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不是叫你外面等！」
江瑤站在咖啡廳裡，拆自己的高馬尾髮型。
「我快好了！」
「店打烊，你也換好衣服，還不能進來？」
牧宇星放下揹著的包，坐在粉白條紋沙發上，觀看她散髮的模樣。
「老闆都沒說話，就你規矩一大堆。」
「牧同學！你來接小步下班啊！」
李筱玲將牛皮信封拿給江瑤。
「這個月的服務費。」
牧宇星瞇眼，他看著厚厚一包的薪水袋。
「她很多人指定？」
「很多客人都要小步，有些變常客，按班表報到！」
李筱玲看到牧宇星的表情，她暗暗吐舌。
「小步，你還是多請幾天，讓我們撈點服務費！」
江瑤收好薪水，重新綁紮頭髮成低馬尾。
「再多請，我要喝西北風了。」
李筱玲馬上使了使眼色，對著她單眨左眼，示意江瑤看一下牧宇星。
她朝對方望過去，只覺得牧宇星神情有點不對，但一時間也不太明白怎麼回事。
「我好了。」
她走過去拍他，低頭看向地板的黑色皮質包。
「這是什麼？」
「輪鞋。」
牧宇星站了起來，故意用力摟江瑤的腰一下，才放開手。
「我的。」
江瑤覺得他力道有點重，更像是掐。
她疑惑開口，「等太久不高興？」
她想安撫牧宇星，轉而一笑。
「我這個月賺不少，待會請你吃宵夜！」
聽到江瑤說話，李筱玲雙眼睜得像銅鈴一樣大。
「待會溜，你就知道我的厲害。」
牧宇星狠瞪江瑤一眼，「給我等著！」
他們告別李筱玲。
郭明軒店長也收拾好，拿下圍裙，從內場走出來。
「小瑤、小步同學又來了啊？」
店長拉下自己的袖子，「上次讓他們談，大概沒談出什麼。」
「小步很遲鈍耶！我都提醒她了！」李筱玲開口。
「天底下哪種同學，會特地來接同學下班啊？她還說自己多賺，要請他吃宵夜！」
李筱玲和店長走出去鎖好店門，還看得見遠處街燈下，江瑤跟牧宇星離去的背影。
昏黃路燈照映，他們的影子交疊，牧宇星一路都沒說話。
「我讓你大吃一頓嘛！」
她望著不主動說話的對方，「運動完吃什麼，也給你選！」
「我怎樣你都搞不清楚。」
牧宇星鼻哼一聲，「虧你還曉得，我現在想宰你。」
他們一同走進附近的滑輪場。
裡面鋪設橘紅地板，燈光明亮。
天花板有五彩螢光霓虹燈管，照映光滑地面，形成霧狀模糊彩光，像是水池倒影。
壁面也用小型彩色燈管，排列出不同圖案。
有相機、飲料、音符、黑膠唱片、火箭等形狀，色彩繽紛絢麗。
許多年輕人在此歡樂，滑輪場深夜人仍不少。
牧宇星走到櫃臺前，租借護具跟輪滑鞋。
他請店員讓江瑤試穿，挑選不同號碼的鞋，確定真的合腳才租。
他替她戴好手肘、手掌、膝蓋等護具，還找來軟墊，拉她到一旁坐著換鞋。
江瑤見他將軟墊鋪在角落，有點不明究理。
「你在幹嘛？」
「行了。」牧宇星看著眼前軟墊，「開工！」
江瑤莫名其妙，她仰頭望向他。
牧宇星彎起嘴角。
「直排輪第一課、也是最重要的一課！」
他宣佈答案，「先來撲街跌倒！」
江瑤大傻眼！
什麼跟什麼！
「你是故意的吧！」
她舉起拳頭，「你想看我出醜！」
「哎，我是正規教學，學柔道第一招，是練護身倒法，正確的摔、倒！」
牧宇星壞笑。
「要練成反射動作，以後摔跤，就不怕傷到重要部位！」
他自顧自示範兩種摔倒動作。
「不管你是側摔、正摔，都用膝蓋先著地。」
「下巴記得向上抬，然後手掌再按地面。絕對不要手先下去，容易骨折。」
「都替你準備好了。」
牧宇星穿著直排輪鞋，單跪蹲下拍拍軟墊。
「你就盡情摔、用力摔、放心摔。」
他喋喋不休補上一句，還故意拉長音。
「要摔成條件反射才能停喔！」
江瑤聽完只想揍人，揉碎眼前那張掛著痞笑的帥臉！
這太荒謬了！
她正在練習技術動作，卻是一直重複orz！
要練就每次的五體投地，都是完美的orz！
更氣人的，是牧宇星還在一旁品評！
「嗯，很不錯。」
「摔的挺標準。」
「跌的好。」
她不知摔了第幾次，覺得自己膝蓋跪的墊子，都應該被她磨擦生出大火了！
看到江瑤不斷練習蹲跪，牧宇星突然輕笑出聲。
他語氣輕飄飄，來了一句。
「愛妃平身。」
江瑤聞言又氣又羞，她急速站起！
足下直排輪鞋，卻自動滑開好一段距離，她突然遠離軟墊！
江瑤腳步不穩身形亂晃，她滑出去，離場邊的欄杆老遠，根本沒東西可以拉住！
她身子晃到快跌倒，下意識照著剛學的蹲步做！
江瑤跪撲下去，察覺自己遇到意外，反射演練出標準摔倒動作，跌到軟墊外也根本不疼！
正暗自欣喜時，她卻發覺是牧宇星用身體，充當她的軟墊！
「你、你沒護具啊！要不要緊？」
江瑤慌張，「你什麼時候過來了！不是讓我練摔嗎？」
「你行禮太大，朕可承受不起。」
牧宇星起身，他扶住江瑤的腰。
「摔疼了沒？」
「這是我要問你的！」
江瑤仔細瞧看他的身體，確定沒受傷，才鬆了一口氣。
「能有什麼事？」
牧宇星調侃，「愛妃不必緊張朕的龍體。」
「都是你！平什麼身，還愛妃愛妃亂叫一通！」
江瑤搥他，「害我摔跤！別演了！」
「我沒摔傷，你直接把我搥傷？」
牧宇星單手握住她的手腕制止，另一手仍輕環對方的腰，避免人再度跌倒。
「這麼氣，還是你想當皇后？」
「我想當太后！」
「得。」牧宇星伸出手臂。
「手給我，小李子伺候你。」
他讓她手搭在他的手臂，充當場邊橫杆。
牧宇星要她腳跟收靠，足尖開啟呈剪刀狀，大腿舉抬輪流踏步。
等江瑤習慣踩步後，他便讓她將足輪筆直朝前，微微內八向前滑動。
牧宇星帶領她，反覆練習踩步小滑行之後，便滑出去離江瑤一大段距離。
他要她踩踏三步加速後，直接滑到他面前。
「你在我面前，我撞到你怎麼辦？」
江瑤擔心，「我不會煞車。」
「我又不是保齡球瓶，一撞就倒。」
牧宇星勾勾手，「快點，這裡十二點就關了。」
這次沒他在旁邊攙扶，江瑤有點害怕，但見對方勾手挑釁，她又不想認輸。
她用牧宇星教的方法，嘗試踩踏幾下，腳步便打直朝前滑行！
滑輪一路加速滾動，她離牧宇星越來越近，他的身影在她面前越來越大！
恣意隨性的笑容掛在臉上，她現在連對方戲謔的眼神，都瞧得清清楚楚，牧宇星卻不閃不避！
「快讓開啊！」江瑤雙手狂揮示意，她一陣心慌！
牧宇星一動也沒動，感覺專門等著她撞上來，嘴角高高揚起。
「你——！」
江瑤急得腦袋一片空白，滿心滿眼只看得到面前的他，笑得放肆的模樣！
她心跳飆得跟滑輪一樣快！
要、要撞上去了啊！
江瑤直接撞上厚實胸膛，卻沒成功停下，輪鞋還繼續前進！
後背瞬間被溫熱手臂環繞，她的衝力，讓穿著滑輪鞋的他們，被向前推行一段距離，才緩慢停止！
停下了？
驚魂甫定，江瑤回過神來。
埋在對方胸膛前，她倏地抬首抱怨！
「你碰瓷我！」
怪不得牧宇星，不先教她煞停！
「好心幫你扳回點顏面，還不感激？」
牧宇星俯身收攏手臂，「瞧，你現在不就很敢抱？」
江瑤往下看，她的手正死死抱住對方的腰。
自己總算了解，牧宇星就是要她演一齣，投懷送抱的戲碼！
她忿忿不平，急著放手正要發難！
對方卻早已鬆開摟抱的力道，握住她雙腕，拖動她向前滑行。
「等、等等！」
竄高的心律還沒完全平息，江瑤再度感受，心臟猛擊胸口的強烈鼓盪！
牧宇星拉著她，左手搭右手，右手握左手，帶她在滑輪場裡滑行。
他負責加速，江瑤被人拉動快速疾行！
視野內五彩燈色，隨腳步不停變換，彩圖壁面成流動光影。
她逐漸看不到周遭人群，聽不見周圍喧鬧，只看得見他噙著笑意的嘴角，溫柔凝視她的明亮雙瞳。
對方表情柔和，一反平時自信張揚的模樣，如水溫潤的眼眸卻點燃她心中火苗，她覺得越來越熱，更灼燙的溫度從指間燃燒。
江瑤這才發現，牧宇星不知何時，從握腕改牽起她的手，他們指尖交纏熱度互染！
彷彿感覺她視線落及之處，牧宇星牽緊她的手，立刻踏快步伐，他們的滑行速度飛快上升！
他們身後景色劇烈變換，晃得江瑤有些頭暈。
眼前視野轉變之快，她深怕暈眩，不再看遠處，將視線放回對方身上。
牧宇星注視她的溫和笑容依舊，彷彿從未被周遭變化吸引目光，眼睛始終凝望著她。
無論發生什麼事，他都會陪伴自己，這讓她覺得安心。
江瑤享受輪滑的冒險刺激，足下速度越來越快，她笑了出來。
「開心了？」
牧宇星握牢她的手，「喜歡嗎？」
「嗯！」江瑤笑得開懷，「好好玩！」
「下次還來？」牧宇星跟著咧開嘴角。
「我們把市裡滑輪場，都玩過一遍？」
江瑤真心喜歡體驗競速感的活動，便滿口答應。
「好啊！但你下次不準再整我了！」
「不整怎麼教你？」
牧宇星不再催速，帶著她慢慢繞場滑行。
「幫你整頓體力，以後熟練了，再進階花式直排輪。」
「真的？」江瑤興致勃勃，「是我看到的那種？」
「街頭花招不是比賽。招式名都替你想好。」
「嗯？」
「貝貝交叉滑步、貝貝後退倒行、貝貝快速衝刺、貝貝小步連踩、貝貝滑停不了、貝貝五體投地……喔、」
牧宇星想了一下，「稱號就叫九滴白花控！」
江瑤剛舉起拳頭，牧宇星腳步立刻煞停！
她快速撞進眼前溫暖的懷抱。
「這麼等不及要用？」
牧宇星圈著人，他笑得極壞。
「貝貝撞胸抱抱？」
「你這人！」
江瑤用頭悶敲埋進的胸口，
「就知道阻我的拳！」
「誰讓你堵不住我嘴？」
他扶好她腰背，慢慢帶到場邊。
「喜歡滑，咱們明天去試鞋，順便逛個流動市集。」
「我明天要打工……」
「不是說賺很多？沒聽見同事要你多請假？」
牧宇星挑眉，「不去是你損失，我可不管。」
「聽說有攤位，是外地有名的藤編，有藤製傢俱……」
「我去！」江瑤立刻回答。
跟藤藝有關的事，她絕對不能錯過！
「鈴鈴明天沒班，我問看看能不能換班……」
她換下輪鞋取物後，便撥出電話。
通話的李筱玲，似乎也不意外她會請假，立刻同意。
「鈴鈴好像預料我會換班，不問我原因就答應了。」
「你請假萬事大吉。」
牧宇星和江瑤一同走出滑輪場。
「聽我的就行。」
「咖啡廳沒長腿不會跑，啥時去都行。流動市集可不同——」
馬路交通燈光閃爍，他伸手牽拉她快速疾跑，透過即將轉紅的綠燈。
「——機會不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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