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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華風雲 · 100迷霧重重

煙華風雲 100迷霧重重

作者:離兒

葉珣手中捏著化驗結果,同在場的醫生一樣無比詫異。尿液中嗎啡含量遠遠超標,血清的化驗結果還沒出來,但依症狀來看,已經有了依賴性。換言之,這麼小的孩子,竟然有毒癮。

葉珣從醫院打電話給劉處長,讓他問問長谷怎樣解釋小孩子染上毒品的事情。

一刻鐘後,劉處長打回電話來說,男孩的母親懷孕時吸毒,毒癮是孃胎裡帶來的,所以也一直在用嗎啡。

葉珣蹙眉,聽到自己的兒子毒癮發作被送到醫院,還能如此冷靜漠不關心父親,委實怪異。也看得出,長谷是個中國通,中文標準流利,又懂得隨機應變與他們虛與委蛇,著實不好對付。

正沉思著,身邊的電話響起,葉珣下意識接起來,卻忘記這是人家的辦公室,這樣做極不禮貌。幸而打電話的還是劉處長,他聲音有些著急:“葉主任,剛剛憲兵團的人將長谷吉一帶走了。”

葉珣一怔:“他們憑什麼抓人?”

“他們說有另一宗案子要提審長谷,有上面蓋章的命令,手續齊全,我們也沒話說。”劉處長說。

葉珣答應著,反倒沒有著急,憲兵團直接隸屬南京,不受任何人支配,說白了,就是中央派來監督地方軍隊的特務。現在憲兵團將長谷吉一要走,說明他果真不是簡單的。只要是走了正常的程式,就不怕領事館過來要人,在警察廳橫豎審不出什麼,將這燙手的山芋甩給憲兵團也好。

然而葉珣沒有想到,憲兵團竟要人要到醫院了,堂堂軍統連個小孩子都不肯放過。

一隊荷槍實彈計程車兵湧入醫院,醫生護士一路攔不住,小護士瑟縮著查出男孩的病房,病房外的病人受到驚嚇一溜煙消失在走廊。

憲兵團與司令部可算“交情”匪淺,從前有中央軍在青城,他們感到高人一等理直氣壯,自近來中央軍撤離,青城的部隊越發不拿他們當回事,便時不時發生摩擦。葉珣自然認識為首的隊長,大步迎上去,不滿道:“齊隊長,醫院是安需要安靜的場所,您這是幾個意思?”

沒有料到葉珣也在醫院,齊隊長往下壓了口氣,吩咐身後士兵到外面等候。客客氣氣的說明來意,致歉道:“卑職也是奉命行事,攪擾到三少的地方還望見諒。”

葉珣突然嗤笑出聲:“抓個小孩子,也至於這樣勞師動眾。齊隊長可知道,警察廳因何逮捕長谷吉一?”

這跟他有什麼關係!齊隊長幾乎沒了耐性,忍了幾番:“未曾耳聞。”

“他涉嫌綁架和拐賣孩童。”葉珣不顧他的訝異,臉上突然掛了幾分欣喜:“四年前,我家未滿週歲的孩子遭人綁架,四年後的今天,竟然找到了!這個孩子叫葉華陽,此刻正在病房裡躺著,他的祖父是青城省政府主席,綏靖公署主任,青城軍區司令,他的父親……區區不才,正是鄙人。”

這套說辭理直氣壯,齊隊長張著口,啞然失聲,腦袋都有些懵了。

葉珣奚落般的一笑:“齊隊長,這個說法足矣向上峰交差了吧?”

打發走憲兵團,葉珣長舒口氣,回到病房。

男孩用了鎮定藥物,在病房裡沉沉的睡著,彷彿周圍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本來就是個心智不全的小孩子呢。真這是個白白淨淨的小東西,低垂在下眼瞼上的睫絨濃密修長,微微往上翹著,很是可愛。

不知怎麼,突然想起四年前那一小截斷指,葉珣鬼使神差的去檢查他的雙手,細嫩的小手五指齊全,葉珣心裡慶幸,卻又隱隱有些失落。

暗笑自己糊塗,剛剛糊弄齊隊長的說辭,怎麼自己也會相信了。父親的手下這些年明察暗訪從未間斷過,那個未曾謀面的孩子,怎麼可能就在他們眼皮子底下生活這麼多年,更是自己送上門來躺在他的面前。可如果活著呢,也該這般大小了。

讓醫生為男孩做了全身的檢查,除了膝蓋上一小塊磕碰留下的淤青以外,沒有任何外傷,也沒有傷疤。可偏偏這麼小的孩子,卻沾染了那種東西。

“你到底是誰家的孩子,為什麼說是葉司令的親戚,這些話是誰教你的?”葉珣喃喃的問他,又像是問自己,百思不得其解。如果他不說這些話,長谷吉一就順順當當的出城了,他也會一併被帶走,而憲兵團在抓的日本人,想必不是什麼乾淨的。

事已至此,葉珣只得將男孩抱回家去。他不是沒抱過孩子的人,許緣是他抱著長大的,可對眼前的男孩子,總有一種莫名的無措感。葉珣沒見過他笑,很安靜,不管中文日文,都吝惜說一個字。他清醒時,瞪大了眼睛觀察接近他的每一個人,像一隻受傷的小鹿,現在肯讓葉珣抱,已經讓葉珣受寵若驚了。

家裡的人見他抱個孩子回來,都感到詫異。

三太太掩著嘴調侃說:“珣兒,你兒子啊?”說完便自顧的笑起來,叫人上樓喚老爺下來看看。

“別說,還真的有些……”五太太仔細端詳著男孩,靈光一閃:“啊,眼睛,眼睛真像。”

葉珣將他放到沙發上,攔住兩位太太好奇伸過去的手:“他怕生的很。爹和二哥呢?”

“你爹在呢,琨兒剛剛還在跟你爹罵你,這會不知道去哪裡了。”三太太回答他,眼睛卻一刻不離開沙發上的男孩。伸手要摸,男孩卻瑟縮著躲開,但抬頭自嘲著笑:“還真怕生呢。”

“他們罵我什麼?”葉珣委屈道。

三太太心直口快:“說讓你去警察廳問點事,問到醫院去了,人也給弄丟了。”

葉珣無奈極了,憲兵團抓人他哪裡能攔得住,眼前這個還是他靈機一動生拉硬扯保下來的。

葉啟楠從樓上下來,果真見一家人圍著一個孩子。葉珣指了男孩解釋道:“長谷被憲兵團帶走了,我只有將他帶回家來了。”

“你這差事辦的……”葉啟楠不輕不重責怪了一句,目光已經被小孩子吸引過去,他讓兩個太太散了,別驚嚇著他。慢慢蹲下來問他:“你叫什麼名字,多大了?”

男孩看著他,沒有任何反應。

“該不是個小啞巴?”三太太又湊回來。

“他聽不懂中文。”葉珣說。

“跟爺爺說,你叫什麼名字?”葉啟楠又問,改用嫻熟的日語。

男孩安靜了一會,終於開了口:“涉。”

葉啟楠沒聽清:“什麼,你叫‘涉’?”

葉珣看的一怔,一時竟忘了父親是日本士官學校的留學生,一口日語標準流利。

還不待男孩回答,葉琨從外面進來。男孩看到一身軍裝的葉琨,竟從沙發上站起來對葉琨說:“我是葉司令的親戚,我不是日本人,我要見葉司令!”

葉琨一驚,還不知發生了什麼。葉珣將他拉到一旁,將今天的事細細解釋。

葉啟楠攬過男孩的肩膀,指著葉琨問:“你認識他嗎?”

男孩看了眼葉琨,搖搖頭。

“這些話是誰教你的?”葉啟楠又問。

“媽媽。”男孩這次很乾脆。

“你知道這些話是什麼意思嗎?”葉啟楠問。

男孩又是搖頭。

葉啟楠試探著問:“那你覺得,爸爸好還是媽媽好。”

“媽媽。”男孩補充說:“我沒有爸爸。”

“那麼,小涉跟誰住在一起?”葉啟楠又問。

“媽媽。”男孩說:“有時候也有秋元先生。”

“你們住在哪裡?”葉啟楠問。

“住在很大的院子裡,有很多人,在那裡做事。”男孩說。

將兩件事聯絡起來,葉啟楠立刻猜想到他說的是紡織公司,然而紡織公司的老闆並不是長谷吉一,唯一的可能就是,因為什麼緣故,他們夫妻要將男孩先送出城。

不得不說,男孩除了怯懦些,思路還是很清晰的,問一遍就能聽懂,這給他們省了很多事。

葉啟楠心裡喜歡小孩子,便吩咐人找間空房間給他佈置了,讓他住下,暫時找個老傭人先帶著,給領上了樓。

“不行,”葉珣阻攔,朝樓上喊:“帶他去我房間,看緊他,尤其別讓許緣接近他。”

“你這是幹什麼?”葉琨不解。

葉珣無奈道:“他有毒癮,隨時都可能發作。小孩子間更容易親近,我怕他傷了許緣。”

“啊!這麼小的孩子怎麼會沾染那個?”三太太又湊上來,唯恐天下不亂。

葉啟楠斂了驚容,贊同道:“小心些也是好的。”

“葉珣!”葉啟楠在葉珣將要離開時叫住了他,卻又猶豫很久:“明天叫陳家良來家裡,做個血液比對。”

“爹,一個小孩子的話……”葉珣剛要反對,卻被父親制止。

葉珣晚上看著男孩睡的,睡前又犯了癮,難受的厲害,拿出一劑藥給他注射了,才緩解了一些。注射器推進去的瞬間,葉珣心裡五味雜陳,將一個小孩子折磨成這樣,他們到底有什麼目的。

一覺醒來,發現男孩已經醒了,正在枕邊安靜的望著他。幫他洗漱完畢,領著下了樓,見三太太拿了份報紙在樓下吵鬧。

“老爺,老爺快來看啊,珣兒上報了!”

葉珣奇怪,也湊過去看:呵,頭版頭條斗大的標題,足足佔了一版面並附了他的戎裝照。大致掃了一眼,葉珣哭笑不得,好一篇迴環曲折,蕩氣迴腸的“千里尋子”的故事,故事中包含諜戰、火拼、營救等跌宕驚險的環節,也有“葉華陽”年幼機智,智鬥歹人逃脫魔爪的環節。葉珣從不知道《青城日報》幾時也學了那些小報記者胡編亂侃的毛病。

“怎麼回事?”葉啟楠指著報紙問他。

“昨天憲兵團去醫院抓人,我攔不住亂說的。”葉珣想著,有父親這樣的“祖父”做護身符,就算是南京也不敢輕易去動。這下可好,驗血倒不重要了,所有都認定了他就是葉珣的兒子。

<lstyle="font-sze:12p;color:#009900;"><hrsze="1"/>作者有話要說:【做個小調查~】

親們覺得,葉珣如果做了粑粑,會是什麼樣型別的粑粑呢~o(n_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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