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濛濛白的晨曦擦亮天空。
她先前數次挪開毯子時，都還是黑夜。
總算，天亮了。
江瑤梳洗一番。
她揹著包，來到學校圖書館。
她尋覓參考書，將關於藤木的書本，一一從書架抽出。
把書本都抱到閱覽桌，她坐下翻閱，開始查詢資料。
這方法挺有用，能清空她腦袋的人影——
——自己整晚沒睡，都在想牧宇星。
她終於可以拋開雜亂的思緒，專注找尋藤材線索。
江瑤核對青藤、棕櫚藤屬的黃藤、省藤、白藤，印尼藤、雞血藤等等，能做藤材的植物圖片。
她將書中圖片，跟自己手中的相片對照，期望能順藤摸瓜，找到可用的資訊。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隱約聽見上課鐘響。
糟了，已經遲到了！
江瑤照相紀錄書名，然後將書歸回書架。
目前都沒有她想要的線索，看來得長期抗戰。
江瑤悄悄摸進教室後排就坐。
上完一堂課後，婉婷找上自己，小聲詢問衣服破掉的事。
「我也不知道怎麼破的。」
江瑤開口，「我想打電話去農場，看看有沒有監視器拍到？」
「我打過了，調錄影沒那麼快，他們要我等。」
婉婷拿來一袋早餐，「給你。」
「哇！吃這麼好！」
江瑤看向袋子裡的早點，「這當三餐都有剩！」
「宇星拜託我轉交給你。」
婉婷發語，「他一早來送早餐，但馬上就蹺課了。」
「嗯……」
江瑤望著送來的豐盛食物，一時間不曉得該說什麼。
上了一整天的課，她到研究室工作。
今天，都沒見到牧宇星。
不知道對方去哪裡，她心懸半空；但暫時不必和他面對面，自己也鬆一口氣。
她現在對牧宇星，感覺十分複雜，釐不清想法。
唉……
她望著手邊的資料，不自覺又嘆氣起來。
「怎麼了？」
聽到問話，江瑤下意識望向聲音來源。
她發現，宋永嘉已經在她旁邊。
學長剛剛，不是還站在儀器前嗎？
她走神了？
「我在圖書館找不到資料。想找一種藤類，但不曉得植物名稱。」
江瑤把資料順序擺好，拿給宋永嘉。
「……怎麼突然對藤類有興趣？」
「我想重現祖母坐過的藤椅……」
知道學長不聽廢話，江瑤盡量精簡描述。
聽她說完，宋永嘉拄著下巴。
「網路爬蟲看看？」
「我有瀏覽網路資料，沒什麼發現。」
「人工慢。不如用AI比對圖片。」
宋永嘉問，「藤椅的照片，你有帶在身上？」
江瑤拿出相片給他。
宋永嘉接過，使用器材掃描建圖後，還給江瑤。
「我先針對影象區域性解析。」
宋永嘉回到自己桌子前，開始輸入一連串英文指令。
「植物已經做成藤椅材料，AI辨識比較困難，我協同作業要一小時。」
「學長，感謝你幫我！」
江瑤萬分感動，「我要怎麼謝你才好？」
「……冰箱有布丁。」
「啊？」
「……我寫網誌，紀錄各家布丁。」
宋永嘉對著螢幕敲打鍵盤，沒轉頭看江瑤。
「你吃，一起幫我品評。」
江瑤眨了眨眼。
她走到冰箱前，伸手開啟後，發覺璽唐家的布丁就在裡面。
學長想紀錄各家布丁……他也喜歡吃布丁？
「我吃掉它，然後寫評論來答謝你？」她問。
「嗯。」
怎麼有點奇怪？
江瑤有些困惑，拿著布丁回到座位。
算了！不管了！
好不容易，她可以幫到學長，來回報他！
而且還是她喜歡的布丁！
江瑤撕開包裝，拿起附的小湯匙，一口口品嚐。
她認真寫下璽唐家布丁的味覺紀錄。
宋永嘉視線微微瞄向江瑤。
他默默看著，她每吃幾口便滿足微笑，在電腦前打字的模樣。
宋永嘉嘴角微揚，繼續工作。
敲擊鍵盤的聲音不斷響起，一個小時剛到，江瑤已經忍不住，走到宋永嘉身邊。
他正調出結果。
螢幕條列出，符合照片的藤材植物俗名跟學名，查出產地在埤冬山附近。
「埤冬山太大，你等一下。」
宋永嘉交叉搜尋，縮小範圍。
電腦秀出整齊清單，上面有販售雲青藤傢俱的店家聯絡方式！
「真的有！」江瑤開心不已！
多年心願，有辦法實現了！
她一時興奮激動，抓住學長的手臂！
「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宋永嘉耳輪發紅，他身體一陣僵硬！
江瑤察覺到他肌肉僵緊，馬上鬆開手。
「對不起！學長！我太高興了，我……」
她趕緊道歉，「我知道你不喜歡肢體接觸，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是不喜歡。」
宋永嘉撇過頭去，他清清喉嚨。
「下次你先說，有心理準備，或許能接受。」
「我剛剛是開心到忘了！不小心的！」
江瑤歪頭，「要是我記得先說，不就是明知故犯嗎？」
「……明知故犯也沒關係。先提醒就好。」
江瑤不解。
這話聽起來，有點不對啊？
她要是開心到忘我，還記得學長不喜歡肢體接觸，她卻選擇去碰，不就故意惹怒學長嗎？
明知不可還硬要做，這比不小心還過份吧？
江瑤正在思索，研究室大門突然開啟。
整日不見的熟悉身影，快步走到她面前。
「出來一下。」
牧宇星指著研究室外頭，「我有事找你。」
「什麼事？」
和他一起來到走廊，江瑤開口問。
「……我昨晚，和芊芊去那裡，是公事。」
牧宇星解釋，「她念古蹟藝術修復，和開發古墓觀光有關。」
江瑤看著牧宇星。
隔幾秒後，她緩緩說道：「深夜出公差？」
「就你們兩個，沒有教授或其他人。也太奇怪了吧？」
「我是說公事，誰說是公差。」
牧宇星發語，「她念這系，自然對年久失修的壁畫感興趣。」
「文資和古蹟修復也有關。我只是盡兩系交流的本分，帶她過去看壁畫藝術。」
牧宇星提到壁畫。
她方才得到藤材線索的快樂心情，因為壁畫而直落谷底。
江瑤凝視他的面容，直直望向對方眼瞳。
牧宇星與她視線相接，不到幾後便飄移，閃避眼神接觸。
「你不相信我？」
「若是看壁畫，我信。」
江瑤苦笑，「確實很精彩。」
牧宇星轉頭回來，見江瑤表情很怪。
他眼珠一轉，隨即急急開口！
「不是你想的那樣！」
「你能知道我怎麼想？」
「我沒有想跟任何人交往。更不會專程帶人，去看伏羲女媧交尾圖！」
「那她……究竟有沒有看到那張壁畫？」
牧宇星沉默不語。
……他預設了。
不管他們到古墓的原因是什麼，他和沈鐘芊，都看過壁畫。
牧宇星認為，壁畫會促使人表白。
是他想借畫告白？
還是想讓沈鐘芊看畫有感而發，想起交往的美好，和他再續前緣？
無論牧宇星想或不想，他都清楚會觸動情腸。但他……
還是選擇跟沈鐘芊一起來。
而不是像面對葉學姐一樣，打死不跟她一組同看壁畫。
他沒想說話，就是不願回答吧？
「沒事的話，我進去了。」
她心裡很悶，深呼吸幾次，才能平靜說話。
「……你昨晚看到什麼？」
牧宇星講話變小聲，「或聽到什麼？」
回憶昨天，江瑤又想起他和沈鐘芊的擁抱。
「……我看到你們從墓道出來。」
「你們在說跟威靂有關的事。」她回答。
「你們應該在古墓裡用過異能，但我不確定。」
江瑤望著牧宇星。
「就我們兩系維護修復的立場，若直接拿威靂對付文物，很奇怪。」
她推測，「我想她也有異能，可能是跟你一起尋找碎片吧？」
牧宇星沒有答腔。
他一點都不想解釋這個。
她懂了。
牧宇星是來確認，她昨晚見到什麼、聽到什麼。
他……不想讓她知道一些事。
「沒什麼要說的話……」
她低頭，不想再看牧宇星。
她覺得好難受。
江瑤轉身，想走回研究室。
「貝貝。」
牧宇星見她失望，他伸出右臂攔住人。
「有些事，我不能告訴任何人，不是刻意隱瞞你。」
「我沒打算追根究底。」她回應。
她知道，牧宇星不想說。
「或許有一天你能說、願意說，我就會知道？」
江瑤笑得勉強。
「我要進去了，學長幫我找到藤材線索，我想快點印出來！」
「怎麼查出來的？」
江瑤說出學長想的辦法，用AI辨識藤椅和植物圖片，和網路爬蟲到的藤類植物比對。
「那真恭喜你了。」牧宇星揚起嘴角。
他神情為江瑤開心，又有點不高興。
「你跟宋永嘉交情不錯嘛。 他個性出名的冷，竟然會主動幫你。」
「學長個性很好！」
「哼，是嗎？」
牧宇星語調陰陽怪氣。
「既然你忙著印資料，我也很忙，就不打擾你了。」
他轉身疾步離開。
牧宇星……！
見他大步離去，她想喊住他。
可自己又不知道該跟他講什麼。
畢竟，他有些事，完全不想跟她說。
江瑤目送牧宇星離去。
她看著對方在走廊上疾行，他速度過快，不小心擦撞到人。
牧宇星沒有停下道歉，他腳步匆匆，快速消失在她視野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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