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冰語藏柔，大軍出征
徐葬沒有回帳篷,一個人走到城牆根下,靠著牆坐下,仰頭看著天上的星星。
今晚的星星很多,很亮,他已經很久沒有好好看過星星了。
在第七段防線的一年裡,每天晚上他都在修鍊,都在研究戰術,都在處理各種雜事,從來沒有閑下來過。
“徐葬。”
一道的聲音從身旁傳來,冷冰冰的,卻又似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溫度。
他抬頭看去,玄冰亭亭玉立地站在他身後三尺遠的地方,一襲白衣勝雪,在如水的月光下,她的面龐白皙如雪,眼眸明亮如星。
她的眼眶微微泛紅,若不仔細端詳,難以察覺。
“你來了。”他霍然站起。
玄冰款步走到他身旁,倚靠著城牆,與他並肩而坐。
兩人皆沉默不語,只是靜靜地仰望著天上的繁星。
微風拂過,她那如絲般的長發隨風飄舞,輕柔地拂過他的臉頰,帶來一陣酥癢的感覺。
許久,她終於開口了。
“你瘦了。”
徐葬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
“有嗎?”
“有,不僅黑了,還多了疤。”她轉過頭,凝視著他,目光在他臉上那道猙獰的疤痕上稍作停留,“真是醜死了。”
徐葬微微一笑。“你不也瘦了?還白了,還冷了幾分。”
玄冰並未露出笑容,但嘴角卻微微上揚,似有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凌霄宗那邊,我守的防線離你很近,每次你那邊打起來,我都能看見天上的雷光。”她稍作停頓,“紫色的,很亮。很遠都能看見。”
徐葬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回應。
玄冰接著說道:“每次看見那道雷光,我就知道你還活著。”她轉過頭,繼續仰望著星空。
徐葬靜靜地凝視著她,月光下,她的側臉宛如精雕細琢的藝術品,美麗而冷峻,恰似一座高不可攀的冰山。
他緩緩地開口說道。
“明日注意安全。”
玄冰輕點頷首,轉身離去,走了幾步,忽然止住腳步,頭也不回地拋下一句:“你也別死了。”隨後,她的身影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徐葬佇立在城牆根下,遙望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別死了——這是今天第三個人跟他說這句話了。
總指揮說了一次,青玄子用眼神說了一次,玄冰說了一次。
他摸了摸腰間的儲物袋,那裡有一塊留影石,是留宋玉的。
他答應過她,要活著回去,絕不能食言。
夜深了,篝火漸漸暗下去,廣場上的說話聲也漸漸稀了。
徐葬回到帳篷,盤腿坐下,閉上眼,一呼一吸之間《天雷正法》運轉,開始修鍊。
一夜無話。
第二天清晨,天還沒亮,戰鼓就響了。
咚——咚——咚——!
那聲音穿透了晨霧,穿透了城牆,穿透了每個人的心臟。
徐葬睜開眼,站起來,走出帳篷。
廣場上,數十萬修士已經列隊完畢。從東到西,從南到北,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
築基期在最前面,穿著各色的戰甲,手裡握著法器,臉上帶著年輕人的緊張和興奮。
金丹期在中間,穿著統一的制式戰甲,腰間掛著儲物袋,背上背著法器,眼神沉穩。
元嬰期在後面,三三兩兩地站著,沒有列隊,但每個人的氣息都像一座山,壓得周圍的空氣都在顫抖。
化神期老祖們懸浮在天空中最高的位置,十七道身影,十七道氣息,像十七顆太陽,散發著令人不敢直視的光芒。
紅楓老祖站在最中間,手裡握著那柄拂塵,白髮在風中飄動,目光如炬。
紅葉老祖站在他旁邊,手裡託著蓮花燈,燈芯上的火苗在晨風中跳動,但始終不滅。
總指揮站在城牆上,聲音如雷,傳遍每一個角落。
“各位,今天這一戰,不是為了宗門,不是為了資源,不是為了地盤。是為了你們身後的家人、朋友、同門。是為了東域的每一個人,是為了活著。”
他拔出劍,劍尖指向西方,聲音撕裂天空。
“出發!”
數十萬修士同時動了起來,像一臺精密的機器,每一個齒輪都在正確地轉動。
築基期先動,列隊走向城門。
金丹期跟上,在築基期後面列隊。
元嬰期在後面壓陣,隨時準備支援。
化神期老祖飛在最前面,像十七顆流星,劃破天空。
戰艦升空,五十艘巨大的戰艦從城牆上方升起,炮口對準西方,陣法紋路亮起,發出嗡嗡的轟鳴聲。
每一艘戰艦上都站著數不盡的修士,手裡握著法器,隨時準備跳下去廝殺。
徐葬站在合歡宗的隊伍裡,身後是冷鋒、林清雪、慕容白,再後面是神劍峰的二十名弟子,再後面是合歡宗的其他弟子。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回頭,就那麼站著,看著前方的城門緩緩開啟。
城門開了,晨光從門外湧進來,刺眼得讓人睜不開眼睛。
徐葬眯著眼,看見門外是一片廣袤的平原,平原的盡頭是十萬大山,黑壓壓的,像一頭匍匐在大地上的巨獸。
龐大的修士群體開始移動,像一條巨大的河流,從城門湧出去,流向那片平原,流向那片大山。
腳步聲震得大地都在顫抖,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法器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徐葬走在合歡宗隊伍的最前面,身邊是青玄子。
老頭兒今天換了一身新道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拄著那根竹杖,看起來像要去赴宴,而不是去打仗。
“師傅。”徐葬開口。
“嗯。”
“您緊張嗎?”
青玄子看了他一眼,哼了一聲。
“緊張什麼?又不是第一次上戰場。”
“您以前打過這種仗?”
青玄子沉默了一會兒。
“打過,五十年前,十萬大山也鬧過一次。那時候我還年輕,跟著我師傅來的。”他頓了頓,目光變得幽深,“那次死了很多人。我師傅也死在那兒了。”
徐葬沉默了,青玄子從沒跟他說過這些。
青玄子忽然笑了。
“不過那次我們贏了,這次也會贏。”
他拍了拍徐葬的肩膀。
“別想那麼多,打就是了。”
隊伍繼續向前,走了半個時辰,平原走到了盡頭,十萬大山就在眼前。
山間的妖氣翻湧著,黑紫色的霧氣像一堵牆,把天空都遮住了。
霧氣中,隱隱有巨大的身影在移動,有低沉的獸吼在回蕩。
總指揮的聲音猶如洪鐘,從前方傳來,穿透了妖氣的陰霾,穿透了獸吼的喧囂,穿透了每一個人的耳膜,震耳欲聾。
“列陣!”
十萬修士同時停下腳步,築基期修士如鋼鐵洪流,在最前面排成十排,每排一萬人,宛如十道堅不可摧的城牆。
金丹期修士如靈動的獵豹,在後面每千人一隊,蓄勢待發,隨時準備支援。
元嬰期修士迅速散開,各自守住一個方陣,氣勢蓋壓一方。
化神期老祖如仙人般飛到最高處,十七道身影像十七顆閃耀的星辰,懸在天空中央,光芒萬丈。
戰艦如巨龍般升到最高處,炮口對準十萬大山,陣法紋路亮到極致,發出令人刺目白光。
徐葬站在元嬰期的隊伍裡,身邊是冷鋒、林清雪、慕容白。
他緊緊地握緊了拳頭,掌心有雷光在跳躍,彷彿是他心中的怒火在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