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手天下 第四十九章 卑微身世,真想揭穿
“六夫人,我若是不進來,你就犯下大錯了。”說罷瞟向在一旁順著氣的於飛。於飛呼吸調勻後,指著六夫人就罵道:“你這個賤人,居然還想殺我滅口?我現在就去告訴老爺,我要你不得好死!”
六夫人嚇得全身一滯,猛地站起來。唐毓眼疾手快,立刻抓住於飛。於飛比唐毓瘦很多,力氣更是不如唐毓,這一抓,於飛一個不穩,直直往地上栽去。揉了揉膝蓋,於飛整個人又抖起來,臉上竟是難以置信:“你・・・・・・・你和她是一夥的?”
唐毓搖了搖頭,只道:“六夫人,有繩索嗎?”
六夫人聽見於飛的話很是驚訝,這會兒聽見唐毓的話更顯驚訝。大概明白唐毓要做什麼,趕緊出去找繩索。
於飛坐在地上,一步一步往門邊挪,口裡唸到:“你要幹什麼?你要幹什麼?”
唐毓看出了她的心思,幾步走上前就將於飛又拽了回來,任她大聲呼喊著,直接將她扔到了床上。殺人的本事唐毓沒有,不過在鍾府受了這一個月的磨練,綁人還是敢的。
六夫人很快就將繩索找了進來,看到被按在床上掙扎的於飛,頓時愣住了,不知道該做什麼。剛才殺人未遂的那種後怕直直襲來。唐毓知道六夫人害怕了,剛才不過只是衝動而已。“你愣著幹什麼,只是綁人,又沒叫你殺人。你若不綁她,我便馬上放了她!”
六夫人被言語一激,立馬拿起繩索上前,將於飛捆了起來,嘴裡又塞了衣服,才安生下來。綁完人,唐毓也覺得自己的手漸漸抖了起來,興許太累,興許膽子真的還不夠大。
坐在桌子邊,六夫人整個人都是吊起來的,心裡七上八下。“你究竟是誰?為什麼這麼做?”
若是換了旁人肯定要說你為什麼幫我,到了鍾府的夫人們這裡便是為什麼這麼做了。唐毓拿起茶杯想倒杯水喝,卻發現茶壺是空的。於是放下了才道:“我這是在幫你,你看不出來嗎?”
“沒有人會無條件的幫助另一個人。”
“隨你怎麼想,但是有一點你得知道,如果剛才不是我,或許你已經把她殺死了。結果會怎麼樣?現下鍾老爺正對她在興頭上,無緣無故死了失蹤了,你覺得他會不查?要是追根究底,不僅你殺人的事要被查出來,而且你代嫁的事也要被查出來。不知你是擔一條罪名輕鬆點,還是擔兩條輕鬆點?”
六夫人一下著了慌,平時面對眾人一向清淡,今天倒已是無數次慌了神。“你怎麼知道・・・・・・代嫁的事?”
“我剛才在門口聽到的一些隻言片語。我想這件事不是那麼簡單吧?”
六夫人低了頭,眼裡又泛起了淚花。
“你若不告訴我,我該怎麼幫你?”
“你為什麼要幫我?”
“你還怕我害你不成?要知道我剛才不衝進來救人,才是害你。你現在就只剩下一條命,你以為我要害你什麼?”
六夫人再次低頭不說話。當時嫁進府時也是風風光光的,如今早已物是人非。當初要什麼有什麼,而今一無所有。唐毓見六夫人情緒低落,便也坐著等著,手指在桌子上不斷的敲,很有節湊的打著節拍。現在六夫人已是驚弓之鳥,這樣的節湊很能摧殘她的心靈。
果不其然,只不過兩分鐘,六夫人便又抬起了頭,眼裡淚水已乾,但卻比沒有淚水之時更多了幾分哀婉。“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那時我不過是一個奴婢的女兒,府中小姐和我一般年齡。當老爺夫人決定要把小姐嫁給老爺做妾之時,小姐便寧死不從。後來,半個月之後,她發現自己懷孕了。於是投河自盡。老爺夫人傷心欲絕,本想回絕了這門親事,那時候我便見到了老爺。我在大街上遇到他,一見傾心。他也看到了我,問我是誰。我不知怎麼的就告訴他我是小姐本人。我・・・・・・”
“後來你嫁進了鍾府,想來你的日子並不好過。你是真心喜歡鐘老爺,那時候鍾老爺也曾為你痴情感動。所以現在你如果告訴鍾老爺你的真實身份的話,定不會有事。”
六夫人猛地站起來,連連搖頭,目光呆滯:“不・・・・・不!不可以!”
“那時候你所留戀的除了鍾老爺本人,該就是鍾府的榮華了吧。現在雖然你過得悽慘,但衣食無憂,下人見了你還要叫你一聲六夫人。你小時候所受過的苦,所遭受過的白眼,都在你嫁入鍾府之後消失不見,你揚眉吐氣,你趾高氣揚。你父母冒險來看你,你將他們拒之門外,只在後半夜悄悄溜出去,給了他們一筆錢,讓他們永遠不要再來!你可真是孝順!”唐毓越說越氣憤,最後將桌子一拍,驚得六夫人全身一抖。
“你怎麼知道這些?你到底是誰?”
“我怎麼知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恰巧不巧,你去見你父母時我正在那周圍徘徊討吃的,當時我沒在意。今天在宴席上見到你時,我當時就覺得很熟悉,想了半天才想起來,於是便過來找你了。誰知竟然遇到你殺人一事!欺瞞夫君,不敬父母,不認宗親,如今還想殺人。也難怪你的兩個女兒雙雙慘死,這都是報應!”
六夫人整個身子軟了下去,歪在地上掩面痛哭。唐毓本只是想震懾震懾她,沒想到六夫人竟成了這個樣子。怕是再逼下去,非瘋不可。於是放緩了語氣道:“你哭也沒用了。你知道自己對不起自己女兒也就是了。現在你若是沒事則好,若是死了,不知道誰來為你的幼女抄錄佛經,誦經祈禱?”
六夫人眼淚不斷線的流,聽見唐毓的話,聲音哽咽道:“我要如何做?”
六夫人本來也不傻,想來今日該是被嚇慘了,悲痛也把她席捲得差不多了。
“於飛跟你是什麼關係?”突然想起這件事還未問,為防止六夫人懷疑趕緊問了出來。
“她是我一個好友的女兒,見過我的畫像。”
“這件事只有兩個辦法可以解決,一是堵住於飛的口,二是將這個秘密公諸世間。堵於飛的口,一是讓她永遠不回鍾府,二是殺人滅口。但是這兩個辦法都太冒險,不可取。所以,只能讓這個秘密公諸世間。”
六夫人情緒好不容易穩定點,聽見這樣的話又激動起來。“這不行!不行!”
“你無非害怕自己丟了現在擁有的東西,你的命,還有這尚可的生活。你放心,我有辦法讓你絲毫不受影響。”說罷唐毓看了看已經掙扎累了的於飛,那雙眼睛正直勾勾的盯著她們。“六夫人,你若信我,便按照我說的去做,若是不信,你便自己解決吧。”
六夫人低頭,片刻便抬了起來:“我信你,只要你能幫我渡過這關,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你能有什麼給我?你看我的穿著,我可是大丫鬟,我得的東西怕是比你現在還多些。你欠我份人情就是了。”若是什麼都不要,那也太假了。只有欠人情最實在。
“那你要我做什麼?”
“好好看住於飛,所有事情在今天晚上之前都可以得到解決。”說罷唐毓看了看茶壺,問道:“有水嗎?”
“有・・・・・・”六夫人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唐毓突然轉的話鋒,回答了有,也只是呆呆坐在那裡不動。
唐毓搖了搖頭,附在六夫人耳邊說了兩句話,便徑自走了出去。唯一的一個丫鬟在外急得團團轉,想來該是看到了六夫人拿著繩索進了屋。看見唐毓走過來,丫鬟忙迎上去問道:“姑娘,你沒事吧?六夫人呢?”
“沒事沒事,只是東西壞了,拿繩索綁綁。你叫什麼?”
“奴婢小靜。”
“小靜,你伺候六夫人有多久了?”
“有好幾年了吧。”說到此處難免傷懷,神色悲傷。
“你願意守到現在也算忠心,如果六夫人有難,你會怎麼樣?”
“奴婢一直跟在六夫人身邊,若是沒有六夫人,奴婢今日還不知在哪兒呢。六夫人的事便是奴婢的事,怎會不幫?”小靜突然激動起來,頭也昂了起來。
唐毓笑道:“果真難得。兩刻鐘後你再進去,六夫人有事要你做。這之前你先去忙吧。”
小靜不太明白唐毓的意思,正想問個清楚,唐毓又道:“既然想幫六夫人,就該按照六夫人之言執行。”
小靜這才點了點頭,福禮低頭走了。
唐毓嘆了口氣,看了看天色,辨了辨方向,跨步走出了玉人閣。
唐毓穿的鞋子是平底鞋,很平很平的那種,唐毓在二十一世紀即使穿著高跟鞋也是可以健步如飛的人,穿著平底鞋就更不用說了。沒跑多久,便見前面兩個女子,走路端莊,背影迷人。唐毓趕緊又加緊了幾步,追了上去,伸手攔在二人前面,福禮道:“奴婢見四小姐禮,見柳總管禮。”
見唐毓喘氣喘得厲害,饒是鍾連馨聰明也猜不出為何如此。便笑道:“免禮。”
唐毓才喘著氣抬起了膝蓋。剛跑了那麼大一段路,膝蓋一彎,難免無力,有些稍稍穩不住。
見唐毓有點無力,鍾連馨便伸手扶了一把,問道:“怎麼跑的這樣急?”
“稟四小姐,六夫人出事了。還請四小姐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