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你……」
「我們去玩。」牧宇星截斷她的話。
「難得來海邊，不感受一下太可惜。」
「打排球？」
「和我一起肯定比打球好玩。」
「我忘記帶鞋來換，只帶衣服跟襪子。」
「有襪子就沒問題，不然光腳。」
牧宇星看向閃著波光的海面，他躍躍欲試。
「鞋別放太近，不然潮水捲走，你在這脫？」
「還離一段呢？」
「快、點。」他催促。
江瑤脫下帆布鞋，足下穿著白襪，踩在剛脫下的鞋面上。
牧宇星蹲身背對她，「上來。」
「揹我？」她驚訝得聲音變調。
「你今天撞鬼了？」
「我就撞你這女鬼。」
牧宇星頭向後轉，「還不快來？」
江瑤猶豫幾秒。
她伸手攀住他的後背，雙手放在對方肩膀。
牧宇星兩手分別扣住她的膝窩，一個施力上扛站起。
被人揹著瞬間增高，江瑤頓時看得更遠，海洋波光在面前閃耀不已。
「哎，沒覺得是你給我做牛做馬？」
她笑了起來，「恩人？」
牧宇星正想反駁，回過頭卻意外跟她臉頰擠在一起。
他觸電般肩膀一縮，立刻轉首。
「施恩當然要有回報。」
他背著她往前走，「以後跟你討。」
「我其實能自己走沙灘，襪子髒了可以……！」
正當江瑤說話時，牧宇星突然邁開大步衝向大海！
他不顧一切，瘋狂衝動朝海飛奔而去！
浪潮瞬間淹沒牧宇星一半小腿，她足尖卻沒沾到半點水。
風捲狂浪襲擊而至，原本面向海浪的他突然側轉過身，江瑤與牧宇星後背，同時受高浪衝擊！
海水拍打他們肩膀掀起驟雨，夾帶鹹味的無數水滴紛紛灑落，水花四濺浸濕他們衣服！
她被牧宇星揹著，浪花頻繁擊打背部，讓她低俯身子退避，雙手緊緊環繞他的脖頸！
「你算計我！」
「自然是拿你當墊背。」
牧宇星顛了江瑤一下。
「真以為我給你做牛做馬？」
另一波浪潮襲來，江瑤身體只能緊貼牧宇星，共同承受海浪撲打。
浪花衝擊聲跟漫天水氣，湮沒了她的驚呼。
「自然SPA好不好玩？」
在浪撲水襲之下，牧宇星朗聲大笑，笑聲響亮單純，猶如孩童稚氣。
意外驚險在他眼裡，不過是一場刺激的遊戲。
「一起衝浪？」
「放我下來！」
這明明是衝去給浪打啊！
江瑤惡狠狠，用頭撞他背後。
「可惡啊你！」
牧宇星咧嘴笑得開懷，「揹你回沙灘？」
「你現在就讓我下去！」
她咬牙切齒，「現、在！」
他走到浪小水低之處，才緩緩放下江瑤。
回身觀看她氣呼呼的樣子，牧宇星嘴角微揚，揉撫對方濕潤的髮絲。
「生氣了？」
海水緩慢在腳下來去，江瑤只覺自己情緒，總是跟著他起伏。
就像海水受引力牽動，誘發潮汐。
「你拿我尋開心？」
「嗯哼。」
他拇指輕輕掠開，對方側頰黏住的濕髮。
「我就喜歡惹你。」
江瑤不滿踱足，水花瞬間濺高，她心頭一動。
她立刻彎腰，雙手掬起海水，朝他瘋狂潑灑！
牧宇星往旁邊避過，仍被些許水花濺到胸膛。
「好啊，你這傢伙！」
他彎起嘴角，以掌舀水回擊，「看我的！」
水花濺到江瑤臉頰，她頓時尖叫跳開，忍不住罵出聲加以反擊！
兩人互潑開始打起水仗！
幼稚行為讓他們身體溼透，兩人眼神明亮彼此相望，對方狼狽至極的模樣落入眼底。
她和他接連大笑，迅速開啟下一波的攻防，毫無顧忌的玩鬧聲音，傳到不遠處同學耳裡。
「甜蜜公害又發作了。」
海水帶走了球，柯鴻語和同學悻悻然走回岸邊，望著海裡玩水的他們興歎。
「阿勇單體犧牲完，這下是全場毀滅技。」
「我也好想談戀愛喔！」
趙可馨滿臉欣羨。
「瑤瑤真的『剋星』，我不知道宇星，可以笑這麼甜！」
劉勇歪頭，他有些遲疑。
「宇星跟小瑤……真的有譜？」
同學們異口同聲回應。
「你太遲鈍了！」
他們放開心胸玩得太瘋，從海邊回來的時候，沙灘只剩他倆渾身淌著水滴。
秋陽曬不乾浸溼的衣服，他們決定回到大廳領行李，順帶更換衣服。
牧宇星跟江瑤走進大廳，卻不見櫃臺人員跟同學。
眼見搭車時間快到，他們只好自行繞到櫃臺後方找行李。
裡面只剩下他們的兩件行李。
同學們可能已經上車。
牧宇星拉開自己的黑袋，他取出衣物，進入廳內的廁間換裝。
他走出時，微微撥動溼潤頭髮弄乾。
牧宇星發覺她沒換下滴水的衣服，反而再打電話。
「怎麼了？」
「我衣服破了。」
江瑤結束通話電話，她眉頭緊皺。
「大家都在車上。婉婷說每個人溼透，都換過衣服沒得借。」
江瑤想了想，「我可能要到商店去買紀念T恤。」
「破了？」他不解。
她把包包裡的條紋長T拿出來，給牧宇星看。
道道清晰劃痕縱橫交錯，衣服被割破，弄得破破爛爛。
「幸虧只有上衣。現在去買，我會來不及。婉婷說不能延遲發車要我趕快，不如你先上車？」
「誰幹的？」他問。
她搖頭，「我先去買T恤，不然得濕答答回去。」
「不用。」
牧宇星迅速脫掉自己沒有扣釦子的襯衫，身上僅剩一件長T。
他遞給江瑤，「快去換，我等你。」
江瑤頷首後急忙到廁所更衣。
她抖開帶有餘溫的襯衫——是剛剛從對方身上脫下的。牧宇星一向體溫高，熱氣仍在上面繚繞，自己指頭都沾染熱溫。
江瑤甩甩頭，設法阻止自己亂想。
她趕緊脫下濕衣，動作迅速換好衣褲。
她一走出來，就見牧宇星守在女廁外面。
他朝她上下打量，盯著她的雙眼發直，表情有些木楞。
察覺對方投過來的目光，她自己也知道不太適合。
衣服顯然太大，過長衣袖遮掉她的手指，白襯衫鬆鬆垮垮，長度幾乎掩蓋她半條大腿。
搭配自己一向寬鬆的褲子，她的模樣肯定很滑稽。
江瑤抓起衣衫下擺，有些窘迫。
牧宇星愣神一會後，眼神突然變得銳利。
他再度瀏覽起她的衣著，喉結劇烈滾動，抿著的嘴唇略張，卻沒發出半點聲音。
遲了好一陣，江瑤才聽到牧宇星低啞的聲音，似乎極為勉強擠出一句。
「……矮子。」
「是你太高！」
江瑤反駁之際，牧宇星卻緩緩走向她，動手解開白襯衫袖釦。
他捲高她的袖子，讓她露出白皙手腕。
「也不知道打點一下，就這麼出來。」
「會來不及……」
「有時間。」牧宇星低聲回答。
他耐心替江瑤折袖，動作理所當然。
他接著彎身，解開最下面兩顆鈕扣，幫她捲綁兩側下擺。
指尖從布料滑過，他呼吸略顯急促。
牧宇星手指微顫，在腰際收束打結。
他弄好造型後抬眼一瞧，江瑤立刻將頭扭向左邊。
她不敢看他，臉頰完完全全洩漏心事。
「你今天要害羞幾次？」
牧宇星出語調侃，低沉喑啞的尾音竟微微岔開。
「紅番茄熟了又熟？」
「你還不是一樣紅！」江瑤脫口反擊！
話甫出口，她才意識不對，聲音立即變小。
「我才沒害羞……」
她臉頰熱度攀得更高。
牧宇星也沒好到哪，臉龐赧色悄悄爬上耳根。
像是不甘被人掀底，牧宇星伸指輕抬她下巴。
他正回對方的臉，逼江瑤跟他對視。
「只有你害羞，我可沒有。」
他們凝視彼此，沒十秒就被對方直盯的視線點燃，身體也開始熱得受不了。
他們同時轉移視線。
牧宇星放下手指輕咳一下。
他若無其事揹好黑袋，大步走開。
「要來不及，還不上車！」
江瑤慌忙收拾。
揹起後揹包，她加快腳步！
出大廳後，他們開始奔跑，及時坐上回程巴士。
車內倆人依舊坐在一起。
牧宇星恢復平常的模樣，他痞痞壞笑。
「現在知道有型的好處了？」
「什麼？」
「不扣釦子，才會內搭T恤，有兩件上衣。」
牧宇星伸手關閉，她頭頂吹送冷風的排葉。
「我的帥氣造型救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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