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手天下 第十章 出門散心,又遇衛奉
鍾連馨得知這個訊息的時候,執筆柔荑突地一凝,派湘柳親自前往東宮解救唐毓。理由無非是說賀州鍾府商號的確出了事,只是涉及到商家機密,所以不得不以鬧出了人命來堵悠悠眾口。然後又將商家機密說了出來,周燚軒這才放人。
周燚軒抓人本就是為了不讓唐毓出城,如今抓了又放,鍾連馨自是不敢再派唐毓去了,畢竟太子的人已經把唐毓當成重點監控物件了。
唐毓回到鍾府,感覺整個人輕鬆了不少。看著外面漆黑的月色,想起自己為了不去漠北而私密給周燚軒傳信,共同合謀將自己又帶回了興城,唐毓只覺得自己還是不傻。這次幫了太子,太子自是要念著這份情誼,說不定以後還能以此要求些什麼東西。
洗漱完畢準備睡覺,於曇卻一臉驚慌的衝了進來,對著唐毓上下打量了幾遍才點點頭欣慰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看得出來於曇是真正擔心自己,唐毓笑笑,拉於曇在一旁坐下,替她順了順因跑得太急而喘著的粗氣,說道:“現在我好好的,不過之前我的確進了牢房。不過不管怎樣,知道你為我擔心,我就是高興的。”
“昨天聽說你被抓進了大理寺,當時我就覺得事情不同尋常。只是一個商隊而已,太子為何要抓你們?”
“這個······我們為了隱瞞一個商業機密,便對太子撒了謊,太子知道了後很是生氣,問我們真實目的,我們又不說,太子便起了疑。整個過程就是這樣。”
於曇搖搖頭:“為何他會起疑?會起什麼樣的疑以至於明知道你是四小姐的人還把你堂而皇之的抓進大理寺?這可是當著天下人的面駁四小姐的面子。他那麼喜歡四小姐,按理該是不敢這麼做才對。”
唐毓有點招架不住於曇的提問,於曇心思縝密,這想的也太多了。“這個······”唐毓答不起,便也裝作一副沉思的樣子,迷茫道:“好像是這麼個理兒。難道我無意牽扯進了什麼事情?”
“很有可能。毓兒,你要小心。”
唐毓誠懇的點點頭:“我會的,謝謝你替我擔心。”
於曇笑了笑,輕輕搖了搖頭。又聊說了幾句,於曇才起身離去,唐毓一直將於曇送至九州樓自己才轉身慢慢回去。
於曇已經這麼想了,想來天下這麼想的人不少。只是政治陰謀,不該過問的人自是不敢過問。既如此,唐毓便揮了揮手,將這件事拋到九霄雲外去了。保住命才是最重要的。
在鍾府休養了幾日,總算覺得身子好些了。但心裡,那天的場景雖然有些模糊了,但一旦想起,便還是驚心動魄。雖然現在就算想著那些場景也能夠吃得下飯,但是晚上睡覺前要是多想一點的話,半夜三更則總是會冒著虛汗醒來。
“姑娘,神廚送東西來了。”藍玉幫著唐毓穿衣服,藍銀興沖沖的進來稟告。唐毓眉頭不自覺得皺起,甚是煩惱。
“藍玉,”唐毓半偏著頭看著藍玉,一臉愁苦般問道:“你說宣和是不是對我有意思?要不然這幾天怎麼老是往我這兒跑?”
藍玉笑道:“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姑娘以後可就有口福了。”
“什麼我有口福,我看是你們想吃才對。我平時喜歡吃什麼,他是怎麼知道的?”唐毓有些開玩笑有些惱怒的望著藍玉,嘴邊卻是止也止不住的微笑。
藍玉立馬叫苦道:“姑娘,你這是在冤枉我。我沒有告訴他,是他再三詢問我,還用好多好多好吃的來誘惑我。”
“說到底不還是你說的?”唐毓低頭看了看鏡子,確定無誤後白了藍玉一眼,便開啟門撩開門簾出了去。
宣和帶了些糕點,白色紅色煞是好看,此時正擺在桌子上,望去就讓人覺得食慾大振。見唐毓出來,宣和自覺的站起身,只是卻不像往常那樣高興,感覺眉宇之間帶了點揮不掉的哀愁。
“感覺好些了嗎?”宣和每日問話。
唐毓甩了甩手,徑自走到桌子邊拿起東西就開始吃,含糊道:“有你這個大神廚養著,還有湘柳那樣的神醫照料著,要是我還不好,那簡直天理不容了。”
宣和點點頭,坐了下來,靜靜看著唐毓吃東西。唐毓被他看得不自在,而且看宣和的表情也隱約覺得似乎出了點事。吃完最後一口,喝了口水嚥了下去,唐毓嚴肅問道:“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宣和立即搖了搖頭,笑道:“聽說最近來了個西方雜技團,今天在興城開演,要不我們去看看?”
唐毓哭笑不得,看了看玉銀二人,都正偷偷的笑著。唐毓一個頭點下去,仿若脖子要斷了般:“好啊,不過我很好奇,你似乎很閒?”
“我只負責小姐的膳食,不過這兩天我心情不太好,不想做,想出去散散心。”
“不想做?”唐毓偷眼瞄了瞄桌上正擺著的糕點。宣和解釋道:“那不是我做的,我在廚房隨便拿的。”
唐毓的眼神一下陰戾起來,像甩炸彈般甩向笑得開懷的玉銀二人,二人趕緊閉上嘴,低頭不語。宣和在一旁憋笑憋得眼睛四處瞟,喉嚨也像犯了肺癆般輕輕咳嗽著。
三十米左右寬闊的大街,街道兩旁有不少各種園子,雜技園、梨園、妓院、賭場,這條街叫長順街,一街的吃喝玩樂。
走進一家雜技園,迎面上來一個小廝,見了宣和笑眯眯的彎腰道:“喲,是宣公子,這邊請。”小廝伸手平放,往樓上請。
唐毓歪著嘴,揚眉笑道:“看不出來啊,你倒是個行家。”
宣和誠懇的點點頭:“多謝誇獎。”
走至樓梯處,又來一個小廝,笑得連眼睛都沒了,對唐毓彎腰道:“您可是唐姑娘?”
唐毓看了那小廝兩眼,有些不太明白,這個小廝怎麼會認識自己。“是,不知你······”
小廝笑道:“有位衛公子剛才為你們二位定了一個雅座,現在由小的領你們過去。”
唐毓看向宣和,宣和看向唐毓,皆是不明所以。想了想,唐毓問道:“可是衛奉?一個小哥兒?”
小廝答道:“正是。現在衛公子正在二樓雅座,等著你們呢。來,請~”小廝擠開剛才那個小廝,彎著腰恭引二人上樓。
開啟一間房門,轉個彎,衛奉正笑意盈盈的坐在桌旁望著二人。小廝躬身退下,二人只得笑著走過去。
唐毓笑道:“衛公子,真巧啊。”
“可不是嘛,剛才我在這裡喝茶,等著看今天的表演,結果看到你們走到門口了,大家相識一場,唐姑娘你上次請我吃飯,這次我請你看雜技。”
宣和撩袍坐下,卻是鼻子眉毛都皺成了一團:“這麼說來,你是不歡迎我了?”
衛奉爽快的搖頭,可愣了一會兒又爽快的點頭:“沒錯。不過看在唐姑娘的面子上,我不介意你在這裡多坐會兒。”
唐毓彷彿出了口惡氣般捧腹大笑,看著宣和漸漸陰沉的臉色,突然覺得衛奉不僅把他自己上次的仇報回來了,也替自己把今早的仇報回來了。
坐了會兒,底下的臺子還沒開演,唐毓喝了口茶,嫌氣氛冷清,便問道:“衛公子,看你談吐不凡,穿著不凡,不知令尊何人?府上何處?”
衛奉答道:“我爹是個生意人,這次到興城來是為了找天下首富鍾老爺談生意,嫌我不中用,於是帶我出來見見世面。說不定這次要在興城呆上一兩個月,前不久鍾府二少爺大婚,我都去了,那場面,可真是宏大。”說到最後二字時,衛奉伸手在空中畫了一個大大的圈,臉上一股崇敬之情,倒真像是沒見過世面的感覺。
宣和嗤笑道:“這有什麼,前不久皇上選妃,那才是真正的場面宏大。不過像你這樣的人,可能一輩子也進不了皇宮,更別說看選妃了。”
衛奉不服氣道:“說得你好像見過似的。”
“我見過,三年前我見過,那時候我跟著師傅進宮為皇上料理膳食,就見過,這次我不在興城,所以錯過了。那個場面,嘖嘖嘖嘖······”
衛奉哼一聲:“有什麼了不起的,我保證我成親的時候,場面比皇上選妃還大。”
宣和嘖嘖完了,正想喝水,聞言差點沒把杯子砸了。“那我可恭候著,你成親可別忘了請我們。”嘴上說得好像認輸了似的,眼裡的笑意卻不斷往外湧。
唐毓看他們兩個吵架吵得開心,也難得理。只望著樓下來來往往的人群,看著世俗的喧鬧、開懷大笑和爭吵不斷。世界,是如此精彩。
突然樓下嘈雜起來,一個小廝被人從門外直接踢飛了進來,接著便是幾十上百個官兵從門外擠了進來,頓時就把樓下擠了個水洩不通。在場的客人都嚇住了,一片哄亂。
帶頭的官兵彷彿是個官,將腰間佩劍拔出,一刀砍在旁邊的桌子上,桌子立刻出現一道大口子。那個官站上桌子,大喝道:“全都給我聽著,我們奉命搜尋朝廷欽犯,在這裡的人,一個都不許出這道門。來人,給我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