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佛音撼天地，大陣盡崩碎
數十名異界的大祭師從暗處走了出來。
他們穿著暗紅色的長袍,長袍上綉滿了複雜的金色紋路——不是圖案,是文字,是一種徐葬從未見過的文字,像一個活著的、有生命的、會呼吸的符號。
他們的臉藏在兜帽的陰影裡,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雙雙灰藍色的眼睛在暗影中發光。
他們的手中捧著巨大的法杖,法杖頂端鑲嵌著拳頭大小的暗紅色寶石,寶石中像有巖漿在流動,像有血液在迴圈,像有心臟在跳動。
他們圍在陣法的邊緣,口中念誦著晦澀的咒語。
那些咒語的聲音低沉、緩慢、充滿節奏感,像古老的祭祀在舉行某種神秘的儀式,每一個音節都像一記重鎚砸在陣法中的修士們的心口上,震得他們的靈力紊亂、氣血翻湧。
陣法的光芒越來越強。
暗紅色的光罩中開始出現變化——不是空間在變化,不是時間在變化,是一種更高層次的、徐葬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在變化。
他感覺自己的力量在流失,不是身體上的疲憊,而是更深層次的、來自靈魂層面的流失。
像有什麼東西在從體內被抽走,像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掏他的丹田、挖他的經脈、抽取他的修為。
“這陣法......在吸我們的靈力?”一個妖族的化神強者驚恐地發現,自己體內的靈力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流失,像沙漏中的沙子一樣,一刻不停地往下漏。
不,不只是靈力,徐葬感覺到,這陣法吸走的不只是靈力,還有生命力、精神力,甚至靈魂力。
他的雷神體在瘋狂運轉,試圖抵抗那種被抽空的感覺,但越抵抗,流失得越快——這陣法似乎專門剋制修真界的靈力運轉方式,你越是運轉靈力抵抗,它吸收得就越快。
徐葬咬了咬牙,強壓住體內的靈力波動,將雷神體的運轉降到最低。
流失的速度果然慢了下來,但不運轉靈力,他就是一個普通人,在化神期的戰場上一個普通人能活多久?
幾息?
幾十息?
他開始後悔,後悔為什麼要衝這麼快,後悔為什麼不聽勸,後悔為什麼要逞能。
但後悔沒有用。
後悔也不會有人來救你——這是他在凡間的時候,在那些最黑暗的日子裡學到的最深刻的道理。
世間沒有後悔葯可吃,也沒有救世主會來。
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或者,那些願意為你付出一切的人。
“他孃的,老子這輩子還沒殺夠本呢!”
虎頭壯漢的聲音在陣法中炸開,雙手握斧,虎目圓睜,金色的毛髮被暗紅色的光芒映得發紫。
他不再試圖逃跑,而是轉過身,面對那些圍在陣法邊緣的大祭師,斧頭在手中轉了一圈,發出一聲清脆的嗡鳴。
“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就算死,也要拉幾個墊背的。”
徐葬看著那個虎頭壯漢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突然,岸邊的方向傳來一聲佛號。
那聲音不高不低,不疾不徐,卻穿透了整片戰場,穿透了暗紅色的光罩,穿透了震耳欲聾的炮火和喊殺聲,傳進了陣法中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像寺廟的銅鐘在清晨被敲響,餘音裊裊,在每一個人的心中回蕩。
“阿彌陀佛。”
徐葬猛地抬頭,透過暗紅色的光罩,他看到了金不換的身影。
這位金剛門的門主依然站在岸邊,金色的袈裟在海風中紋絲不動。但他不再雙手合十了,他的右手緩緩抬起,握住了腰間的降魔杵。
之前他一直沒出手,半步煉虛都在等,等對面真正的強者出現。
但現在已經等不了了,徐葬好歹是個妖孽,不能白白讓他死在這裡。
“諸位。”金不換的聲音平靜如常,“貧僧先行一步了。”
大鵬魔尊點了點頭,金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九蛇尊者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頷首,蛇瞳中的翡翠綠光芒暗了一下,像是某種沉重的默許。
周震天轉過身,看著金不換的背影,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說了兩個字:“謝謝。”
金不換雙手合十,微微閉目。
“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地獄尊者給我開!”
他的聲音突然變得洪亮如鍾,震得整片無盡之海都在顫抖。
金色的袈裟在他周身猛地鼓脹起來,像一面巨大的戰旗在風中展開。
地面上的碎石被氣息捲起,在空中飛舞;海面上的海水被氣息壓出一個巨大的凹坑,凹坑邊緣的海水像瀑布一樣向內傾瀉。
一個巨大的身影在他背後緩緩浮現。
那是一個佛陀的身影,通體金色,高逾百丈,寶相莊嚴。坐在一朵巨大的金色蓮花上,一手放在膝上,一手豎在胸前,低眉垂目,嘴角含笑。但那雙低垂的眼睛中,沒有慈悲,沒有憐憫,只有一種絕對的、不可動搖的、像金剛石一樣堅硬的決絕。
那佛陀的手中,握著一柄降魔杵。
不是西門無敵手中那種小型的、適合人類手持的降魔杵,而是一柄長達數十丈的、金光燦燦的、刻滿了真言的巨大降魔杵。
降魔杵的杵身上,八個金色的大字在緩緩轉動——“嗡、嘛、呢、叭、咪、吽”——每一個字都在發光,每一個字都在震動,每一個字都蘊含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金不換猛地睜開眼睛,眼睛不再是平時的灰藍色,而是一種純粹的金色。瞳孔消失了,虹膜消失了,只剩下兩團金色的光芒在眼眶中燃燒。
那是金剛門的至高秘法——金剛怒目,修習此秘法需要以肉身承受佛陀之力。
他的手向前一揮。
身後的佛陀虛影與他同步動作——巨大的降魔杵高高舉起,猛地砸下。
降魔杵劃破空氣,在空中留下一道金色的軌跡,那條軌跡久久不散,像一道金色的裂縫刻在虛空中,像一條金色的河流在天上流淌,像一條金色的巨龍在雲層中穿行。
降魔杵砸在暗紅色的光罩上。
那一瞬間,整片天地都安靜了。炮火聲消失了,喊殺聲消失了,咒語聲消失了——所有的聲音在這一刻全部消失,像有一隻無形的手捂住了整片天地的耳朵。
然後,光碎了。
暗紅色的光罩上出現了一道裂縫,從降魔杵砸中的那個點開始,向四周蔓延。
裂縫越來越大,越來越密,像蛛網一樣布滿整個光罩。
暗紅色的光芒從裂縫中噴湧而出,像鮮血從傷口中湧出,像巖漿從火山口噴發,像無數條被困了千年的蛇終於找到了出口。
光罩猛地炸開,暗紅色的碎片向四面八方飛濺,那些碎片擊中黑色戰艦,戰艦的船身上留下深深的凹痕;擊中海面,海面炸開巨大的水柱;擊中正在混戰計程車兵,士兵的身體被洞穿,慘叫聲此起彼伏。
數十名大祭師口中噴出鮮血。他們的陣法被人從外部強行打破,咒語反噬,靈力倒流,經脈受損。
有的人直接從空中墜落,有的人七竅流血,有的人身體開始扭曲變形、膨脹、爆炸——陣法以他們的生命力為能源,陣法被破,能源反噬,他們付出的代價是生命。
“給貧僧殺穿對面!”
金不換的聲音再度響起,這一次不再平靜,不再溫和,而是充滿了一種霸道,不可違抗的力量。
無數道流光從岸邊衝天而起,向敵陣深處撲去。
大鵬魔尊,半步煉虛,金翅大鵬血脈覺醒,雙翼展開,長達數百丈,一扇之下,數十艘黑色戰艦被掀飛。
九蛇尊者,半步煉虛,九頭蛇血脈覺醒,九條巨蛇的虛影同時浮現,每一條都有不同的顏色和屬性——冰、火、雷、風、毒、暗、光、金、木,九種力量同時轟向敵陣。
周震天,他不再等了。黑色的戰甲上陣紋亮到極致,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比任何人都快。
他的目標是敵軍深處的那些大祭師——陣法被破,他們正在遭受反噬,現在是最脆弱的時候,是最佳的擊殺時機,是收割他們生命的最佳視窗。
“好膽!”
一聲暴喝從空間裂縫深處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