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逝去

小師妹別卷了,師祖已經自閉了·第七縷光·2,164·2026/5/18

# 第556章逝去 這裡,也是她的「家」,卻一次又一次連門都進不去。   門內,是另一個世界,一個屬於權勢新貴白念的世界。   而她們姐妹,連同那些被遺忘的過去,已被這道厚重的朱門,徹底隔絕在外。   她微微抿緊了唇,眼神平靜無波,只有袖中悄然握緊的指尖,洩露了心底那翻湧不息的複雜難言的滋味。   沉重的朱漆大門並未讓姐妹倆等太久。   門內很快傳來一陣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下人恭敬的低語聲。   「讓開!快!」   吱呀——!   大門被人從裡面猛地拉開,力道之大,帶起一陣風。   一個身著深紫色錦袍,身形微有些發福的中年男子出現在門內。   他頭髮已然灰白,臉上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儀,但此刻那雙眼睛卻死死盯著臺階下的白芨和白薇,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激動和急切。   他甚至沒有邁出門檻,目光在兩張與記憶中幾乎毫無變化的年輕臉龐上掃過,嘴唇劇烈地顫抖了幾下。   未語,兩行渾濁的淚水已然奪眶而出,順著布滿歲月痕跡的臉頰滾落。   「五姐姐……六姐姐……」   他的聲音哽咽沙啞,那熟悉的稱呼衝口而出,「是你們……真的是你們回來了!」   他幾乎是踉蹌著搶下臺階,來到兩人面前,目光貪婪地在她們臉上流連,仿佛要確認這不是一場夢。   白薇上前兩步,平靜地看著眼前這個頭髮灰白,已顯老態的男子,她的弟弟白念。   記憶裡那個意氣風發,帶著少年將軍銳氣的弟弟,已被時光和權位磨礪成了眼前這個沉穩卻也難掩滄桑的中年人。   她的目光越過他,落在他身後正匆匆趕來的那群人身上。   衣著華貴的年輕男女,幾個被奶娘牽著的,睜著好奇大眼睛的孩童。   這些,就是白念的兒女和孫輩了吧?   一個與她血脈相連,卻又如此陌生的家族。   她一直看去,看到府裡再無腳步聲傳來。   良久她垂下了眼睫,掩去眸中一瞬間翻湧的複雜情緒。   白念順著白薇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自己趕來的家眷。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激蕩的心緒,用袖子胡亂擦去臉上的淚痕,轉過身,對著身後眾人聲音帶著一種宣告般的鄭重:   「都過來,快,這是你們的五姑母,六姑母!」   他指著白芨和白薇。   年輕男女們臉上帶著驚奇、審視和一絲恭敬,齊齊躬身行禮:「見過五姑母、六姑母!」   白念又對著那幾個懵懂的孩童,聲音放柔了些:「快叫姑奶奶。」   其中一個約莫三四歲,穿著粉色小襖,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被奶娘推著上前。   她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白薇,歪著頭,小手指著白薇,聲音清脆響亮:「不是姑奶奶,是姐姐,是好看的姐姐!」   孩童天真無邪的話語,衝淡了些許沉重凝滯的氣氛。   白芨忍不住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上前一步,彎下腰,輕輕抱起了那個小女孩:「真乖。」   她抱著孩子,對白念道:「進去說吧。」   一行人穿過比記憶中富麗堂皇,雕梁畫棟的庭院和迴廊,來到寬敞明亮,陳設奢華的正廳。   下人奉上香茗,氣氛有些微妙的安靜。   那些小輩們好奇地偷偷打量著這兩位仿佛從天而降,容顏不老的姑母。   寒暄了幾句,無非是路途辛苦之類。   白念看出兩位姐姐心緒不寧,尤其是白薇那平靜面容下透出的疏離感。   他揮了揮手:「好了,你們都下去吧,我與兩位姑母有話要說。」   小輩們帶著好奇和些許困惑,行禮告退。   廳內只剩下白念、白芨和白薇三人,空氣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沉默在蔓延。   白薇的目光落在杯中嫋嫋升起的熱氣上,指尖輕輕地摩挲著溫熱的杯壁。   她緩緩抬起眼,看向白念,聲音平靜得聽不出波瀾,卻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打破了沉寂:   「阿爹阿娘……他們……」   白念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他與坐在一旁的白芨對視一眼,白芨的眼中也瞬間湧上悲傷。   白念深深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阿爹……他……」   他聲音低沉下去,「在七年前……病重……我們想盡辦法,請遍了名醫,也……也用了姐姐留下的丹藥……但……」   他搖搖頭,喉頭滾動,「拖了幾個月,還是……還是去了。」   他頓了頓,仿佛需要積攢力氣,才繼續說道:「阿娘……阿娘她……在阿爹走後,她整個人就垮了。   終日以淚洗面,茶飯不思……撐了不到兩年,也……也隨阿爹去了。」   話音落下,廳內一片死寂。   白薇依舊維持著端坐的姿態,垂著眼眸,看著自己放在膝上的手。   白芨別過臉,悄悄用帕子按了按眼角。   時間仿佛凝固了。   一滴溫熱的液體,毫無徵兆地重重地砸在白薇的手背上,濺開一小片水漬。   緊接著,又是一滴,又一滴……   如同斷了線的珠子,無聲地滾落,打溼了她素色的裙裾。   她以為自己早已心硬如鐵。   她以為自己可以平靜地接受生死輪迴。   她以為自己對他們只剩下淡漠的回憶。   可當「去了」這兩個字真切地從弟弟口中說出,傳入耳朵裡時。   那些被刻意塵封,被怨恨包裹的記憶,如同開閘的洪水,猛地衝垮了所有防線。   阿爹粗糙的大手曾經笨拙地撫摸過她的頭頂……   阿娘在油燈下為她縫補破了的衣裳,嘴裡絮叨著「女孩子要斯文」……   阿爹在院子裡練武時虎虎生風的呼喝聲……   阿娘在她生病時,整夜守在床邊,用溫熱的毛巾擦拭她額頭的汗……   一幕幕鮮活而溫暖的畫面,猝不及防地撞入腦海,與眼前冰冷的「去了」二字形成最殘酷的對比。   眼淚完全不受控制,洶湧地落下。   她甚至沒有發出一點啜泣聲,只是肩膀微微地,難以抑制地顫抖著。   任由滾燙的淚水在臉上肆意流淌,一滴一滴,滴落在她的手背。

# 第556章逝去

這裡,也是她的「家」,卻一次又一次連門都進不去。

  門內,是另一個世界,一個屬於權勢新貴白念的世界。

  而她們姐妹,連同那些被遺忘的過去,已被這道厚重的朱門,徹底隔絕在外。

  她微微抿緊了唇,眼神平靜無波,只有袖中悄然握緊的指尖,洩露了心底那翻湧不息的複雜難言的滋味。

  沉重的朱漆大門並未讓姐妹倆等太久。

  門內很快傳來一陣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下人恭敬的低語聲。

  「讓開!快!」

  吱呀——!

  大門被人從裡面猛地拉開,力道之大,帶起一陣風。

  一個身著深紫色錦袍,身形微有些發福的中年男子出現在門內。

  他頭髮已然灰白,臉上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儀,但此刻那雙眼睛卻死死盯著臺階下的白芨和白薇,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激動和急切。

  他甚至沒有邁出門檻,目光在兩張與記憶中幾乎毫無變化的年輕臉龐上掃過,嘴唇劇烈地顫抖了幾下。

  未語,兩行渾濁的淚水已然奪眶而出,順著布滿歲月痕跡的臉頰滾落。

  「五姐姐……六姐姐……」

  他的聲音哽咽沙啞,那熟悉的稱呼衝口而出,「是你們……真的是你們回來了!」

  他幾乎是踉蹌著搶下臺階,來到兩人面前,目光貪婪地在她們臉上流連,仿佛要確認這不是一場夢。

  白薇上前兩步,平靜地看著眼前這個頭髮灰白,已顯老態的男子,她的弟弟白念。

  記憶裡那個意氣風發,帶著少年將軍銳氣的弟弟,已被時光和權位磨礪成了眼前這個沉穩卻也難掩滄桑的中年人。

  她的目光越過他,落在他身後正匆匆趕來的那群人身上。

  衣著華貴的年輕男女,幾個被奶娘牽著的,睜著好奇大眼睛的孩童。

  這些,就是白念的兒女和孫輩了吧?

  一個與她血脈相連,卻又如此陌生的家族。

  她一直看去,看到府裡再無腳步聲傳來。

  良久她垂下了眼睫,掩去眸中一瞬間翻湧的複雜情緒。

  白念順著白薇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自己趕來的家眷。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激蕩的心緒,用袖子胡亂擦去臉上的淚痕,轉過身,對著身後眾人聲音帶著一種宣告般的鄭重:

  「都過來,快,這是你們的五姑母,六姑母!」

  他指著白芨和白薇。

  年輕男女們臉上帶著驚奇、審視和一絲恭敬,齊齊躬身行禮:「見過五姑母、六姑母!」

  白念又對著那幾個懵懂的孩童,聲音放柔了些:「快叫姑奶奶。」

  其中一個約莫三四歲,穿著粉色小襖,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被奶娘推著上前。

  她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白薇,歪著頭,小手指著白薇,聲音清脆響亮:「不是姑奶奶,是姐姐,是好看的姐姐!」

  孩童天真無邪的話語,衝淡了些許沉重凝滯的氣氛。

  白芨忍不住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上前一步,彎下腰,輕輕抱起了那個小女孩:「真乖。」

  她抱著孩子,對白念道:「進去說吧。」

  一行人穿過比記憶中富麗堂皇,雕梁畫棟的庭院和迴廊,來到寬敞明亮,陳設奢華的正廳。

  下人奉上香茗,氣氛有些微妙的安靜。

  那些小輩們好奇地偷偷打量著這兩位仿佛從天而降,容顏不老的姑母。

  寒暄了幾句,無非是路途辛苦之類。

  白念看出兩位姐姐心緒不寧,尤其是白薇那平靜面容下透出的疏離感。

  他揮了揮手:「好了,你們都下去吧,我與兩位姑母有話要說。」

  小輩們帶著好奇和些許困惑,行禮告退。

  廳內只剩下白念、白芨和白薇三人,空氣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沉默在蔓延。

  白薇的目光落在杯中嫋嫋升起的熱氣上,指尖輕輕地摩挲著溫熱的杯壁。

  她緩緩抬起眼,看向白念,聲音平靜得聽不出波瀾,卻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打破了沉寂:

  「阿爹阿娘……他們……」

  白念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他與坐在一旁的白芨對視一眼,白芨的眼中也瞬間湧上悲傷。

  白念深深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阿爹……他……」

  他聲音低沉下去,「在七年前……病重……我們想盡辦法,請遍了名醫,也……也用了姐姐留下的丹藥……但……」

  他搖搖頭,喉頭滾動,「拖了幾個月,還是……還是去了。」

  他頓了頓,仿佛需要積攢力氣,才繼續說道:「阿娘……阿娘她……在阿爹走後,她整個人就垮了。

  終日以淚洗面,茶飯不思……撐了不到兩年,也……也隨阿爹去了。」

  話音落下,廳內一片死寂。

  白薇依舊維持著端坐的姿態,垂著眼眸,看著自己放在膝上的手。

  白芨別過臉,悄悄用帕子按了按眼角。

  時間仿佛凝固了。

  一滴溫熱的液體,毫無徵兆地重重地砸在白薇的手背上,濺開一小片水漬。

  緊接著,又是一滴,又一滴……

  如同斷了線的珠子,無聲地滾落,打溼了她素色的裙裾。

  她以為自己早已心硬如鐵。

  她以為自己可以平靜地接受生死輪迴。

  她以為自己對他們只剩下淡漠的回憶。

  可當「去了」這兩個字真切地從弟弟口中說出,傳入耳朵裡時。

  那些被刻意塵封,被怨恨包裹的記憶,如同開閘的洪水,猛地衝垮了所有防線。

  阿爹粗糙的大手曾經笨拙地撫摸過她的頭頂……

  阿娘在油燈下為她縫補破了的衣裳,嘴裡絮叨著「女孩子要斯文」……

  阿爹在院子裡練武時虎虎生風的呼喝聲……

  阿娘在她生病時,整夜守在床邊,用溫熱的毛巾擦拭她額頭的汗……

  一幕幕鮮活而溫暖的畫面,猝不及防地撞入腦海,與眼前冰冷的「去了」二字形成最殘酷的對比。

  眼淚完全不受控制,洶湧地落下。

  她甚至沒有發出一點啜泣聲,只是肩膀微微地,難以抑制地顫抖著。

  任由滾燙的淚水在臉上肆意流淌,一滴一滴,滴落在她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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