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手天下 第一章 桃園芬芳,友人相聚
鍾連馨道:“昨晚不知怎麼了,突然不舒服起來。我問她,她只說可能太累了。於是今天我就讓她在靈居休息。”
鍾連明的臉一下跨了下來,喃喃道:“是嗎。”卻不是在問誰,反而是肯定性的語氣。
鍾連馨又聊說了幾句,便從屋子裡出了來。往左走了幾十米,又見一個大房間。房間不斷有人出入,捧著單子,抬著箱子。走進房間,卻見房間裡有十幾張兩米長寬的桌子,一張椅子,加上一個香爐,其餘的竟全是箱子。那十幾張桌子,只有靠裡的一張上放了文房四寶,茶杯單子,其餘的都還是空的。
見了這副光景,唐毓也明白了,估計鍾連馨今天一天都要呆在這裡了。但唐毓可不想呆在這裡。
鍾連馨走進去坐下,看了看桌上的禮單,點了點已經送到的物品,便鋪開紙寫了起來。連唐毓只站在門口呆呆的看著人們穿梭都不知道。
這時進來七八個家丁,其中一個對著唐毓叫到:“姑娘,請讓一讓。”唐毓聞聲回頭,頓時嚇了一跳。擺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尊高達三四米的佛像,通體白潤,雕刻精琢。佛像為彌勒佛,正笑嘻嘻的望著她。
唐毓趕緊挪開步子,讓那些家丁小心翼翼的將佛像抬了進去。
待家丁們放下後,唐毓急中生智,直接伸手去摸佛像。還未觸及,卻聽鍾連馨道:“唐毓,你要是覺得無聊,就出去玩吧。我這裡有人伺候。”
唐毓伸向佛像的手凝在半空,能明白鍾連馨的意思。早不開口晚不開口,不就是告訴她這些東西不能隨便動嗎?唐毓呵呵笑了會兒,點了點頭,便腳下生風般跑出了房間。
看了看天色,實在太早,估計才早上八九點吧。看了看周圍,來來去去的人,忙得不亦樂乎。繞著桃園轉了不知多久,一回頭,居然看到桃園兩個大字。居然轉出來了?
看著這高大灰藍的大門,不見一絲女兒家的柔氣,後面卻襯著粉紅色的萬千桃花。
這裡,是歷代鍾府主子年輕時候所住之地,所有的主母在成親之時都是走進的桃園的大門。可是,這裡,也是悲劇的誕生地。
唐毓搖了搖頭,回頭準備去其他地方逛逛,卻見六夫人緩步而來,後面跟著四個丫鬟。六夫人滿面桃花,穿著也更好了些。見了唐毓站在桃園門口,頓時喜不自勝的就迎了上來。
想來六夫人現在的日子過得比以前好多了,在鍾府,對於這些女人來說,抓住鍾老爺的心就等於抓住了自己的一生榮華。
待六夫人走近時,唐毓低頭福禮:“見六夫人禮。”
六夫人趕忙伸手扶住,笑道:“不必多禮,不必多禮。”
唐毓起身,換上驚訝之色:“六夫人現在看起來比之前美麗很多了。”
六夫人撫了撫髮髻,卻回頭對著後面的人道:“你們先進去看看二少爺準備得如何了,我先和這位姑娘說說話。”後面的人應承著去了,六夫人這才笑道:“上次的事,真是多謝你了。”
唐毓道:“我第一次見六夫人之時便覺得特別親近,所以這個忙自然是要幫的,只是那天我言語上有些不當,還請六夫人別怪罪。”六夫人是個人脈,自是要藉著那日之事好好拉攏。
“怎麼會?現在想來那日我的確有些太沖動了,若是你不狠厲一些,我還醒不過來呢。”六夫人笑容盡斂,顯出股後怕的悠遠。
唐毓不想再糾結這個問題,怕說多了惹人注意。便看了看別處,問道:“六夫人這是來恭賀二少爺的?”
六夫人這才恢復常態:“嗯。自是每個園子都要在今早恭賀一遍的,我便早些來。看你在這,想來馨兒也已經來過了。對了,我還未親自恭賀你的喜事呢。前幾日我去靈居想見你,結果你卻還昏睡著。”
“我這算什麼喜。既然六夫人要去恭賀二少爺,就快去吧。”
六夫人正想走,卻又頓住了,問道;“想來馨兒應該在記載禮單,為何你在桃園門口?”
唐毓歪了歪頭,做出些無奈:“小姐嫌我病未好全,不讓我在旁伺候。讓我自己找事兒做。”
六夫人恍然大悟似的點了點頭:“既如此,不如來幫幫我吧。我等會兒要去幫忙招待今兒上午及之前就到了的客人,因為不是正宴,所以不在齊晏堂設宴,就在桃園。那也是好十幾桌的排場,我一個人難免分身乏術。”
唐毓吃驚道:“這麼多人,怎麼你一個人照顧?其餘的夫人呢?”
“大家都很忙,每個園子的管家都調動了,和我一起照顧的還有其他兩個管家,只有你這個靈居的副管家還閒著。”
唐毓“哦”了一聲,不好意思的笑笑,便跟著去了。
進了桃園左側,只見一寬大庭院,裡面擺了幾十張桌子,張張鋪著紅布。庭院前方有一方亭子,亭子裡十幾張石桌,此時石桌上擺滿了香茗,正有幾個人在那裡坐著聊天。
六夫人走過去向大家問安,然後便自己坐了下來,問一些瑣事。寒暄了幾句,六夫人起身離開進了廚房。廚房裡正忙得不可開交,中午的菜還沒開始炒,但是切菜的聲音卻和千軍萬馬似的,一刀起一刀落,片片佳餚定了型。
六夫人從一個廚子手中接過一張紙,遞給唐毓道:“這是今天中午的菜譜,你幫我看看還有哪些冷菜沒做,催催他們。”
唐毓點了點頭,拿起紙張準備看。這時一個廚子跑過來氣喘吁吁道:“六夫人,神廚做的菜少了道食材,去找四小姐時,四小姐讓小的來找您。”
六夫人整張臉一下就繃緊了,問道:“怎麼會少了?少了哪道食材?”
“酥油茶。”
唐毓眼睛一亮,她沒聽錯吧,酥油茶?
六夫人細細想了一會兒,搖頭道:“我記得這酥油茶是送到了的,怎麼會沒有?”
廚子滿臉苦水:“真的沒有。”
“那・・・・・重新制作呢?”
“這是西南北方一帶的食物,據小的所知,府裡會做的廚子倒是有,但是問了好幾個人都說忘了是誰會做了,神廚現在不得空做這個,而且由於是今晚的正宴之菜,所以要的量很大。”
六夫人拍了拍手,皺著眉頭道:“那就去問神廚要法子,你們再找人重新制作。”
“神廚做菜每一步的時間都是掐好了的,很急,現在去問・・・・・・怕是少不了要發大火了。”
“發火?哎呀,那可不行,他可是出了名的說不做就可以不做。”六夫人搖了搖頭,眉頭皺得更緊,最後一咬牙吩咐道:“馬上盤點各園子的廚子,務必找出會做的來。”
那廚子臉色一黑,吞吐道:“六夫人・・・・・這・・・・・・”
唐毓見他們擔心得厲害,便放下紙張,抬起頭來,仿若背書般一字一句道:“先將適量酥油放入特製的桶中,佐以食鹽,再注入熬煮的濃茶汁,用木柄反覆搗拌,使酥油與茶汁溶為一體,呈乳狀即成。記住了嗎?”
頓時所有人都驚訝萬分的望著唐毓,連六夫人也吃了一驚,看了唐毓幾眼,問著廚子道:“記住了嗎?還不快去?”
那廚子立馬應承著去了。六夫人笑道:“毓兒,想不到你對這樣的菜餚也有研究。”
“只是聽說過罷了。六夫人,這個・・・・・・盤點的事太雜,我做不來。我可不可以去看看那個神廚?”
六夫人奇道:“你去看神廚做什麼?”
“他應該就是四小姐的專用廚子,天下第一神廚吧?”
“是啊,前幾天才被馨兒召回來。難道・・・・・・你沒見過?”
唐毓呵呵笑道:“我一直就沒出過房間的門。”
六夫人搖了搖頭:“好吧,既然你不願意做這些瑣事,那便去吧。”
“多謝六夫人。”福了禮,唐毓樂不可支的跑出廚房。順手牽羊還帶了只雞腿。幾天沒進油水了,幾人受得了?
正想找個地方好好享受,轉過彎卻感覺自己腦袋都麻了。雞腿被這麼一撞直接朝地上撲去,唐毓來不及顧及雞腿,只伸手不斷揉著額頭。
面前的人身形僵硬,立刻彎腰道歉;“對不起姑娘,我不知道轉彎處有人。你沒事吧?”
唐毓聽見聲音愣了一愣,這聲音怎麼好像在哪裡聽過。抬起頭來,只見是一爽朗男子,穿著紫色的衣袍,身佩一把銀色的劍,身材高大,卻毫無銳氣。
“南迴?怎麼是你?”唐毓不由驚叫出聲,臉上抹上了一副喜色。
張冥也沒想到是唐毓,滿臉驚訝道:“是你?怎麼樣,有沒有撞傷?”言辭之間不免擔憂。
唐毓抹著額頭搖了搖頭:“沒事。你來喝喜酒?”
張冥點了點頭,卻上下打量起唐毓的穿著來。唐毓今日穿的是大丫鬟的服裝,拋家髻梳的挺高,比起當日在清峰山下,自是完全不同。若那時只有灑脫,那今日必然有美麗。
唐毓見張冥打量自己,也知道自己的變化確實有點大,不由得轉了個圈,問道:“怎麼樣?有沒有覺得大不相同?”
那一個圈,融進了桃花的芬芳,淡淡的藥草香也由內而外散發出來,裙襬飛旋了一個弧度,又落下,有美不勝收之感。張冥不由得臉紅起來,只愣愣點了點頭。
唐毓見他這副模樣也不敢再繼續這個問題,只問道:“你是不是很好奇我為何成了鍾府的大丫鬟?”
張冥舒了口氣,輕輕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