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紅楓怒喝，大戰啟幕
十萬大山的妖氣忽然炸開了,黑紫色的霧氣猛地向外膨脹,然後碎裂,化作無數碎片向四面八方飛散。
碎片落在地上,腐蝕出一個個冒著白煙的小坑,落在人身上,築基期的修士皮膚立刻紅腫起泡,疼得直吸涼氣。
但沒有人後退,所有人都盯著妖氣炸開的地方,盯著那些從霧氣中走出來的身影。
十九道。
十九道化神期的氣息,像十九座大山從天上壓下來,壓得空氣都凝固了。
為首的不是妖獸,是一隻化成人形老者的妖獸。他穿著一身黑色的長袍,面容蒼老,皺紋深得像刀刻的一樣,但雙眼是金色的,豎瞳,像蛇的眼睛,冰冷、陰森、沒有一絲情感。
他身後,十八道身影一字排開。有化成人形的,有半人半獸的,有保持妖獸形態的。有的像一座小山,有的像一棵枯樹,有的像一團黑霧,有的像一把利劍。
但無論形態如何,每一道身影散發出的氣息都令人窒息,都令人顫抖,都令人想要轉身逃跑。
徐葬站在元嬰期的隊伍裡,看著那十九道身影,瞳孔猛地一縮。
十九隻化神期妖獸,比自己陣營還多三個。
人類陣營這邊,十七位化神期老祖同時升空。
紅楓老祖站在最前面,手裡握著那柄拂塵,白髮在風中飄動,目光如炬。
他盯著對面那個黑袍老者,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像是在忍什麼。
紅葉老祖站在他旁邊,手裡託著蓮花燈,燈芯上的火苗猛地竄高了一截,火苗不再是橘紅色,而是變成了白金色,溫度高得周圍的空氣都扭曲了。
其他十五位老祖各據一方,有人拔劍,有人掐訣,有人祭出法器,有人肉身膨脹了一圈,皮膚上泛起金屬般的光澤。
十七道氣息,十九道氣息,在天空中碰撞,發出低沉的轟鳴聲,像兩股無形的力量在互相撕咬、互相吞噬。
黑袍老者開口了,他的聲音很輕,很慢,每一個字都讓人頭皮發麻,每一個字都讓人後背發涼。
“紅楓,五十年不見,你老了。”
紅楓老祖的眼睛眯了起來,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上下打量了黑袍老者一眼,然後掃到他身後那十八道身影。然後他笑了,笑得雲淡風輕,笑得像在跟老朋友聊天。
“黑山,你倒是沒老,還是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黑袍老者——黑山——沒有生氣。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比冬天的風還冷。
“五十年了,你還是這麼嘴硬。”他頓了頓,金色的豎瞳掃過人類陣營,掃過那數十萬修士,掃過那五十艘戰艦,目光所過之處,築基期的修士渾身發冷,金丹期的修士握緊法器,元嬰期的修士眯起眼睛。
“帶這麼多人來,是來送死的?”
紅楓老祖拂塵一甩,聲音拔高了幾分。
“送死?誰死還不一定。”
黑山老祖搖了搖頭,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紅楓,你還不明白嗎?你們人類的時代已經結束了,東域,遲早是我們的。你們守不住的。”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那種平靜比任何威脅都可怕,因為它意味著他不是在嚇唬人,他是真的這麼認為的。
紅楓老祖看著他,沉默了三秒,然後他的臉色忽然變了。
“操你媽!”他大吼一聲,聲音震天動地,震得腳下的地面都在顫抖,震得對面的妖獸群都在騷動,“一群雜碎,說這麼多幹甚,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徐葬在下面聽見這一聲吼,身軀猛地一震,他瞪大眼睛,看著天空中那個白髮飄飄、仙風道骨的紅楓老祖,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他見過紅楓老祖兩次,第一次在飛舟上,老祖提著趙家老祖的元神,雲淡風輕。第二次在總指揮府,老祖坐在桌子後面,目光如炬,威壓如海。
他以為老祖是那種高高在上、不食人間煙火的世外高人,他以為老祖說話都是文縐縐、慢悠悠、滴水不漏的。
他做夢也沒想到,老祖會當著數十萬人的面,罵出這三個字。
而且罵得如此中氣十足,如此氣勢磅礴,如此蕩氣迴腸。
冷鋒站在他旁邊,手裡的劍差點掉在地上。
林清雪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圓。
慕容白搭在弦上的箭鬆了,箭掉在地上,彈了兩下。
合歡宗的弟子們面面相覷,凌霄宗的弟子們目瞪口呆,天劍宗的弟子們嘴巴張成了O型。
青玄子站在徐葬旁邊,看見他那副震驚的表情,忽然笑了。
“你紅楓師伯,年輕的時候比你還狂。罵人是家常便飯,打架是日常便飯。”
他看著天空中那道白髮飄飄的身影,目光裡帶著回憶,帶著懷念,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後來當了老祖,收斂多了,今天看來是真生氣了。”
紅楓老祖破口大罵間,根本不給黑山老祖任何反應的機會。
他手中的拂塵猶如一條被激怒的銀蛇,猛地一揮,千百道銀絲如離弦之箭般從拂塵上激射而出。
每一道銀絲都宛如一根細如髮絲的銀針,快如閃電,刺破空氣,發出尖銳刺耳的嘯聲。
黑山老祖卻穩如泰山,他不慌不忙地伸出手,五指張開,掌心中一團漆黑如墨的妖氣迅速凝聚,化作一面堅不可摧的黑色盾牌,穩穩地擋在身前。
銀針刺在盾牌上,盾牌上泛起一圈圈漣漪,卻如同鋼鐵長城般紋絲不動。
“殺!”紅楓老祖的怒吼如同驚雷一般,響徹雲霄,撕裂天空。
十七道化神身影,同時發動了攻擊,如同十七顆閃耀的流星,以排山倒海之勢撞進那十九道化神身影中間。
天空中瞬間炸開了鍋——劍光、掌風、法術、法器、妖氣、血肉,交織在一起,像一個無法醒來的噩夢。
十七對十九,人數劣勢,但人類的老祖們沒有後退。
他們知道,如果他們退了,下面的數十萬修士就會被化神期的妖獸屠戮殆盡,他們不能退,也不會退。
下方,總指揮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只有一個字。
“殺!”
數十萬修士同時怒吼,聲音震天動地,震得十萬大山的山石都在滾落,震得天上的雲層都在散開。
“殺——!”
徐葬沖在最前面,他周身雷光大作,紫色的電弧在他身上遊走,整個人都籠罩在一片雷海之中。
《奔雷步》圓滿,速度全開,他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拖著一道長長的電弧,直直地撞進妖獸群中。
他沒有用雷柱,沒有用拳法,沒有用掌法,他就那麼直接撞進去。
像一顆炮彈,像一道閃電,像一柄利劍,撞進妖獸群裡,撞出一條血肉模糊的路,擋在他前面的妖獸,被撞飛、撞碎、撞成血霧。
他渾身是血,分不清是妖獸的還是自己的,但他沒有停,也不能停。
他身後,冷鋒、林清雪、慕容白,還有神劍峰的二十名弟子,還有合歡宗的數千名弟子,還有凌霄宗的、天劍宗的、紫陽宗的、玄陰宗的數十萬修士,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撞進妖獸群裡,撞出一片屍山血海。
戰鬥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