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指揮若定失蕭曹 3、璋瓦

秀麗江山·李歆·3,975·2026/3/26

第六章 指揮若定失蕭曹 3、璋瓦 歲末,靈壽侯邳彤病故,那一日我突然四肢發冷,暈厥倒地。事後經太醫診斷,竟發現我已懷有 身孕。 誰也想不到,建武七年新年迎來的第一件意外之喜,竟是我又懷上了第三胎。 不孕吐,不嗜睡,胃口正常,在我暈倒之前,身體絲毫沒有半點懷孕症狀,以至於已經有了兩個 孩子的我,在太醫請脈後樂呵呵的報喜時,竟變得無所適從起來。 預產期在七月,也就是說這個孩子無聲無息,默默無聞的已經在我肚子裡待了兩月有餘。我一直 認為是年前太過操心政令國策,以至於內分泌失調…… “怎麼辦?”我苦著臉,殊無半分喜悅。 “什麼怎麼辦?”相對我的苦惱,劉秀卻是喜上眉梢。 我更加來氣兒,嗔道:“你真不知道還是裝糊塗?你把我當母豬啊,一胎接一胎的生個沒完?” 劉秀詫異的睨眼瞅我。半晌,這個三十六歲的大男人居然為難的皺起了眉頭:“這豈能怪朕…… ” “不怪你,難道怪我?”我瞪眼。 一旁的內臣宮女也一起臊紅了臉,壓低著頭,想笑卻又不敢。 我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臊得滿面通紅,一跺腳怒道:“以後……以後不許你碰我……” “嗤……”有人沒憋住,笑漏了氣。雖然聲音不響,卻仍是將我鬧了個大紅臉,從裡臊到了外。 “滾!滾!滾!”我佯怒轟人,“都給我出去!讓你們笑個夠!” 琥珀眉開眼笑的來拖我,我惱羞成怒,一併開涮:“臭丫頭,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事,你和君 陵眉來眼去的勾搭可不是一天兩天了吧?” 琥珀變了臉色,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異常尷尬:“貴人……” “得了,你的心也早不在我這了,等出了正月,我便將你送出宮去,以後你盡心服侍君陵去吧! ” 琥珀又驚又喜,也顧不上羞臊了,雙眸熠熠生輝:“貴人不是說笑?” “等不及了?” “不……不是,奴婢哪有……”她紅著臉,想笑卻又不敢放肆,嘴角抽搐著,終於低著頭一溜小 跑的出去了。 宮門闔上,殿內安靜下來,我拉緊身上的麾袍,甩不去的憂心忡忡。 “為何愁眉不展?”劉秀順勢將我拉進懷中。 我舔著唇,儘量小心翼翼地問:“有了身孕,你還能準我出宮去找君陵麼?” 其實即使之前沒有懷孕,我也不敢過於放肆,大多數的時候,都是陰興將莊光的意思傳遞進宮與 我知曉。只是這種隔了一層,且單單靠文字來傳達的表述方式,很難做到雙方意見互換,及時溝通甚 至領悟對方的意思。 於是再麻煩,我也總會找機會一個月出宮一趟,當面和莊光把那些講不清的意思說個徹底。 “你想見弟弟,讓他像郭況一樣,時時進宮便是。” 我眉頭打結,一籌莫展,再看劉秀,正埋頭批閱奏章,專注的樣子哪裡還容我分心插嘴。 氣悶的去另一間側殿探望兒子女兒,卻恰好撞見劉陽將劉輔一掌推翻在地。劉輔比劉陽大了一歲 半,個頭卻只高出劉陽一根手指的長度,所以單論小孩子的氣力,他的年齡並不佔優勢。而且劉陽剛 才出手太快,他一個沒留意便吃了大虧。 一旁的內侍趕緊將他從地上抱了起來,他卻不依不饒,坐在地上一邊踢腳,一邊帶著號啕的聲音 叫嚷:“反了你了!我要告訴母后,叫母后打你----” 劉陽嚇白了小臉,卻仍是很倔強的挺起胸膛,張開雙臂,硬氣的頂嘴:“是你不對!是你先欺負 妹妹!” “我沒欺負她!我……我只是覺得她腮幫子鼓鼓的,都是肉,很好玩!” “你捏她的臉,把她弄哭了,你不是好哥哥!娘說,好哥哥不應該欺負妹妹!妹妹小,哥哥要疼 愛妹妹,保護妹妹……”他的身後,剛滿一歲的劉義王正被乳母抱在懷裡,小臉掛滿淚痕,像只糊花 臉的小貓咪。 我見女兒哭得可憐,正想進殿去抱她,劉輔突然尖叫:“那是你的妹妹!才不是我的妹妹!” 劉陽小臉通紅:“我的妹妹,就是不要跟你玩!我以後也不要跟你玩……” 許是惱羞成怒,劉輔突然撞向劉陽,雙手用力一推,試圖報剛才一跤之仇。劉陽撅嘴,兩隻胖胖 的手掌伸出去擋。兩個小屁孩相持不下,角力似的扭打在一起,翻滾倒地。 劉陽雖然力氣不小,到底少吃了一年多的飯,劉輔的肢體靈活力遠勝劉陽許多,只翻了兩個滾, 便把劉陽壓在身下。他得意的騎在劉陽身上,用手拍打弟弟的屁股,嘴裡不停的嚷:“駕!駕!你給 我當馬騎!哈哈……駕!” “二殿下!” “四殿下!” 眾人慌了神,七手八腳的將他二人分開,劉輔拼命掙扎,臨被人抱走前還用腳踢了劉陽兩腳。 劉陽被人抱在懷裡,小臉緊繃著。 我挨著門框站著,卻並不進去,心裡既疼惜又酸楚,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劉陽撇過頭,視線恰好與我撞上。募地,他一愣,倔強的小臉突然垮了下來,小嘴一扁,哇地放 聲大哭:“娘----娘----二哥哥欺負妹妹!他還打我----” 我在心裡嘆息著,一腳跨進門,劉陽在乳母懷中傾過身子,張開雙臂向我撲來,我蹙著眉沒有迎 上去,反而退後一步避開他。 “哭什麼?!看看你現在像個什麼樣子?”我硬起心腸,怒聲喝罵。 劉陽哭聲噎在喉嚨裡,但轉瞬,嗓門放開,哭聲成倍擴大。 我不理他,扭頭看向劉輔,劉輔略一哆嗦,轉身撲在中黃門肩上,倒也不再哭了。 “帶二殿下下去洗把臉,吃點點心,然後送回長秋宮!” “諾。” 劉輔被迅速抱離現場,臨走,還對劉陽偷偷扮了個鬼臉,劉陽的哭聲更大了,身子不安分的在乳 母的懷裡扭來扭去,險些害得乳母抱他不住。 劉義王畢竟年紀小,哭過之後早就忘了什麼事,這時反而瞪著一雙酷似劉秀的眼睛,烏溜溜的望 著哭鬧的哥哥,不時的發出咿咿哦哦的牙牙之音。 “帶公主下去!”我低聲吩咐,“陽兒留下,其他人都先下去!” 劉陽被放下了地,他哭聲漸止,只是仍不時裝樣子的乾嚎一兩聲,裝可憐做戲給我看。 我將右手摁在他的頭頂,他長得很高,小小年紀個頭已經到了我的胯腰。 “剛才捱打了?” “嗚……”他繼續假哭。 “知道為什麼會捱打麼?” “嗚嗚……二哥哥壞……” “是你笨!”我揉亂他的頭髮,退後兩步,朝他招了招手,“跑過來撞我,像剛才你二哥對你那 樣……” 劉陽沒有遲疑,縮著肩膀,低頭像頭倔牛般直撞了過來。我身體稍側,在他衝力最大,快要挨近 我的時候,突然提起腳尖,橫在他膝蓋位置。 撲通一聲,劉陽摔了個狗啃泥,他趴在地上動也不動,過了不久,哇的聲又是號啕大哭。 我嘆了口氣,把他從地上拎了起來:“看來還是太小了,還是得等你再長大些,才能開始扎扎實 實的練基本功。” 他用手背噌鼻涕,一臉邋遢樣,我齜牙:“真髒!”取了帕子替他擦臉。 他擦乾淨臉,突然直愣愣的衝我背後喊了聲:“父皇……” 我吃了一驚,轉身時候扭得太快,險些崴了腳。 一隻溫暖的大手及時托住了我的腰:“小心哪!” 我有些心虛的低下頭,吱吱唔唔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只祈求剛才教導兒子的那一幕沒有被他老子 撞見。 然而人算畢竟不如天算,劉秀蹲下地,視線與劉陽齊平,拍著他的肩膀,笑說:“你娘剛才可是 腳下留情了呀!” 劉陽似懂非懂的瞪大了眼睛,一臉茫然。 劉秀鬆開手,提起裳裾,腳尖點在兒子膝蓋上,來回搖擺數次,做踢腿狀:“看清楚沒?”他以 超出我十倍的耐心,慢聲細語的給兒子做著詳盡的示範和解說,“像這樣,抬腿起腳都要快!你娘剛 才只是略略抬腳絆了你一跤而已,姿勢是對的,力道卻是極輕的。” 臉上火辣辣的一燙,幸好他背對著我看不到我窘迫漲紅的臉。我趕緊提著裙裾,踮起腳尖,悄悄 往門口撤退。 後退間,父子倆的話題已然轉變。 “陽兒喜歡妹妹麼?” “喜歡……不過我更喜歡小弟弟。” “為什麼呀?” 劉陽伸出小胳膊彎曲上臂,展示了下其實根本不存在的肌肉:“我要教他打架!就和剛才父皇和 娘教我的那樣……” “哦?” “然後……我要和弟弟一起,把太子哥哥和二哥哥一齊揍扁!”他皺著鼻子,用力吸了吸鼻水, 一臉得意,“三哥哥太慫,所以太子哥哥連打架也不肯算上他!嗯,那我也不要跟他打,太沒意思! ” 我腦袋猛地一炸,嗡的聲像是眼睜睜的看著兒子捅了一隻碩大的馬蜂窩,而下一秒窩裡的馬蜂便 將向我瘋狂撲來。 果然,劉秀轉過頭來。 我背貼在牆上,呵呵乾笑:“陽兒你胡說八道什麼呢?” 劉秀輕笑,笑聲曖昧,似乎別有用意。 我心裡愈發緊張,嚥了口唾沫,齜牙咧嘴的笑:“我……我餓了,去找點吃的……”邊說邊僵硬 的轉身。 “麗華……” “我……我去看女兒……”頭也不回的快步走向門口。 “你的新詞兒可真多!” 我終究是晚了一步,劉秀的兩條腿比我長,三兩步便拐到我面前。 “不……不是我教的。”我狡辯,死鴨子嘴硬,“我……我整天跟你在一塊兒,哪有閒暇教導兒 子!” “嗯……這倒也是。” “是吧?是吧?我沒胡說吧!” “嗯。”他笑,眼睛裡全是洞察瞭然的笑意。 在他的溫柔一刀下,假面具沒有維持多久,終於盡數塌方。 我決定破罐子破摔,耍無賴的大叫:“啊----我不管了!嫌我教的不好,以後你自己教!” “朕沒說不好。” “嗄?” “只是……”他眼瞼下垂,視線瞄在我的腹部,“還是應適當注意些胎教為宜!” 我險些厥過去,嘴角抽搐,好半天才有氣沒力的嘟噥:“雞婆。” 他眯起眼:“朕不是雞的婆婆。” “喔!”我故作驚喜狀,插科打諢,“你還記得呀!” 眼中的危險係數在上升,笑容愈發詭異:“你說過的每一句話,朕都會記得!” 心跳漏了一拍,他的眼神能溺斃人,我在這樣的注視下漸漸軟化。他的左手攬起我的腰,右手託 起我的下巴,臉緩緩靠近,炙熱的鼻息拂在我的臉上,又酥又癢。 我意亂情迷的半閉上眼,紅唇微撅的主動迎了上去…… 身下有股力道在扯我的裙裾,我不耐煩的挑了挑眉,唇仍是撅著繼續湊上去,卻意外發現劉秀睜 大了眼,無奈又好笑的仰高了下巴。 “父皇!娘……”劉陽不依不饒的一手扯了一人衣角,使勁搖晃,“你們是不是要打架呀?” 我閉上眼,恨不能將這壞事的小鬼頭丟出去,卻聽劉秀沉沉而笑,騰出一隻手撫摸著兒子茅草似 的發頂。 “不是。”他一本正經的答覆兒子的問題,“父皇和你孃親更喜歡等你睡著了,在床上打架!” 我痛苦的呻吟一聲,終於惱羞成怒的暴跳,雙手使勁掐上他的脖子:“劉文叔----”

第六章 指揮若定失蕭曹 3、璋瓦

歲末,靈壽侯邳彤病故,那一日我突然四肢發冷,暈厥倒地。事後經太醫診斷,竟發現我已懷有

身孕。

誰也想不到,建武七年新年迎來的第一件意外之喜,竟是我又懷上了第三胎。

不孕吐,不嗜睡,胃口正常,在我暈倒之前,身體絲毫沒有半點懷孕症狀,以至於已經有了兩個

孩子的我,在太醫請脈後樂呵呵的報喜時,竟變得無所適從起來。

預產期在七月,也就是說這個孩子無聲無息,默默無聞的已經在我肚子裡待了兩月有餘。我一直

認為是年前太過操心政令國策,以至於內分泌失調……

“怎麼辦?”我苦著臉,殊無半分喜悅。

“什麼怎麼辦?”相對我的苦惱,劉秀卻是喜上眉梢。

我更加來氣兒,嗔道:“你真不知道還是裝糊塗?你把我當母豬啊,一胎接一胎的生個沒完?”

劉秀詫異的睨眼瞅我。半晌,這個三十六歲的大男人居然為難的皺起了眉頭:“這豈能怪朕……

“不怪你,難道怪我?”我瞪眼。

一旁的內臣宮女也一起臊紅了臉,壓低著頭,想笑卻又不敢。

我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臊得滿面通紅,一跺腳怒道:“以後……以後不許你碰我……”

“嗤……”有人沒憋住,笑漏了氣。雖然聲音不響,卻仍是將我鬧了個大紅臉,從裡臊到了外。

“滾!滾!滾!”我佯怒轟人,“都給我出去!讓你們笑個夠!”

琥珀眉開眼笑的來拖我,我惱羞成怒,一併開涮:“臭丫頭,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事,你和君

陵眉來眼去的勾搭可不是一天兩天了吧?”

琥珀變了臉色,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異常尷尬:“貴人……”

“得了,你的心也早不在我這了,等出了正月,我便將你送出宮去,以後你盡心服侍君陵去吧!

琥珀又驚又喜,也顧不上羞臊了,雙眸熠熠生輝:“貴人不是說笑?”

“等不及了?”

“不……不是,奴婢哪有……”她紅著臉,想笑卻又不敢放肆,嘴角抽搐著,終於低著頭一溜小

跑的出去了。

宮門闔上,殿內安靜下來,我拉緊身上的麾袍,甩不去的憂心忡忡。

“為何愁眉不展?”劉秀順勢將我拉進懷中。

我舔著唇,儘量小心翼翼地問:“有了身孕,你還能準我出宮去找君陵麼?”

其實即使之前沒有懷孕,我也不敢過於放肆,大多數的時候,都是陰興將莊光的意思傳遞進宮與

我知曉。只是這種隔了一層,且單單靠文字來傳達的表述方式,很難做到雙方意見互換,及時溝通甚

至領悟對方的意思。

於是再麻煩,我也總會找機會一個月出宮一趟,當面和莊光把那些講不清的意思說個徹底。

“你想見弟弟,讓他像郭況一樣,時時進宮便是。”

我眉頭打結,一籌莫展,再看劉秀,正埋頭批閱奏章,專注的樣子哪裡還容我分心插嘴。

氣悶的去另一間側殿探望兒子女兒,卻恰好撞見劉陽將劉輔一掌推翻在地。劉輔比劉陽大了一歲

半,個頭卻只高出劉陽一根手指的長度,所以單論小孩子的氣力,他的年齡並不佔優勢。而且劉陽剛

才出手太快,他一個沒留意便吃了大虧。

一旁的內侍趕緊將他從地上抱了起來,他卻不依不饒,坐在地上一邊踢腳,一邊帶著號啕的聲音

叫嚷:“反了你了!我要告訴母后,叫母后打你----”

劉陽嚇白了小臉,卻仍是很倔強的挺起胸膛,張開雙臂,硬氣的頂嘴:“是你不對!是你先欺負

妹妹!”

“我沒欺負她!我……我只是覺得她腮幫子鼓鼓的,都是肉,很好玩!”

“你捏她的臉,把她弄哭了,你不是好哥哥!娘說,好哥哥不應該欺負妹妹!妹妹小,哥哥要疼

愛妹妹,保護妹妹……”他的身後,剛滿一歲的劉義王正被乳母抱在懷裡,小臉掛滿淚痕,像只糊花

臉的小貓咪。

我見女兒哭得可憐,正想進殿去抱她,劉輔突然尖叫:“那是你的妹妹!才不是我的妹妹!”

劉陽小臉通紅:“我的妹妹,就是不要跟你玩!我以後也不要跟你玩……”

許是惱羞成怒,劉輔突然撞向劉陽,雙手用力一推,試圖報剛才一跤之仇。劉陽撅嘴,兩隻胖胖

的手掌伸出去擋。兩個小屁孩相持不下,角力似的扭打在一起,翻滾倒地。

劉陽雖然力氣不小,到底少吃了一年多的飯,劉輔的肢體靈活力遠勝劉陽許多,只翻了兩個滾,

便把劉陽壓在身下。他得意的騎在劉陽身上,用手拍打弟弟的屁股,嘴裡不停的嚷:“駕!駕!你給

我當馬騎!哈哈……駕!”

“二殿下!”

“四殿下!”

眾人慌了神,七手八腳的將他二人分開,劉輔拼命掙扎,臨被人抱走前還用腳踢了劉陽兩腳。

劉陽被人抱在懷裡,小臉緊繃著。

我挨著門框站著,卻並不進去,心裡既疼惜又酸楚,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劉陽撇過頭,視線恰好與我撞上。募地,他一愣,倔強的小臉突然垮了下來,小嘴一扁,哇地放

聲大哭:“娘----娘----二哥哥欺負妹妹!他還打我----”

我在心裡嘆息著,一腳跨進門,劉陽在乳母懷中傾過身子,張開雙臂向我撲來,我蹙著眉沒有迎

上去,反而退後一步避開他。

“哭什麼?!看看你現在像個什麼樣子?”我硬起心腸,怒聲喝罵。

劉陽哭聲噎在喉嚨裡,但轉瞬,嗓門放開,哭聲成倍擴大。

我不理他,扭頭看向劉輔,劉輔略一哆嗦,轉身撲在中黃門肩上,倒也不再哭了。

“帶二殿下下去洗把臉,吃點點心,然後送回長秋宮!”

“諾。”

劉輔被迅速抱離現場,臨走,還對劉陽偷偷扮了個鬼臉,劉陽的哭聲更大了,身子不安分的在乳

母的懷裡扭來扭去,險些害得乳母抱他不住。

劉義王畢竟年紀小,哭過之後早就忘了什麼事,這時反而瞪著一雙酷似劉秀的眼睛,烏溜溜的望

著哭鬧的哥哥,不時的發出咿咿哦哦的牙牙之音。

“帶公主下去!”我低聲吩咐,“陽兒留下,其他人都先下去!”

劉陽被放下了地,他哭聲漸止,只是仍不時裝樣子的乾嚎一兩聲,裝可憐做戲給我看。

我將右手摁在他的頭頂,他長得很高,小小年紀個頭已經到了我的胯腰。

“剛才捱打了?”

“嗚……”他繼續假哭。

“知道為什麼會捱打麼?”

“嗚嗚……二哥哥壞……”

“是你笨!”我揉亂他的頭髮,退後兩步,朝他招了招手,“跑過來撞我,像剛才你二哥對你那

樣……”

劉陽沒有遲疑,縮著肩膀,低頭像頭倔牛般直撞了過來。我身體稍側,在他衝力最大,快要挨近

我的時候,突然提起腳尖,橫在他膝蓋位置。

撲通一聲,劉陽摔了個狗啃泥,他趴在地上動也不動,過了不久,哇的聲又是號啕大哭。

我嘆了口氣,把他從地上拎了起來:“看來還是太小了,還是得等你再長大些,才能開始扎扎實

實的練基本功。”

他用手背噌鼻涕,一臉邋遢樣,我齜牙:“真髒!”取了帕子替他擦臉。

他擦乾淨臉,突然直愣愣的衝我背後喊了聲:“父皇……”

我吃了一驚,轉身時候扭得太快,險些崴了腳。

一隻溫暖的大手及時托住了我的腰:“小心哪!”

我有些心虛的低下頭,吱吱唔唔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只祈求剛才教導兒子的那一幕沒有被他老子

撞見。

然而人算畢竟不如天算,劉秀蹲下地,視線與劉陽齊平,拍著他的肩膀,笑說:“你娘剛才可是

腳下留情了呀!”

劉陽似懂非懂的瞪大了眼睛,一臉茫然。

劉秀鬆開手,提起裳裾,腳尖點在兒子膝蓋上,來回搖擺數次,做踢腿狀:“看清楚沒?”他以

超出我十倍的耐心,慢聲細語的給兒子做著詳盡的示範和解說,“像這樣,抬腿起腳都要快!你娘剛

才只是略略抬腳絆了你一跤而已,姿勢是對的,力道卻是極輕的。”

臉上火辣辣的一燙,幸好他背對著我看不到我窘迫漲紅的臉。我趕緊提著裙裾,踮起腳尖,悄悄

往門口撤退。

後退間,父子倆的話題已然轉變。

“陽兒喜歡妹妹麼?”

“喜歡……不過我更喜歡小弟弟。”

“為什麼呀?”

劉陽伸出小胳膊彎曲上臂,展示了下其實根本不存在的肌肉:“我要教他打架!就和剛才父皇和

娘教我的那樣……”

“哦?”

“然後……我要和弟弟一起,把太子哥哥和二哥哥一齊揍扁!”他皺著鼻子,用力吸了吸鼻水,

一臉得意,“三哥哥太慫,所以太子哥哥連打架也不肯算上他!嗯,那我也不要跟他打,太沒意思!

我腦袋猛地一炸,嗡的聲像是眼睜睜的看著兒子捅了一隻碩大的馬蜂窩,而下一秒窩裡的馬蜂便

將向我瘋狂撲來。

果然,劉秀轉過頭來。

我背貼在牆上,呵呵乾笑:“陽兒你胡說八道什麼呢?”

劉秀輕笑,笑聲曖昧,似乎別有用意。

我心裡愈發緊張,嚥了口唾沫,齜牙咧嘴的笑:“我……我餓了,去找點吃的……”邊說邊僵硬

的轉身。

“麗華……”

“我……我去看女兒……”頭也不回的快步走向門口。

“你的新詞兒可真多!”

我終究是晚了一步,劉秀的兩條腿比我長,三兩步便拐到我面前。

“不……不是我教的。”我狡辯,死鴨子嘴硬,“我……我整天跟你在一塊兒,哪有閒暇教導兒

子!”

“嗯……這倒也是。”

“是吧?是吧?我沒胡說吧!”

“嗯。”他笑,眼睛裡全是洞察瞭然的笑意。

在他的溫柔一刀下,假面具沒有維持多久,終於盡數塌方。

我決定破罐子破摔,耍無賴的大叫:“啊----我不管了!嫌我教的不好,以後你自己教!”

“朕沒說不好。”

“嗄?”

“只是……”他眼瞼下垂,視線瞄在我的腹部,“還是應適當注意些胎教為宜!”

我險些厥過去,嘴角抽搐,好半天才有氣沒力的嘟噥:“雞婆。”

他眯起眼:“朕不是雞的婆婆。”

“喔!”我故作驚喜狀,插科打諢,“你還記得呀!”

眼中的危險係數在上升,笑容愈發詭異:“你說過的每一句話,朕都會記得!”

心跳漏了一拍,他的眼神能溺斃人,我在這樣的注視下漸漸軟化。他的左手攬起我的腰,右手託

起我的下巴,臉緩緩靠近,炙熱的鼻息拂在我的臉上,又酥又癢。

我意亂情迷的半閉上眼,紅唇微撅的主動迎了上去……

身下有股力道在扯我的裙裾,我不耐煩的挑了挑眉,唇仍是撅著繼續湊上去,卻意外發現劉秀睜

大了眼,無奈又好笑的仰高了下巴。

“父皇!娘……”劉陽不依不饒的一手扯了一人衣角,使勁搖晃,“你們是不是要打架呀?”

我閉上眼,恨不能將這壞事的小鬼頭丟出去,卻聽劉秀沉沉而笑,騰出一隻手撫摸著兒子茅草似

的發頂。

“不是。”他一本正經的答覆兒子的問題,“父皇和你孃親更喜歡等你睡著了,在床上打架!”

我痛苦的呻吟一聲,終於惱羞成怒的暴跳,雙手使勁掐上他的脖子:“劉文叔----”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