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百位化神大圓滿的氣勢，必贏之心

半步煉虛,一隻腳已經邁進了煉虛期的門檻,另一隻腳還踩在化神期的地面上。

就差那麼一層薄薄的、像紙一樣薄的壁障,捅破了,就是另一個境界。就那麼薄薄的一層紙,厚可通天。

金不換的氣息在大殿中激蕩,像投石入水,漣漪一圈一圈地向四周擴散。

漣漪所過之處,每一個人族強者都像被點燃了一樣,體內沉寂已久的戰意在這一刻被喚醒、被點燃、被引爆。

南宮焱再次站了起來,他的氣息烈焰熊熊,像一座活火山在噴發,將大殿中的溫度驟然提高了十幾度,空氣都被烤得扭曲了。他的修為——無限接近半步煉虛。

冰雪老祖站了起來,她的氣息冰寒刺骨,將南宮焱剛剛升起的溫度又壓了下去。

大殿中的溫度在冰與火之間反覆橫跳,像一口被同時放在火爐上和冰窖裡的鍋,鍋裡的水一會兒沸騰一會兒結冰。

她的修為——也是離半步煉虛只有一線之隔。

周震天站了起來,他的氣息不像南宮焱那麼暴烈,不像冰雪老祖那麼寒冷,而是一種很溫潤的、像春雨一樣潤物細無聲的氣息,不顯山露水,但綿長悠遠。

他的修為——化神大圓滿,但比南宮焱和冰雪老祖都要內斂。

東域魔宗的宗主站了起來。他的氣息黑暗、深邃、充滿吞噬性,像一頭潛伏在深淵中的巨獸張開了嘴——居然和金不換一樣,半步煉虛。

正道、魔宗、妖族——近百個化神大圓滿的氣息在大殿中同時升騰,像近百座火山同時噴發,將大殿上方的黑色岩石震得簌簌作響,碎石和灰塵從天而降,落在石桌上,落在地圖上,落在那些紅色和黑色的小旗上。

大殿開始顫抖。

不是比喻,不是形容,是真正的、物理意義上的顫抖。

那些由巨獸骨骼和黑色岩石搭建而成的牆壁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裂紋像蛛網一樣向四周蔓延,咔嚓咔嚓的聲音在大殿中此起彼伏,像無數只螞蟻在啃噬骨頭。

沒有人說話,近百個化神大圓滿的氣息在大殿中交織、碰撞、融合,像一百條不同顏色的河流匯入同一片大海。

那些氣息有的暴烈,有的陰柔,有的光明,有的黑暗,有的溫潤,有的鋒利,但它們在這一刻不再彼此排斥、相互壓制,而是在金不換那句“伏魔誅邪”的引領下,向著同一個方向匯聚,向著無盡之海深處那片暗紅色的光芒匯聚,向著那些即將到來的異域邪魔匯聚。

大殿裡的氣息越來越強,越來越密,越來越濃,濃到徐葬感覺自己的皮膚像被無數根針同時扎著,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嚥刀片,連動一根手指都要花費平時十倍的力量。

但他沒有低頭,沒有後退,沒有閉上眼睛。

他看著那些被氣息吹得獵獵作響的旗幟,看著那些被光芒照得通明的石壁,看著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互不相讓的強者們在這一刻站在一起的背影。

然後,他聽到了一聲暴喝。

“伏魔誅邪!”

南宮焱第一個喊出來,他的聲音大得像打雷,大到整座大殿都在顫抖,大到無盡之海上空的霧氣都被震散了一片,露出霧氣後面那片暗紅色的、像凝固的血一樣的天空。

“伏魔誅邪!”這一次是冰雪老祖。她的聲音蒼老但堅定,像北域千年不化的冰層,冷冽而堅硬,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冰刀,刺破空氣,刺破霧氣,刺破那片暗紅色的光芒。

“伏魔誅邪!”魔宗宗主的聲音像從九幽地獄傳來的迴響,黑暗、深邃、充滿殺意,但那殺意對準的不是在場的任何人,而是無盡之海深處那些還沒有到來的敵人。

“伏魔誅邪!”妖族的強者們齊聲高喊。他們的聲音粗獷、狂野、充滿野性,像狼嚎,像虎嘯,像鷹唳,像千萬頭野獸在同時咆哮。

“伏魔誅邪!伏魔誅邪!伏魔誅邪!”

近百個化神大圓滿的聲音匯聚在一起,像一條聲音的洪流,從大殿中衝出去,沖向無盡之海,沖向那片暗紅色的天空,沖向那個正在向他們世界逼近的、來自西方大陸的、未知的、強大的、恐怖的敵人。

那聲音太響了,響到徐葬的耳朵嗡嗡作響,響到他聽不見自己的心跳,響到他覺得自己的靈魂都在跟著那聲音一起顫抖,像一根琴絃被人猛地撥動,餘音久久不散。

他的手握緊了,握得很緊,指甲掐進掌心,掐出四個月牙形的血痕。

徐葬沒有喊,不是他不想喊,是他在近百個化神大圓滿的氣勢壓迫下,根本喊不出來。

他的聲音太小了,小到連他自己都聽不見。

但在心裡,他跟著所有人一起,喊了那一句口號。

伏魔誅邪。

聲音終於停了。

大殿裡安靜了下來,但那不是之前的死寂,而是一種很充實的、很飽滿的、像一杯被倒滿的水一樣的安靜。

近百個化神大圓滿的氣息依然在大殿中激蕩,但他們不再彼此試探、相互壓制了,而是在不知不覺中形成了一種默契,一種共識,一種無需言說的同盟。

金不換緩緩收回了氣息,雙手合十,低聲唸了一句佛號。

“阿彌陀佛。”

南宮焱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椅子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一飲而盡,大聲說了句“嗓子喊啞了”,那一臉豪邁和隨意,像是剛才那個帶頭喊出“伏魔誅邪”的人不是他。

冰雪老祖緩緩坐下,閉著眼睛,像是在假寐,又像是在回憶什麼久遠的、已經被時光掩埋的往事。

她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冰晶柺杖的杖頭,一下,一下,又一下。

周震天依然站在那裡,看著大殿中那些或坐或站、或閉目養神或低聲交談的化神大圓滿們,嘴角那絲笑意依然沒有消失,但比之前更深了,深到徐葬從那個笑容裡讀出了很多東西——有欣慰,有自豪,有一絲“終於走到這一步了”的感慨,還有一些他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宗主。”徐葬輕聲喊了一句。

周震天低頭看著他。

“我們不會輸的。”徐葬說。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周震天能聽到。

“當然不會輸。”周震天說,“合歡宗建宗八千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三千年前的魔潮都沒把合歡宗打垮,幾個異世界的邪魔算什麼。”他說得很隨意。

徐葬沒有再說話。

他看著大殿門口,看著灰白色的霧氣,看著霧氣深處那片暗紅色的光芒,看著那些光芒中若隱若現的、巨大的、模糊的、正在向他們逼近的黑影。

雙方都在等,對面或許正在籌措大軍。

而徐葬他們在等那些他認識的和不認識的、同門的和不同門的、人族的和妖族的戰友們全部到齊。

然後,開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