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薊州,不費一兵一卒

小胖妞帶空間逃荒,不小心稱帝了·黃豆生芽·2,064·2026/5/18

# 第448章薊州,不費一兵一卒 半個月後,薊州城外山頭上,江清竹迎風而立,身後依舊是寸步不離的陳信和厲蠻塔。   那平日不見蹤跡的張守一,此刻正像一隻靈巧的猿猴,在山後那片烏桕林間攀援騰躍。   他專揀枝頭籽實飽滿的枝條折下,一連折了七八枝,這才躍下樹來,快步走到江清竹身側。   「姑娘,給您。」   江清竹接過那幾枝綴滿烏桕籽的枝條,垂眸端詳片刻,唇邊慢慢漾開一抹笑意。   沒想到,薊州也是一個好地方,漫山遍野長滿了烏桕樹。   她身後幾人對視一眼,俱是摸不著頭腦。   這樹枝既非名貴花木,又非可食之果,灰撲撲的籽實擠作一團,瞧著與路邊尋常灌木別無二致。   「清竹妹妹,你要這個做什麼呀?」厲蠻塔憋不住,撓著頭問,「有用嗎?」   江清竹將那幾枝烏桕攏在手中,抬眼望向山下的薊州城,笑意更深了幾分。   「有用。」她輕聲道,「有大用。」   厲蠻塔還要追問,江清竹卻忽然豎起一根手指,輕輕抵在自己唇前。   「噓——」   她抬起另一隻手,遙遙指向薊州城方向。   「聽,開始了。」   ......   薊州城下,北風卷旗。   陸文宇立馬陣前,身後是列陣齊整的三千甲士。   日光從雲隙間斜刺而下,將他手中那軸黃綾映得燦然生輝。   他高舉黃綾,聲如沉雷,裹挾著北地的凜冽寒意,直直撞向那座緊閉的城門——   「城上守軍聽真!」   城頭人影攢動。   有士卒踮腳張望,有軍官低聲喝問,那守將一手按刀、一手扶著垛牆,臉色鐵青,卻遲遲未下令放箭。   「錢百萬與城中官吏往來密信,已被東萊府悉數截獲!」陸文宇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如冰錐鑿石,「爾等可知,他們與朝中奸佞勾結,私通外寇、構陷忠良——你們守的這座城,早已是某些人的私庫錢囊!」   城頭又是一片騷動。   陸文宇策馬上前一步,將黃綾高高擎起,日光在其上鍍了一層凜然的金邊:   「此乃朝廷密旨!今奉旨討逆——只誅首惡,不問脅從!」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久經沙場之人特有的穿透力,如裂帛、如驚雷:   「爾等守城,守的是朝廷的土、朝廷的城,還是城中某些人的城?!」   城頭死寂。   沒有人放箭。   沒有人應聲。   只有那面薊州城頭的旗幟,在寒風中獵獵作響。   陸文宇望著那片沉默的垛牆,緩緩收起了黃綾。   他身後三千甲士紋絲不動,唯有馬蹄不耐地刨著泥土,發出輕輕的嗒嗒聲。   他知道,那黃綾是真的。   他也知道,那黃綾上所謂的「密旨」,是假的。   但齊山長說:真偽已不重要。攻城之前,道義在東萊這一邊。而此刻,道義已經叩開了這座城的門。   ......   「你說,這張紙上說的可是真的?」有站在邊緣的士卒小聲問身邊的人。   那人斜了一眼他手頭上的紙,不用看都知道上面是什麼。   ——士卒立功,記「戰功簿」,累功可換田宅、免子弟束脩。戰傷著者,根據受傷程度,每月可領定額糧米,油鹽,直至終老。   死者,府衙奉養其父母終身,遺孤養至十六歲。   年老退役後,按月領取『榮養米』。   「不知道!」對方回應了一句。   從七天的夜裡,寫滿各種話的紙條像雪花一樣從半空漂流。   ——鹽場歸府庫直管,工食倍給,鹽價削至舊日三成。鐵器、耕具,官坊督造,只收工本。   ——凡無主荒田,流民、貧戶願墾者,府衙授田、貸種、借農具。三年內不徵糧,三年後依下等田起科。   ——凡貨物經東萊、薊、檀諸州,只收一次關稅,沿途不得復徵。牙行、腳力,價須明榜公示。   等等等等!   紙條上每一行業都有寫到,等城中大人發現,想阻止也已經來不及。   而且,每天天上都有一個黑點在飛,他們想用箭射落,奈何那鳥飛的高。   只能眼睜睜看著紙片如雪花。   他懷裡也藏了一張,和剛才那個士兵的一模一樣。   ......   這場僵持,並沒維持多少時間。   在陽光更盛時,城頭那面旗幟忽然降下半寸,又停住,像是在猶豫,又像是在試探。   隨即,一隻手持弓的士卒垂下了弓臂,接著是第二隻、第三隻……   那守將面色灰敗,像一隻被抽去了筋骨的老獸。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只是頹然揮了揮手。   「開城門。」   他的聲音沙啞而疲憊,淹沒在齒輪轉動的轟隆聲中。   薊州城厚重的城門,緩緩洞開。   ......   江清竹騎馬下山時,手中仍握著那幾枝烏桕枝。   薊州城的街道比她想像中更靜。   商鋪緊閉門板,百姓躲在家中,偶有縫隙裡漏出一道驚惶的目光,旋即又縮了回去。   這是被徵服者該有的樣子。   安靜、順從、冷漠、害怕!   但江清竹要的不是這個。   她在一處半敞的院門前停下腳步。   門內是一個衣衫襤褸的老嫗,正顫巍巍收拾著散落的柴禾。大約是方才城門洞開時,驚得連柴捆都摔散了。   江清竹沒有進去。   她只是彎腰,將那幾枝綴滿烏桕籽的枝條輕輕靠在門邊。   「老人家,籽榨了油,點燈不冒黑煙。」   她直起身,聲音不高,卻足以讓那老嫗聽見。   「回頭府衙會有人來教。」   老嫗怔怔地望著她,又低頭望著那幾枝尋常至極的烏桕,渾濁的眼裡漸漸浮起一層茫然。   厲蠻塔跟在後頭,仍是沒看懂。   他小聲問陳信:「那樹枝……真有用啊?」   陳信良久後,低聲說了句:「有大用

# 第448章薊州,不費一兵一卒

半個月後,薊州城外山頭上,江清竹迎風而立,身後依舊是寸步不離的陳信和厲蠻塔。

  那平日不見蹤跡的張守一,此刻正像一隻靈巧的猿猴,在山後那片烏桕林間攀援騰躍。

  他專揀枝頭籽實飽滿的枝條折下,一連折了七八枝,這才躍下樹來,快步走到江清竹身側。

  「姑娘,給您。」

  江清竹接過那幾枝綴滿烏桕籽的枝條,垂眸端詳片刻,唇邊慢慢漾開一抹笑意。

  沒想到,薊州也是一個好地方,漫山遍野長滿了烏桕樹。

  她身後幾人對視一眼,俱是摸不著頭腦。

  這樹枝既非名貴花木,又非可食之果,灰撲撲的籽實擠作一團,瞧著與路邊尋常灌木別無二致。

  「清竹妹妹,你要這個做什麼呀?」厲蠻塔憋不住,撓著頭問,「有用嗎?」

  江清竹將那幾枝烏桕攏在手中,抬眼望向山下的薊州城,笑意更深了幾分。

  「有用。」她輕聲道,「有大用。」

  厲蠻塔還要追問,江清竹卻忽然豎起一根手指,輕輕抵在自己唇前。

  「噓——」

  她抬起另一隻手,遙遙指向薊州城方向。

  「聽,開始了。」

  ......

  薊州城下,北風卷旗。

  陸文宇立馬陣前,身後是列陣齊整的三千甲士。

  日光從雲隙間斜刺而下,將他手中那軸黃綾映得燦然生輝。

  他高舉黃綾,聲如沉雷,裹挾著北地的凜冽寒意,直直撞向那座緊閉的城門——

  「城上守軍聽真!」

  城頭人影攢動。

  有士卒踮腳張望,有軍官低聲喝問,那守將一手按刀、一手扶著垛牆,臉色鐵青,卻遲遲未下令放箭。

  「錢百萬與城中官吏往來密信,已被東萊府悉數截獲!」陸文宇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如冰錐鑿石,「爾等可知,他們與朝中奸佞勾結,私通外寇、構陷忠良——你們守的這座城,早已是某些人的私庫錢囊!」

  城頭又是一片騷動。

  陸文宇策馬上前一步,將黃綾高高擎起,日光在其上鍍了一層凜然的金邊:

  「此乃朝廷密旨!今奉旨討逆——只誅首惡,不問脅從!」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久經沙場之人特有的穿透力,如裂帛、如驚雷:

  「爾等守城,守的是朝廷的土、朝廷的城,還是城中某些人的城?!」

  城頭死寂。

  沒有人放箭。

  沒有人應聲。

  只有那面薊州城頭的旗幟,在寒風中獵獵作響。

  陸文宇望著那片沉默的垛牆,緩緩收起了黃綾。

  他身後三千甲士紋絲不動,唯有馬蹄不耐地刨著泥土,發出輕輕的嗒嗒聲。

  他知道,那黃綾是真的。

  他也知道,那黃綾上所謂的「密旨」,是假的。

  但齊山長說:真偽已不重要。攻城之前,道義在東萊這一邊。而此刻,道義已經叩開了這座城的門。

  ......

  「你說,這張紙上說的可是真的?」有站在邊緣的士卒小聲問身邊的人。

  那人斜了一眼他手頭上的紙,不用看都知道上面是什麼。

  ——士卒立功,記「戰功簿」,累功可換田宅、免子弟束脩。戰傷著者,根據受傷程度,每月可領定額糧米,油鹽,直至終老。

  死者,府衙奉養其父母終身,遺孤養至十六歲。

  年老退役後,按月領取『榮養米』。

  「不知道!」對方回應了一句。

  從七天的夜裡,寫滿各種話的紙條像雪花一樣從半空漂流。

  ——鹽場歸府庫直管,工食倍給,鹽價削至舊日三成。鐵器、耕具,官坊督造,只收工本。

  ——凡無主荒田,流民、貧戶願墾者,府衙授田、貸種、借農具。三年內不徵糧,三年後依下等田起科。

  ——凡貨物經東萊、薊、檀諸州,只收一次關稅,沿途不得復徵。牙行、腳力,價須明榜公示。

  等等等等!

  紙條上每一行業都有寫到,等城中大人發現,想阻止也已經來不及。

  而且,每天天上都有一個黑點在飛,他們想用箭射落,奈何那鳥飛的高。

  只能眼睜睜看著紙片如雪花。

  他懷裡也藏了一張,和剛才那個士兵的一模一樣。

  ......

  這場僵持,並沒維持多少時間。

  在陽光更盛時,城頭那面旗幟忽然降下半寸,又停住,像是在猶豫,又像是在試探。

  隨即,一隻手持弓的士卒垂下了弓臂,接著是第二隻、第三隻……

  那守將面色灰敗,像一隻被抽去了筋骨的老獸。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只是頹然揮了揮手。

  「開城門。」

  他的聲音沙啞而疲憊,淹沒在齒輪轉動的轟隆聲中。

  薊州城厚重的城門,緩緩洞開。

  ......

  江清竹騎馬下山時,手中仍握著那幾枝烏桕枝。

  薊州城的街道比她想像中更靜。

  商鋪緊閉門板,百姓躲在家中,偶有縫隙裡漏出一道驚惶的目光,旋即又縮了回去。

  這是被徵服者該有的樣子。

  安靜、順從、冷漠、害怕!

  但江清竹要的不是這個。

  她在一處半敞的院門前停下腳步。

  門內是一個衣衫襤褸的老嫗,正顫巍巍收拾著散落的柴禾。大約是方才城門洞開時,驚得連柴捆都摔散了。

  江清竹沒有進去。

  她只是彎腰,將那幾枝綴滿烏桕籽的枝條輕輕靠在門邊。

  「老人家,籽榨了油,點燈不冒黑煙。」

  她直起身,聲音不高,卻足以讓那老嫗聽見。

  「回頭府衙會有人來教。」

  老嫗怔怔地望著她,又低頭望著那幾枝尋常至極的烏桕,渾濁的眼裡漸漸浮起一層茫然。

  厲蠻塔跟在後頭,仍是沒看懂。

  他小聲問陳信:「那樹枝……真有用啊?」

  陳信良久後,低聲說了句:「有大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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