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不得不攻城
# 第484章不得不攻城
帳內死一般的寂靜。
張樂應呆呆地站著,半晌,他猛地仰天大吼,那吼聲像一頭受傷的野獸,震得帳幕都在顫抖。
「江清竹——!你這妖女——!」
跟著又急吼:「請軍師和其他將領來。」
「是!」有人應聲。
等軍師和其他將領人到時,幽州被佔領的消息像長了翅膀,瞬間傳遍整個大營。
四萬幽州軍,原本還指望著救回將軍,佔領檀州後一路殺過去,如今老家都沒了,還打個屁!
「完了……全完了……」
「將軍被抓,幽州丟了,咱們還在這兒幹什麼?」
「回家?家都沒了,回哪兒去?」
軍心,在一瞬間崩塌。
等張樂應和軍師以及其他將領商量出一二三,並出了帳篷後,看到的是士兵呆呆坐著,有的蹲在地上抱頭,還有的眼神躲閃。
幾個偏將圍上來,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副將,怎麼辦?」
「咱們得打回去啊!幽州不能丟!」
「打回去?將軍還在人家手裡呢!」
「那你說怎麼辦?等死嗎?」
張樂應咬緊牙關,腮幫子鼓得老高。
他抬頭看向不遠處那座該死的檀州城,城牆上,那面紅底帶星的旗正在晨風中招搖,像是在嘲笑他們。
「集結兵馬!」他嘶啞著嗓子下令,「準備攻城!」
「副將?!」幾個偏將大驚失色,「將軍還在城裡!」
「他們不敢殺將軍!」張樂應紅著眼睛,有句話他沒喊出口,拿下檀州城興許將軍會死,但其他人都不會死,若是他們連城都不攻...朝廷會讓他們死。
「傳令下去,午時三刻,全線攻城!不惜一切代價,給我拿下檀州!」
命令一層層傳下去,幽州軍開始動起來。
......
午時三刻,攻城開始。
號角嗚咽,戰鼓如雷。
幽州軍扛著雲梯,推著簡易的衝車,黑壓壓一片湧向檀州城牆。
箭矢如雨,在天空交織成網,城牆上不斷有人中箭墜落,但更多的人立刻補上去。
江清竹站在城樓最高處,身邊是外公和陳信和。
她看著城下潮水般湧來的敵軍,神色平靜得像在看一幅畫。
「放近了再打,滾石擂木,金汁熱油,都給我省著點用。他們急眼了,但撐不了太久。」陸文宇身穿盔甲,聲音滾滾響起。
話音未落,第一批雲梯已經搭上城牆。
幽州軍士兵嗷嗷叫著往上爬,迎接他們的是劈頭蓋臉的滾石和滾燙的金汁——那是煮沸的糞水,澆在身上皮開肉綻,腥臭沖天,慘叫聲震得人耳膜發麻。
正所謂,你有你的張良計,我有我的過牆梯......
攻城從午時持續到黃昏,又從黃昏持續到入夜。
城牆下,屍體已經堆了厚厚一層,是幽州軍的。
檀州軍也有受傷的,只不過都是箭傷,且人員不多。
血把土地浸透了,踩上去黏膩膩的。
雲梯被推倒了一架又一架,衝車被點燃了一輛又一輛,可幽州軍仍然像瘋了一樣往上衝。
張樂應親自督戰,砍了好幾個後退的士兵,嗓子都喊啞了:「衝!給我衝!拿下檀州,重重有賞!」
當夜幕終於降臨,戰場上點起了無數火把,照得如同白晝。
約莫子時,進攻的痕跡終於停了。
可戰場上的慘烈的景象,卻衝擊著人心。
城牆仍然巋然不動。
檀州城未破。
幽州軍這邊,倖存的士兵們東倒西歪地坐著、躺著,無聲,但目光呆滯。
粗略一數,這一日攻城,死傷已逾上千人。
而城牆上,江清竹只是靜靜地看著這一切,輕聲對身邊人說:
「讓他們收斂收斂屍體吧。天逐漸熱,會生瘟疫。」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告訴張樂應,明日若是還想打,我奉陪。若是不想打了,就派人來談。」
......
檀州城裡,張敬旻被安置在一處小院裡,門窗沒鎖,但他知道,自己跑不掉。
他站在院子裡,聽著城外隱隱傳來的廝殺聲,那聲音從午後一直響到入夜,時高時低,時緩時急。
他無數次想衝出去,可外面的守衛雖然客氣,卻寸步不讓。
直到夜深了,廝殺聲漸漸平息,他才聽到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
門被推開,江清竹走了進來。
她身上還帶著硝煙和血腥氣,臉上有些疲憊,但眼神依舊清明。
「張將軍,」她說,「城外的廝殺,聽見了吧?」
張敬旻盯著她,啞聲道:「我死了多少兄弟?」
「估計上千。」她如實說著。
張敬旻沉默。
江清竹快人快語,「你我心知肚明,這場仗必須的打。不然幽州軍沒法同大慶朝廷交代。」
她說完,見對方提了一口語氣,卻最終沒話說,她繼續道:「我今天手下留情了,只是用了糞水...若是明天張副將還要攻城,那我會在糞水裡加入鐵汁,那個的傷害你知道的。」
張敬旻當然知道,糞水潑下去,頂多是燙傷和腥臭,若是加入鐵汁...
被燒的滾燙的鐵汁會瞬間將皮膚燙傷,然後糞水會感染皮膚,戰後的死亡率,會翻倍。
江清竹很懂這其中的精神傷害和物理傷害。
「明天,你去勸他們撤退或者投靠我,我手下兵能享受的福利,他們也可以享受一半。死磕下去,死亡最多的還是幽州軍。」
跟來的陸文宇這時也開口道:「幽州已經在我們人手裡,你們糧道斷了,後路沒了,再打下去,除了多死些人,還有什麼意義?張將軍,那些可都是跟了你十幾年的兵,你真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死在你面前?」
張敬旻抬起頭,目光複雜得像深不見底的古井。
「你想讓我勸降?」
「我想讓你活著。」江清竹說,「也想讓你的人活著。將軍,你我立場不同,可有一點應該是一樣的——都不想看著自己人白白送死。」
張敬旻沒有說話。
夜風吹進院子,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遠處,城外幽州軍的營地燈火通明,卻安靜得不像有四萬人的樣子。
良久,張敬旻低聲道:「明天,讓我去見見張樂應。」
江清竹看著他,點了點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