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離婚吧(虐心!)

馴愛總裁·老婆,生娃有賞·半枝海棠·4,616·2026/3/24

我們離婚吧(虐心!) 他身體的溫度冷了下去,這樣的時刻提起他那個媽,真的是很掃興的事,最重要的是,為什麼這丫頭對母親這麼有心? 難道是為了最大限度的討好他,以為從母親這裡下手就能事半功倍? 他不喜歡這樣的心計用在他身上,她未免太自以為是。叀頙殩傷 “隨你!”他冷淡地抽身而去,彷彿剛才的熱火溫存都不存在。 ************軺* 唐菀心去“緋色”挑了一身新款的夏裝,修身剪裁的上衣,帶一點blingbling的效果,及膝短裙,優雅的小魚尾設計。 “這身衣服是剛推出的新品,我都還沒掛出來給其他人試過,現在穿在你身上,看起來簡直是為你量身訂製的。”金小瑜走上前為她搭配了一枚胸針,有些豔羨地看著她的腰身,“這麼高又這麼瘦,真是天生的衣架子。我現在都塞不進這樣的套裝裡去了。” 她剛剛做完月子,腰間還有些肉肉的按。 唐菀心捏了捏她的腰,“我不知多羨慕你才是真的,有這麼健康可愛的寶寶,做媽媽的成就感一定比做設計師還要大吧?” 提起孩子,金小瑜臉上都是溫柔笑意,“是啊,一天要吃無數頓奶,吃飽睡好了就看著你笑,真是好可愛。” 唐菀心眼裡有淡淡的落寞,她也不年輕了,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像好友一樣作媽媽。 金小瑜為她搭配好服飾,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問道,“菀心,坦白說,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麼事?” 唐菀心一怔,“怎麼了,我看起來心事重重嗎?” 金小瑜搖搖頭,她是服裝設計師,看人並沒有那麼體察入微,她只是從一個人穿著打扮的氣場上來分辨不同。 “你看起來更漂亮更有女人味了,好像跟之前有點不一樣。聽說肖大少回來了,你跟他,是不是有新的進展?” 唐菀心的心跳怦然一陣亂跳,原來人家所說的陰陽調和真的能改變一個人的外在? 她的確是不一樣了,她已經是個真正的女人,只不過改變她的不是肖豫北,而是佟虎那個糙漢子。 她臉色微微一紅,低下頭去沒有回答,只笑了笑,問金小瑜,“這樣穿好看嗎?” “好看,跟你平時穿職業套裝的感覺不同,倒是有點當初你來我店裡試婚紗禮服時候的感覺。” 唐菀心點頭,這樣就好,或許看在肖豫北眼裡,人生若只如初見,是他們倆最好的結局。 她在半山紅廬訂了位子,沒有驚動任何人,只是下午茶時間的兩人小桌,靠窗,外面就是大半個寧城的紅瓦綠樹和蔚藍海灣。 她打電話給肖豫北,約他今天在這裡見面,還特別強調,“只耽誤你一杯咖啡的時間,不會太久,今天天氣也不錯,希望你不要失約,好嗎?” 電話那頭凝滯的瞬間,讓她似乎都能看見肖豫北的複雜表情,他有些不確定,“菀心……” “下午三點,紅廬不見不散。” 她沒有給他繼續問下去的機會,電話裡的分手不算分手,電話裡的告別不算告別,有些事,就是必須當面講。 她要看著他的眼睛,記住他真實的反應,正如當年來到肖家第一眼看到他的時候那樣,這樣才是圓滿。 她看著窗外,那麼平靜,其實就當人生是一個圓,他們不過是回到了原點。 肖豫北來到紅廬的時候,遠遠就看到唐菀心一個人坐在窗邊,側臉精緻白皙,如上好的白瓷,髮絲豐軟黑亮,手邊一杯黑咖啡只喝了一點點。 她跟記憶中的小姑娘真的不太一樣了,那時她還是長髮,梳長長的馬尾辮,穿碎花連衣裙或者乾脆白衣白裙,不喝咖啡,只點一杯柳橙汁,笑起來眉眼彎彎的,帶著靦腆羞澀。 “來了?坐吧,喝點什麼?” 她起身朝他笑了笑,肖豫北注意到她今天特意裝扮過,色彩明豔的搭配,不是往常幹練的Officelady模樣。 衣服上精緻的花飾讓他不由自主的就想到當年夏天的碎花長裙。 她的特別,她的莊重,她的優雅,都讓他有種惶惶不安的預感。 她在他面前的刻意,向來都是為了討他歡心,希望他回眸多看她一眼,可是今天,那麼美的她,卻很明顯不是這個意圖。 她似乎,只是為了對自己好一點。 肖豫北留意到她頸上空空如也,之前好像是戴著他送給她的一條項鍊的,是她的18歲生日禮物。 “你脖子上的項鍊呢,怎麼沒戴了,是我送你的那條四葉草?” 原來他還記得。 唐菀心指尖撫上頸部的皮膚,“嗯,鏈條壞了,送去修理還沒弄好。” 她在墓園遇險,惡徒扯斷了那根項鍊,是落在了灌木叢中還是被他們帶走了都不得而知,佟虎的手下那麼得力,十有八/九是已經找到了,可是她都沒有去問。 “沒關係,你喜歡什麼款式的,我再送你一條新的就是了。” 唐菀心深深看他一眼,似是有點意外,笑了笑說,“不用了,我也不怎麼戴首飾。” 不管新的還是舊的,他送給她的,也許今後她再也不會戴了。 做不到真正的攜子之手,身外之物,就真的只是身外之物而已,賦予再多的象徵意義也沒有用。 肖豫北也不勉強,問道,“怎麼突然想到約我喝下午茶?公司不忙嗎?” 唐菀心用銀色小勺攪拌著面前的咖啡,“只是一杯咖啡的時間嘛,我還是抽得出來的。” 肖豫北環顧四周,“這裡環境還是這麼棒,上回說好請你來吃飯的,位子都訂好了,可惜……我臨時有事。你今天下午還有沒有安排?不如我今晚請你在這裡吃晚餐,當是上回的補償。” 唐菀心抬眸看他,美眸裡除了坦誠一片,不再有情生意動的璀璨。 “不用了,豫北,我今天約你出來,不是想讓你補償什麼,有的事情不方便在家裡談,你也忙,不一定總能碰到面,所以……”她從隨身的包裡抽出一份薄薄的文件,一式兩份,分出其中一份遞到他面前,前所未有的平靜道,“豫北,我們離婚吧!這是我請律師草擬的離婚協議書,你看看。” 肖豫北臉上的笑意像被冬日冰雪封凍住了一樣,看著桌上那份文件,標題“離婚協議書”幾個大字每一個都清晰無比,他卻像是完全不認得。他耳畔只回響著最簡單的一句話,是他從沒想過會從她口中說出來的—— 豫北,我們離婚吧! 不,他不相信,不接受,所以第一反應就是直截了當的拒絕。 他把協議書推回去,“我不同意!” “這只是草擬的文件,細節還可以再商量。我不需要你付贍養費,也不會要肖家一分錢,恆通的工作容我慢慢交接,最多一個月,我會交出手裡的職權,另外找一份工作。你放心,我會遵守保密協議,不會投奔恆通的競爭對手,還有……” “夠了!”肖豫北急躁地打斷她,為他端來咖啡的服務生都被嚇了一跳,咖啡灑出來,落在協議書上,顯眼的一團汙糟。 他把薄薄的幾張紙揉成一團,“我再說一遍,我不會離婚,你說的這些都不是條件!收回去,我只當這是你任性時候開的玩笑!” 唐菀心苦澀地笑了笑。 她在他面前,從來就沒有任性的權利。 “豫北,我不是開玩笑。你也許會覺得有點突然,但是這麼多年,我們的婚姻一直束縛著你,我自欺欺人也夠了,放手對大家都好,不是嗎?” “好?”肖豫北怒極反笑,“你說結婚就結婚,說離婚就離婚,你覺得這是對我好?其實你是怪我,怪我這五年冷落你,拋下你,對嗎?” 唐菀心現在什麼都不願意跟他爭辯,“我沒有怪你的意思,你不需要愧疚和自責。一切都是我的錯,離婚也是我提出來的,是我對不起你,你……” “不用說了!”肖豫北深深呼吸,眼睛閉上又睜開,恢復了理智和清明,“協議書我不會看,也不會簽字。當初我告訴過你,你要嫁給我可以,但是結了婚就不是你說了算了。要離婚,也只能我來提,否則……唐菀心,我們就耗吧,反正耗了那麼多年了,我也不在乎了!” 他不再多說,推開椅子,就怒氣衝衝地離去。 唐菀心沒想到他居然會是這樣的反應,一時也有些惘惘的,等反應過來的時候,眼淚已經滴在白色的桌布上,留下一個個深淺不一的水痕。 她甚至還沒來得及開口問他,打算拿關靜怎麼辦?他已經找到了失蹤多年的愛人,離婚正好成全他們,何必要這樣僵持著,讓大家都痛苦? 唐菀心擦乾眼淚,唇角勾起自嘲的笑。 也對,她怎麼忘了自己是嫁給了一個多麼驕傲的男人?當年結婚,雖然是爺爺做主,但她喜歡他事實,用感情捆綁了他是事實,他已經妥協過一次,這一回,他是不打算妥協的了。 他可以不作那個吹哨喊開始的人,但必須作一回最終的話事者。 成全他的愛情,成全他的驕傲,她就再作一回惡人又怎麼樣呢? ********* 肖豫北把自己關在沖洗照片的暗房裡,他租了一個工作室,有一間專門的暗房,他心煩意亂的時候,就喜歡在裡面冷靜沉澱一下。 如今攝影全都數碼化了,還有多少人喜歡膠捲照片?肖豫北絕對是其中之一,他覺得膠捲有質感,有生命,在暗房裡能讓他心緒平和,隔絕外界的紛紛擾擾。 可是眼下,就算坐在暗房裡,一張又一張地讓那些影像鮮活起來,他的心也完全沉不下去。 他抓起手邊的一個盒子狠狠扔向牆壁,晾曬的照片七零八落地掉落下來,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他怎麼都沒想到唐菀心會突然提出離婚。為了什麼?就因為他之前的兩次失約嗎? 被人放鴿子的感覺當然不好受,但是他已經跟她解釋過是因為有急事,當時她也表現的很大度平靜啊,哪裡會想到都擱在心裡,才這麼幾天,就醞釀出離婚的主意! 過去他冷落她,不赴她的約,都是家常便飯,她習慣了逆來順受,習慣了在他們的感情世界裡等待,如今他剛覺得他們關係融洽了一些,對她有了新的認識以及不知名的感恩和悸動,她卻忽然告訴他,她不能再等了,也不打算再等。 她要離婚,她要離開肖家,要撇清跟他的世界……所有的聯繫了。 他撫著額頭,搞不清楚心裡那些繁亂是哪裡來的。 他不是應該高興嗎?從爺爺逼著他跟關靜一刀兩段,跟唐菀心締結婚約的那一天起,他就盼著這場婚約作廢,現在終於實現了,他以為最不可能提出分開的唐菀心都提出要跟他分開了,他為什麼要緊緊抓住不放? 關靜……就算找回了關靜,還有那個孩子,他也只是煩惱,只想跟唐菀心協商,該怎麼安頓那母子兩人最好,沒想過直截了當地讓唐菀心走人,讓肖太太的頭銜易主! 他十指插/入髮間,被自己的這種想法給嚇到,根本就不敢去深想這意味著什麼。 可能,也許,大概,他猜想,還是因為爺爺的那個兩年之約,他要百分百奪得肖氏家業,就必須在肖晉南之前生下孩子。 關靜這裡有一個現成的,他的兒子,其實應該已經是勝算,可是爺爺萬一不承認呢?萬一咬定孩子的媽媽必須是唐菀心呢? 把菀心作為他退而求其次的備胎,他也痛恨自己的自私卑鄙,可是他只能這麼想了。 不然為什麼他會對一個原本不愛的女人,對一個想要懲罰的女人,無法放手? 他深深呼吸,鼻端都是沖洗照片的藥水味,心裡更是五味雜陳。 他跟關靜重逢,沒有見過幾次面,她的冷淡和刻意的疏離跟他想象中的親密狂喜截然相反,連見孩子的面都是拗不過他的再三請求才同意的。 唐菀心應該不知道他們見面的事才對,哪有那麼巧呢,除非…… 肖豫北心頭猛的一震,——除非是肖晉南告訴了她,那晚他跟蹤車子到了關靜的住處,看到了他們碰面,還有那個孩子…… 這就說的通了,他跟這個異母兄弟競爭如此激烈,對方還不抓住一切機會整蠱他?沒人比他們更清楚,爺爺有多疼愛唐菀心這個從小寄養在家裡的孤苦女孩兒。 她的父親因公殉職,是為了保護肖峻天,唐家對肖家有恩情。爺爺重義重承諾,可能維護這個孫媳婦兒到底。 肖晉南離間唐菀心離婚,不用等到孩子出生,他肖豫北就已經退出競爭了! 好好好,肖晉南,你不愧是我的好兄弟,既然你不仁,就不要怪我不義。 肖豫北手都在微微顫著,前一段已經大好的傷腿好像又開始隱隱作痛,甚至動彈不得。 他明白這大概已經是心理因素造成的心病了,也很清楚,如果唐菀心走了,他的腿也許再也暖不起來。 他抓起手邊的電話,現在他的王牌不多,手段也有限,其實他真的不喜歡玩陰的,背後捅刀子,不是磊落所為。 是肖晉南逼他的,從他來到這個家的那天起,不,也許是從他降生到這個世界的那天起,就一直在逼他,還有他媽媽馮素怡,讓他們母子失去原本寧靜幸福的生活,後退再後退,直到身後沒有退路,媽媽鬱鬱而終,他有家也不願歸。 肖晉南這些年撐著恆通的臉面,自己在外面也有投資和公司,生意人講的是信用和正面形象,相信媒體朋友的翻騰夠他喝上一壺了。 肖豫北閉上眼,是你逼我的,肖晉南,是你逼我的……

我們離婚吧(虐心!)

他身體的溫度冷了下去,這樣的時刻提起他那個媽,真的是很掃興的事,最重要的是,為什麼這丫頭對母親這麼有心?

難道是為了最大限度的討好他,以為從母親這裡下手就能事半功倍?

他不喜歡這樣的心計用在他身上,她未免太自以為是。叀頙殩傷

“隨你!”他冷淡地抽身而去,彷彿剛才的熱火溫存都不存在。

************軺*

唐菀心去“緋色”挑了一身新款的夏裝,修身剪裁的上衣,帶一點blingbling的效果,及膝短裙,優雅的小魚尾設計。

“這身衣服是剛推出的新品,我都還沒掛出來給其他人試過,現在穿在你身上,看起來簡直是為你量身訂製的。”金小瑜走上前為她搭配了一枚胸針,有些豔羨地看著她的腰身,“這麼高又這麼瘦,真是天生的衣架子。我現在都塞不進這樣的套裝裡去了。”

她剛剛做完月子,腰間還有些肉肉的按。

唐菀心捏了捏她的腰,“我不知多羨慕你才是真的,有這麼健康可愛的寶寶,做媽媽的成就感一定比做設計師還要大吧?”

提起孩子,金小瑜臉上都是溫柔笑意,“是啊,一天要吃無數頓奶,吃飽睡好了就看著你笑,真是好可愛。”

唐菀心眼裡有淡淡的落寞,她也不年輕了,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像好友一樣作媽媽。

金小瑜為她搭配好服飾,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問道,“菀心,坦白說,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麼事?”

唐菀心一怔,“怎麼了,我看起來心事重重嗎?”

金小瑜搖搖頭,她是服裝設計師,看人並沒有那麼體察入微,她只是從一個人穿著打扮的氣場上來分辨不同。

“你看起來更漂亮更有女人味了,好像跟之前有點不一樣。聽說肖大少回來了,你跟他,是不是有新的進展?”

唐菀心的心跳怦然一陣亂跳,原來人家所說的陰陽調和真的能改變一個人的外在?

她的確是不一樣了,她已經是個真正的女人,只不過改變她的不是肖豫北,而是佟虎那個糙漢子。

她臉色微微一紅,低下頭去沒有回答,只笑了笑,問金小瑜,“這樣穿好看嗎?”

“好看,跟你平時穿職業套裝的感覺不同,倒是有點當初你來我店裡試婚紗禮服時候的感覺。”

唐菀心點頭,這樣就好,或許看在肖豫北眼裡,人生若只如初見,是他們倆最好的結局。

她在半山紅廬訂了位子,沒有驚動任何人,只是下午茶時間的兩人小桌,靠窗,外面就是大半個寧城的紅瓦綠樹和蔚藍海灣。

她打電話給肖豫北,約他今天在這裡見面,還特別強調,“只耽誤你一杯咖啡的時間,不會太久,今天天氣也不錯,希望你不要失約,好嗎?”

電話那頭凝滯的瞬間,讓她似乎都能看見肖豫北的複雜表情,他有些不確定,“菀心……”

“下午三點,紅廬不見不散。”

她沒有給他繼續問下去的機會,電話裡的分手不算分手,電話裡的告別不算告別,有些事,就是必須當面講。

她要看著他的眼睛,記住他真實的反應,正如當年來到肖家第一眼看到他的時候那樣,這樣才是圓滿。

她看著窗外,那麼平靜,其實就當人生是一個圓,他們不過是回到了原點。

肖豫北來到紅廬的時候,遠遠就看到唐菀心一個人坐在窗邊,側臉精緻白皙,如上好的白瓷,髮絲豐軟黑亮,手邊一杯黑咖啡只喝了一點點。

她跟記憶中的小姑娘真的不太一樣了,那時她還是長髮,梳長長的馬尾辮,穿碎花連衣裙或者乾脆白衣白裙,不喝咖啡,只點一杯柳橙汁,笑起來眉眼彎彎的,帶著靦腆羞澀。

“來了?坐吧,喝點什麼?”

她起身朝他笑了笑,肖豫北注意到她今天特意裝扮過,色彩明豔的搭配,不是往常幹練的Officelady模樣。

衣服上精緻的花飾讓他不由自主的就想到當年夏天的碎花長裙。

她的特別,她的莊重,她的優雅,都讓他有種惶惶不安的預感。

她在他面前的刻意,向來都是為了討他歡心,希望他回眸多看她一眼,可是今天,那麼美的她,卻很明顯不是這個意圖。

她似乎,只是為了對自己好一點。

肖豫北留意到她頸上空空如也,之前好像是戴著他送給她的一條項鍊的,是她的18歲生日禮物。

“你脖子上的項鍊呢,怎麼沒戴了,是我送你的那條四葉草?”

原來他還記得。

唐菀心指尖撫上頸部的皮膚,“嗯,鏈條壞了,送去修理還沒弄好。”

她在墓園遇險,惡徒扯斷了那根項鍊,是落在了灌木叢中還是被他們帶走了都不得而知,佟虎的手下那麼得力,十有八/九是已經找到了,可是她都沒有去問。

“沒關係,你喜歡什麼款式的,我再送你一條新的就是了。”

唐菀心深深看他一眼,似是有點意外,笑了笑說,“不用了,我也不怎麼戴首飾。”

不管新的還是舊的,他送給她的,也許今後她再也不會戴了。

做不到真正的攜子之手,身外之物,就真的只是身外之物而已,賦予再多的象徵意義也沒有用。

肖豫北也不勉強,問道,“怎麼突然想到約我喝下午茶?公司不忙嗎?”

唐菀心用銀色小勺攪拌著面前的咖啡,“只是一杯咖啡的時間嘛,我還是抽得出來的。”

肖豫北環顧四周,“這裡環境還是這麼棒,上回說好請你來吃飯的,位子都訂好了,可惜……我臨時有事。你今天下午還有沒有安排?不如我今晚請你在這裡吃晚餐,當是上回的補償。”

唐菀心抬眸看他,美眸裡除了坦誠一片,不再有情生意動的璀璨。

“不用了,豫北,我今天約你出來,不是想讓你補償什麼,有的事情不方便在家裡談,你也忙,不一定總能碰到面,所以……”她從隨身的包裡抽出一份薄薄的文件,一式兩份,分出其中一份遞到他面前,前所未有的平靜道,“豫北,我們離婚吧!這是我請律師草擬的離婚協議書,你看看。”

肖豫北臉上的笑意像被冬日冰雪封凍住了一樣,看著桌上那份文件,標題“離婚協議書”幾個大字每一個都清晰無比,他卻像是完全不認得。他耳畔只回響著最簡單的一句話,是他從沒想過會從她口中說出來的——

豫北,我們離婚吧!

不,他不相信,不接受,所以第一反應就是直截了當的拒絕。

他把協議書推回去,“我不同意!”

“這只是草擬的文件,細節還可以再商量。我不需要你付贍養費,也不會要肖家一分錢,恆通的工作容我慢慢交接,最多一個月,我會交出手裡的職權,另外找一份工作。你放心,我會遵守保密協議,不會投奔恆通的競爭對手,還有……”

“夠了!”肖豫北急躁地打斷她,為他端來咖啡的服務生都被嚇了一跳,咖啡灑出來,落在協議書上,顯眼的一團汙糟。

他把薄薄的幾張紙揉成一團,“我再說一遍,我不會離婚,你說的這些都不是條件!收回去,我只當這是你任性時候開的玩笑!”

唐菀心苦澀地笑了笑。

她在他面前,從來就沒有任性的權利。

“豫北,我不是開玩笑。你也許會覺得有點突然,但是這麼多年,我們的婚姻一直束縛著你,我自欺欺人也夠了,放手對大家都好,不是嗎?”

“好?”肖豫北怒極反笑,“你說結婚就結婚,說離婚就離婚,你覺得這是對我好?其實你是怪我,怪我這五年冷落你,拋下你,對嗎?”

唐菀心現在什麼都不願意跟他爭辯,“我沒有怪你的意思,你不需要愧疚和自責。一切都是我的錯,離婚也是我提出來的,是我對不起你,你……”

“不用說了!”肖豫北深深呼吸,眼睛閉上又睜開,恢復了理智和清明,“協議書我不會看,也不會簽字。當初我告訴過你,你要嫁給我可以,但是結了婚就不是你說了算了。要離婚,也只能我來提,否則……唐菀心,我們就耗吧,反正耗了那麼多年了,我也不在乎了!”

他不再多說,推開椅子,就怒氣衝衝地離去。

唐菀心沒想到他居然會是這樣的反應,一時也有些惘惘的,等反應過來的時候,眼淚已經滴在白色的桌布上,留下一個個深淺不一的水痕。

她甚至還沒來得及開口問他,打算拿關靜怎麼辦?他已經找到了失蹤多年的愛人,離婚正好成全他們,何必要這樣僵持著,讓大家都痛苦?

唐菀心擦乾眼淚,唇角勾起自嘲的笑。

也對,她怎麼忘了自己是嫁給了一個多麼驕傲的男人?當年結婚,雖然是爺爺做主,但她喜歡他事實,用感情捆綁了他是事實,他已經妥協過一次,這一回,他是不打算妥協的了。

他可以不作那個吹哨喊開始的人,但必須作一回最終的話事者。

成全他的愛情,成全他的驕傲,她就再作一回惡人又怎麼樣呢?

*********

肖豫北把自己關在沖洗照片的暗房裡,他租了一個工作室,有一間專門的暗房,他心煩意亂的時候,就喜歡在裡面冷靜沉澱一下。

如今攝影全都數碼化了,還有多少人喜歡膠捲照片?肖豫北絕對是其中之一,他覺得膠捲有質感,有生命,在暗房裡能讓他心緒平和,隔絕外界的紛紛擾擾。

可是眼下,就算坐在暗房裡,一張又一張地讓那些影像鮮活起來,他的心也完全沉不下去。

他抓起手邊的一個盒子狠狠扔向牆壁,晾曬的照片七零八落地掉落下來,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他怎麼都沒想到唐菀心會突然提出離婚。為了什麼?就因為他之前的兩次失約嗎?

被人放鴿子的感覺當然不好受,但是他已經跟她解釋過是因為有急事,當時她也表現的很大度平靜啊,哪裡會想到都擱在心裡,才這麼幾天,就醞釀出離婚的主意!

過去他冷落她,不赴她的約,都是家常便飯,她習慣了逆來順受,習慣了在他們的感情世界裡等待,如今他剛覺得他們關係融洽了一些,對她有了新的認識以及不知名的感恩和悸動,她卻忽然告訴他,她不能再等了,也不打算再等。

她要離婚,她要離開肖家,要撇清跟他的世界……所有的聯繫了。

他撫著額頭,搞不清楚心裡那些繁亂是哪裡來的。

他不是應該高興嗎?從爺爺逼著他跟關靜一刀兩段,跟唐菀心締結婚約的那一天起,他就盼著這場婚約作廢,現在終於實現了,他以為最不可能提出分開的唐菀心都提出要跟他分開了,他為什麼要緊緊抓住不放?

關靜……就算找回了關靜,還有那個孩子,他也只是煩惱,只想跟唐菀心協商,該怎麼安頓那母子兩人最好,沒想過直截了當地讓唐菀心走人,讓肖太太的頭銜易主!

他十指插/入髮間,被自己的這種想法給嚇到,根本就不敢去深想這意味著什麼。

可能,也許,大概,他猜想,還是因為爺爺的那個兩年之約,他要百分百奪得肖氏家業,就必須在肖晉南之前生下孩子。

關靜這裡有一個現成的,他的兒子,其實應該已經是勝算,可是爺爺萬一不承認呢?萬一咬定孩子的媽媽必須是唐菀心呢?

把菀心作為他退而求其次的備胎,他也痛恨自己的自私卑鄙,可是他只能這麼想了。

不然為什麼他會對一個原本不愛的女人,對一個想要懲罰的女人,無法放手?

他深深呼吸,鼻端都是沖洗照片的藥水味,心裡更是五味雜陳。

他跟關靜重逢,沒有見過幾次面,她的冷淡和刻意的疏離跟他想象中的親密狂喜截然相反,連見孩子的面都是拗不過他的再三請求才同意的。

唐菀心應該不知道他們見面的事才對,哪有那麼巧呢,除非……

肖豫北心頭猛的一震,——除非是肖晉南告訴了她,那晚他跟蹤車子到了關靜的住處,看到了他們碰面,還有那個孩子……

這就說的通了,他跟這個異母兄弟競爭如此激烈,對方還不抓住一切機會整蠱他?沒人比他們更清楚,爺爺有多疼愛唐菀心這個從小寄養在家裡的孤苦女孩兒。

她的父親因公殉職,是為了保護肖峻天,唐家對肖家有恩情。爺爺重義重承諾,可能維護這個孫媳婦兒到底。

肖晉南離間唐菀心離婚,不用等到孩子出生,他肖豫北就已經退出競爭了!

好好好,肖晉南,你不愧是我的好兄弟,既然你不仁,就不要怪我不義。

肖豫北手都在微微顫著,前一段已經大好的傷腿好像又開始隱隱作痛,甚至動彈不得。

他明白這大概已經是心理因素造成的心病了,也很清楚,如果唐菀心走了,他的腿也許再也暖不起來。

他抓起手邊的電話,現在他的王牌不多,手段也有限,其實他真的不喜歡玩陰的,背後捅刀子,不是磊落所為。

是肖晉南逼他的,從他來到這個家的那天起,不,也許是從他降生到這個世界的那天起,就一直在逼他,還有他媽媽馮素怡,讓他們母子失去原本寧靜幸福的生活,後退再後退,直到身後沒有退路,媽媽鬱鬱而終,他有家也不願歸。

肖晉南這些年撐著恆通的臉面,自己在外面也有投資和公司,生意人講的是信用和正面形象,相信媒體朋友的翻騰夠他喝上一壺了。

肖豫北閉上眼,是你逼我的,肖晉南,是你逼我的……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