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手天下 第六十章 金玉裝箱,天價賞賜
九月起了身,將託盤上的紗布揭了,現出幾樣物件來:兩塊牌子,一把鑰匙,一本冊子。
唐毓本是坐著,此時見了這些物件也不免心動,竟不自覺站了起來。走到九月面前,拿起一塊小巧不過四分之一巴掌大小的玉牌細細觀看。玉牌上燙著行楷“副管家”三字,與整塊玉渾然天成,毫無違和之感。玉觸手溫潤,摸之細滑,可見是好玉。
九月笑道:“恭喜姑娘,從今日起你便是靈居的副管家了。”
唐毓捧著玉牌喜不自勝,看了好一會兒才勾了玉牌上的絲絛,細細掛在腰間。拿起另一塊牌子,卻是灰藍,上面刻著各種大氣圖紋,燙著“馨郡主忬佩”幾個字。九月道:“這是象牙腰牌,憑此可自由出入皇宮。”
唐毓聽見如此說,差點沒拿穩,吐了一口氣,才笑了出來。“小姐倒還真給我送來了。”
“小姐說過的話自是要兌現的。”
“那這把鑰匙呢?不會是靈居的鑰匙吧?”
“靈居晚上雖然要上鎖,但是有守夜的人,姑娘若是回來晚了,只管敲門,見了是姑娘,誰敢不給開門?這鑰匙不是開靈居大門的,而是開靈居庫房的鑰匙。”
玉銀二人一直在旁伺候著,聽見這鑰匙的用途時差點驚叫出聲。好不容易穩住,笑道:“姑娘,恭喜姑娘了。”
唐毓拿了鑰匙,細看時卻是與普通鑰匙完全不同。唐毓猛然記起鍾府庫房的鑰匙都是特製的,鎖堅硬如剛,即使拿錘子砸也砸不開。鑰匙形狀奇異,若是拿給配鑰匙的人配置,那配出來的鑰匙是絕對打不開門的。自然,負責守衛庫房的人也是人數眾多,向來守衛的人是不認鑰匙只認人的,若是鑰匙掉了,別人拿了也無用。再則庫房其實是開著的,大門沒有上鎖,這鑰匙也不是拿來開啟庫房大門的,而是開啟庫房裡放小鑰匙的保險櫃。一把小鑰匙對應一個房間,不同的房間放置不同的物品。
“那這本冊子呢?”唐毓將鑰匙小心收了,又拿起了冊子。冊子不厚,也比較新,想來是新制作的。
九月道:“這是靈居內下人的名單,以及他們住的地方,簽訂契約的年限,戶帖上的資料,冊子上記載得甚是詳細。柳總管命奴婢送來給姑娘過目。”
唐毓笑道:“辛苦。”卻又看著門外道:“那外面的是什麼?”
九月拍了拍手,外面候著的幾個家丁便抬了幾個大紅的箱子進來,輕輕放在了地上。唐毓看著那大紅的箱子,笑道:“這裡面裝的······不會全是金銀珠寶吧?”說著就上前去急急開啟來看。
九月趕緊上前幫忙,口中解釋道:“這四個箱子,兩個裝的是姑娘的衣物,一個裝的是小姐的賞賜,一個裝的是大夫人的賞賜。”
“大夫人?”唐毓撐著箱蓋的手頓住,看著那光滑錦緞般的衣物,問的卻是九月。九月幫忙撐著箱蓋,道:“除了大夫人,還有些其他小姐夫人的賞賜,名單已經列好了,就放在那個箱子裡。”說罷指著最左邊一個箱子。
唐毓起身開啟了最左邊的箱子,入眼皆是金玉之物。玉觀音、金手鐲、古玩字畫、珊瑚寶石,直晃了唐毓的眼。“果真都是好東西。”讚賞了一番,便拿起名單觀看,上至大夫人,下至最小的小姐十七小姐鍾蓮芝,竟然都有賞賜,包括鍾連琳。鍾連琳賞的是一對火舍形鏤花紋青銅香爐,既不失品味,也不顯驕縱了她這個下人,更是保全了禮數。唐毓笑笑,想不到只是做了個靈居的副管家,便有這許多的賞賜,簡直將整個鍾府都驚動了。
“想必這些賞賜柳兒姐姐都看過了吧,她可曾說過些什麼?”
“柳總管說像姑娘這樣的,在鍾府可是頭此一例。柳總管從小就跟在小姐身邊,所以不曾享受過這般待遇。歸管家雖是後來才被封為靈居副管家,但是那時小姐剛剛回府,地位未穩,連靈居都還沒住上,世人自是不會巴結。桃園的管家也是自二少爺還未住進桃園便跟隨的,也不曾有過這樣的待遇。換了其他園子,又有誰有這樣的影響力呢?所以,姑娘可是真真的唯此一例。”
唐毓巴巴的看著這些東西,隨便拿了個金手鐲就塞給九月:“九月,辛苦你了,這便權當謝禮了。你要是不收下,我可是要生氣的。”
九月本想推拒,聽見如是說,便只得福禮道:“謝姑娘賞。”
唐毓臉上如沐春風,卻轉而又問道:“柳總管見了這些賞賜還說了些什麼?”
九月將鐲子放入懷中,聞言不由有些擔憂,只還是福禮答道:“柳總管說,越是惹人注目,便越是危險。”
唐毓點了點頭,明白了九月剛才為什麼擔憂。但唐毓不怒反思量般說道:“說得在理。”說罷便又開啟了鍾連馨賞賜的那個箱子,開啟之時,唐毓整張臉都呆住了。周圍的家丁,玉銀二人見了也呆愣當場。
只見那箱子中閃閃的,竟全是白花花的銀子。一排一排的排列著,個個皆是十兩的價位。唐毓拿起一錠,看了看,轉頭看九月,九月笑得都快合不攏嘴了。“小姐說姑娘想一擲千金,於是去庫房取了三千兩銀子,裝了箱給姑娘送來了。”
藍玉笑道:“一擲千金。連這個要求小姐都滿足了,可見小姐對姑娘喜愛了。”
唐毓覺得渾身都軟了似的,看著這一堆銀子竟不知該做什麼了。似乎只恨不得立馬拿著銀子出府去,好好大手筆花了,真真來個一擲千金。
拿了些銀子賞給家丁和玉銀二人,便將這些東西一一抬進了房間,一一上了鎖,大家才退出去。唐毓看著這四個箱子,只覺得之前受過的傷一下全都好了,坐在那個滿是銀子的箱子上便不走了。
坐了不知多久藍玉端了藥進來,見唐毓還坐在那箱子上,眼神迷離,不知在想什麼時,頓時忍不住就笑了出來。唐毓被笑聲驚醒,尷尬的清了清喉嚨,罵道:“笑什麼?”一邊趕緊從箱子上起來,接過碗一口將藥給喝了個精光。玉銀二人趕緊閉了嘴,但眼角還是掩藏不住的有一絲笑意。
唐毓喝了藥,用了晚飯,看了看天色,大概九點多了,便決定出去走一走。急得玉銀二人跪地求道:“姑娘還是好好養著吧,這出去要是再······”
“擔心什麼?我還沒那麼脆弱?這病我以前得過,否則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你們別管了,只管跟著我就是,我想回一趟琳閣。”
玉銀二人聽見唐毓要回琳閣,頓時白了臉色,連連搖頭:“不行,姑娘,你這要是回去了,萬一出了個什麼事兒······”
“能出什麼事?難不成琳閣內還有人嫉妒我榮升高位拿著棒子來打我?還是你們得了柳兒姐姐的吩咐,不許我出門,要將我軟禁!”
玉銀二人頓時啞了口,不知道該說什麼。唐毓哼了一聲,將箱子開啟了來,拿出一百兩銀子,又從那一箱賞賜中挑了兩個玉鐲,一起放在一個盒裡,便出了門。
走至飛橋上,遠遠的就看見湘柳從橋的那一頭過來,唐毓大嘆倒黴,怎麼這麼巧就給遇上了?不過還是硬著頭皮走過去,笑著打招呼:“柳兒姐姐,你這是從哪兒回來啊?”
湘柳停了腳步,答道:“沒事,只是有些商號上的事而已。今天送給你的東西,可還滿意?”
唐毓笑得眼睛都沒了:“滿意滿意,怎麼可能不滿意。只是,我有件事想麻煩柳兒姐姐。”
“你是指答謝小姐夫人們的賞賜?”
唐毓拍了拍湘柳的肩,渾身幾乎一“顫”:“矮油,柳兒姐姐果然是心思縝密之人。”
湘柳笑得嘴角扯上了天,甚至露了齒:“這個你只管放心我已經一一替你謝過了。”
“那就多謝了。我出去一趟。”唐毓伸出手指指著湘柳背後的竹林,頷了頷首,另一隻手搖了搖,示意再見。可剛走出兩步,卻聽湘柳問道:“你是要去見於曇?”
唐毓轉過身,見湘柳正饒有所思的看著自己,不免覺得蹊蹺,便問道:“是。怎麼了?”
湘柳向唐毓靠近兩步,俯身輕道:“你覺得你與於曇之間情誼如何?”
唐毓不假思索答道:“自是深厚。”
“那若你快死了,而她雖然能救你,卻要冒生命危險,你覺得她願意嗎?”湘柳看進唐毓的眼,目不轉睛。
湘柳的眼睛很美,是典型的丹鳳眼,可是鑲嵌在湘柳的臉上,卻少了絲嫵媚,多了絲大氣。此時那眼裡裝著的是盈盈一波秋水,平靜得猶如高山上的堰塞湖,看不出任何情緒。唐毓被她盯著全身頓時緊張起來,好像湘柳並不是在和她探討於曇的問題,卻像是要向她表白一樣。
唐毓明白,這便是經歷過萬千事情的沉穩,厲害之處。她移開眼,看著橋下靜靜的湖水,波瀾不驚道:“我們之間只是姐妹情誼,自是還沒有到重如生命的地步。”
“你應該沒有忘記當日提議將申曲告到大夫人那兒去的是於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