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想借儀器啊……」

羅建國教授在辦公室，正和江瑤說話。

「不過這會兒計畫要用，你得先緩緩……」

江瑤仍不曉得碎片是什麼，打算借文資系研究室裡的儀器分析。

上次幫忙羅導搬文物，知道研究室裡有分析材料的儀器。某些器材，還是跟材料科學系借調。

「這樣吧。」

羅班導憶起那天搬文物，宋永嘉問過江瑤的名字。

「計畫得持續一段時間，你不是想校內打工嗎？」

羅導思考。

「校內打工名額滿了。不如你當小助手，幫忙我主持的『歷代陶瓷材料特性與製程分析』？」

「真的？」江瑤喜出望外。

「你可趁文物換儀器的空檔，分析你的東西。我給你一點打工費。是不太多啦……大概只能買點心……」

「務必給我做！」

「那咱們到研究室，我給你介紹介紹。」

羅導帶江瑤到研究室。

「老楊、啊……楊秉修教授說，你在找傳統藤編手藝人啊？」

「教授有借我資料，他說再幫我留意……」

民間找，又找不到自己要的。

本來想看學術界，有無更多相關資料，卻還是苦無進展。

她千拜萬託，楊教授才答應要替她多留意。

「儲存非物質的文化資產，傳統手藝後繼有人，你對這有熱忱，不錯！」

羅導說道：「永嘉也是，很多領域都有興趣……」

說到宋永嘉，羅導提醒江瑤。

「永嘉他、不太知道怎麼跟女孩相處……你可別害怕，以後就熟了……」

害怕？

江瑤愣了一下。

眼前就是研究室。

她看著班導進入，默默走在後面。

研究室跟上次來的時候，感覺有些不同。

雜物均被除去，機器擺放間隔都差不多，桌面乾淨整齊。

大量資料夾豎立，用檔案盒跟標籤分隔，看起來簡潔有序。

桌上佈置幾臺立燈，燈臂橫杆角度完全一致。

「永嘉，這是江瑤。你上次見過。」羅導挺直背部。

「你不是說要趕上進度，需要幫手？」

對方坐在嶄新的黑色皮質電腦椅上，真皮在燈光下隱約散發低調光澤，不像學校會提供的規格。

他點頭站起身，「確實。」

「我是江瑤！」她不禁微微彎身。

教授對這位學長態度，和一般學生完全不同。對方給他肅然起敬的感受。

「宋永嘉，多指教。」

「永嘉，今天就麻煩你，帶江瑤熟悉環境。」

羅導拍拍江瑤的肩膀，「好好跟著學！」

羅導離去，大門在他離開的一刻關起。

宋永嘉看看錶。

「我只能挪出二十分。我說你寫。」

「是！」

她急急忙忙，想在研究室內找出紙筆。

宋永嘉冷眼看她，俐落地拉開抽屜，拿出黑筆跟一疊紙。

「學習，該先預備。」

宋永嘉用姆指、食指捏住筆頭。

他將紙筆遞給江瑤，在江瑤剛接觸筆身時便迅速抽手。

這是一上來就給壓力了？

江瑤背後流下一滴汗。

她聽講之餘，忙著寫下筆記。

宋永嘉說話時，眼睛掃向江瑤。

「你條列，等會好查。」

「好……」

被人注視，江瑤字寫得歪七扭八。

她慌忙劃掉幾個錯字，發覺學長開始皺眉。

她更緊張了。

宋永嘉學長說話精簡明確。

在教導儀器操作時，他提綱挈領，還給她上了一堂材料分析原理。

「時間到。」

宋永嘉沒看錶，便清楚二十分已過。

「我要忙。你在這熟悉我剛教的。有問題再問。」

他回去電腦椅坐下，開啟筆電蓋。

才二十分鐘……學長竟然覺得她會了？

江瑤皺眉望向前方機器，再回頭看看宋永嘉。

他的手指像是樂隊指揮，敲鍵盤的弧度精準，連頻率都差不多。

學長已經在工作狀態，一副不能隨便叫他的模樣。

反正操作錯誤也不會怎樣……吧？

江瑤照著剛剛寫下的筆記，試著熟悉儀器操作流程。

她用手指按動按鍵，一臺接一臺，發覺照學長教的流程，還挺流暢。

機器擺放位置，是照研究計畫中，哪種機器該先，哪個儀器該後，按順序擺放。

完全不浪費任何時間，在機器間亂跑。

江瑤操作第四臺儀器，她來來回回觸碰按鈕。

螢幕閃了一下。

密密麻麻、在液晶螢幕的虛擬按鍵突然錯亂。

『開始』、『選單』、『數字』等按鍵功能指示，完全不見。

每個功能鍵，突然變成不同對應詞語。

『不要總結』、『別翻舊帳』、『我懂你的心情』、『情緒有銀行』、『你做得很好』、『別打斷』、『不要碰我』等。

她傻在當場，不明白操作哪裡出錯，會變成這樣……無釐頭 。

「學、學長……」江瑤嘗試叫喚對方。

她聲音不大，但宋永嘉已經停下敲鍵盤的動作，抬頭看她。

「儀器的按鈕全變了……」

江瑤試圖多碰幾下按鍵，發覺機器會跟著運作，就是顯示的功能詞變調。

宋永嘉走了過來，他面無表情，在江瑤面前幫她操作。

他依序按下『不要總結』三下，『有一種合理叫無理』五次，『願聞其詳』及『沒人想聽你分析』交錯六遍後，切回正常面板。

機器預設的啟動、模式、選擇，所有功能詞瞬間恢復正常。

「我改動軟體，換掉功能詞。操作時順便提醒。」

提醒？

江瑤瞪大眼。

她是看過有些人，把人生格言當作手機桌布，時刻提醒要做到，來激勵自己。

學長勉勵自我的格言，未免太奇怪了……

她愣愣地看著宋永嘉。

「我寫對應詞跟功能配對，明天給。」

「呃……」

江瑤不曉得該如何回應。

不是該給她，怎麼把介面弄回來的方法嗎？

這是要她適應環境的意思？

鈴聲突然響起，手機在口袋裡振動。她趕緊接聽，逃避自己與學長相處的尷尬。

電話是婉婷打來的。

好友告知要開班會，問她怎麼還沒來教室？

「班會？」江瑤疑惑。

『你竟然忘記了？』

對方拉高音量，還尖銳得像蟬叫。

江瑤趕緊把手機拿離耳朵。

「不要這麼大聲啦……」

她頭再度靠近機體，「我只是一時沒記起……」

發生詭異的事，她還熬夜，真的不記得要開班會！

電話裡傳來，對方催促人的聲音。

『你快來！』

『我好不容易說服教授跟學長姊，班會要討論分工！』

「要討論什麼事？」江瑤問。

婉婷埋怨她根本沒放在心上，才再度開口。

『茶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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