麼可以這麼霸道?聽得楚月又道:“二少說,二少夫人太瘦弱,要多吃有營養的。”

真希就上下打量自己一番,狐疑道:“我很瘦弱嗎?我力氣都比你們大。”

楚月看了看她單薄的身子,慢吞吞地道:“二少夫人,這個,好像與力氣無關,是。。。”她忽然附在真希耳邊輕語,霎時就見真希的小臉和耳朵一齊紅了,熱了。兩扇可愛小窗低垂,仿若蝶翅撲閃幾下,真希恨不能此時有個洞把自己給吸進去。心裡兀自暗暗惱著,瞧那廝人模狗樣的,竟然這麼評價自己,哼哼。

柴姨娘和東姨娘疑惑地抬眼看了看她,又對視一眼,都不知那楚月到底說了些什麼,讓少夫人神態如此窘迫羞惱?

作為地位低微的妾侍,比一般的丫鬟身份高些,若放在整個唐府裡比,卻不及老夫人屋裡的春夏秋冬幾個丫鬟,更不用說老夫人身邊那貼身大丫鬟了。就是在從前在海棠院,也就跟那大丫鬟差不多的待遇。若是生了兒子還好,偏偏二人都生的是女兒,雖說女兒也甚得老夫人疼愛,到底是女兒身,將來她們老了沒個依託,那才是最讓人擔憂甚至恐慌的。所幸二少先後娶的少夫人性子都不錯,沒有苛刻過她們,只可惜都是紅顏薄命留不住。在為那三任短命少夫人同情的同時,二人心裡又忍不住慶幸,她們都沒留下半個子嗣,這讓她們暫時得以一些心安。

但現在,情況似乎跟以往都不太一樣,具體是什麼,她們一時半會又說不上來。因此,當二人告退回到秀逸閣,東姨娘去柴姨娘屋裡坐了好一會。

秀逸閣是個中規中矩但不失雅緻的庭院,一條環廊將廂房分隔東西,柴姨娘住東廂房,東姨娘住西廂房,南邊是一個寬敞的堂屋帶小抱廈,下人們就住在北邊的倒座房。柴姨娘常常懷念海棠院那邊原先獨住的小院子,如今和東姨娘合住一個院子,心裡感覺總是頗有不便,無奈這珍蕪院旁就只得這一座相連的院子,再不情願也只能將就住下,誰讓她們只是個妾呢?

等東姨娘回房以後,柴姨娘收斂臉上淡淡笑容,露出凝重而陰沉的神色,每天的氣溫在逐漸上升,也讓人莫名地感到心煩心燥,千想萬想,就是想不到第四任少夫人不但有武功,還帶了一個不顯山露水的神醫在身,也不知那一身冰冷的女子,在院子裡都弄了些什麼東西,竟然一靠近就會暈眩站立不穩,想近前探個好奇究竟也就成了泡影。

思忖半響,柴姨娘寫下一張字條,捲成如尾指般大小,叫來心腹丫鬟婭兒,“如往常一樣,交給她即可,路上小心。”

真希在老夫人院裡和兩個可愛女兒戲耍了一上午,一大兩小渾身汗津津地,老夫人看著開心不已,眼見日頭開始炎熱高溫,心疼三個孫輩,忙讓屋裡的丫鬟帶喜姐兒和巧姐兒去洗澡更衣,兩娃兒嚷著要母親幫洗,真希還沒給小孩子洗澡過呢,當即笑嘻嘻地應了,先洗小的再洗大的,喜姐起初不樂意,噘著小嘴兒一臉不高興,真希就柔聲道:“姐妹之間要互敬互愛,你是姐姐,讓著妹妹是應該的,妹妹呢應該對姐姐說聲謝謝。”

巧姐兒如今凡事以母親為宗旨,當即正兒八經地對喜姐兒一個鞠躬敬禮道:“謝謝姐姐謙讓巧姐兒。”喜姐兒見到母親臉上和樂的笑容,有點不好意思了,也對著巧姐兒回了一個禮道:“妹妹不用謝。”一旁服侍的丫鬟們被兩娃兒可愛舉動逗得直偷笑。給女兒們洗澡完,真希已是一身熱汗直流,老夫人忙催她回去沐浴更衣,中飯不必過來一起吃。

唐靖豐騎馬從外面回府,進了內院專撿花廊走,回到珍蕪院仍是微微浸了汗,他素來愛潔淨,才進花廳就道:“給我備涼水沐浴。”一邊說一邊往裡走。

花廳裡只有楚雲在,忙道:“二少請稍等,二少夫人尚未沐浴完。”

“哦”一聲,唐靖豐腳步不停繼續往裡,回到臥房果然聽到屏風隔開那邊的單間傳來嘩啦的水聲,以及女子對話。“今天是什麼節氣啊?這麼熱!”清泠的聲音微微帶著抱怨。聽得楚月道:“今天什麼節氣都不是,二少夫人洗完就不熱了。”

“咱府裡若是有個大池多好啊!”真希嘆著,懷念起漸漸遠去的前世的記憶中的那些跳水畫面,那澄藍透淨的池水,以肉眼看不見的速度緩緩流動,無數次的從高臺跳板跳下,無論是自己還是隊友們,無不似一隻只輕靈飄逸的飛鳥,當落入水中的一瞬間,又宛若一條條美麗迷人的海豚。。。

“誰在外面?”真希突然一個激靈,飄渺的思緒驀地拉回,出聲喝問道。楚月知道練武之人的聽力要比常人靈敏許多,還未等她出聲,外間傳來熟悉的醇厚男聲:“是我,我回來了。”

楚月鬆口氣笑道:“是二少回來了。”又聽得唐靖豐在外面說道:“娘子沐浴,夫君進去幫忙可好?”

真希頓時緊張無比,像只小刺蝟怒道:“你敢進來試試!”人模狗樣的,敢進來就閹了你!

楚月暗暗咋舌,又暗暗好笑,難得聰慧過人的二少夫人竟然聽不出二少那抹戲謔,心裡又暗自著急,二少夫人和二少都成親這麼久了,還這樣下去怎生是好?得找佩蘭徐媽媽她們一起商討個法子撮合他們才行。

聽到那一聲嬌斥,唐靖豐不覺哈哈一笑,在窗前的羅漢榻上坐下,這臥房的擺設還和新婚夜一樣,既不增也不減,不同的是那一色喜慶的紅,已換成清涼淡雅的色彩,身在其中,再看窗外的驕陽,有種置身林中的清爽感覺。

真希穿好衣裳,腳上隨意蹭了雙木屐出來,一頭溼漉漉的長髮用潔白毛巾包裹纏在頭上,露出臉部清秀的輪廓,漂亮的雪耳,以及細白優美的頸項,那彎彎的曲線,令唐靖豐想起昨夜攬著的那支小腰,那般柔軟纖細,讓人有種揉進骨血裡的衝動和渴望。星眸之中,不覺煥起一絲炙熱明亮。

真希走到梳妝檯前坐下,還不忘狠狠地瞪視某男一眼。偏某男不自知,還走過來笑道:“楚月,你去收拾好了,也給我放洗澡水,我來幫娘子擦頭髮。”

人家夫妻搞點小情調,楚月當然樂見,笑著把毛巾遞給二少,進單間收拾去了。真希本想拒絕,忽又想起昨晚大家說好的,於是默默地由唐靖豐給自己擦拭頭髮水分。

“真美!”唐靖豐由衷地讚美,她的頭髮如墨黑,如玉亮,如月澤,柔順絲滑勝緞三分,泛著淡淡的玉蘭花香,就在這溫柔擦拭之中,唐靖豐已愛上這把美麗飄發。

“娘子。。。”唐靖豐才剛開口,即被某女打斷,“我叫真希,不叫娘子。”

唐靖豐訝道:“你不是我娘子麼?娘子多親切啊。”

“。。。”真希啞口,心裡暗道:親切你個頭。不過這廝擦頭髮很溫柔很舒服,也是了,前面三任老婆,就算生手也給練成熟手了。這麼一想,心頭忽兒有點不快。

等楚月和楚燕放好洗澡水,唐靖豐也把真希的一頭溼發給擦拭得差不多幹了,還溫柔地為她梳好,修長指尖停在她秀鼻上輕輕一彈,才笑如春風走進小單間,頃刻聽見脫衣及水響聲。真希悻悻地摸摸鼻尖,楚月過來給她挽個極為簡單又好看的髮髻,只用一支羊脂玉簪固之,鬆鬆散散地卻極有韻味。

瞥眼銅鏡中猶自嘟嘴悻悻然的人兒,笑道:“二少為人極好,又對少夫人上心,奴婢多嘴一句,少夫人與二少一起,無論哪方面來說,都再合適不過了。若是太過相敬如賓,反倒似畫蛇添足了。”

她語氣柔轉,話中有話,讓人聽著卻不覺突兀刺耳,真希明白這大丫鬟忠心侍主,一心盼望主子能夠獲得幸福,而現在,自己就是那幸福成否的關鍵點。因不知如何應答,真希詳裝漫不在意。等唐靖豐也沐浴完畢,丫鬟幫他擦拭乾頭髮梳理好了,才吩咐下人上飯菜。

因天氣炎熱,做的菜多為清淡可口家常小菜,真希吃得也開胃,唯有那小碗燉補湯水,讓她看見就發膩,好不容易老太太那兒不送燉品給她了,才消停沒多久,這廝一回來就又下任務給徐媽媽,每天給她熬一碗燉補湯水。再美味的湯在這炎熱暑天裡也會沒胃口喝,真希用湯匙吃了一半就不願再吃,唐靖豐像哄小孩似地,硬是哄著她將剩下半碗給喝光,得到的獎賞就是一記白眼,真希漱了口,一擦嘴巴起身就往臥房走,唐靖豐緊跟其後進了房。身後收拾碗筷的佩蘭不解問:“楚月姐,小姐她怎麼了?是不是和姑爺鬧矛盾了?”

楚月道:“鬧矛盾倒沒有,二少要少夫人多補補身子,少夫人不願意喝那燉補湯,使小性子呢。”

佩蘭點頭道:“小姐是該多補補身子,徐媽媽總說小姐太纖瘦了,要吃胖點兒才好呢。回頭我告訴徐媽媽去,讓她想法兒多變化些好吃又營養的給小姐。”

楚月想了想,附佩蘭耳朵悄悄耳語幾句,佩蘭聽得又羞又好笑,哎~她這段時間做夜貓子,白天都睡到巳時那頭才起,都不知道有這等趣事,不禁脫口而出道:“真希望狐狸快點露出尾巴,我就不用去做夜貓子了。”

楚月瞧瞧她最近略微消瘦的小圓臉,笑道:“二少如今接手負責這件事情,相信很快就可以水落石出。”

臥房裡,真希坐到羅漢榻上,唐靖豐也跟著脫了鞋坐上去,拉過她小手在手心輕輕撫摩著道:“真希,我們打個賭如何?”

真希卻看著他那五指修長如玉,真似是十指不沾陽春水一樣地美,暗忖他在外面到底做的什麼具體工作,一個身懷不凡身手的人居然保養得這麼好,實在是有點沒天理。懶懶地問:“打什麼賭?”

“十天內揭露真相。”唐靖豐說道,神態十分自信。真希眼睛一亮,忽又淡下去,撇嘴道:“你就吹牛吧,牛皮吹上天也沒人怪你。”

唐靖豐認真道:“真希,我沒有吹牛,也沒有騙你。”真希想了想,道:“那我問你,為何你會相信我的話?”她這話的意思是指暗查前三任少夫人過世之事。

唐靖豐眼神黯了黯,將她柔夷輕輕包含在雙手心,臉上傷感而頗多無奈,輕輕地凝望著她道:“真希,等解決這件事情,我會把原因一五一十告訴你。”

他的眼眸很深邃,像那廣袤的夜空,蘊含了月的溫柔,令人一不小心就會沉溺進去爬不出來。心深處的那一根弦,不知不覺已被撥動,在那夜月的懷抱裡,其實感覺也不錯。

“好,賭注是什麼?”真希翹起小嘴兒,帶出一絲調皮可愛。唐靖豐笑望她道:“三個月變為一個月。”

“嗯?”真希迷惑不解,眼裡冒出大大的問號。唐靖豐湊她耳邊低語道:“一個月,我們彼此喜歡上。”

真希脫口而出:“我們已經超期了。”可不是麼,成親三個月了,自己並沒有喜歡上他啊,頂多是不討厭而已了。

“前頭我們沒在一起,不作數。”如沐春風的笑,帶著滿滿的自信和篤定,溫熱的氣息繼續在耳邊吹奏,“從現在起,我們要彼此喜歡,彼此愛上。”

下一秒,他輕輕攬她入懷,讓她聆聽那有力的溫和的心跳,他想告訴她,他已經動心了。這一份動心,在等著她的靠攏,她的貼近,直至兩顆心溶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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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末偷懶一下,嘻嘻。恢復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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