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說>袖手天下>第五十章 相助夫人,蕩平風波

袖手天下 第五十章 相助夫人,蕩平風波

作者:雪夜唐

鍾連馨聽見這樣的話雖是不明所以,但也看了看周圍。這裡已是靈居內,竹林之中。望了兩眼,道:“跟我來。”說罷便提裙往竹林中走去。

竹林清幽,裡面的小路每天都有人清理,每隔十幾米便有一個竹木小屋,裡面備著文房四寶,器具香茗。走進最近的一間竹屋,湘柳先檢視了壺中有無開水,然後便拿起茶杯添茶葉。

唐毓忙攔道:“不用忙碌了,此事說完了,怕那茶水還是滾燙的。”

鍾連馨便擺了擺手,自己在旁坐下了。“你先坐,慢慢說。”

“謝四小姐。”說罷便也毫不客氣的坐了下來。“我進府不過一月,對琳閣要熟悉些,但是對於其他地方,卻不甚熟悉。熙苑我也只去過一回,這次我為大夫人送過吃點後便迷路了。無意之中闖進了琳琅軒。多走了幾步,竟看見於姑娘進了一個名叫玉人閣的小閣,我聽說過,那是六夫人小閣,又想起今天於姑娘腹痛之事,知道不簡單,便假借討口水進去檢視情況。誰知竟知道一件驚天秘密。”唐毓故作驚訝,難以置信。其實這件事鍾連馨本就知道,很多年前就知道了。

聽見唐毓用的是驚天秘密這個詞,大概也知道是什麼事了。不過還是問道:“什麼?”

“六夫人是奴婢之女,欺瞞嫁進鍾府的。於姑娘是六夫人好友之女,知道這件事,又看過六夫人畫像,因此一眼便認出了六夫人。我去之時,聽見裡面吵鬧,趁丫鬟奉茶之際去寢臥外堂檢視。便聽見了這些話。於姑娘不僅大罵六夫人無恥,還說她女兒雙雙慘死是她該得的報應,六夫人一怒之下動手打人,於姑娘作勢便要殺六夫人。”說著說著唐毓附上了自己胸口,似乎驚嚇不輕。偷眼瞄鍾連馨表情,竟只是無奈的眨了眨眼。果真是經過世事的人。殺了六夫人一雙女兒,多年來雖護著六夫人,份例也是靠著她才沒有少,但仍舊贖不了罪。由此唐毓才敢來找鍾連馨。

聽完唐毓的話,鍾連馨奇道:“聽你的口氣,該是向著六夫人的。來找我,是要我幫她?”

“聽聞四小姐一直對六夫人頗有眷顧,想來六夫人也可憐,伺候老爺盡心盡力,當年無奈之舉,錯不全在她。況且膝下無兒無女,孤苦一人。報應早就該受夠了。”

鍾連馨幾乎沒有猶豫便問道:“想來你該是想好了要我怎麼幫她才來找我吧?”

唐毓起身福禮:“四小姐聰慧。”

到得玉人閣,小靜已不在閣內,想來六夫人該遣她去了。

走進寢臥外堂,只見桌上擺著一條白綾,而六夫人正在搬凳子,準備站上去將白綾綁於房頂。見到鍾連馨進來,腳下一個不穩,差點摔下地去。湘柳趕緊過去扶了,才沒有摔著。六夫人站穩了,竟直直朝鐘連馨跪了下去。“馨兒・・・・・・我・・・・・・”

鍾連馨知道她要說什麼,只攔話道:“六娘快起來吧,你是長輩,怎可向我下跪?”說罷湘柳便去扶,六夫人卻跪在地上不肯起來。“這些年來,多虧有馨兒你照顧我才能好好活到現在。否則憑鍾府的鬥爭,我怕是早就埋骨荒野了。鍾府是禮儀周到之地,我知道我當年的舉措汙了鍾府的臉,也辜負了馨兒你。只是,我的兩個女兒死得不明不白,我還未查出真相,我不能死。馨兒,你既肯來,說明你還是願意幫我的。六娘求你,就保全我性命即可!”說罷就要磕頭。

湘柳趕緊攔著,手墊著她的額頭,生生使了大力,這頭才沒有磕下去。鍾連馨搖了搖頭,走到六夫人身邊蹲下道:“六娘放心,就像你說的,我既肯來,就一定會幫你。我既肯幫,就斷斷不會只是保住性命。只是不知六娘是否信我?”

“怎會不信?我自然信你!”六夫人老淚縱橫,抓住鍾連馨的手臂眉頭皺得很深。

“那就好。六娘先起來吧。”便用力扶六夫人,六夫人這才起來。看了看桌上的白綾,朝湘柳使了個眼色,湘柳便拿起白綾往房樑上拋去。

看了看在床上驚恐萬分的於飛,鍾連馨搖了搖頭。唐毓最開始本是想連於飛的耳朵也堵住的,但是還是算了,一來這個地方沒有什麼東西能完全隔音。二來,既然敢做,那就自然是有把握,到時無論於飛說什麼,也是無用。

半刻鐘後外面響起了腳步聲,這裡十分清淨,所以腳步聲十分響亮。許久沒有熱鬧過的玉人閣,今日也要熱鬧熱鬧了。

腳步聲急,仿若趕著去參加一場葬禮。當走進寢臥外堂時,只見六夫人昏迷不醒,而那條白綾還綁在房樑上。鍾連馨與唐毓在一旁站著,湘柳在為六夫人把脈。於飛在內間,此時關上了門,看不見裡面的狀況。

小靜見狀,立馬撲倒臥榻上大聲哭嚷。鍾老爺看見這樣的境況,也愣了一會兒,才問道:“怎麼樣了?”

湘柳起身福禮:“回老爺,六夫人只是暈過去了,不久就會醒來,只是這幾年似乎心情鬱結,補藥少用,身體心靈兩相受害,這一次又差點窒息,該是要好好調養才能痊癒。”

鍾老爺點了點頭,走到臥榻邊坐下。看到六夫人脖子上明顯的一道紅印,頓時一拍大腿,怒道:“這是怎麼回事?文遠一向溫順,怎的突然就要上吊!”

這話自是問著旁邊的小靜的,小靜聽見這話嚇得渾身一抖,趕緊跪了下去,哭道:“六夫人是被逼的,不得已才・・・・・・”

聽到逼字,鍾老爺更是大火:“誰如此大膽?”

這話說罷,鍾連馨便斯了一聲,抓著手臂,似是很痛。湘柳趕緊走到鍾連馨身邊,看了看手臂說道:“小姐這手臂也得好好養養了。”

“你這是怎麼了?”六夫人分量再重,自是沒有鍾連馨重。

“女兒是來拜訪六孃的,誰知於姑娘也在此處。兩人似在爭執,我本想勸勸,可於姑娘卻打了女兒,然後又去打六娘。情急之下,女兒便將於姑娘綁了,現在正在內間床上。”說罷又斯了一聲。

鍾老爺看了看內間的門,又看了看鐘連馨,最後起身開啟了內間的門。而於飛已經昏了過去。鍾老爺又走了回來,坐在臥榻上,冷靜了許多。只問道:“誰來將這件事解釋給我聽?”

湘柳便上前福禮屈膝道:“稟老爺,此事要從十六年前說起。那時六夫人還只是個少女,對老爺一見傾心。陳府決定將嫡親之女嫁於老爺之時,便是真正的陳文遠命終之時。陳小姐心繫一秀才公子,生米煮成熟飯,身懷六甲,不得不以死謝罪。而六夫人,則因為痴心太過,以庶出之女冒充嫡親代嫁鍾府。”

六夫人只是奴婢女兒,不是庶出,但這般說則要好很多。而且湘柳字字無奈,舊情恩深,鍾老爺本是驚訝,憤怒,聽到最後竟是無語出口。

“於姑娘此次鬧得如此厲害,必定是要將此事揭發的。六夫人久不得寵愛,深怕老爺已然忘懷。況且自身又是有罪,便想自盡。”說完湘柳便回到鍾連馨身後,不再多言。

沉默良久,鍾老爺看了地良久,才抬起頭來看了一眼六夫人。最後道:“柳兒,你深通醫術,便為文遠多開幾幅好藥。此事到這兒便結束了,不需要更多的人知道。”

所有人都福禮道:“是。”

看了看內間床上的於飛,鍾老爺眨著黑白分明甚少渾濁的眼睛,低了頭,才又抬起來,道:“於飛以下犯上,傷我馨兒,鍾信,將她送去大理寺。看看傷害群主是個什麼罪名。”

鍾信躬身領命,隨即揮手讓後面的兩個家丁跟著走進內間,將於飛摟起來,繩子也沒解,就抬出去了。

鍾老爺一直盯著六夫人,看也未看一眼於飛。直到於飛沒影兒了,才回頭來看著鍾連馨。“柳兒,你務必好好照顧馨兒,儘快讓她好起來。”湘柳屈膝領命。隨後鍾老爺站了起來,眉頭不展,走到鍾連馨身邊,嘆了口氣道:“沒想到於氏如此跋扈,竟然連你也敢傷。馨兒,是我最近有些寵她了。”

鍾連馨笑道:“英雄難過美人關,父親行為,並無過錯。是我自己太不小心了。”

“你如此懂事,我很欣慰。柳兒,趕快去把軟轎叫來,讓馨兒好好回去歇著。這幾日就不要太過勞累了。”

鍾連馨苦笑,卻也不明顯,只福禮道:“多謝父親關懷。”

鍾老爺交待完了便走回了臥榻邊,頭也不抬的看著六夫人:“你們都先出去吧,我在這陪陪文遠。”那聲音充滿了點點愧疚,卻也是疲累。

眾人便躬身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