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逆徒突破
第一天,他的心很亂。
半年來殺過的那些人,一個一個地出現在他腦海里,像走馬燈一樣轉個不停。
他們的臉,他們的眼睛,他們的聲音,他們的血,一遍又一遍地回放,像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地割著他的心。
他沒有抗拒,就那麼看著,看著那些臉,看著那些眼睛,看著那些血。
第二天,心開始靜了。
那些臉開始模糊,那些眼睛開始黯淡,那些聲音開始遠去,那些血開始乾涸。
像一幅畫被水浸泡了,顏色一點一點地化開,最後變成一片混沌。
第三天,心靜了。
混沌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白,什麼都沒有,像一張白紙,像一面白牆,像一片白雪。
徐葬的呼吸變得綿長而均勻,一呼一吸之間,天地靈氣開始湧入他的身體,像百川歸海,像萬鳥歸林,像千軍萬馬奔騰而來。
靈氣湧入經脈,經脈開始膨脹,像河流漲水,像樹木生長,像嬰兒長大。
靈氣湧入丹田,丹田開始擴張,像一個房間被改造成一座宮殿,越來越大,越來越深,越來越廣。
元嬰睜開了眼,站起來,張開雙臂,像是在擁抱什麼,又像是在宣告什麼。
靈氣開始旋轉,在丹田裡形成一個漩渦,元嬰站在漩渦中央,像暴風眼,像颱風中心,像宇宙奇點。
漩渦越轉越快,越轉越大,越轉越強,元嬰的身體開始發光,不是普通的光,是那種從骨頭裡往外冒的光,像太陽,像火焰,像巖漿。
光越來越強,越來越亮,越來越刺眼,元嬰的身體開始變化,不再是那個縮小了無數倍的徐葬,而是一團光,一團純粹的光,一團沒有形狀、沒有邊界、沒有重量的光。
化神。
徐葬的身體開始顫抖,不是怕,是靈力太強了,強到他的身體承受不住。
經脈在擴張,骨骼在生長,肌肉在撕裂,血液在沸騰,像有一團火在他體內燃燒,像有一座火山在他體內噴發,像有一片海在他體內翻湧。
他咬緊牙關,沒有叫出聲。
靈力繼續湧入,越來越多,越來越快,越來越猛,像決堤的洪水,像崩塌的山體,像失控的野獸。
徐葬的意識開始模糊,像一盞燈被風吹得搖搖欲滅,像一根弦被拉到極限快要斷裂,像一條船被巨浪拋到半空就要傾覆。
他想起師傅說“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他想起宋玉說“你變強了之後,會保護我嗎”。
他想起宗主說“那些死去的人,不會白死”。
他咬破舌尖,劇痛讓他清醒了一瞬,就這一瞬,他抓住了那根快要斷裂的弦,握住了那盞快要熄滅的燈,穩住了那艘快要傾覆的船。
靈力開始平息,像洪水退去,像火山停止噴發,像海面恢復平靜。
丹田裡的那團光開始凝聚,重新凝聚成元嬰的形狀,但和之前不一樣了,這個元嬰更大,更亮,更像一尊真正的神。
化神初期。
徐葬睜開眼,密室裡一片寂靜。
“沒有雷劫?系統怎麼回事?”
【宿主積累太足,雷劫覺得沒必要來了。】
“......”
他站起來,沒有用任何身法,就那麼站起來,密室的地面沒有裂開,但他腳下的青磚變成了齏粉,被他站起來的氣勢碾碎的,像沙子,像灰塵,像從來沒有存在過。
他抬起手,沒有用任何掌法,就那麼抬起來,密室的牆壁沒有裂開,但牆上的夜明珠一顆接一顆地碎裂,被他抬手的氣勢震碎的,像氣泡,像泡沫,像夢境。
“化神。”他喃喃道,“我終於化神了。”
他推開密室的門,陽光湧進來,刺眼得讓他眯了一下眼睛。
徐葬走出密室,站在院子裡,陽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閉著眼,感受著陽光的溫度,感受著風吹過臉頰的感覺,感受著活著的感覺,感受著化神的感覺。
院子裡站著一個人,青玄子靠在老槐樹上,手裡拄著竹杖,白髮在風中飄動。
他看見徐葬出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後臉色變了,不是驚喜,是驚恐。
“你......你突破了?”他的聲音在發抖。
徐葬點點頭。
青玄子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後爆發了。
“不省心的東西!”他的聲音像打雷,震得整座神劍峰都在顫抖,“突破化神這種大事,自己一個人悶在院子裡就突破,你當是吃飯喝水啊!”
他拄著竹杖,一瘸一拐地衝過來,舉起竹杖就要打。
“我還以為你這個臭小子只是為化神做準備,突破化神啊,神劍峰怎麼受得住啊!萬一靈力失控,整座山都要被你炸平!你知不知道化神突破有多危險!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元嬰大圓滿死在突破的路上!你知不知道——”
徐葬沒有躲,就那麼站著,讓青玄子的竹杖一下一下地打在他身上,不疼,但很響,像敲鼓,像打雷,像過年放鞭炮。
青玄子打了幾下,氣喘吁吁地停下來,拄著竹杖,看著徐葬,眼睛裡滿是後怕,滿是心疼,滿是憤怒,滿是驕傲。
“你......你這個逆徒!”他的聲音在發抖,眼睛紅了,“你要是出了事,怎麼......”
徐葬看著師傅,看著師傅紅了的眼睛,看著師傅發抖的手,看著師傅全白的頭髮,心裡忽然湧起一股酸澀,像醋,像檸檬,像沒有熟的梅子。
“師傅,我沒事。”他的聲音很輕,很柔,像風吹過湖面,“我成功了。”
青玄子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笑了,笑得眼淚都流了下來。
“好,好,好。”連說三個好字,聲音裡滿是驕傲,滿是欣慰,滿是一個老師父看著徒弟長大的滿足。
他伸出手,拍了拍徐葬的肩膀。
“化神了,好,好啊。”
就在這時,幾道破空聲從遠處傳來,徐葬抬頭看去,十幾道流光從合歡宗各處飛來,落在院子裡。
走在最前面的是宗主周震天,他身著一襲宗主袍,龍行虎步,威風凜凜。
身後跟著紅楓老祖、紅葉老祖、幾位長老,還有宋玉、紅袖、綠蘿、柳如煙、冷鋒、林清雪、慕容白等人。
院子裡一下子擠滿了人。
宗主看著徐葬,上下打量了一眼,然後點了點頭,嘴角微微翹起,笑得很好看。
“化神了?”
徐葬點點頭。
宗主沉默了一會兒,肆無忌憚的大笑起來。
“好,好啊。”
紅楓老祖拄著柺杖走過來,左腿還是瘸的,一顛一顛的,但腰桿挺得筆直,他的氣息比半年前又弱了一些,但眼睛還是亮的,像兩顆星星。
他看著徐葬,看了很久,然後開口了,聲音洪亮得像打雷。
“小子,不錯!元嬰大圓滿突破化神,簡直是妖孽啊!”他頓了頓,拍了拍徐葬的肩膀,“化神初期,雷靈體大圓滿,兩門化神期功法圓滿,你現在的實力,化神中期都能一戰!”
紅葉老祖站在紅楓老祖身後,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徐葬,點了點頭,目光裡滿是讚許。
幾位長老也紛紛上前道賀,有人說“恭喜徐師兄”,有人說“恭喜徐師弟”,有人說“合歡宗又多了一位化神”,有人說“東域又多了一根頂樑柱”。
徐葬一一抱拳回禮,臉上帶著笑,心裡也帶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