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見江瑤到教室，婉婷從座位起身。走動時，腰下的俏麗短裙紗擺輕搖。

她妝容亮麗，渾身充滿活力，此刻站在講臺上，請大家踴躍發言。

「瑤瑤幫忙，把大家的提議寫成紀錄！」

「哎唷。平常大家都忙死了。」

高雅薇拿出名牌化妝包，舉高隨身鏡照自己的臉。

她滿意地闔起鏡蓋，「沒空啦。」

「對啊，認識學長姊，有組聚嘛，不用再辦茶會！」

柯鴻語發語，「婉婷美女，學長姊也很忙啊！」

「我認為是好事。」張俊升推推眼鏡。

「除了在校，茶會還邀約教授和畢業學長姊，對未來就業規劃，幫助很大。」

同學輪流發言，婉婷將眼神落在寡言三人組身上。

「逢霖，你很會畫畫，當天茶會佈置跟名牌設計，交給你可以嗎？」

駝背的周逢霖，正在看手機裡的動畫。

他緩緩抬起頭，聲音有點小。

「我、我可以做……」

「柔柔，你是總務。幫我規劃預算，用班費支出？」

陳芷柔點點頭，低馬尾悄悄掃過後背。

「鼎石……」

婉婷望向身材壯碩、個性沉穩的王鼎石。

他大了他們幾歲，班上都覺得他像老大哥。

「當天你跟劉勇負責桌椅？」

短寸頭的王鼎石只應了一句好。

劉勇則是抓抓後腦杓，「力氣活，我跟大哥沒問題！」

「那……」

婉婷眼睛往旁邊看去。

「可馨跟佳佳人緣好，負責邀男教授、在校和畢業學長。」

「我當茶會總召集人，負責主持，雅薇是當天接待！」

「瑤瑤你在咖啡廳打工……負責茶點，順便打個折？」

江瑤比了個OK手勢。

「還有協助我的小幫手！」

婉婷對江瑤俏皮單眨一眼，「就拜託你了！」

啪！

筆尖直接戳穿紙張。

江瑤嘆口氣，繼續記下班會裡的有益發言，及每個人的分派任務。

她發誓，下輩子，絕對不要跟職銜最高的人當好友。

因為對方會把你視為二把手。不是很『能幹』，是很能『用』。

「俊升最會糾錯，等瑤瑤把茶會雛型生出來，你審核一下。」

「鴻語女生緣好，又會哈拉，跟宇星去請學姐跟女教授？」

柯鴻語嘻笑，「有美女聯絡方式，我當然……」

「不幹。」

牧宇星雙手抱胸，「憑什麼要聽你的？」

婉婷表情一慌，但不到幾秒就鎮定下來。

「宇星，這是班級事務，大家得合作啊！教授們也都同意……」

「茶會你愛辦就辦。」

牧宇星語氣涼涼，「我沒阻止你，你也別來命令我。」

「我不想做，誰都不能強迫。」

他撂下話後冷哼一聲，便離開教室。

「對嘛對嘛！」高雅薇附和。

「我長得漂亮是門面，但妳安排我當接待也不對！」

「接待這種低階工作，不該我做。」

她訕笑，「有人是咖啡廳服務小妹，不是更適合當接待？」

「辦茶會還不如大家出去玩！」吳佳佳提議。

「我們才大一！離就業超久的啦！幹嘛急！」

趙可馨看看大家。

「也對喔！最近還得交報告，等我們大三再辦茶會也行……」

「可馨，你搞錯了。」

張俊升發語，「這行業講究人脈，認識畢業學長姊很必要。你想想看，要從不認識，熟悉到替你安插工作，得花多久時間……」

大家七嘴八舌開始討論起來。從任務的安排，改為需不需要辦茶會。

公然不合作的牧宇星早就離開，他的特立獨行卻像放炸藥，在教室點燃戰火。

班上火花四濺，口舌紛爭不斷。

江瑤抬起頭環顧四周，口水仗完全沒有停下來的趨勢。

這還怎麼紀錄？

寫吵、吵、吵？

「我知道大家平常很忙，也很辛苦！」

婉婷雙手撐在講臺桌。

「茶會本質是交流分享，我相信能幫助大家！」

「學業不懂，可以請教學長姊；未來就業，能諮詢工作的畢業系友。」

「教授都會來。舉辦茶會跟近期報告衝突，相信班導會通融！我會去爭取不用寫！」

她講話鏗鏘有力，「茶會是學長姊的經驗，傳承給我們！」

「大家來念文資系，不就是為了儲存、傳承，讓上一代的經驗資產，繼承給下一代嗎？」

婉婷一番話，令眾人瞬間鴉雀無聲。

「辦茶會！」張俊升贊成。

「就辦吧，跟學長姊交流也挺不錯……」柯鴻語應和。

「我跟佳佳沒有反對茶會啦，會參加的！」

趙可馨連忙打圓場，「對不對，佳佳？」

哇。

江瑤在內心讚嘆婉婷的演說技巧。

直接祭文化傳承的大旗了。

巧妙地把『茶會』升格到『文化傳承』！

這樣所有人都不敢說不。

因為概念被偷換，出聲反對『茶會』，就等於出聲反對『文化傳承』！

不對，不是所有人。

牧宇星鐵定不吃這招！

靠窗的江瑤繼續書寫。夕陽微光消失在紙頁上時，班會終於結束。

同學們紛紛走出教室。

江瑤將班會紀錄拿給婉婷。

她問道：「你要去找班導，跟他硬拗不寫報告？」

「也只能這樣囉！」

婉婷勉強笑了笑，「羅導對學生挺好，我有把握啦。」

「瑤瑤，宇星真的超有個性……」

婉婷壓低聲說話，「我長這麼大，沒遇過這麼桀驁不馴的。」

「你現在才知道？」

江瑤發語，「我看你別安排他工作了。真的惹到他，他連面子都不給你。」

自己可是有深刻體會。

「要是每次他都『特例』，久了不行啊……」

婉婷皺眉，「會影響班級向心力！」

「那也沒辦法。你剛被牧宇星嚇到了吧？」

江瑤走回座位收拾書包。

「我等等有事，明天給你小蛋糕壓壓驚！」

「瑤瑤，你有沒有辦法……」

「沒有！」

「你知道我要說什麼？」

「我沒辦法說服牧宇星。」

江瑤匆忙拿起後揹包，離開位置前，看了一眼包包裡面的物品。

「全班我跟他處得最差。」

「我不覺得。」

婉婷伸手搖晃江瑤的手臂。

「拜託啦！你是宇星說最多話的人！」

「你找劉勇啦。」

江瑤去抓婉婷的手，輕輕拉開。

「他跟牧宇星關係還不錯？」

「劉勇太隨和，都聽宇星的，哪能說服他？」

「我真的趕時間！下次說！」

江瑤急著揮別婉婷，「先掰！」

她快步出了教室。因為揹包裡的東西，江瑤不敢奔跑。

她加快腳步，走到舊化學研究大樓。

太陽早就西沉。

重回黑漆陰森的大樓，江瑤將後揹包放到角落，拿出裡面的物品。

她緊緊擁住東西，往黑暗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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