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硌掉牙
# 第10章硌掉牙
逃荒第五天。
有人說他們走了有三百多裡路了。
江清竹察覺到隊伍是朝東而去,她問外公:「咱們不是去南方嗎?」
外公呵呵笑說:「管去什麼方,能填飽肚子就是好地方。」
江清竹「......」
此時,原本只有近千人的隊伍,沿途不停與其他村子、難民匯合。
目測望去,少說也有七八千人了。
「不能活了!這才進五月,天氣就這麼熱!要人命啊!」
「村長,到前面樹蔭下休息會吧,得去山裡找點水源。」
「村長,俺娘暈過去咧,你家牛車給俺娘坐一會吧?」
「老嬸子這是咋啦?」
聽說有人暈倒,吳木橋趕緊過去看了一眼。
「天太熱了!俺娘暈過去了。」
吳木橋看看自家牛車上堆滿的家當、以及自己老爹老娘,還有牙牙學語的孫子。再看看瘦的皮包骨頭、肋骨撐著黃毛皮的牛,心裡雖然是萬般不舍,還是讓人上了車。
他心疼牛,只能把孫子抱在懷裡,減輕牛的負擔。
三天前,他們已經與王家莊村人匯合,這會吳木橋追上王家莊村隊伍,和王家莊村長交流兩句。
再次返回正陽村隊伍。
「大家再使把勁,去前面的樹林裡休息會。」
視野的盡頭出現大片山樹林。
樹林裡擠了不少零零散散、或小五成群的人,見四五百人要進林子休息,有些膽小的,攙扶著老爹老娘,踢一腳自己婆娘,吆喝上孩子趕緊離開。
有些膽子大的,或者認為自己沒什麼能被人搶走的,便繼續躲在林子裡。
眼神裡除了戒備便是貪婪。
尤其,一些人的目光在牛、驢、騾子身上打轉,他們的牙齒無意識咀動著,嘴裡似乎有了肉香。
......
「老三,去車上拿筒水。」江豐收抿著發白、乾裂的嘴唇,使喚江明野。
「小舅你別動,我去拿竹筒!」江清竹第一個跳出來。
「嘿嘿,小舅舅有福嘍,咱家也有跑腿的了。」江明野見清竹跑著去車上,他笑呵呵的調侃。
騾子被江明山牽著找草吃了,這會車就在他們幾丈外停著。
騾車上原本只有多半竹桶水,江清竹趁著大夥都不在,偷偷往裡面加入不少空間產出的水。
跟著,她屁顛屁顛抱著竹筒找到江豐收:「外公你喝!」
江豐收接過幾乎是滿的竹筒水,咕咚喝了一大口。
水入口瞬間,他老臉上的褶子都舒展不少:「清竹拿的水,就是好喝!」
呦!老頭!
嘴還挺管用,這都能被你喝出差別來?
她空間的水功效神奇,可本身並沒有特別的味道啊!
江清竹咯咯咯笑,順杆爬道:「以後外公想喝水,我給你拿。」
江明水、江明野只當是爹在哄清竹玩,結果等他們接過竹筒後,並喝了竹筒裡的水後。
咂吧著嘴說:「是挺甘甜的!"
江清竹像模像樣也湊過去喝了一口,咧著嘴傻笑:「甜!昌平你也喝!」
江昌平自從前幾天吃了幾個聖女果後,再看阿姐突然就帶了有色眼鏡。
「甜!真甜!」阿姐給他的東西都好吃。
本來還納悶水怎麼就好喝的江家眾人,眼見『大人說甜』,孩子們就有樣學樣『說甜』的樣子逗笑。
這一笑,便沒有精力去想其他的事。
今天,江清竹終於如願吃上了外公、舅舅愛吃的餅子。
她吃了,乳牙掉了一顆,還被噎的小臉通紅。
「都是大舅母不好,怎麼能讓你吃這麼硬的餅子。」宋巧蓮十分自責。
她負責發餅子,前兩天清竹就想要,她一直沒給,今天見孩子眼巴巴看著自己,她就給了一塊。
哪曉得才吃兩口,竟然把牙硌掉了。
「疼不疼?」宋巧蓮面露自責,心疼到不行。
「牙掉了?快給我看看。」江豐收和江家倆兄弟也全部圍了上去。
乳牙而已,江清竹真不覺得如何。此時見眾人面露心疼,她反而寬慰眾人。
「外公,舅舅,舅母,我不疼!你們不用難過,我之前聽娘說過,每顆牙都有一個兄弟,哥哥掉了,弟弟過幾天就會長出來。」
就在這時,同村的趙梅花在一邊撇嘴,聲音不大不小地嘀咕:「矯情!有餅子吃還嫌硬,掉了顆奶牙也值當這麼金貴?俺娃餓得啃樹皮也沒見硌掉牙!」
宋巧蓮作為孕婦和母親,對孩子本就心軟。
尤其想到大姑姐不在了,小清竹在朱家受了那麼大的委屈,卻不能替孩子出頭。
眼下在村裡,她能眼睜睜看著孩子被說道?
她蹭的站起來,抬胳膊衝趙梅花罵去:「趙梅花你個長舌婦給我閉嘴!我們疼自家孩子關你屁事!哪有你這般做娘的?一到吃飯點就搶自己孩子飯吃,自己孩子沒的吃,餓的在那裡啃樹皮,你竟然還有臉說這事?」
「還有,你在村裡時慣會來回學話,給人挑事。以前不同你多計較,是懶得搭理你。但從今天開始,要是讓我再從你嘴裡聽見說我家清竹不好的話。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趙梅花剛想反駁,見江家幾個男丁和李紅菊都冷冷地盯著自己,她心裡突然有些發怵,不敢再吱聲訕訕地扭過頭。
宋巧蓮見她認慫,對著她背影冷哼一聲,再看江清竹時,立刻換上了笑臉:「清竹,別搭理她!有大舅母二舅母在,沒人能欺負你。」
江清竹見大舅母為自己出頭,激動的小臉通紅,毫不吝嗇的誇讚:「大舅母你好厲害!我可太喜歡你了!還有,我才不和她計較。她就是羨慕我們一家人團結和睦!」
宋巧蓮被她誇的有些不好意思:「你這孩子,淨撿好聽的說!」
嘻嘻嘻,江清竹笑!
宋巧蓮抬手揉揉她頭,目光朝其他地方看看,見王家莊和村長家在生火做飯,她用徵求口吻說:「爹,要不趁著都在休息,我這就去撿點乾柴,給清竹、昌平、昌盛煮點炒米湯喝。」
她想給孩子們煮點米湯,她不敢做主,只能問公爹。
江豐收朝樹林深處和前方看看,的確有人在生火。
便點了點頭。
「老大媳婦,這一路你也不容易,檢柴的事你別管了。讓明水明野去。多撿點回來,今天夜裡肯定要生火。趁著現在,你們去多撿點回來。」
江豐收後半句話,顯然是和自己兩個兒子說的。
宋巧蓮被額外照顧,很不好意的小聲回答:「爹,我一點都不累!」
她怎麼能累?
從出門她就能和孩子們一起坐騾車,顛簸是有點顛簸,不知道有多少人羨慕她呢。
「大嫂,聽爹的。你大著肚子,經不起折騰。讓明水去吧,你在這裡歇歇,我去找些乾草生火。」
李紅菊和大嫂關係一向好,她們之間沒有什麼齷齪,遇事都是商量著來。
李紅菊這般說,宋巧蓮倒也不逞強,不過她也沒閒著。
去把鍋給拎了下來。
他們家生火,同村的人見狀,湊過來也借火要做飯。
......
遠處,幾個衣衫襤褸、眼窩深陷的男人,目光卻黏在江家騾車上、鍋具上、竹筒上,以及李紅菊正在攪拌著的、飄著米香的炒米粥上。
他們喉嚨滾動著,抬腳朝自己老娘踢了一腳,用眼神威逼她,讓她去討點吃的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