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反攻提議
徐葬心裡暗想,這不是妥妥西方教修行嗎?騎士和魔法師,乖乖,都搞異世界碰撞了。
如果九蛇尊者得到的資訊沒錯,那他們將要面對的敵人,是一群騎著戰馬、穿著鐵罐頭的騎士,和一群躲在後面搓火球、搓冰錐的魔法師。
聽起來和修真界的體修、法修差不多,但體系不同,力量來源不同,戰鬥方式也不同——這種“不同”,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你不知道對方會出什麼招,不知道對方的弱點在哪裡,不知道用什麼功法去剋制,所有的一切,都要用命去試。
大鵬魔尊開口了,他的聲音低沉而緩慢,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得不承認的無奈。
“邪魔對妖族完全可以說是剋制。”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所有妖族強者,那些平日裡桀驁不馴、誰也不服的妖族大能們,在他目光下都低下了頭。
“第一批六個化神後期,如果在正常情況下,妖族的化神大圓滿一個打三個都不成問題。但聖光之力對我們的壓制,不是修為能彌補的——不是打不過,是還沒打,戰力就先被削掉了三成。打起來之後,每一招每一式都要花費比平時多一倍的力量去抵抗那種壓制。”
大殿裡一片沉寂,妖族強者們的臉上寫滿了不甘——他們縱橫無盡之海數千年,從來只有他們壓制別人,什麼時候輪到別人壓制他們了?
可事實擺在眼前,第一批破界者中的聖騎士,一記爆肝聖光審判就廢了三個妖族化神後期的戰力,那畫面至今還在每一個參戰的妖族腦海中反覆播放,像一場噩夢。
“所以,”大鵬魔尊看著在場所有的人族強者,“主力軍團,只能交給你們人族了。”
南宮焱猛的站了起來,椅子向後滑出去半尺,在地面上劃出一道刺耳的嘎吱聲。
他虎背熊腰的身軀在大殿中如同一座鐵塔,亂糟糟的頭髮像一團燃燒的火焰,聲如洪鐘,開口就是滿不在乎的豪邁。
“不必如此!”他的聲音在大殿中回蕩,震得石桌上的小旗都在微微顫抖,“什麼妖族主不主力、人族主不主力的,分那麼清楚做什麼?異域邪魔來了,大家一起上就是了!”
他頓了一下,嘴角咧開,露出一口白牙,笑容裡帶著一種刀口舔血多年的狠厲和豪氣。
“再說了——如果大勝,咱們還能反推過去,吞噬對方世界。諸位心心念唸的煉虛期,不是手到擒來嗎?!”
轟——大殿裡炸開了鍋。
“反推過去?吞噬對方世界?”一個魔宗長老的眼睛亮了,亮得像兩盞被點燃的燈籠。
“煉虛期......”正道一個老牌的化神大圓滿修士喃喃自語,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道精光,那精光像一道閃電劃破夜空,短暫而刺目。
“如果對方世界真有完整的、沒有被開發過的天道法則,那吞噬之後——”另一個宗門的長老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懂他的意思,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躁動的、貪婪的、像餓狼聞到血腥味的氣息。
徐葬坐在角落裡,看著那些平日裡德高望重的宗主、長老、門主們,此刻一個個像打了雞血一樣,眼睛發光,呼吸急促,恨不得現在就衝進異域邪魔的世界,把對方的天道法則一口吞下去。
他突然想起趙無極說過的一句話——“修真界從來不講道理,講道理的時候,是因為大家都講道理。不講道理的時候,是因為有人先不講了。”
現在,異域邪魔先不講道理了。
所以大家也不講道理了。
講什麼道理?講利益,講突破,講煉虛期嗎?
化神之上,是煉虛,這是在場每一個修真者都夢寐以求的道路,但四域已經整整三千年沒有人突破到煉虛期了。
不是天賦不夠,不是資源不足,不是功法不行——是這個世界的天道法則不完整。
只有吞噬其他世界的天道法則,補全自身的殘缺,才有可能突破那層薄薄的、卻堅硬如鐵的壁障。
現在,機會來了。
雖然這個機會伴隨著滅世的危機,但危機危機,危險中藏著機遇。
活下來,就能突破。突破,就能活得更久。活得更久,就能變得更強。變得更強,就能活得再久一點。
修真者的邏輯,從來就是這麼簡單粗暴。
冰雪老祖也站了起來,“南宮家主說得對。”她的聲音蒼老而清晰,像冰層下的溪水在流動,冷冽而綿長,“這一戰,不是為了妖族,不是為了人族,不是為了四域——是為了我們自己。打贏了,大家都有機會。打輸了,大家一起完蛋。就這麼簡單。”
她說完,緩緩坐下。
動作依然很慢,但那雙蒼老的眼睛裡,有一種東西在燃燒——那不是野心,不是貪婪,而是一個活了三千多年的老人,在生命的最後階段,終於看到了一絲突破的希望時的那種灼熱與渴望。
大殿裡安靜了片刻,近百個化神大圓滿,近百顆心臟在同一種頻率上跳動——咚咚,咚咚,咚咚。
那聲音像戰鼓,像雷鳴,像某種古老而神秘的儀式在舉行之前,天地人心合一的共鳴。
終於,四域最強宗主——金不換站了起來,金色的袈裟在他周身無風自動,袈裟上用金線綉著的羅漢、金剛、佛陀像在燭光中活了過來,眉眼低垂,嘴角含笑,寶相莊嚴。
他雙手合十,十指併攏,指節粗大如金剛杵,手掌厚實如鐵板。
“阿彌陀佛。”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像寺廟裡的銅鐘被木槌輕輕敲響,餘音裊裊,在大殿中回蕩了許久才消散。
大殿裡的人族和妖族在這一刻同時安靜了下來。
金不換睜開眼睛,他那雙平時總是眯著的眼睛,此刻睜得渾圓。眼中精光四射,雖然不刺眼,但讓人不敢直視。
“邪魔入侵,我等必會伏魔誅邪。”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很慢,慢到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釘子,被一錘一錘地釘進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裡。
“各位施主,覺得如何?”
話音剛落,一股磅礴的氣息從他身上升騰而起。
那氣息像一座山從地底拔地而起,像一片海從天上傾瀉而下,像一陣風從四面八方同時吹來。
——是半步煉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