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炎鳴叫聲打破寧靜。
休息片刻的江瑤睜開眼睛。
黑翅輕輕拍擊她的手指。
她意會過來，趕緊再度撫摸懷裡的炎鳴，讓牠別叫。
江瑤看向床上，卻見牧宇星已經醒來。
「吵什麼吵。」牧宇星坐起身。
他揉揉肩膀，「你又溜進來了？」
「不是你讓我在這嗎？」
江瑤抱著炎鳴，「肩膀會疼？身體怎麼樣了？」
「我說牠。」
牧宇星彎背，將炎鳴從江瑤懷裡抱過去。
「你怎麼一直討抱？轉性了？」
炎鳴被人抱走，鳥嘴頻頻啄戳牧宇星的手臂。
他瞬間放開，炎鳴便趁機脫離飛到空中，振翅滑翔出房間。
「你身體有沒有好點？」
沒得到回答，江瑤不依不饒。
「要不要再吃點藥？」
「好得很。就是一直躺床，身體沉重。」
牧宇星看向她，「我們去遛達遛達、活動筋骨？」
「感冒活動什麼啊？」
江瑤反對，「你銅皮鐵骨喔？」
「差不多，反正我沒事了。」
牧宇星轉頭望著床頭櫃，他拿起手機。
他看一下螢幕的顯示時間，又望向窗外。
「天氣這麼好，我出門曬曬太陽，你也來。」
牧宇星欲下床，江瑤趕緊阻止。
「你乖乖在家啊。生病別淨想著玩！」
「肚子餓了出去吃飯不行？」他說。
江瑤趕緊掏出她準備的麵包，塞進牧宇星手裡。
「誰要吃這個。」
牧宇星一臉嫌棄，把麵包丟回袋子裡。
「我出去吃，跟不跟隨你。」
「不行啦！外頭吹風，病會加重！」
江瑤施力，她將牧宇星推靠床頭，「我幫你叫外賣來。」
「都說幾次我好了，你幹嘛不相信？」
「你才吃一次藥，哪有人一天感冒痊癒。」
「我。」牧宇星分別抓住江瑤手腕。
「吃藥病當然會好，不然吃藥幹嘛？」
「你別想著出去，就唬我！」
江瑤輕微掙扎，感覺對方力氣很大。
「誰唬你了。」
牧宇星放開她的手，「不信你檢查啊？」
她實在懷疑，於是伸手去探他的額頭，確認沒再發燒。
江瑤兩手下移，隔著衣袖去感受牧宇星體溫，暖和而無高熱。
她嘗試抓了抓對方手臂，然後是他的肩膀。她伸出指頭戳了戳，沒覺得肌肉僵硬。
江瑤往下挪動手指，觸碰他的身體。
她抬頭，見牧宇星表情沒有不舒服，他唇邊掛著的笑意越來越濃。
「喂。」
牧宇星俯身在她耳邊低語。
「你是檢查還是亂摸？摸夠了沒？」
江瑤心跳加快，她慌慌張張放手！
牧宇星似乎早就料到，她會有此舉動，左臂登時環過江瑤腰際。
他大力往前推，讓她直接摔到床上！
江瑤差點撞到牧宇星懷裡，急忙用雙手支撐住！
她右掌按在床面，左手落在床單上。
手指傳來奇怪的觸感，不知道碰到什麼，感覺像比米粒大一點的異物。
她才剛摸到，東西因為手掌揮動而滾走，瞬間消失。
江瑤抬起頭，壞笑神情出現在牧宇星面容。
「我力氣恢復，真的都痊癒了，你好好感受一下。」
牧宇星摟好她，「你要讓我餓到什麼時候？」
「真的沒事？」
「再讓我悶在家，我就要有事了。」
「曬太陽能提昇免疫力，你沒聽說過？」牧宇星調侃。
他瞧看江瑤，語氣突然變得輕柔。
「難得你特別穿，我們去特別的餐廳吃飯。」
「特別的餐廳？」
「嗯。那間可沒外賣。」
牧宇星伸手觸控對方的頭髮。
「梳子借你，你整理一下，我浴室換個裝。」
他放開江瑤，彎身取出床頭櫃抽屜的新梳子。
牧宇星拆開透明包裝，遞給江瑤。
「上次訂產品送的，剛好。」
她拿著梳子，見牧宇星此刻神采奕奕一如往常，不像逞強。
江瑤看著牧宇星下床，他開啟衣櫃。
他略過整排吊掛或疊好的服裝，直接從層板取出、一套隨便堆起的衣服。
長褲上衫都有，彷彿事先預備好要出門。
她覺得好奇怪，但一時又說不上來。
江瑤見牧宇星離開房間，她放下梳子，開始整理東西。
除了感冒藥放在床頭，她將其他藥品、礦泉水瓶通通放回袋內。
江瑤提著白色袋子，她走出臥房，往廚房邁進。
她將他喝過的水、買來的麵包放進冰箱。
江瑤看著袋子裡的藥盒，想幫牧宇星放好，避免他以後生病，又找不到藥。
江瑤開啟廚房流理臺右側的抽屜，一一檢視。
最下排抽屜比較大，剛好有合適的空位可以放。
她將整個袋子放進裡面，然後又覺得不妥。
江瑤將白袋提出來，把裡面的藥盒一個個拿出，疊放到抽屜內。
炎鳴從另一邊的房間飛出來，牠鑽進江瑤懷裡討抱。
她摸摸炎鳴。
「等等我，我先把東西放好……啊，不能咬！」
江瑤將袋子從炎鳴嘴巴拉開，「你別吃下去了……」
炎鳴歪著頭，看著江瑤在廚房忙碌。
半晌後牠似有所覺。
炎鳴伸長鳥脖，用嘴敲擊最下面的淺木色櫃門。
「怎麼了？」
江瑤困惑，炎鳴似乎在指引她往那看。
她開啟櫃門，上次自己買藥的白色袋子，就放在裡面，袋內全是沒動過的藥。
莫非……
江瑤關上櫃門。
她返回臥房，仔細摸索牧宇星的床舖，找到了那顆異物。
牧宇星此刻已經走回來。
江瑤聽到腳步聲，便趕緊將東西握進掌內。
「你怎麼還沒準備好？」
牧宇星取笑江瑤，「該不會你手殘，梳完還是這模樣？」
「別人心靈手巧，笨貝手拙，連頭髮都梳不好。」
他順勢拿起梳子，「讓你瞧瞧我的手藝。」
牧宇星解開她的髮飾，替江瑤梳頭，重新紮好馬尾。
「我綁得比你好看多了。」
江瑤沒動作，她只是微微抬頭，望著牧宇星。
「幹嘛盯著我？」
牧宇星微微撇開頭。
「我是看你笨手弄不好，不想浪費時間，害我餓肚子。」
「沒什麼。」江瑤搖首，「我們快出去吃飯吧？」
「跟我一天你是賺到，那餐廳很不錯。」
他拍拍對方頭頂，「聽我的就行！出發開吃！」
牧宇星帶江瑤去一間平房餐廳。
餐廳很特別，屋頂全被茂密的綠色枝葉覆蓋，儼然是間樹屋！
走進裡頭，屋內半透光，左邊是餐廳磚瓦牆，右邊卻是榕樹盤根錯節的枝幹。
「哇……」
江瑤特地挑選，靠近樹的地方就坐，伸手就能觸及大樹的深色粗幹。
粗糙厚實的觸感從指頭傳來，江瑤笑著抬頭，依循長幹往上撫摸。
「喜歡嗎？」牧宇星問。
她用力點頭，「喜歡。」
牧宇星也跟著微笑。
「這邊是無選單料理，隨店家高興更換菜色。久久來一趟，每次都能嚐到不同東西。」
「你也喜歡這裡嗎？」
江瑤仰脖望向樹頭。
葉隙灑落正午陽光，被濃密樹蔭遮蔽，日光柔和而溫暖。
「嗯。不過比起喜歡，更有種懷念感。」
牧宇星也仰望樹傘，「不知道怎麼回事。」
「你該不是懷念我吧？」
江瑤俏皮開口，「我們第一次見面，就是在樹下。」
她回憶起他們初遇時的情景。
「我那時夢到高中參觀的古蹟老樹，才舊地重遊。」
她繼續說道：「想不到遇見，開學卻沒來上課的你！」
牧宇星聞言一怔，好一會沒說話。
「怎麼了？」她問。
「……你在我身邊，我懷念個鬼。」
牧宇星調侃，「我們那叫『不打不相識，相識沒好事』。」
「遇見你後，異能莫名被收掉，還得集碎片慢慢恢復。」他說。
「誰叫你要拔花！」
「嘖，又來了……」
牧宇星和江瑤聊天，等待餐點時不忘拌嘴。
一會兒，店家送上特色料理。
菜餚質樸道地，原汁原味呈現食材精髓。調理簡單卻味道鮮美，用料極為高檔。
他們一起享用美味料理。
吃飽喝足後，牧宇星帶江瑤去看職業棒球比賽。
他們到球場時，啦啦隊正好開場。
青春活力、穿無袖短裙的啦啦隊員開始跳舞，替球場添了熱鬧氣氛！
每次換局等待球地整理時，啦啦隊員還會串場，教導群眾玩鼓舞波浪、喊唱加油短歌！
周圍觀眾為支援的球隊大聲加油！選手擊出安打時，他們尖叫驚呼，在上壘成功時，群眾快意高喊！
現場熱烈氣氛感染江瑤，她覺得有點熱，脫下米色小外套。
「如何？」
牧宇星見她脫外套，喊場邊的服務生過來，點了兩杯冰紅茶。
「人夠不夠多？」他問。
週邊吵雜，啦啦隊女孩們在中場休息時，拿著綵球跟著勁曲唱跳。
即便他跟江瑤坐在一塊，也必須拉高音量說話。
牧宇星大聲喊道：「跟我在一起，也能拓展視野！」
「夠！」
江瑤笑出聲，她雙手往外比劃底下的球場。
「視野超級開闊！」
她看向牧宇星身上的衣服，他穿有鈕扣的棒球衫搭配黑T。
「你喜歡棒球，所以衣櫃一堆棒球衫、棒球外套？」
「我衣櫃可不只棒球衫。」
「對，還有整排襯衫。」
江瑤困惑，「你這麼喜歡鈕扣，穿衣服怎麼都不扣釦子？」
「不扣才有型懂嗎？笨貝貝。」
「就只知道耍帥。」
牧宇星自傲地輕撥瀏海，「誰讓我帥呢。」
「自然是你媽。」
江瑤調皮回嘴，「不是你的有型鈕扣。」
牧宇星伸手輕捏她的臉皮。
服務生剛好送來飲料，他站在一旁，不敢出聲打斷眼前互動。
牧宇星見狀，他放開江瑤的臉，將冰紅茶拿給她。
「幸虧我有先見之明，給你準備了閉殼道具。」
「你訓練毒舌功，我當然學得快囉！」
江瑤喝了一口，「好冰！」
「凍住你的舌頭，看你還怎麼亂說話。」
他拿起米色外套，替江瑤披好。
「冰異能你還怕冰？」
「你隕石砸腦不會昏？」她回。
休息時間已過，兩隊再度開始比賽。
他們相視而笑、相談甚歡，忽略第四棒的安打，直到觀眾呼吼尖叫，才回過神來看球。
比賽進入纏鬥難分難解，勝負不分之下進入延長賽。
等夜幕低垂之際，他們才看完球賽，牧宇星叫車送江瑤回居酒屋。
江瑤在醉月亭門前，跟他告別。
「還好我隨身帶著。」
她要牧宇星將左掌攤開，把手帕當成包巾，放在他手上。
「這啥？」
「你的外星寵物。」
江瑤微笑，她跟牧宇星說再見。
「今天謝謝你，我玩得很開心。」
牧宇星目送江瑤進入居酒屋內。
等人進去以後，他開啟淺藍帕巾。
裡面是碎片、還有一顆橘色膠囊。
自己假生病，當然不會真的吃下感冒藥。
他呆愣一會，猛然抬頭望向居酒屋內。
牧宇星表情驚訝羞窘，嘴角亦浮出淡淡笑意。
她知道了，卻依然陪著他。
他裝，她也陪著他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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